锖兔和富冈义勇见到更多的是人变成鬼后直接六亲不认,紧接着就残害人类的惨案,恶鬼的话在人类面前没有任何可信度。
且无论这个上弦一黑死牟吃不吃人、是好是坏,阿织都不应该与他再牵扯上什么关系。
——更别提黑死牟绝对是有所图谋的!
在锖兔的预想当中,等到接下来的事情办妥之后,阿织就应该果断地抽身离去。
无论接下来她是想继续留在蝶屋,还是…想过上另外一种生活,她的漫长余生中最好都不要再出现鬼了。
总之,阿织是没有机会去品尝那只猫咪外形的果糖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在她直面了那两根不算细的木签在富冈义勇和锖兔的手中化为齑粉之后,她就颇为乖巧地主动把自己手中的那个也递了过去。
想象当中再一次“化棍为粉”的场景没有出现,黑发剑士接过去之后,看了她一眼,然后以一种不容反悔的速度又重新放回了包装袋当中。
不知最后是要把它丢掉,还是别有用途。
阿织很聪明地没有问出口,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还拍着胸口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有救。】
000:【…………】你等着。
果不其然,就在少女放松警惕的下一秒,近乎斥责的语气接踵而来。
富冈义勇面容很严肃,他抿着唇,平直的唇线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更为深刻,看起来很是不悦,说话掷地有声。
“不要接受鬼的东西!”
非常果决的一句,没有过多的修饰,能让人明白地听出来他话语中对鬼的厌恶。
阿织也确实被震了一下,她还处在搞不清楚状况的状态当中,直到从黑发剑士深邃的瞳孔中看到了映在里面的微微张着口、茫然看过去的自己。
说实话,她看起来有点傻。
阿织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她有心想要解释一下,却卡在了开头的第一句上:“我……”
她知道他们这么气的原因,无非是觉得鬼包藏了祸心,而她却没有提高警惕,可是她如此行事的底气来源于00。
但这个理由却没办法说出口。
阿织就差对天发誓了,她真的只是单纯觉得丢掉会浪费,而吃独食又不太好,才想着分出去的,这其中没有包藏丁点私心。
要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她根本不会多此一举。
000:【我都提醒过你了。】
然而阿织的表现在锖兔看来就是无话可说的意思了。
黑发雪肤的少女低垂着长睫,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颓废似的向下耷拉着,显得无辜又可怜。
很轻易就能为她赢得外界的怜悯,但也最容易被别有用心的鬼利用。
这绝对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因为阿织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使得锖兔不得不舍弃一直以来使用的怀柔政策,转而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了。
修长带着剑茧的手指托举起了少女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她刚好无法脱离,只能老老实实和自己对视着。
锖兔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富冈义勇刚才的话:“阿织,不要接受鬼的东西!”
他甚至加上了阿织的名字,惯有的笑容不复存在,在他稍显冷淡和平静的脸色之下,隐藏着的是濒临爆发的、可怕的郁色。
他没有把这一面给展露出来,但他板着的脸还是让阿织呼吸一窒。
因为肉发剑士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有时候即便她做了什么错事,他也是面上假装有些生气,其实眼睛里还是泛着温暖的光,非常容易识破。
但现在阿织有些识不破了。
浑身像是被不重的电流打到了一样,她怔怔地望着面前沉声说话的锖兔,耳边除了他说话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
“祢豆子的情况很少见,但因为炭治郎是她的兄长,才偶然唤醒了她的神智,但她还是有失控的危险。”
锖兔说的很缓慢,似要让阿织听得足够清楚,然后刻在心底不会忘记,“而上弦一,他已存活了几百年,你与他毫无关系,他却在你面前伪装出无害的样子。”
其实不只是无害,而是表现出了自己的企图,锖兔不想要一遍遍在阿织面前提起到那个词,他认为是那样是亵渎,是轻慢。
锖兔也知道阿织和鬼杀队的他们不同,她没有去过杀鬼的第一线,即便在时任屋里也是被周全保护着的,没有看到过很多的黑暗。
她甚至还保留着这个年纪许多人已经没有了的天真,这不算坏事,以前锖兔和富冈义勇都是努力去让她保持着这种天真的。
可现在她再用这种天真的态度去对待上弦一,就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了。
锖兔在跟她认真讲道理。
阿织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相反,她很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在意识到自己某些地方有问题时,她也会慢慢去改。
这当然是非常好的习惯了。
“你好好想一想。”另一只手蹭了蹭她的颊侧,是极尽怜爱的动作,锖兔面上却不显,仍然是沉静的样子,“不要被鬼骗了
,他是在骗你。”
“即便鬼伪装出不吃人的样子,你仍旧不能放松警惕,他或许能够忍耐一些时间,但谁都无法知道他到底能够忍耐多久。”
眼睛里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阿织仰着脸,动了动唇想说着什么,可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起来,整个人成了一滩水,无法站立了一样软绵绵地朝后仰去。
只是稍微倾斜了点弧度,后腰的位置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支撑住了。
阿织微微侧过头去看。
是富冈义勇伸过来的手臂,对待阿织,这类需要口头上来说服、劝说的工作基本上都锖兔来负责,他只在旁边看着就行。
少女几乎全部的重量都落在他这里了,隔着不算厚的布料,富冈义勇自然能够感受到阿织瘦弱的脊背在细细发着抖。
富冈义勇已经皱着眉不赞同地看向锖兔了,他觉得目的已经达到,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只是,锖兔这一次不打算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他势必要让少女一次性认识到上弦一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语气没有太大起伏,内容却是恐怖故事,肉发剑士说的如此笃定,黑死牟俨然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狡猾、最会蛊惑人心的鬼。
“要知道,你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他都可能突然发作,把你吃的一干二净。”
锖兔一点一点地剖析着,他直接就将蒙在黑死牟和阿织之间的那层朦胧屏障给撕破了,每一句都描述的很详细,详细到听进去的每个人眼前似乎都出现了那悲惨的一幕。
鲜活的少女肢体破碎地躺在地上,躯体下面聚出一大滩血,向来明亮的眼眸逐渐黯淡,直至毫无生机。
这是大多数被鬼袭击了的人的死法,但对于某些鬼口中的“稀血”,她们可能连尸体都不会剩下,所有的血肉和骨头都被吞噬殆尽。
手掌不自觉地用上了力道,富冈义勇像沉浸在了梦魇当中那样,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冷得刺骨。
让他抽离出来的是耳边传来了阿织的低声呼痛,他连忙松了劲,刚才还想着不必给少女施加那么大压力的想法如同烟雾般散去。
阿织被锖兔最后一句陡然加重的话吓得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不想要再继续听他讲出更可怕的事情,可身量相仿的剑士一前一后,宛若张出了密不透风的网。
阿织身处在其中,寸步难行。
她眼眶微微泛红,泪水都在里面打转了,要落不落,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地步了,但她没来得及进行到这一步。
锖兔没做停留地伸手堵住了少女的嘴巴,并且严肃地说道:“先别哭!”
不是他太过于严格,而是少女此刻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只会让人动摇,这次的情况和以往截然不同,索性直接从源头上规避。
他其实堵得并不紧,掌心甚至还能察觉到少女翕动着的嘴唇,只动了几下便安分了下来,不知何时错乱了的呼吸喷在他的食指指腹。
阿织仰头看着他,雪白的脸颊上很快攀上一层红潮,逐渐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
她想去掰开锖兔的手,告诉他自己没想哭,只是眼睛有点酸而已,虽然她内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哭的。
不过,这一次她轻而易举地抚开了剑士的手,或者说是他顺势松开了。
阿织倔强地瞪着他:“我没哭!”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但眼泪确实没有掉下来。
“我知道。”锖兔笑了一下,那些熟悉的温和又重新填满了他的眉眼,他安抚地揉了揉阿织的发顶,“总之,我和义勇已经不能忍受再失去你的痛苦了。”
藏在心底深处的话说出来让人觉得轻松,这也是一次从他口中如此直白地道出来的担忧。
锖兔勾起唇角,眼睛中包容了许多阿织无法立刻理解的事物,喟叹一样:“所以不能相信鬼,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在那样的目光下,阿织除了点头之外,再做不出别的反应了,她几乎是立刻就单方面举小白旗投降。
阿织根本受不了别人向她示弱。
她皱了皱鼻尖觉得不对劲:【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000:【他们说错了吗?】
阿织想了一下:【没有。】
000:【那不就行了。】
富冈义勇也沉默地站在一旁,给少女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阿织是真真切切地经历了一场浮动极大的心理历程的,这样的冲击让她的脑子开始罢工。
她抱着腿蹲在地上,像是角落里长出的一株小蘑菇,把脸埋在膝盖上,不是很想理这两个讨厌的家伙。
她不抬头,导致声音闷闷的,却还是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大一点,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恶一些,好叫面前的人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生气,“我跟你们说——”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可偏偏临到最后,阿织控制不住地抽了口气,绷着的那口气散了,颤抖着的尾调便变得绵软起来,没有丝毫威慑力。
阿织:可恶,更气了。
她就说二对一的话她说不过他们!
她蹲得脚麻,换了个重心后,决定扭头对着锖兔耍小脾气:“我等一下不要你背!”
锖兔没有反对,皱眉作沉思状:“这样的话要让义勇背着你跑全程了,这几天接连赶路他可是一点都没有休息过。”
倘若有人看到鬼杀队的水柱现在的这副模样,恐怕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在外人面前,锖兔待人温和,为人处世严肃而认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他私下里习惯逗弄人这恶劣的一面。
偏偏他逗人的时候还一本正经,阿织通常还抓不出他什么错处,这一次也是如此。
虽然没有看他,但耳朵还在竖着的阿织自然听到了这句话,她咬了咬唇,娇小的身躯僵硬了一下。
所以最后还是阿织扭扭捏捏地让锖兔带着她走完了最后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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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蝶屋只有一百米的地方,阿织被放了下来,太阳早已经落山,月亮开始行使职能照亮大地。
刚刚站立到地面后,阿织就觉得腿有些酸,她微微弯着腰,动作随意地按揉着,眼睛却是朝着旁边张望着。
其实周围有木栅栏围着,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的,但随着越来越接近,阿织头脑中藏在角落里的记忆也逐渐复苏,一点点模糊的印象渐渐呈现出来。
时隔多年再一次回到蝶屋,想必这里多多少少也会发生变化,阿织是真的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比起她那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富冈义勇和锖兔却没有想太多。
他们只默不作声地看着阿织的动作,平日里都锐利无比的眼神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迟钝。
少女的皮肤是娇嫩,平时照不见日光的地方更甚,那两条雪白匀称的腿,在靠近腿弯的位置上各印着枚鲜红且清晰的手印。
阿织便去揉那个位置,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陷入到细腻的皮肉中,挤出了富有肉感的痕迹。
让人联想到刚烤出来的松软面包,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锖兔发誓自己背人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多大手劲,当然,他专心赶路的时候也没有产生丁点狎昵的想法,只想着尽快返回。
原因是在他们心目当中,蝶屋才真正称得上能让他们放心的地方。
因为短暂地失去过阿织,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所以少女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时,他们潜意识里就想要更多地注视着她。
也因此,富冈义勇和锖兔直接就目睹了这颇为旖旎的一幕,那些深藏于心的、不管本人是否明晰的绮念如同疯长的野草一样长满了心底。
000:【你站直身体,别那么颓废。
】
虽然一直觉得阿织迟钝是件好事,但000没想到的是,迟钝的少女也没有意识到设防的问题。
【怎么了?】阿织只觉得不明所以。
她收回了打量着周围的目光,没留意到同一时间,锖兔和富冈义勇有些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比起她,阿织确实发现富冈义勇和锖兔都站得很笔直,标准得简直像是街道两旁的路灯一样。
虽然都是面无表情地朝旁边看着,但他们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爬上了红色,表现出一副很热的样子。
阿织直接就问出口了,她有点怀疑自己:“很、很热吗?”
“…………”
锖兔清咳一声:“不热。”
富冈义勇看向前方:“我们进去吧。”
阿织偏着脑袋看着他们不自在的模样,片刻后,点了下头。
只他们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正打算敲门时,突然从门后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是真的很吵。
不止有一个人,夹在其中的,有道阿织熟悉的清亮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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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善逸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就发现自己的小伙伴灶门炭治郎开始坐立难安,似乎是在焦急等待着什么。
在他不好好躺在床上养断掉的肋骨,反而是今天的第八次状似碰巧路过门口时,我妻善逸伙同嘴平伊之助把人给堵住了。
被拖过来的嘴平伊之助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刚才被撺掇着来逮人的时候还揍了我妻善逸一顿,他挖着鼻孔无动于衷。
“说,到底有什么秘密?”金黄色头发的少年双手叉腰,眉毛竖起,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立刻尖叫了一声,“你之前还单独一个人被叫去开会了!”
话音刚落,嘴平伊之助不复平静,觉得自己身为老大的威严被挑衅了,他的下属竟然背着他偷偷做了这么多事情。
嘴平伊之助不允许灶门炭治郎有丝毫能够逾越他的可能性,伸出食指指向少年,语气愤怒:“快说,额头权八郎!”
此时此刻,被抓包了的灶门炭治郎选择先纠正伙伴对他的称呼,他温柔地朝着猪头少年笑了笑:“伊之助,是炭治郎,跟我念,灶-门-炭-治-郎。”
觉得小弟在拖延时间,嘴平伊之助直接一个“猪突猛进”。
灶门炭治郎伸手抵住了嘴平伊之助的头,然后开始和我妻善逸解释:“善逸,是那个在时任屋帮助过我的同伴有消息了。”
“不久前锖兔先生告诉我的,真希望他们今天就能回来。”
所以灶门炭治郎才会如此频繁地往门口走去,他红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亮光,面容上是再明显不过的祈盼。
我妻善逸也为他高兴。
“…………”
——这便是阿织听到的吵闹的由来。
但她听力没有那么的好,不知道门后热烈讨论的是什么,但富冈义勇和锖兔却早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黑发剑士推开了门。
阿织被灯光照得几乎睁不开眼,她眨了眨眼睛,视线刚刚聚焦,就看到了她的面前窜出来一、二、三个小少年?
是小少年应该没错吧?
先是一个拥有着毛茸茸金黄色蒲公英脑袋的小少年,然后是一个野猪头…阿织痴呆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旁边人的衣角。
然后看到了熟悉的灶门炭治郎。
肉眼可见的,灶门炭治郎的眼睛中涌出了水雾,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庆幸。
“阿织小姐,你能没事真实太好了!”
“炭治郎。”
阿织也很高兴,心中的无所适从一下子就被重逢的喜悦给冲散了,她看得出来炭治郎在这段时间也是倍受折磨的。
因为她一个人而使得这么多人为她提心吊胆,想想都叫人不好意思。
阿织愧疚极了,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中途又分开了几天,但这些没有让他们的距离变远。
她走向前一步,用手指蹭去了他的眼泪,又踮起脚拍了拍他的头顶:“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然而这一切在我妻善逸眼中,就是一位漂亮的和服少女,温柔地用指尖蹭了蹭灶门炭治郎的颊侧,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妻善逸双手捧脸作尖叫状: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在他和伊之助各自在京极屋和荻本屋辛苦做任务的时候,在他们被鬼揍的时候,这个人是那么快乐地被女孩子陪着做任务吗???!!!
“啪”得一声,我妻善逸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断了,他破防了。
——拔刀吧,炭治郎!——
作者有话说:黑死牟半夜睁开眼:不是,他们没事吧,一直在说我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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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老是写不完啊,痛苦_(:з」∠)_感谢在2023-05-2822:01:45~2023-05-3122:3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用腿量防团腰围~、陶、格兰威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灶门炭治郎只感觉从身后传来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如同一把刀子一样,他迷惑地稍微侧身看去,然后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宛若要吃了他一样的我妻善逸。
炭治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在一道天籁之音解救了他。
阿织抽回了手后,她转头看向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试探地眨了眨眼睛,“你们就是炭治郎的同伴吧,我是阿织,之前有听他说过你们。”
她没有在说客气话,在时任屋的时候,炭治郎跟她谈到过这个话题,虽然现在看起来他们是有些奇怪,但不妨碍阿织天然地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因为激动的原因,少女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着红,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明亮的双眸弯弯的,带动着柔软的眼睑也上挑着。
富冈义勇和锖兔看到此刻的场景也不由得觉得温暖,他们连日来的奔波为的也不过是为了阿织能够如同现在这样。
就这样开心地笑着,而不必有什么担忧。
嘴平伊之助不感兴趣地转身离去,他看着阿织瘦弱的胳膊和腿,就知道又是一个在山里活不下去的。
比起少女,他更感兴趣的是位于她身后的那两个叫“柱”的人,跃跃欲试地想要和他们比斗一场。
但我妻善逸却觉得幸福感爆棚了。
如果说刚才的我妻善逸还在嫉妒炭治郎能够认识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那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挤开灶门炭治郎来到了少女的跟前。
知道他本性的女孩子不会跟他握手,他也没多少机会去和不知道他本性的女孩子握手。
“阿织小姐,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的声音很活泼也很嘹亮,是和富冈义勇以及锖兔截然不同的少年该有的活力。
金黄色头发的少年扭动着身体想要扑过去,但他只刚刚伸出了一只手,还没有触碰到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手,命运的后衣领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拎了起来。
他双脚离开了地面,呆怔地转过头,就对上了黑发剑士皱着眉仔细审视他的一张脸。
因为一进入到某种状态中就很容易发飘,继而忽略掉周围的状况,以至于我妻善逸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当然多半还是因为“柱”隐藏气息的能力要比他好上太多了。
我妻善逸:!!!
阿织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妻善逸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她语速放得很缓慢:“…义勇?”
富冈义勇迈进去一步,声音淡淡:“不要堵在门口说话。”
阿织顿了下,她觉得黑发剑士好像有点不爽,不确定,她又偷偷看了一眼。
接着,富冈义勇和锖兔带阿织去看了她要暂时住的房间,房间不大,该有的东西很齐全,是很适合独自居住的。
他们是直接奔向这里的,可想而知肯定是提前就安排好的。
阿织仍旧在打量着周围,迷迷糊糊当中,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语气惊讶:“这是我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
在她还没有去往时任屋之前,在蝶屋住过的就是这个房间,只不过当初住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在这里,她融入了这个世界,度过了自己最迷茫的那段时间。
而之所以认出来了,是因为阿织在窗户旁发现了那张扶手边边上刻着三只勉强能够看出来是猫咪的藤椅。
是她某次躺在上面晒太阳时,心血来潮用小刀刻的。
嗯,刻得很丑陋,当初还差点切掉自己的手指头,挨了好一顿骂。
所以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被搬走吗?
阿织小跑过去,藤椅上面没有一点灰尘,她摸了摸丑陋小猫图案,有一点点怀念:“竟然还在!”
——是又搬回来了。
锖兔默默在心中说道。
因为一直都把阿织回来的事情放到了心上,想要让她在蝶屋也呆得很舒心,所以在变故没有发生之前就着手准备了。
那时的他们,以为不过是简单地去时任屋将人接回来罢了,没想到这其中出了这么多的事。
似是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了少女身上在灯光下看起来更显贵重的深紫色和服。
初看时还不明显,如今进了室内,她整个人都笼罩在灯光里,那些用特殊丝线勾勒出来的花卉也泛着微光,在光影下让人眼花缭乱,很是好看。
然而阿织穿起来越是好看,锖兔就越是不能够忍受这衣服在她身上再待一秒,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须臾,肉发剑士掩饰性地捏了捏鼻尖,神态自然地轻咳一声,低头对着阿织道:“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把这件承载着恶鬼丑恶、肮脏的衣服丢掉。
最好能够丢掉炉子里当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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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织便洗了个极为舒服的澡。
蝶屋的各项设施都很完备,当她躺在温暖舒适的池水时,真心觉得所有的不适都被洗涤去了,最后差点舍不得出来。
什么都不用想的泡澡实在是太舒服了。
阿织不知道接下来是何安排,她也没有想太多,她那颗纤细的心灵本就装不下太多东西,否则就会让自己的脑袋宕机。
蝶屋的人考虑的很周到,她刚泡完澡没多久,就有小妹妹来给她送食物。
——所以她接下来将度过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阿织漫无边际地这样想着,她随手理了理头发,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无论从哪个当面看,躺起来都很舒适的藤椅上。
当富冈义勇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少女懒洋洋地倚靠在藤椅上,估计是想要晾干头发,微微抬起了下巴,就任由潮湿的头发披在椅背上。
乌黑的头发顺着椅背垂落,洁白的面颊和丰润的脖颈连在一起,宛若山顶的积雪一般。
她伸直手臂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向满天的繁星,眼睛也亮晶晶的,那串他送出去的珊瑚珠串就圈在她的手腕上。
本来买的时候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碰巧遇见,等到回过神来包装好的首饰盒就躺在手心里了。
可是如今来看,富冈义勇竟觉得自己那时的决定是这么的正确,这串珊瑚珠又是这么的合适……
就在他注视着的情况下,少女又换了更为舒适的姿势,她改靠着变成了窝着,两腿蜷缩起来,整个人陷入到椅子上,特别像一只懒散的猫。
今天的夜风也很温和,徐徐从窗户吹进来,灯光在她的周围留下一段剪影。
蜷起来要扣门的手止住了,富冈义勇在门口驻足了许久,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有力跳动着,不知为何比平时更快一些。
只觉得周围变得很安静,连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下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希望时间能够真的静止在这一刻。
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后,黑发剑士猛地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不甚理解地皱了皱眉,平日里过分紧闭的唇瓣越发平直。
他最终还是敲了敲门,轻声唤道:“阿织。”
阿织太粗心大意了,她忘记关门了,而刚才富冈义勇和锖兔一起离开时,是确认关门了的,所以在那之后,她又开过门。
果不其然,在少女侧身看过来的时,富冈义勇从阿织撇开的右手边看到了一个放着食物的小托盘。
——真相大白。
得到允许后,他慢慢地走了进来。
阿织一边吃东西一边纳凉,她刚泡完澡,脸颊被热气熏出了艳丽的颜色,整个人都娇嫩欲滴,她坐直了身体看向黑发剑士,朝他幅度极快地招着手。
她手里握着一个饭团,下意识地想要分给刚过来的黑发剑士,然后饭团只有一个,她刚刚还咬了几口。
阿织望着饭团呆滞了几秒,最终思考出来的解决方法就是把自己咬过的那块给掰下来,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二。
她就是那么想的,也没考虑这样做合不合适,或者是富冈义勇本人饿不饿,亦或者是在她洗澡期间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000无力吐槽:这个笨蛋。
果然,在少女还没有掰开的时候,富冈义勇就已经走到跟前了,指腹堵在她的手肘,他伸手制止了阿织的做法。
迎着她看过来的目光,富冈义勇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吃过了。”
阿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意识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讪讪地笑了笑。
因为离得很近再加上居高临下的视线,富冈义勇清晰地看到阿织没有擦干头发,发上渗出来的水珠滑下来时留下几道湿漉漉的水痕,就凝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像是被突然的注视吓到了一样,那本来没什么动静的水珠怯生生地滑落,最后隐入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富冈义勇猛地挪开了视线,突然意识到了由他来和阿织说事情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应该和锖兔一起的。
只是在来之前,肉发剑士因为归途中发生的事,觉得少女可能不太想看到他,这一次便他独自来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想把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发慌感觉给压下去,透过窗户,看着不远处从树丛的缝隙当中泻出点点的亮光。
这司空见惯的景象他已经看过了很多次,可这一次和以往的哪一次都不太一样。
黑发剑士拒绝了吃东西之后就静静站在旁边,阿织疑心他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入神。
于是她一手捏着饭团,一手撑在窗棂边,抻着头也去看,脚没有踩在藤椅上了,而是规矩地落在实木地板上,深色的地板愈发衬出了她洁白的皮肤。
然而视野范围内除了无聊的一片漆黑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阿织不死心,她转过头想去问,只是下一秒就迟疑了。
他是背着光的,整个人的轮廓很亮,但是面容却笼罩在昏暗当中,深色的眼底似乎翻滚着一层深沉又隐蔽的情绪。
“…义勇?”阿织叫了他的名字。
她刚从浴室出来不久,眼睛还是湿漉漉的,浑身上下乃至灵魂深处似乎一点尖锐的地方都没有,愈发给人柔软的感觉。
富冈义勇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了往常那般内敛的模样,只是在目光触及到阿织时,还是微不可闻地乱了一下。
紧接着他很自然地询问道:“怎么了?”
阿织心道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她又
坐回了藤椅上,想了想觉得黑发剑士这么晚找她应当是有话要说,索性十分贴心地主动问了出来:“是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少女单手撑着下巴,脸颊上的肉被挤出了一个凸起,模样未免也太可爱了些。
富冈义勇跟她对视了两秒,没忍住揉了揉她还有些湿气的小脑袋,很缓慢地说道:“是主公大人明天要见你。”
严格来说,他和锖兔其实没有问过阿织很多的问题,也没有问的很细,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问了,阿织还是要回答第二遍的。
虽然从她透漏出来的些微信息已经足够让他们生气的了。
他紧接着道:“主公大人要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主公大人?
阿织愣了一下。
无论是富冈义勇的语气还是神情,毫无疑问能够看出来他对主公大人的尊重。
这使得阿织不得不更加认真地对待这件事,她能想到的就是主公大人想要询问的是那段她和黑死牟的经历。
她倒是没什么拒绝的意思,如今的她已经坦然了。
去除掉某些不能说的,她就算把其余所有的细节描述出来,好像应该尴尬的不是她,而是黑死牟才对,因为黑死牟的行为才是诡异的。
虽然这样有种把所有的锅都推到他头上的嫌疑,但…阿织已经下定决心会帮助他寻找能够真心诚意待他的伴侣,算是将功补过了。
这么想着,她对着富冈义勇点了点头:“好哦。”
她对000说得很天真:【不就是在主公大人面前讲个故事么。】
她很久之前见到过主公大人一次,那时候的产屋敷耀哉只不过是比她大了几岁的小少年,依稀记得好像是个温和又和善的少年,好像还安慰过她。
000实在想不明白这么聪明的她怎么会带出来这么呆头呆脑的阿织来,它语气怀疑:【你确定?】
阿织很不解,对于000某些时候喜欢打哑迷的行为,她无比的谴责:【什么?快说清楚!】
【…………】
把少女的沉默不语当作心生惧意,富冈义勇微微弯下腰和阿织对视着,“不要怕,”
或许是记忆中的那个主公大人太过于温和了,阿织很难产生多少紧张感,她慢慢咬了口饭团,“我没有怕。”
然而,第二天的阿织就非常悲催地亲身体会到000打的是什么哑迷了。
又是很晴朗的一天,吃过早饭后,阿织就被富冈义勇和锖兔带着去往产屋敷宅。
错综复杂的路线根本让人分不清方向,在那片铺满了白色砂石的庭院里,阿织见到了鬼杀队除了“水柱”之外的其他的柱。
好消息是,有义勇和锖兔陪着她。
坏消息是,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本来以为主公大人、义勇、锖兔以及她四个人围在一起听她讲故事,没料到事实却是和想象当中的大相径庭。
阿织人直接傻了,她呆呆地看过了一圈。
高大无比、捻着佛珠念经的柱,以及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如同猫头鹰一样的柱,脸上涂着油彩的柱…还有那个穿着条纹衣服的柱,他的脖子上是盘着一条蛇吧?!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位脸上有三道疤痕的白色头发的柱,是在恶狠狠地朝向他们看了过来,那神情绝对和友善沾不上边的。
当然柱也并不都是那么吓人的,女性的柱普遍看起来都很正常。
以及那站在角落里,稍微没有那么引人注目的,最后才看过来的一对双胞胎少年,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但是,无论是哪位柱,他们都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场。毫不客气地说,这些人要是在平时见到,阿织绝对是要绕着走路的。
嗓音中有明显的颤意,阿织差点昏过去,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拒绝:【我不想讲故事了。】
000:【。】它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女从三人并排走慢慢变成了躲在富冈义勇和锖兔的身后,她还一手揪着一个人的羽织。
像是缀在后面的小尾巴,不敢露头——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亮点哈哈(●—●)
——————————
这几天嗓子吞刀片,耳朵疼,鼻子也疼,估计是二阳了。然后大姨妈也突然来袭,果然灾难都是凑到一起发生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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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身后传来了拉扯感,力道不大,但锖兔和富冈义勇还是停下了脚步。
少女在低着头,好似地面上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样,可实则她整个人明显地萎靡了下来。
连早起头顶上竖着的呆毛都蔫蔫地倒伏了,那双低垂着的眼睛里估计也写满了拒绝,锖兔一下子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好像不应该由义勇独自去向阿织说明情况,毕竟他是一个能把“我不配”表达成“你们不配”的人。
就算信息没有传达错误,但他估计也一定是直奔主题,至于细枝末节之类的肯定是没有给少女解释清楚。
难怪今天早上刚见到阿织的时候,她还十分轻松、一点压力都没有的样子,当时锖兔还觉得有些纳闷。
——好了,这下麻烦了。
而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富冈义勇,迎着不死川实弥的目光看了过去,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清早他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只是,他的态度明显吓到阿织了。
黑发剑士皱眉快走一步,表情依旧是冷淡的,右臂却不自觉扬起,是非常明显的维护姿态。
这样下意识的表现使得周围的人知晓了少女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一时间,他们心思各异。
阿织不知道在刚刚那几秒中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柱之间乍起的波谲云诡,她只觉得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要把她刺穿了一样。
这些柱,或直白、或隐晦地用探究性的眼神审视着她,就好像她身上藏了什么秘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
当然,这样的注视不能说是饱含恶意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点恶意都没有。
但哪怕就是单纯的打量,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这些柱后也让阿织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她本能地开始思考着转身离开的可能性,然而惨淡的现实告诉她,这样的可能性为零。
阿织的脚像是扎根在了这片地面一样,变得沉重无比,好在还有富冈义勇和锖兔在她面前拦着,让她得以小心翼翼地缓冲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鬼杀队的柱看起来那么的有压迫感啊?这些人是阿织在路上遇到都会绕着走的,更别提什么面对面地交谈了。
阿织心中充满了迷茫。
然而,少女的一举一动,在鬼杀队众位“柱”的眼中,也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想的。
和穿着打扮都十分利落的鬼杀队众人不同的是,阿织今天穿的是一身洁白带印花的和服,颜色很清新。
衣服是早起时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妹妹给她的,穿起来非常合身,也很好看,衬得少女很乖很无害的样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的评价,似乎都和她身上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事情没有什么关联。
让一个丝毫不知道内情的人来看,可能会感知到他们和少女之间有一道无形却很明显的壁垒。
少女那一侧代表着平和与安逸,他们这一侧代表着危险和风险,她失足误入了这里,本质上他们是不能够很和谐地共生的。
总之,除了富冈义勇和锖兔之外,其他来参加会议的柱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有关少女的情报。
虽没有见面,但在他们心目中阿织早已经留下了一种模糊的不太简单的印象。
所以,能让众鬼如此大费周章地行动、还从上弦一手中逃生的少女,怎么能用弱小、可怜又无助来形容她?他们真的没有看错吗?
怀疑人生的众柱:我盯——
遗憾的是,阿织就是这样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勇敢之类的形容词也跟她毫不相干。
她其实更像是一只兔子,遇到一些风吹草动,就会马上胆怯地缩回兔子窝里,等到做足心理
建设后,才敢再冒头。
阿织躲在富冈义勇和锖兔的身后,微不可闻地晃动了一下他们的羽织,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片刻后,她小小声地抱怨道:“下次有这么多…你们可以提前告诉我一下。”虽然还是会被惊吓到,但也许会比现在的她表现得好一些。
这么想着,阿织揪着黑发剑士羽织的手不由得更用力了一点,差点掀成了个直角,露出了大片隐藏在下面的队服。
恰有风拂过,富冈义勇感受到有阵阵凉意从胳膊下传来,又听到了少女近乎控诉的话,他诡异地静止了一秒,眼神有些发直。
他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讲清楚。
少女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声了,却没有考虑到在场的哪一位柱都不是等闲之辈,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嗓音,也逃脱不了被听到的命运。
蝴蝶忍能够清楚感知到她不稳的气息和嗓音,以及阿织那严格来说称得上掩耳盗铃一样的躲避方式。
她好像只是拼命把藏在人的身后,而这也让她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却没注意到在拉扯羽织的过程中,那紧紧攥着的小拳头被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她的肌肤格外单薄,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可以看出来每一根手指都在努力,小巧的指节有些微微泛白了,愈发凸显出她的脆弱来。
反正挺引人注目的,而且哪哪都透着一股惨兮兮的味道。
这让蝴蝶忍有种他们其实是一群为非作歹的恶霸,然后在欺负一个弱女子的感觉,哦,她就是恶霸之一。
确实有点像,尤其是瞪着眼睛的不死川先生,如果再不收敛一下的话,恐怕会吓哭小姑娘的。
蝴蝶忍突然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说实话,在大致听说过事件的全过程后,没有人是不对阿织感到好奇的——这个貌似与继国缘一和上弦一都有关联的人。
就是这么一位纤弱漂亮的小姑娘,她背负着有可能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秘密”,被迫卷入到复杂的事件当中,稍有不慎都会丧命,这是何其的不公平。
在对事情真相探索的同时,蝴蝶忍不由得又暗暗咒骂了该死的鬼。
但很快,她又收敛心情弯了弯眉眼,试图让场面热络起来,和善地说道:“不用怕,我们没有恶意的。”
“我们只是有一些疑惑需要你的帮助。”
阿织听到了一道轻柔无比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像是在哄小孩一样,至于到底为了哄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挡在她身前的肉发剑士,此时也将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怕。
好似所有的人都在照顾着她的心情,而她就是那个无理取闹浪费时间的人,阿织不由得红了红脸。
她也没有想耽误时间的,只是被这么多人吓到了,再怎么说,柱也不会比鬼可怕……
抱着这样的想法,阿织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侧着身体悄悄地露出一只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笑眯眯的面容。
“你好啊。”蝴蝶忍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伸出了手,笑意盈盈。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就站在阿织的正前方,好像已经完全猜透了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比起这个,阿织脑子里充斥的却是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她眼神直愣愣的,赞叹道:【——好、好温柔漂亮的小姐姐。】
除了这个已经完全想不起来其他事了。
000:【…………】好傻哦。
不过也是件好事,起码让她没有那么紧张了。
阿织确实没有那么怕了,她向来都是很好哄的,半个身体都从黑发剑士身后探出来,想抓住这个对她表露出善意的小姐姐的指尖晃一晃。
她乖乖地回答:“谢谢,我很好。”
在阳光照耀下,少女望过来的眼睛有种琉璃似的通透感,在长睫毛的掩映下恍若流淌着的蜜糖,扑面而来的干净气息。
阿织的笑是很具有感染力的。
蝴蝶忍愣了一下,她忍不住用手指捏了一下少女微丰的颊肉,触感果然同想象的那般不错,意有所指到:“等下就请多多关照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回到了柱的队伍当中,没等阿织接下来的回答。
紧接着,在所有人到齐之前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由内推开,长相基本无异的小女孩跪坐在一旁,叠在一起的两道女声飘到了庭院当中。
“主公大人到了!”
话音刚落,原本松散随意地站在一旁的柱们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一样的转变,俨然成为了非常具有凝聚力的一支队伍。
他们乌泱泱地陆续走了进去,自然也就收回了望向这边的目光,压力骤减。
而阿织他们几个站的最远,自然是最后进去的,脚步声渐远,锖兔俯下身在出神的阿织耳边轻声唤道:“走了。”
阿织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当中,她不知道为什么蝴蝶忍会捏她的脸,力道一点都不大,还带着迷惑人心的亲昵。
说起来,好像在时任屋的时候鲤夏姐姐也经常捏她的脸,她私底下试探地捏过一次,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皱了皱鼻尖,不是很理解,在乖乖地任由锖兔牵着迈上木质地板的时候,她扶着肉发剑士的小臂,仰起头。
少女的表情有点纠结:“刚才她捏我了,对吧?”
蓦地,锖兔脚步一顿,感觉有点头疼——
作者有话说:恶霸鬼杀队,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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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和室内。
其余的人已经依次坐好了,那位于最中央的缺口显然就是为他们留下的位置,是让人有些承受不住的照顾了。
阿织见到了产屋敷耀哉,这个鬼杀队众人最为尊敬的存在。
和记忆中不同的是,他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上半张脸遍布着疤痕,露出来的肌肤是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孱弱。
富冈义勇和锖兔带着阿织落座,仍旧是习惯性地一左一右守护在少女身边,然后便如同往常那样对着产屋敷耀哉行礼。
他们展现出了身上那肃穆的那一面。
阿织慢半拍,照葫芦画瓢地准备行礼,只是她的手刚刚贴到地面上,就被扶着胳膊制止了。
她愣愣地抬起眼,看到产屋敷耀哉微微俯身,低眉浅笑着对她说道:“不必如此,这次是想请阿织小姐帮忙的。”
说实话,那一刻的阿织只感觉如沐春风。
她恍惚了好几秒,才注意到主公大人看着她的眼睛里是空茫茫的一片。
——他好像看不见。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阿织很慌乱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这样明显的小动作自然蒙蔽不了产屋敷耀哉,他虽然看不到,但其他的感官却很敏锐。
他知道阿织是个气息纯净的人。
产屋敷耀哉态度很温和地说道:“阿织小姐,我想义勇和锖兔已经提前告知过你了,我
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和其他人比起来,他说话慢悠悠的,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不自觉就想按照着他的指示去做事。
阿织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于是,她再一次成为了焦点。
室内十分安静,稍微急促一些的呼吸声都能够清楚听到,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最适合讲话的环境了。
而且肉眼可见的是,周围人脸上的坦然被迫切取而代之了,他们睁大了眼睛,非常直接地想要从阿织的口中了解到有关上弦一黑死牟的消息。
这也许是他们距离上弦一最近的一次,如果能够得到一些有效的除鬼的讯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过来的都是极为专注的目光,分不清是谁的更强烈一些。
阿织屏住了一下呼吸,她轻轻抓握了一下不知何时被汗浸湿的手心,有些欲哭无泪。
回想起那几天的遭遇,可以用吃饭和睡觉来概括总结,唯一的波折就是遇到了另外一个上弦,但阿织知道只这么说是绝对不行的。
她又开始慌了起来:【完蛋了,他们听了绝对会很失望的。】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阿织担心这些希望落空了的柱会不会很生气。
000反倒很直接,它安抚着少女紧张的神经:【随便说,不用管他们。】
说到底,000最关心的只有阿织一个人,任务对象勉强排在了第二位,其他的人就更不怎么在乎了。
阿织小嘴叭叭的:【怎么不用管了…义勇和锖兔都拜托过我了,而且…刚才那个小姐姐好像也很好奇的样子……】
她选择性地忽视了让自己有点怵的那些柱。
000:毁灭吧,我累了。
躲是躲不过去的,阿织只能选择面对现实,只是还没有开口,她已经开始尴尬地扣手指头了。
她紧盯着手背,倏得感觉后背被一只大掌鼓励地安抚了一下。
不知道是富冈义勇还是锖兔,总之无论是谁,那只手都像是有特殊的魔力一般,让她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
阿织准备从最开始讲起,她努力把每件事都说得很清楚。
从在时任屋看到那个有着血红色眼眸的“人”,紧接着就被绸带鬼给控制住,然后是遇到黑死牟,这一部分与灶门炭治郎的描述基本一致。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然后早早地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生怕听错了的柱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开始接二连三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少女是一边回忆着一边说的,时不时地卡壳一下,然后蹙起眉头思索,这使得她的话语更具有可信度了。
当然,这种可信度的前提是她说的内容没有那么魔幻的话。
在这不长不短无法打搅的半个小时里,阿织将自己被带到那间陌生的山中小屋,然后是上弦给发热的她治病,再到准备餐食讲得很清楚,基本上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只除了一些无法讲出口的细节问题。
“…………”
平心而论,少女讲的每一句话都是比较客观的,她没有用多余的语言去过多描述,只是将自己的经历用最质朴的话简单再现。
然而,还是很不可思议,甚至称得上是太玄幻了。
上弦一黑死牟,鬼舞辻无惨手下最强的鬼,抓走一个弱女子,生病了给治病?饿了给做饭?这真的不是编出来的吗?
沉默当中,除了阿织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听什么童话故事一样,而且把故事中的鬼换成人的身份,也不会有违和感。
甚至还能评价一句,真体贴啊。
——所以,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悲鸣屿行冥捻着佛珠的手顿住,炼狱杏寿郎眼睛瞪得更大了,就连伊黑小芭内脖子上的镝丸都差点打了个结……
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
在这种情况下,阿织都不敢接着讲下去了。
丰润的双唇因为紧抿而失去了血色,而当她放松之后,更深一些的颜色重新回归。
她小心翼翼地朝向左手边看去,那里是蝴蝶忍所在的方向,本来想从小姐姐那里得到一些反馈的阿织,直接撞见了另外一个柱。
宇髓天元双手环在胸前,因为身高的缘故他是睥睨着阿织的,再加上脸上的油彩掩盖了部分面容,愈发显得不近人情来。
他面色诡异,眉目凌厉,声线中充斥着不可置信:“你说,上弦一给你做饭?”
阿织有心想要错开视线,只是这个人的眼睛宛若藏在深山里的水潭,幽深得很。
一旦被他的目光攫取到,就只能沉在其中而无法逃脱,非常具有压迫感。
她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回想着,乌黑的眼睛很认真地眨了一下:“对,做的是烤鱼。”
宇髓天元:“…………”
没问你吃的是什么。
宇髓天元只是随口试探了一下,之所以问出这么个问题,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问题可以问,反倒是想问的太多了。
这听起来有些拗口,但他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最疯狂的。
上弦一做烤鱼吃,哈哈,这真是太疯狂了。
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寂静,阿织咬了下唇肉,不太确定是不是可以继续往下讲,事实上她的犹豫是很正确的。
不死川实弥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他觉得自己刚才听得那么认真简直是在浪费时间,甚至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躁很不客气地打断了阿织。
他嗤笑了一声:“你是认识上弦一的吧!”
不死川实弥始终觉得普通人能够从上弦鬼手中逃生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这不代表着他想听到的是阿织丧命的坏消息。
他只是单纯地不相信鬼而已,不相信上弦一黑死牟会这么的“好心”对待人类,所以他非常极端地选择了另一种可能性。
白发剑士紧皱着眉,本来就十分凶恶的一张脸更加难看了几分,他不是反问的语气,粗哑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笃定,像是已经默认了少女与鬼勾结的事实……
在场的人也不只他一人是这么认为的,最起码伊黑小芭内更偏向于不死川实弥,洁白的蛇吐着蛇信慢慢爬到了他的脖颈上,他的目光就是像那条蛇似的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他们都比阿织要高很多,每个人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恍若在逼迫逼迫着她承认什么事情一样。
换在场的哪一个人被这样说可能要被气得拔刀了,饶是脾气比较好的锖兔也忍不住了,他的情绪泛起了明显的波动,瞳眸中隐隐透着些怒意。
但出言呵斥的却是蝴蝶忍,她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意褪去了,面无表情地对着不死川实弥说道:“不死川先生,请慎言!”
在她看来,不死川实弥的说法是非常武断的,而且未免也太伤人了些。
泾渭分明的对峙场面逐渐形成。
很幸运的是,阿织根本没有听出来白发剑士话语中潜藏着的怀疑,她再一次被不死川实弥的突然发作给吓到了。
从始至终,阿织觉得这个柱一直都表现得很暴躁,暴躁到想打人的那种,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睛里甚至爆起了红血丝。
刚才注意到这个柱和她离得很远的时候,她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几个身位的距离。
感觉他站起来稍微走两步就能冲到她面前,然后不耐烦地捶她,原因就是因为她讲了半个小时无聊的流水账。
而这些人的时间又那么珍贵。
这在脑海中俞演俞恐怖的画面让她开始恐慌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倾斜,有些坐不住似的滑在了靠后一些的富冈义勇身上。
因为漂亮小姐姐的发声,暂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阿织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周围,她的后脑勺磕到了黑发剑士的肩颈上,后背贴着的是他宽阔的胸膛,这简单的支撑会让人产生安全感。
说实话,她有点不顾一切地想转过身来,把脸埋进富冈义勇的肩上。
这样的话,黑发剑士就会用有力的臂膀盖住她,而她也可以躲避掉所有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但隔着薄薄的衣物,她又知道富冈义勇的胸口在一起一伏剧烈呼吸着。
他也在因为同伴不太友好的态度而生气,和锖兔一样,和那个小姐姐也一样。
阿织不想因为一个问题而导致他们原本融洽的团体出现什么内部矛盾,所以眼下的这个问题需要解决。
浓密的睫羽抖动了一下,阿织飞快地看向不死川实弥,鼓足了勇气,小声却又坚定地否认道:“不,我不认识黑死牟!”
少女的眼神纯粹而干
净,没有掺杂丝毫的不自然,也让人再生不出想要再抓住这个问题不放的想法。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应该没有在撒谎。
不死川实弥:“………”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作者有话说:黑死牟:鱼哭了大海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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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突然开始下起了雨。
顷刻间天色就暗沉了下来,狂风大作,吹得和室外的树木左右摇晃着,密密麻麻的雨珠落在屋顶上,溅起沉闷的声响。
云层遮住了太阳,室内的光线更加微弱了,一切都笼罩在昏暗当中,而会议显然还要继续下去。
阿织看到主公大人旁边的两个小女孩去点灯了,这稍稍冲淡了紧张起来的气氛,让她也能松口气了。
她还没有开始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小腿不自然地叉开,发软的指尖直接落在了富冈义勇的大腿上,浑身都有些无力似的。
阿织刚想直起身体,就听到耳边传来了000喜极而泣的一声感叹:【我就说你是个有前途的。】
在阿织记忆中,000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夸过人,而且还这么的突然,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反驳:【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感觉像在阴阳怪气。
000确实没有说过,它只是太感动了,感动阿织竟然这么的坚定表示不认识黑死牟,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她也当不认识。
不,绝对没有下次了。
心里这么想着,000却没有表现出来,它连忙换了个说法:【我说你最近任务做的很好。】
阿织小声嘟囔:【也没有很好吧…】
她才刚和富冈义勇见面,还没有向他问出答案,怎么能算任务做的很好呢?
——最近的000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富冈义勇却无法猜透阿织的想法。
少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动了,她头发蹭到了下巴处,富冈义勇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听到她微弱颤抖着的吐息,嗅到她发顶传来的阵阵香气。
少女是在向他寻求安慰没有错,即便是有过失望的经历,阿织还是像最初那样全然地信赖着他,不会产生丝毫的迟疑。
富冈义勇倏得认识到了这一点。
自阿织被上弦带走之后,他强硬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太多,但那被刻意压下去的内心的谴责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攒越多。
然而就在刚刚,那些积攒起来的沉甸甸的情绪,奇异地被胸口前这个娇小的身躯驱散得一干二净。
救赎来得太快了,也太容易了。
身体不受控制了一样,富冈义勇俯下身扶住了阿织的肩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敢用太大力,短暂地放任自己沉浸在其中。
这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表现自然引起了阿织的注意。
她侧过脸去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太暗而产生了错觉,她竟觉得黑发剑士深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
然而这一切都被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和各方面都不太敏锐的阿织不同,因为要在夜间对付鬼,所以鬼杀队的人普遍夜视能力极佳,柱更是如此。
所以发生在阿织和富冈义勇之间的事情自然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灯火点起来了,因为害怕被熄灭还特意罩上了灯罩,花费了一点时间后,密闭的空间顿时又明亮了起来。
会议要继续了,主人公却还没有调整过来。
不太明亮的光线在少女身上打出一片晕,有种抓人心魄的美感。
锖兔慢慢拨开了她鬓间落下来的细软碎发,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脊背上,轻柔地将她搀坐回原来的位置。
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了她的脸颊,阿织立马就回过神来,瑟缩地眨动着眼睛望着肉发剑士。
他的面容很平淡,然而抬起头的时候,却流露了些许锐意,这锐意是针对谁的不言而喻。
不远处的不死川实弥眸子慢慢眯了起来,他没有逃避地选择对视,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善的气息。
空气又稍微凝固了些,却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噗嗤”一声,头发是樱粉、发尾是草绿色的少女掩唇笑了起来,也打断了对峙的场面。
甘露寺蜜璃真的有些忍不住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心觉得看着同伴接二连三的吃瘪很有趣,尤其是不死川先生。
在她看来,虽然阿织小姐所讲的确实很让人难以置信,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谁都不知道是不是还另有隐情。
不知何时,阿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虽然没有真的掉下眼泪,但模样也是相当的可怜了。
倒是没有必要为难这么乖的小姑娘。
似是知道阿织朝她看了过来,甘露寺蜜璃很和善地道:“不要紧张,我没什么问题的。”
“你接着往下讲吧。”
阿织很感激她的解围。
她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握着放到膝盖上,她咬了下唇肉,弱声弱气道:“那我就接着往下讲啦。”
“后来,上弦二……就是童磨…他突然带着鬼袭击了我们,黑死牟就和他打起来了。”
她说的有些磕巴,用词遣句也很简单,是因为阿织对于这块的记忆确实没有那么的清晰。
她才刚碰到童磨没多久,只听上弦二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黑死牟就赶到了。
然后接下来的大多数时间她都被捂住了眼睛,看不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这两三句话听到众人耳朵里却透漏着难以估量的危险。
上弦二童磨,又出现了一个上弦,这使得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些。
富冈义勇和锖兔是真真切切在现场看过的,除了被焚烧得已经看不出来原来模样的小屋,那座山上也被鬼毁坏得很彻底。
没想到,那场百鬼夜行的领头是上弦二…倒不如说是鬼舞辻无惨。
阿织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接着朝下讲,只是在想到了什么,她低垂了一下眼眸。
“战斗结束后,等到童磨离开,黑死牟就把我送到了山下。”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
乍一听起来也是叫人觉得莫名其妙。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童磨为什么会离开?”
因为已经知道了阿织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坚强,他选择直视着前方,虽然前方没有人。
阿织摇了摇头,其实她的迷茫不比在场的人少多少。
甘露寺蜜璃想到了一些需要补充进来的事情,“说起来,那天的混乱之后,各地确实出现鬼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虽然只是一天的短暂安宁,可这也是几百年来的头一次了,要知道,鬼吃人从来都是凭心而为的,几乎每天都有人遭遇了鬼而死亡。
这恰恰和黑死牟的离开对应上了,让人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和他有关。
“…………”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不再开口,犹如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阿织已经自己知道的全都给说出来了,因为太想结束这场煎熬,她左看右看地寻找问题,整个人都要晕头转向了。
像是觉察到了阿织的心情一样,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倾听姿态的产屋敷耀哉终于开口:“好了,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听起来像是在作最后的结束语,阿织不由得竖起了耳朵,乐观了起来。
而事实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一直以来都始终沉默着的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他们虽然没有在刚刚的环节中提问,却不代表他们内心没有疑惑。
而且比较反常的是,向来不太关注外人和外物的他们,除了在主公大人讲话时,目光从来没有从阿织那里转移过。
初见到阿织时,他心中就陡然出现一种微妙且奇异的感觉,明明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就像是流淌在血液当中的记忆,从很久之前代代传承了下来,因为时间长的原因而被掩盖了起来。
可是一旦遇到某个契机,这段记忆的枷锁就会动摇,哪怕他们其实没有想起什么具体的东西,但这种不同寻常也让他们在意。
时透有一郎和弟弟对视了一眼,发觉他的眼底也流露出了淡淡的迷茫,他也同样觉察到了。
他们是继国家族的后代,对,就是那个战国时期出现过最强鬼杀队剑士的继国家族。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这对双生子是使用最初呼吸法的人,毋庸置疑也是最强的一批鬼杀队剑士,然而他们却没有留下子嗣来继承他们惊人的天赋。
这并不代表着继国家族的血脉就此断绝了。
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先后离开家族后,继承人变成了他们的叔叔,而他们的叔叔留下了后代。
时至今日,继国的姓氏虽然已经改变,但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确确实实是和那对继国双生子的血脉最接近的人了。
这也是在父母去世后他们选择加入鬼杀队的原因。
时透有一郎思忖片刻,稚嫩和成熟这两种截然对立的气质都表露在他的面容上,却不会叫人觉得很奇怪。
“阿织小姐。”是听不出来含着什么情绪的一句称呼。
阿织表情怔愣,她真的觉得自己讲故事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完全没料到还会有提问,心顿时提了一下。
她应声看了过去,是双胞胎之一,不知道开口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少年那碎发下薄荷绿的眼睛停留在了阿织面颊上,须臾,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突然很认真地开口问道:“那你知道继国缘一吗?”
雨还没有停,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就像000苦闷的内心一样。
谁懂,这种突然被剧情背刺的感觉?
谁能告诉它,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个节点提到阿织的上一个任务目标,继国缘一在他们心中不是已经作古多年了,有什么好提的?
000都不敢轻易开口了,这时候越藏着掖着越难办,它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总感觉一开口就会被背刺。
它愤恨且无声地瞪视着时透有一郎,心想就你小子多嘴,知不知道几百年前阿织还抱过你太太…太爷爷,还搁这给她添乱。
冥冥中,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突然感觉到后背起了一阵恶寒,他们凝着眼眸扫视四周,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
“继国缘一?”望着面前的这个小少年,阿织重复了一遍,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些惊讶。
没错,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阿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黑死牟那张微微扭曲着的面容,他恢复成了正常人类,眼睛里却充满了嫉恨,说话间喉结上下滚动着。
她被上弦强逼着摸上他的脸,然后上弦逼问了一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其中就包含了“继国缘一”这个名字。
阿织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给忘记了,可如今看来这些记忆分明还刻在她的脑子里,更恐怖的是,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时的触感,炙热而又煎熬。
——所以为什么都在说继国缘一?
——这个人到底是谁?
时透有一郎看得很清楚,比起全然对这个名字的陌生,少女表现出来更多的是迷惑,这不是不知道会有的表现。
不只是他,其余的柱也看得很清楚。
锖兔凑了过来,半垂着眼望着阿织,瞳孔中掠过不易察觉的暗芒,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知道继国缘一?”
不知为何,阿织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很浓重的期冀,其实不只是锖兔,那看过来的所有目光中都隐隐约约有这么个意思。
包括之前态度不是很好的白发剑士,还有那个养着蛇的剑士。
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沙漠中摸索了很久很久的疲惫旅人,好不容易才发现一处绿洲,却又害怕是看到了海市蜃楼……
让人不忍心去摇头否认。
阿织胡乱地点了两下脑袋,还没来得及解释是从黑死牟那里听来的,就发现自己的面前被放上了一幅画卷。
视线在画卷和主公大人身上来回挪动了几次,阿织最终确认是要她打开看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就被映入眼帘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阿织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仰头询问:“这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画像?”——
作者有话说:魔改+私设,很多,勿考究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