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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今晚拯救世界 繁星水 19211 字 4个月前

人多壮胆,加上远远看着不是凶神恶煞的外人,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

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你点烛,我就熄了,给我家省点蜡烛。”

“嘿!真有你的!这都能蹭!”

诸如此类的话语。

钟如期愣在原地,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村子没光亮的原因。

不是所有地方都和学宫一样,即便夜晚也能灯火通明。

夜间视物要点蜡烛,而蜡烛需要花钱买,不管家里条件如何,蜡烛这种东西,若非必要,谁也不愿意额外花钱。

大部分人天黑后便睡了,仅有的那点烛火光亮,许是家里有孩儿念书,又或者有人在缝缝补补。

这是头一次,钟如期真切地感受到学宫与凡间的不同。

“姑娘,你打哪来,上哪去?”

那群人走近后,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钟如期指着封印的位置,如实说:“我从那个方向来,想讨些吃的,我家猫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大娘眯着眼睛,就着烛火的光,看见了一只油光水滑、胖嘟嘟的猫。

大娘感慨:“这猫,饿了得有半个时辰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换榜了,这周又是没榜的一周!

既然如此,又要开始我的求榜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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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月光与替身(十三)

“喵!”财财不满。

别以为它听不出来好坏!这一听就是坏话!肯定是骂猫的!

大娘笑笑:“养得真好,真活泼。”

财财和大娘有来有回的对话,叫钟如期抿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村长。”

“村长你也来了。”

人群纷纷避让出一条道来。

年迈的老村长走过人群,站到钟如期面前。

“您说您打哪来?”村长开口便是敬语。

钟如期指向封印的方向。

村长瞪大双眼:“那边住着的都是仙师,您,您是仙师?”

钟如期纠正道:“不是仙,我只是修士罢了。”

纠正完,她让村长不必用“您”称自己。

对凡人来说,修士就是仙师,离成仙最近的就是这些修士,可不就是仙师。

村长摇头依旧以“您”来称呼钟如期,并说:“凡人与修士有别,不好丢了礼数。”

村民们则纷纷倒吸口凉气,吃惊地上下看钟如期,不知谁说:“想起来了,封印就在那个方向。”

这小村子坐落在封印所处森林的边缘,那森林极为广袤,看似御剑只需半柱香时间,可以凡人之力,从村子步行至封印处,需要整整五天五夜。

作为离封印最近的村子,村子祖祖辈辈都流传着神族与封印的传说,原本这只是传说,可钟如期下封印前,学宫想到若有意外,这村子怕是最先受到波及,安排人问村民愿不愿意迁居。

就此,传说不再是传说。

但村子上下没几个愿意走。

传说里,祖辈留在这便是因为离神最近,能供养神报答神,而神亦关照着这个小小村落。在纷乱的世界里,这小小的村子从未有过灾疫,从没遭受过战火。

凡人的供奉对神来说不值一提,但神却实打实关照着他们,如此,遇到坏事又怎么能想着跑?

当然,这只是相信传说的一部分人的想法,更多人想的是更现实的问题:

学宫虽承诺会找到新地方让他们生活,可去新地方岂是如此容易?拖家带口便罢了,家里的大物件怎么办?若带不上重新购置得花多少钱?去了新地方有住的地方,那有田吗有地吗?当地人会不会排挤外乡人?

而最最实际的问题是,一旦魔族占上风,搬到哪里都没差别。

乐观的村民甚至想:早死晚死都得死,前期魔君愤怒下大开杀戒可能一下就杀死人,后期可能还会折磨一番才叫人死,那前者受的痛还少些。

见村里没人愿意走,学宫便给村子准备了一些银两,好让村长领着村民做好准备。

想到封印的事,村民这下彻底清醒了,一双双眼睛尽数落在钟如期身上。

钟如期换下了破破烂烂勉强称之为衣服的破布条衣裳,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在神力的修复下,疤痕处变成正常皮肤,配上高高竖起的头发,整个人瞧着清爽利落。

除了身后配了把剑,看不出和普通人的区别,瞧着跟城主那从小习武,整天骑马在周围几条村逛个遍,说要把危险全部铲除的女儿没多大区别。

瞧着是尊贵人物,但看不出来是仙师。

被整条村的人好奇地盯着看,钟如期别扭地站在原地,后背隐隐渗出汗水来,分明稳当当站在地上,却觉得地上长出了毛毛的小刺,透过鞋底挠着她的脚。

财财拍拍她的手臂,似是安抚,又似催促她赶紧回答完,回答完就开饭了。

钟如期努力镇定下来,答道:“对,我从封印那边来。”

“还真是仙师啊!”村民们又交头接耳起来。

大娘忙说:“村长,仙师想换点吃的咧!”

但村长却摇了摇头。

果然,她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给财财要吃的事,被她搞砸了。

钟如期将微弱的失望藏好,正欲告别。

就听村长爽快说:“哪有让仙师换吃的,直接吃便是,我们哪缺点吃的!”

钟如期怔住。

下一秒,大娘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说:“走!来我家!我烧饭可是一把好手,周围几个村子办喜事都叫我去操刀。”

其他村民纷纷说:“你出力,那我们出肉,仙师想吃什么,别跟我们客气!”

钟如期看财财,财财好想将想吃的说出来,可还不敢彻底信任这群人,抓心挠肝地在钟如期怀里扭来扭去,喵喵叫个不停。

“不是我吃,是给它吃的。”钟如期举起财财。

毛发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财财用发亮的眼,期待地看着各位。

“仙师的猫?那不就是仙猫!”

兜兜转转,财财还是仙猫,想到这,钟如期又想笑了。

“那肯定是仙猫啊!我跟你说,仙猫和寻常猫不同,寻常猫一次抓一只老鼠都算好,仙猫一次抓十只!”不知道哪个村民信口开河地替财财胡说起来。

“十只?你也太小看仙猫了,肯定能一次抓五十只!”又有村民加入这荒唐的讨论中。

扭来扭去的财财跟被定住似的,它似乎在思考。

等它回神,猫脸格外认真严肃,也不让钟如期抱了,重新踩在她肩膀上,站得直直的,架子端得高高的。

好个仙猫风范。

就是被吹捧时,尾巴尖尖会控制不住地动一下。

钟如期没有揭穿财财,和村民说:“它是吃肉的,平白吃你们的东西不合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村长开口前也没想到吃东西是一只猫,可知道后,也不在意,一只猫能吃多少,几口肉就能填饱肚子。

“没有没有,仙师别和我们客气。”村民纷纷说。

村子虽然偏远,可因没有经历过灾难战争,一代代积累下,从不缺吃喝,鸡鸭鹅牛猪都比别的村要多。

既敲定了要请仙师吃饭,大家纷纷张罗起来。

村民们个个都想多和仙师待一会儿。

和仙师一起吃饭,况且还是从封印那来的仙师,那可是实打实保护世人的仙师,这样的事多罕见啊!年轻能和朋友吹嘘,再大能和子辈吹嘘,等老了还能和孙辈吹嘘咧!

村民们干脆在村长家前支了张大桌子,家家户户正要多掏点蜡烛来,钟如期忙阻拦说:“不用蜡烛,有多余的柴火吗?”

柴火这种东西,哪有多余的,家里多点就能少上山砍点,可仙师说要用,大家纷纷跑回家想做第一个给仙师柴火的人。

钟如期无奈地看着眼前之景,忙说她用不了这么多。

还是看不下去的村长直接点了几个人名,说用他们家的。

一番折腾,柴火终于来了,钟如期将柴火架好,浓郁的火灵力集中在指尖,下一秒,不知哪来的火骤然将柴火燃烧,大片的温暖的篝火驱逐了夜晚的黑暗。

“嘿!仙人手段都叫我看到了!准让别的村羡慕!”

火光一出,村民又聊起天来,村子格外热闹。

许是钟如期给人的感觉没有太大距离感,看着脾气也不错,拘束的模样就像别人家的女儿来做客,这些村民一点都不畏惧,一个接一个冲钟如期问问题。

钟如期也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包围,每个人都对她笑,还会好奇地摸摸她的衣服摸摸她的手,看和普通人有没有区别。

村长看着他们越来越放肆,拐杖在桌上敲两下:“好了你们!”

村长威望很高,话语一出,村民个个都*老老实实找位置坐下,没抢到椅子的就从家里搬椅子出来。

这热闹,一定得凑。

不知道谁来了句:“这么多人这么热闹,又有仙师在这么难得,干脆咱都做点吃的,一起吃一顿。”

这话一呼百应,原还围在周围的村民纷纷散了,个个摩拳擦掌,决定回家大展身手,用实力征服仙师和仙猫的味蕾。

财财绝望地趴在桌上,这位“稳重”的仙猫不复刚才严肃的姿态,只因在它被放到桌上后,接近钟如期的村民都要顺手摸它一把。

现在,它身上每一根毛毛都是不同的人类的味道。

它被人类狠狠蹂躏了。

郁闷的财财一抬头,就看到双眸明亮,嘴角含笑的钟如期。

嘴角上扬得很明显,任谁看都知道她心情很好。

也许这些村民也看出来她心情好,才敢一直接近她。

毕竟那可是仙师,有着仙家手段,凡人总是惧怕多过亲近。

村民离开后,屋前静了下来,只有柴火上跳跃的星点时不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村长坐在钟如期身旁,斟酌犹豫地问:“仙师,封印那边,一切都顺利吗?”

村长不知道这含笑的女修就是学宫口中的“已派人进入封印”中的那个人,只以为她从封印那块来,应该知道封印的事。

钟如期没有隐瞒,甚至无比直白地说:“魔尊死了,不用担心了。”

村长一手捧心,眼底居然渗出了眼泪。

泪水在老人的眼中打转,嘴角却扬起了笑容,沧桑的声音感慨着:“好啊,真好啊。”

不用担心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真好,真好。

钟如期看着村长高兴却哭了的模样,心中感觉怪怪的,懵懂、愉悦、不接,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着。

最终,这些纷乱的情绪交织成一团后化作一个念头。

还好坚持了下去,还好没有放弃。

她眨眨眼,将此时此刻的情绪珍藏。

村长看出钟如期是不擅长说话的性子,主动找着话题,大部分话题都围绕着财财。

“仙师的猫,养得可真好。”村长慈祥地看着猫。

聊到财财,钟如期显得更活跃一些了:“它长得好看,聪明还有力气,十分通人性。”

开口就是夸夸夸。

“我们村里也养着几只猫,猫机灵,抓鼠上可靠。”村长说。

钟如期虚心求教说:“怎么养猫才是对猫好的呢?”

村长一愣,随后说:“村里养猫不讲究,人有一口吃的就有猫一口吃的,我也不知道怎样对猫才好。”

听完,钟如期看向财财。

财财当即兴奋地“喵”一声,似乎对村长说的这句话非常肯定。

人有的猫都有,很足够了!猫可没有那么贪心!

钟如期摸摸财财,传音至它耳边说:“我吃的那份也给你吃,你有两口吃的。”

她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把财财吓一小跳,还以为是系统诈尸了。

听完,它又兴奋地叫了一声。

这个小小的,不足百人的村庄,人人淳朴热情。说着说着,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钟如期坐着的桌子旁又摆上了一张张桌,晚上的蹭饭突然成了夜间宴席。人人有说有笑地捧着饭菜放到桌上。似乎想在仙师面前展示自己的好手艺,拿出手的菜各个香味扑鼻,闻得财财口水都要流下来。

“仙师,吃吧,不要客气。”村长说。

钟如期取来碗,将财财那份放到它面前。

财财一点儿不客气地埋头吃起来。

吧唧吧唧,好久没吃东西,猫要敞开肚皮吃个够!——

作者有话说:嘿嘿,我的天灵灵大法真的有用,虽然没榜,但收藏确实有缓慢增长~~

第57章 白月光与替身(十四)

夜晚,钟如期平躺在床上。

财财压着被子,躺在她手臂与身体之间的空隙,稳定均匀地散发着热量,让这一侧被子变得暖烘烘。

她们没回去,借宿在大娘家。

大娘的女儿在城里当学徒,平时很少回来。正好空着间房,大娘便邀请她和财财在这休息一晚。

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钟如期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点下了头。

作为修士,她没有睡觉的需求。可看到特意收拾过的房间和床上新晒的被子时,她蓦地想到村子里那一张张和气又热情的笑脸,又一次鬼使神差地躺在了床上。

被子似乎是丝絮棉花被,丝絮多些,棉花少些,可对如此边缘的村子来说,这样的被子弥足珍贵。

这样珍贵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晒过太阳的被子和一动不动的财财,给人无比安心之感。

“还好我成功了。”钟如期突然说。

财财尾巴动一下做回应。

“还好我没有逃成功。”钟如期又蹦出一句。

财财脑袋闪过一个问号,凑到钟如期脸边,好奇问:“逃什么?”

“逃出学宫。”钟如期说。

咦?猫没听过的故事!

吃饱喝足就想睡的财财顿时精神了,它说:“猫想听。”

钟如期有些为难:“时隔太久,细节都淡忘了,只有朦胧的印象。”

财财不依不挠:“那也想听。”

钟如期只能干巴巴地讲述了她刚被带到学宫后不久发生的事。

她确实不太记得了,哪怕皱着眉努力回想仍说得模糊:“当时我应该四岁亦或五岁,刚到学宫或许还没两三个月。当时还未接触心法、剑招,但每日都要扎马步、挥剑还要绕着剑阁跑上很多圈,对稚童而言,哪怕挥一把极轻的剑百次,身上都能酸痛一整天,更别说扎马步、跑圈了。

“有天晚上,我实在想家,趁着夜色、师父有事离开,避开师兄,偷偷从剑阁往外跑,怕被抓到,没走大路,而是摸着山路往下跑。

“那似乎是个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许是太害怕了,已经忘记当时发生了什么,也许是迷路了,也许是遇上了野兽。总之,师兄找到我,将我带了回去。

“翌日,师父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似乎爆发了疾疫,我看到很多人朝着学宫的方向跪拜,苦苦哀求能有人救救他们。

“我应该也看到了很多死去的病人,可我已经想不起来这个场景了,只能记住他们临死前无声流出的泪水。

“师父说,如果我无法坚持,不久后,我的家人、学宫,整个天下都会变得和这里一样。”

回去之后,钟如期再没有逃过,长大的她已经想不起来年幼的自己为什么不再逃跑。

是真的从那一刻起心系天下,还是不想家里人出事,又或者单纯害怕逃出学宫时必经的山路。

正出神地想着,湿漉漉的猩红舌头带着猫舌的倒刺,舔着钟如期的脸。

像砂纸磨脸似的,倒是不疼。

钟如期视线落回财财身上,将财财抱到被子里。

她又想到刚才吃饭的一幕,眼中含笑说:“还好坚持下来了。”

不然,像今晚一般热闹的场景将不复存在。

聊完,一人一猫又安静下来。

山里,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配上昆虫的窸窣声,是夜间让人不由将身体放松下来的乐曲。

钟如期久违感到了困。

在这张床上,在这张被子里边,她久违感到安心,好像回到了还未出世前,母亲的肚子里。

她几乎要睡着了,可半醒半睡间,隐约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笑。

人哪里记得住出生前的事。

呼噜噜,呼噜噜。

财财喉间发出的放松声,和带有节奏的在她手臂上按压的动作,轻抚着钟如期。

她彻底睡着了。

意识彻底陷入睡梦中前,眼前出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那身影手放在眼睛旁边,似乎在抹眼泪。

那是谁?

这一想法后,她陷入熟睡。

*

猫和人类不一样,猫很难像人类一样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它们一般睡一会儿就醒,玩闹一会儿又睡,偶尔睡醒看到人类还在睡,便会凑到人类脸颊边,闻闻人类,确认人类还没死,就放心地又玩一会儿,玩累又去睡。

如此循环。

偶尔,猫看到熟睡的人类,虽然确信对方没死,可发出声响人类却不回应时,猫就会担忧地拍拍人类,跳到人类身上,趴在人类头上,舔舐人类,以此将人类唤醒。

能听懂人语,早已深知人类习性的财财也会这么做。

但大部分时候,它这么做不是担忧人类睡觉时死掉,而是单纯醒了睡不着,一只猫又太无聊,于是坏心眼地故意将人弄醒。

钟如期就是这么醒的。

她半睡半醒,觉得她的头皮湿湿的,跟淋雨了似的,伸手摸过去,仔细感受一下,凉凉的黏黏的。

她猛地惊醒。

“财财,屋顶好像漏水了。”她一下坐起,抬头看房顶。

抬头,就看到结实完好,毫无缝隙的房子。

天还黑着,然,修士的夜间视力极好,她扭头就看到财财心虚地佯装打哈欠,然后将罪魁祸首收回嘴巴里。

钟如期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施了几道除尘决。

可惜除尘决除的是灰土,和洗澡不是一个概念。

她郁闷地看着财财。

虽然大部分时候,财财都让她感到窝心,可还有一些时候,财财会给她一种欲恼不恼还觉得好笑的无力感。

财财倒打一耙:“该起床,你赖床好久,喊你都喊不醒。”

天都没亮,怎么就该起床了呢?

钟如期揉揉财财,像报复,却没舍得使劲。

“我起了,这就起。”她只能留下这话,起身将床铺整理好,往外走。

财财追在她身边,在她脚边绕圈:“我们现在飞回学宫吗?”

钟如期低头看着虽非本意,可总像是要绊她的财财,拎起几缕头发说:“不,我要洗头发。”

“去哪洗?猫不要洗。”财财忙表态。

“附近的小溪,不洗你,放心吧。”钟如期说。

以防万一,谨慎财财说:“你自己去,猫在这等你。”

“行,我会快去快回的。”钟如期说完,食指戳戳财财的脑袋。

飞来时,钟如期留意到村外不远处有条小溪,她慢慢往溪边走,边观察着村子。高高的围墙顺着村子建起,围墙外还挖了深坑,村子的大门是一块结实的长木板,似乎是个机关,能放下来像小桥似的连接坑外与村内。

钟如期若有所思地看着,轻轻一跃,直接跳到大门上,又一跃,便跳过深坑,不多时,走到溪边。

她不怕水凉,手捧着溪水泼到头发上清洗。

简单清洗完,火灵根的好处便出来了,一下便能烘干头发。

正欲回去,视线透过层层的密林,在极远处看到了一抹黑影。

钟如期定定看黑影看了一会儿,离得远,黑影没看见她,正撒欢地奔跑着。

她收回视线往回走。

回去时,天蒙蒙亮。

这次回去,她用了灵力,不过几秒就回到村子中。

许是一晚待在村里,村里的狗见到她已经不会吠叫,全都巴巴地望着她。

钟如期回到大娘家里,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大娘家的狗立马觉察到了她,格外热情的狗哪怕被拴着,也想往她这靠。

钟如期没接触过狗,好奇地走过去。

狗努力站起来,热情洋溢地冲她笑,露出来的舌头都要流出口水里了,尾巴疯狂摇晃。

哪怕狗不会说话,钟如期也能从它咧起的嘴角和眯起的眼睛看出来它很开心。

原来狗开心时尾巴会这样晃,和财财不一样,财财不耐烦时才会来回晃尾巴,而且还会贴着地面晃。

钟如期像个孩子般,新奇地蹲在狗旁边,盯着它瞧。

狗感受到她的善意,冲着钟如期呜呜叫两声,像撒娇似的。

钟如期起身,又往狗那靠近两步,试探地想摸摸狗头,可狗却抢先一步,热情地舔她手掌心。

怎么今天被猫舔完又被狗舔。

钟如期无奈地看着手心的口水,和狗又玩了会儿,取出水囊将手清洗干净。

这时,她忽然看到大娘给狗打的小屋子里头,放了件衣服。

尺寸瞧着,似乎是给狗穿的。

受到启发的钟如期嘴巴都微微张开了,眼睛也不由睁圆。

原来狗也能穿衣服。

那财财也能吧?

钟如期有了好主意。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房间。

财财远远就闻到她身上的狗味了,嫌弃地跳开不让她抱。

钟如期迷茫不解地看着避开她的财财。

财财说:“有狗味的人类不能接近猫!”

钟如期连连施展几个除尘决,重新看向财财。

财财嘀嘀咕咕:“人类就是这么贪心,有猫了还想有狗,太讨厌了。”

钟如期这才明白财财的心思,抱住财财表态说:“我头一回见到狗,好奇才过去看看的。”

财财睨她:“勉强原谅你吧,什么时候走?”

“给村长和大娘留个字条就走。”钟如期说完,写下什么,压在床边。

她们没有道别,趁着村里人还没醒,再度踩在剑上,朝着最近的大城镇去。

想到钟如期留的话,财财两只前爪搭在她肩上,好奇探头看着变小的村子。

“猫看不出区别。”财财说。

钟如期说:“你还没入道,感受不到灵气,自然看不到阵。”

财财悻悻地收回视线。

它不知道,除了阵,村子上方正下着一场温柔的浅红色灵雨。

第58章 白月光与替身(十五)

鸡鸣穿过云层唤醒日光,比往常晚睡的村民格外犯困,“哎哟哎呀”地黏在床上不愿起身。

偏偏鸡鸣又把狗的心叫得躁动,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想再睡一觉的村民被迫睁开眼。

“诶!你身上咋这么多泥!昨晚泥潭打滚去啦?”率先睁眼的妻子看向丈夫,吃惊地推搡对方,“去去去,赶紧下床,脏死了!”

丈夫不明所以,扭头也看到浑身泥的妻子:“你还说我?你不也是?”

夫妻顶着满是黑泥的脸,面面相觑,唰一下起身,完全忘了刚才还想赖床。

起来后,他们发现身体竟格外轻盈,一跃都比往常高,体里满满都是力气。

“怎么回事!”夫妻再度对视,异口同声道。

而这样的场景,在村子各处不断上演着。

“村长村长,仙师给咱写了条儿!”大娘拿着纸条往村长家走。

村长在屋里便听到大娘叫喊,杵着拐就往外,走得大步流星,一点儿也不像需要拐杖的样子。

刚出门,村长就碰见大娘,俩人头发都沾着水珠,一瞧便知刚洗过澡。

“都写了什么?”村长说。

大娘摇头:“我不识字啊!”

村长急切得把拐杖往旁边一扔,匆匆走到大娘身边,夺走手里的纸。

大娘发懵地看着地上孤零零的拐杖。

这对吗?

好像不太对吧?

不过今早起床发生的奇怪事情原本就多,大娘用力眨两下眼,注意力强行回到村长上。

“咋说,仙师咋说?”大娘问。

村长看着字条。

钟如期给村长留了这样一句话:已为村子结下护阵,野兽感知到灵力不会轻易靠近。即便靠近,也无法跃出沟渠。

村长呆愣地看着字条,大娘没好气地催促:“你说说啊,仙师跟我说了啥?”

村长看向另一张,上边简单但包含真心的写了“谢谢”二字。

“仙师跟你说谢谢。”村长道。

大娘笑得乐开花,将村长手里把自己那张字条取回来:“哎呀,赶明儿大伙一起去镇上,我要买个框,把这字条框起来,这可是仙师的字。”

村长说:“你叫大家聚过来,我有话要交代。”

大娘点头,跑着往外去。

村长弯腰将拐杖捡起来,看向封印方向,泪光闪烁。

怎么会猜不到身上的轻盈是仙家手段,仅仅如此便足够叫人感激,可仙师竟还送了份大礼。

他们不过是招待仙师一顿罢了!

村长抬起满是皱纹的手,将眼角泪水擦去。

*

为了低调,钟如期降落在镇外一偏僻荒凉的野外。

呼——

落地后没听到鸡飞狗跳声,钟如期长长舒口气。

她在外历练技巧从此多了这么一条——避开人群落地。

昨晚肚皮吃得滚圆,今早都没消化完,来到城镇里,财财闻到吃食的香味无比遗憾,不闻不看不听地将脑袋埋在钟如期怀里。

不过哪怕想吃也没办法,钟如期实在没钱。

好在,她芥子囊里有能换钱的东西。

换不了多少灵石,但换点银两还是可以的。

来到城镇,她第一时间不是到官府旁报明身份借用传送阵,而是先找了家典当行。

等她换了银两出来,就问:“想吃什么?”

财财郁郁:“猫吃不下了!”

钟如期心觉好笑,在封印里,财财每天都盼望着出去后要胡吃海喝,结果吃一顿就把自己吃伤了。

她说:“放芥子囊里,等你消化了再吃。”

财财支楞起来,眼神肉眼可见亮起,开口正想说自己要吃什么,想想又拒绝说:“算了,猫不用了。”

钟如期问:“为什么?”

财财说:“吃的放在人骨头旁边,骨头都要染上味了。”

钟如期错愕,没想到财财是从尸骨的角度来拒绝吃的。

她眉眼轻松:“等我回去,再准备一个芥子囊。”

去官府的路上,要走过城镇里最繁华的商街。商街人来人往,马车络绎不绝,耳边满是欢声笑语。

钟如期看到一家色彩鲜艳的店铺,想起今早的灵机一动,迈步往店铺去。

财财注意到她前进的方向是一家卖衣服的店,认同说:“也是,你衣服就三四套,是得买多两件。”

它有三个契约奴仆,一个总觉得衣柜里少一件衣服,另一个衣服基本不穿重复,只有这个契约奴仆,衣服少的可怜,还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布条衣。

钟如期却疑惑:“可我不是去买衣服的?”

她走进衣饰店旁边的布料店。

小二很快迎了上来,哪怕钟如期看着朴素不起眼,可她就是能看出来这位客人应是大人物,热情极了,忙问:“客人需要怎样的布料?”

一边问,一边根据钟如期的形象给她推荐。

钟如期朝着小二的方向举起怀中猫。

“喵。”

脸突然贴近小二的财财老老实实叫了一声。

叫完,它又摸不着头脑地“喵?”了一声。

小二被可爱到了,当即冲着财财嘬嘬两声,又问钟如期:“是要给猫做衣服吗?”

钟如期点头。

小二笑说:“买布料给猫做衣服可难咧,您是打算亲自做还是找人来做?”

钟如期说:“我慢慢学着做。”

小二了然,给钟如期推荐了好几块布料:“黑猫和白猫颜色纯,不挑布料,颜色再鲜艳花色再复杂都能穿好看。”

只要是对财财的夸赞,钟如期都全盘接受。

小二接连夸了财财好多句,一边夸一边掏出不同的布料来,明显就是想掏空钟如期的钱包。

出门在外,财财不好说话,只好眼睁睁看着钟如期一个劲地掏钱。

它无奈地摁住钟如期的手,冲她一顿叫。

你个冤大头!猫不爱穿衣服,钱要留着给猫买吃的!

一人一猫对视着。

相处这么久,即便有时候财财不说人话,钟如期也能明白它的意思,此时此刻亦是如此。

但,她头一回拒绝了财财。

她坚定地将财财的猫爪拨开。

要买。

一定要买。

钟如期坚定。

见劝不动,财财只好无可奈何地晃下尾巴,干脆挑了个地方趴下,知道要等好久了

劝不动啊劝不动。

人类总是这样,总想装扮猫,直到衣服拿出来被猫满屋子溜,才知道让猫穿衣服是痴心妄想!

钟如期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物质上的欲望,直到给财财挑做衣服的布料,才知道什么叫欲望的沟壑难以填满。

她裁了各种各样的布料,一股脑全部放进芥子囊里。

小二这才看出来这是个修士,又恭顺几分。

恭顺的同时,还生出积分自豪。

连修士都无法拒绝她的推销之术咧!

买了想要的东西,钟如期走路都更带劲,信誓旦旦跟财财说:“我会制出舒适又好看的衣服给你穿的。”

财财斜眼瞧她:“猫才不穿,穿了猫就没办法舔毛毛了,还限制猫运动!”

钟如期充耳不闻。

养猫人都有打扮心爱小猫的执念。

财财气鼓鼓。

唉!猫不懂人,人不懂猫!

一番折腾终于来到官府。

凡是大城镇,官府必驻守五名学宫学子,学宫学子不插手凡间政事,只在妖魔凶兽害人时出现,确保凡间祥和稳定。

没错,魔。

魔族早在数万年前死去,魔君也在昨日被钟如期斩于剑下,但世上仍有魔。

神族建立学宫,广招学子,但为防数万年后学宫掌权者初心有变,在世界各地建立传承秘境,至纯至善者会在机缘巧合内被带入秘境。

此为散修由来。

而魔族亦有类似手段,心怀愤懑或心肠恶毒之辈在特定时间地点能召唤魔族残魂,引人入魔。

这类魔实力比不过魔族,大部分时候不足为惧,只是聚集在一起时行恶时也会叫人头痛。

来到官府,钟如期报了名字说明由来。

略作等待,里边走出来个修长的身影,是着弟子服的学宫弟子。

见到钟如期,弟子难掩兴奋,眸中满是钦佩与崇拜,开口声音都带颤:“师姐,往里请!”

钟如期却奇怪地重复:“师姐?”

她师从剑尊,但却是亲传里最小的,又几乎不与其他弟子往来,还是头一回被称为“师姐”。

弟子解释说:“您修为高,不仅叫师姐,叫您师叔、长老都不为过。”

钟如期微垂眸,看不出所想。

在弟子看来,这就是高人做派!

高人就是如此不形于色,不言于表!

弟子表现得更钦佩了:“师姐,请进!”

钟如期跟在弟子后头。

她总觉这弟子是一蹦一跳带她往里走的。

她默默抱紧财财,传声说:“我辈分好像突然变高了,是不是要给晚辈准备礼物吗?”

以前,师父、宫长和长老,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准备礼物。

师兄偶尔也会给她准备礼物。

据说这是长辈、前辈需要做的。

她现在辈分变高了,也要准备礼物吗?

钟如期破天荒地感受到了对钱的心疼。

她仗着弟子走在前看不见,手捂住芥子囊。

分明她原本就没有灵石,可此时此刻,她觉得灵石是被未来的无数个师弟师妹掏空的。

没等财财回复,钟如期便下定决心说:“回学宫后,得领点任务,多赚灵石才行。”

钱不嫌多,这点财财懂。

况且钟如期有钱,享受的是它。

嘿嘿,财财暗暗高兴——

作者有话说:弟子:不形于色,不言于表,高人做派!

钟如期:没钱还要给礼,肉疼-

今天修文耽误了会儿,来晚了一点,鞠躬!

第59章 白月光与替身(十六)

乐呵着,财财想到什么,嘴巴张开的瞬间,钟如期及时丢了个隔音术,确保财财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财财问:“学宫会给你奖灵石吗?”

拯救世界的功劳,不可能什么奖励都不给吧?就算因为它的原因,钟如期暂时不能在学宫久待,以后也会补上吧?

钟如期不解地看回财财。

财财将理由告诉钟如期。

钟如期却说:“可这是应尽的责任,若我收下奖励,那教我者、助我者也得有奖励,再往前推推,是不是生我者也要有奖励呢?你看神族的前辈们,做了这么多,不也没有奖励吗?”

她又补充说:“为了叫我能成功诛杀魔君,学宫上下最好的学习资源都给了我,已经占了好处了。”

财财无比感慨。

这是猫永远学不来的无私。

它点评:“你果然是个大笨蛋。”

又被骂笨蛋,钟如期狠狠揉揉财财以作报复。

“那好吧,多领任务多赚零食,你肯定能行!猫以后就靠你了,猫要躺平!”财财发表躺平宣言。

钟如期身负重任,毫不退缩,认真点头,瞧着动力十足。

财财仰头看着钟如期,她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对世界的好奇。

这种好奇是被世界善待后的好奇。

和原故事很不一样。

原故事里,钟如期没有遇到热情的村民,更没有来到城里。

财财回想原故事。

原故事,钟如期一出封印就被带回学宫,当时,女主是学宫继钟如期后最有天赋的学子,也是钟如期的小师妹。

她在封印整整二十年,筋疲力竭地在无法辨明时间的封印里踽踽独行,性格更为孤僻。

她不适应人多的地方,长久未与人交谈让她丢失了表达的能力,出封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一声不吭,闭门不出,旁人都觉得这个所谓的“救世者”怪僻极了。

住在剑阁内的钟如期总如从前那般,在窗口偷偷眺望着外边。

她看到往日和她不算亲近的师兄们对女主嘘寒问暖,看到长老们在女主的关怀下笑得合不拢嘴,连总是不近人情的剑尊师父在女主面前,那冰霜似的面容也融化了几分。

越看,钟如期越羡慕女主。

某一天,钟如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说话很慢,可总归是能说话了。

但出来后,她听到许许多多的闲言碎语。

她时常被人与女主对比。

同为降魔血,一个古怪,一个开朗。

同为降魔血,一个令人生畏,一个善解人意。

她将这一切收于耳底,冷漠地看待这一切。

开朗、善解人意的女主却不觉得她古怪,也不觉得她令人生畏,在钟如期刚踏出房间时,女主便雀跃地凑到她面前。

女主总是好奇地盯着钟如期,钟如期不知道如何和女主相处。

原故事里有这样的钟如期和女主单独对话的情节。

那天,女主避开所有人,悄悄跟钟如期说:“他们对我好是因为师姐你。”

钟如期却觉得这话匪夷所思。

女主解释说:“师姐为救苍生,从无懈怠,鲜少展颜欢笑,后进入封印不知情况,师父、师兄深感愧疚。同为降魔血,他们将我视作师姐的替身,将这份愧疚弥补在了我身上。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我实实在在享受了大家对我的好,所以我想和师姐道歉,是我霸占了大家对你的好。”

后来,女主努力地在大家和钟如期之间搭线,想拉近大家之间的关系。

可她展现出来的这份善良,又让剑尊和其他亲传感到愧疚,觉得不该拿她做替身,于是对女主更好了。

钟如期也在一日复一日的对比中,无法平衡自己的心,感受不到关怀又渴望被关怀的钟如期走上了不好的路。

离谱的设定和走崩的情节让故事彻底烂尾。

烂尾后,小世界会自行补足后续,能打败魔君的人走上了不好的路,会是怎样的结局,无需思考便能知晓。

想到原剧情,财财大大叹口气。

用猫的话讲,这就是一碗水端不平的故事!

依财财看,钟如期的师父和几个师兄的关怀不重要,想要关怀,外面有的是!

昨晚村民就很关怀她!

“为什么叹气?”钟如期敏锐捕捉到这声叹。

财财胡乱扯了个理由应付过去。

耽误了这么久,她们总算来到封印边。

平日无事时,驻守在此的学宫学子会在封印旁切磋修炼,钟如期一来就对上弟子们好奇的视线。

她只觉每双眼睛都写着:师姐,我的礼物呢?

没灵石的钟如期抿抿唇,刻意地避开他们的视线。

“师姐,您以后还会来燕城吗?”领她进来的弟子忍不住问,“若有机会再来,我们带您逛逛燕城,这里有趣的地方挺多。”

钟如期犹豫片刻,点头说:“会,我会再来。”

听到答案,邀请成功而喜上眉梢的弟子绝对想不到,钟如期此刻想的居然是:果然,是让她回去准备见面礼,然后再来燕城。

没关系,这里只有五名弟子,还是能准备得过来的。

她又说:“不是‘您’,是‘你’。”

弟子一顿,忙雀跃答复道:“好的,师姐,你下次来一定记得来找我,我叫林凌,是器阵阁弟子!”

在旁边的弟子见她抢先一步介绍自己,急忙冲过来纷纷也介绍自己来。

钟如期瞬间被包围,几个弟子争先恐后开口,钟如期耳朵嗡嗡嗡的,脸上满是茫然。

她干脆选择一边点头一边“嗯”两声,将财财的敷衍大法学得淋漓尽致。

殊不知,她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回应让大家更兴奋了。

看着他们眸光中浮动的喜色,钟如期想了想,还是任由他们围着自己。

虽然这样有些热,也叫她无所适从,可似乎喜悦会传染。钟如期觉得,她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喵——!!”

她能接受,猫接受不了!!

可恶的人类,别以为猫不知道你们靠近钟如期的时候,手在摸猫的尾巴!!

离猫远点!!

财财大叫,冲着每个人骂骂咧咧,连钟如期都挨了它一拳!

“喵!”给一拳后,它催促地喊。

钟如期解释说*:“你们离太近了。”

几个弟子纷纷退后几步,晶亮晶亮的眼齐齐看向财财。

“师姐,这是你的结契兽吗?你还走御兽一道?”某个弟子说。

说完,这弟子就被旁边的人不满地来了一锤:“师姐是我们剑阁的!说什么呢!”

弟子阴阳怪气地模仿:“哎哟哎哟,师姐是你们剑阁的,你好骄傲哦,结果师姐以前都不认识你。”

气得那剑修弟子拔剑就要对着这弟子捅。

两人打打闹闹跑到远处去。

钟如期看着剩下的弟子,摇头解释说:“它不是结契兽,是我的……家人。”

钟如期斟酌很久,将“朋友”二字替换成了“家人”。

财财的尾巴灵活地环住她的手腕,好像也在认可她的话。

这时,林凌说:“师姐,我有个御兽师朋友,她跟我说过一款她家灵豹喜欢吃的粮食,是她对比无数兽粮找到的,营养高口味好,灵豹吃得油光水滑,连她都没忍住尝了一口觉得特别好吃,好像学宫山脚下有铺子卖。”

刚说完,下一秒,林凌的手就被人举了起来。

她惊慌失措地低头,发现她的手被钟如期用双手紧紧包住,原本在钟如期怀里的猫也配合又灵活地顺势站在钟如期手臂上。

然后,连猫也将两只前爪搭在她手上!

她顺着自己的手往上看,就看到卖萌的猫和虔诚的钟如期。

“诶,诶?”林凌没反应过来。

分明只是知道哪家店卖的兽粮好吃,钟如期却充满敬意地看向对方,并真诚地说:“请一定要告诉我是哪家店哪款粮。”

“喵喵喵喵喵喵!”财财模拟钟如期的声调,重复。

林凌感觉她魂已经飘出去了,好在身体已经提前替她做主,嘴巴一开一合就把地址告诉钟如期。

钟如期看她失魂的模样,不明所以问旁边人:“她这是怎么了?”

旁边弟子说:“世界还记得十年前的学宫大比吗?从那时候起,她就把你当人生标杆了,来燕城也是因为离你近。”

说到学宫大比,林凌飘走的魂一下冲回身体里,她手比划着一个高度,兴致勃勃地讲:“当时师姐只有这么高,是场上年纪最小的,拿着最普通的剑,面对比自己高大许多还结下本命剑的对手,没有展现出丝毫迟疑,退缩,镇定自若,稳如泰山,三两下就把一个个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拿下榜首!”

她忍不住反手握回钟如期,大力摇两下:“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虽然我不是剑修,但一刻起我就将你当做目标!”

对方的真情流露让钟如期脸颊晕上浅浅一层薄红,她没想到在她没注意的地方,有人如此钦佩她。

她看向自己被反握的手,许是激动,对方热腾腾手心渗出了浅浅的汗水,但并不叫人讨厌。

顺着手向上,她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珠串。

这珠串看着是个法宝,正涓涓向外波动着灵气,温润着拥有者。

钟如期评估似的盯着珠串看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她她蓦地开口:“你的珠串能借我一下吗?”

前言不搭后语,在场所有人皆一愣,齐齐看向林凌的手腕,疑心这珠串是不是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嘿,又是没榜单的一周呢!(已失心疯

第60章 白月光与替身(十七)

“当然可以。”林凌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将珠串摘下来。

钟如期接过珠串说:“你们让一让。”

面面相觑下,众人往后退出一片空地来。

珠串被钟如期高抛,悬在半空。正此时,钟如期抽出骨剑,汹涌蓬勃的灵力尽数注入珠串,珠串上的三颗珠子出现了不同的纹理,让人疑心它会不会碎掉。

下一秒,骨剑冲着珠串方向挥斩几下,那不同的纹理散发着耀目的红,惊心动魄的美感叫人移不开双眸,这抹红和剑气对冲,忽然,只听耳朵里传来极为细微的声音,原是绳子不堪重复断裂开来。刹那间,珠串散落半空之中,正当心珠子要坠落在地,那挥出的剑气变得极细,几乎成了线的模样,在灵力的保护下,剑气无法震碎珠子,反而将珠子串起。

珠串重新落回钟如期手中。

灵石没有,能送人的法宝也没有,但改造一下别人的东西,将自己的剑气送出去还是可以的。

钟如期给林凌戴上珠串。

“我的三道剑气,遇到危险,将这三颗珠子捏碎。”钟如期说,她语气平淡,好像这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不值钱的礼物。

林凌咕噜吞咽口水,弱弱地问:“师姐,你现在修为到哪一层了?”

钟如期不确定地说:“我压着修为没有晋升,也不确定到哪了。不过,若有化神期修士攻击你,有我的剑气在,哪怕你打不过也能逃掉。”

林凌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她双手捧心,说话都说不顺畅了:“师、师姐!这太贵重了!”

钟如期摇头说:“挥两下剑,并不难。”

她想了想,补充说:“只能遇到危险无法招架时使用,不能主动伤害他人。若你用我的剑气伤无辜之人,哪怕你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

林凌弱弱地问:“找出来,然后呢?”

钟如期莫名地看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淡淡地说:“杀掉。”

林凌再度捧心,深吸一口气:“好、好酷,好帅!”

其他人纷纷星星眼看钟如期,连跑到外边切磋的俩弟子也冲回来,托着脸看她。

就差没打滚撒娇说“我也要我也要”了。

他们都驻守在燕城,三道剑气已然足够,若再给多几道剑气,只怕被有心之人盯上。

于是,钟如期坦荡地摇头。

几对星星眼却没黯淡多少。

想来也是抱着能要就要,要不到也正常的想法。

钟如期开口又说:“这次来的仓促,下次来给大家备上薄礼。”

其实不承诺也是可以的,可这是钟如期第一次和同门之间相处得如此愉快,她还愿意和这些同门往来。

她这样说,大家却又客气起来,其中一弟子扭扭捏捏摆摆手说:“不好叫师姐破费,师姐记得我们就很好了。”

钟如期沉吟片刻,逐一喊出每个人的名字,以表示她都记得。

大家忍着兴奋,还想和钟如期聊,这时,林凌出来说:“好了,师姐要回学宫,我们已经耽误师姐很久了。”

钟如期倒想说她不急,可转眼一想,等学宫收拾完东西四处云游时,总能游到这里来,届时可以在这多待一会儿。

“师姐,下次见。”林凌说。

钟如期应了声,将弟子符从芥子囊中取出,抱着财财走入传送阵。

等钟如期走进传送阵,忽然,林凌拍下脑袋,懊恼说:“忘了问师姐魔君的事了。”

一旁弟子也说:“是啊,若没记错,师姐前些年进了封印中,现在出现在面前,意思是魔君已去?”

又一弟子说:“或者在封印待久了,出来补给?”

此话一出,这弟子立马被人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你当封印这么好出入啊,还出来补给,这都说得出口。”

林凌眸中的亮光仍忽闪忽闪,她肯定道:“如果是师姐,那必然是魔君已去!”

她动力满满地说:“好了,驻守这些年,我要把修为赶紧提上来,争取找到机会,未来和师姐一起出行!”

*

传送阵所缺之处与弟子符恰恰契合,相互呼应。不过几个呼吸,钟如期与财财传动到学宫山下城镇中。

热闹喧哗声瞬间传入耳中。

单向传送阵无需看守,直接建在山下最繁华的街道。

大家对学宫弟子出现在镇中见怪不怪,看都不看钟如期一眼。

钟如期不再耽误,御剑去剑阁。

剑阁周遭一圈,皆是演武场,此时,正是集中练剑时间,无事在身的剑修弟子都在演武场练剑。

一道剑光闪过,飞向剑阁之中。

演武场上,不少弟子被剑光所吸引,眯着眼睛想看清剑光之上的人。

“是哪个长老外出回来了吗?这剑光也太好看了,流光溢彩的,我以后灵力也能如此磅礴!”一雄心壮志的剑修弟子言。

这话一出,其他弟子也纷纷交流起来。

“前不久咱剑阁不是有几名长老出门了吗,据说剑尊也去了,别的阁也派了几个长老去,昨天他们不是都回来了吗?除了这几位,没听说还有哪位长老在外。”

“你还敢打听长老去向,皮痒了吧?”

“不过他们出去干嘛啊,你们知道不?这么大阵仗。”

“嘘,说这么大声不怕被长老们听到啦!”

“长老们不至于用神识偷听吧?”

一两个弟子聊天,声音还不明显,可数名弟子聊起来,哪怕有心遮掩,用气音聊天,层层叠加的气音也足以让纠正弟子们剑法动作的几位亲传听得一清二楚了。

“静。”

平淡却又带着威迫感的声音传声至众人耳边,嘈杂的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不,并非鸦雀无声,起码站在不同演武场上的几个亲传聚集在了一起也讨论起来。

“徐师兄,昨天我师父说封印解除了,所以,那人是钟师姐吗?”一长老亲传扭头看向被称作“大师兄”之人。

被称为徐师兄的,是剑尊收的第一个亲传,名为徐临。

徐临望着方才剑光消失的方向,眼睑缓慢闭合,再度睁开后说:“是。”

唯有钟如期住在剑阁,那方向是她的房间。

想到剑尊的交代,徐临留下一句“这些弟子麻烦你们了”后,匆匆向着剑阁而去。

而钟如期刚从剑上下来,迎面就见一长老走了过来。

“如期,这猫,我先代为照顾吧?”说起这话来,长老也略有几分不自在。

钟如期知道这是师父的意思,也知道师父已经退让了一步。

她能理解师父的忧心,毕竟与封印、魔君相关之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只是对于师父的不放心,她仍然感到失望罢了。

钟如期将失望藏好,摸摸财财,用眼神询问它的意见。

财财巴不得早点搞定早点走,主动从钟如期怀里跳出,稳当当落在地上,尾巴在钟如期腿上似绕非绕地安抚两下,以成熟大猫姿态,稳重地走到长老身边。

“我会快去快回的。”钟如期跟财财说,说完,匆匆进房间。

长老弯腰就想抱起财财,被财财嫌弃地躲开了。

“喵!”不准抱猫!

长老一瞪眼:“哟呵,这猫还挺有脾气的嘞。”

那可不,财财骄傲地竖起尾巴,威风地在剑阁巡逻起来。

剑阁现在是剑尊的,以后就是钟如期的了!

四舍五入,就是它财财的了!

它得提前逛逛未来的地盘。

财财高视阔步地走,每一步都走出了王者风范。

“喵。”它回头看眼长老,催促长老跟上。

长老捋了把胡子,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要被猫带着跑,无奈跟上。

探索的财财猫鼻子一嗅一嗅,勤劳地分析着这里的气味。

它一路走一路闻,走着走着就到了剑阁楼下,得出一个无比满意的结论来。

剑阁里边基本没猫味,虽然仔细闻闻能闻到一点点同类味道,但非常稀薄,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很好,这就是猫的天下了。

满意的财财压住上身伸了个无比放松的超级懒腰,黑漆漆的爪爪开出了大大的花。许是知道钟如期就在附近,它一点也没有闯入陌生环境的意识,放松得甚至发出呼噜噜声。

放松完,它看了眼尽职尽责守在旁边的“保镖”,决定做点什么让这个长老大吃一惊!

猫爪痒的时候,就得做坏事,想到这个,尾巴已经兴奋地左右拍打着地面。

这只邪恶气息拉满,摩拳擦掌的黑猫丝毫不知,它这动作、神态和昨天准备偷人芥子囊时一模一样。

而好巧不巧,看着它的长老正是昨天那个倒霉的,被声东击西的猫借力一蹬的那一位。

长老紧紧盯着猫,手不自觉护在腰间的芥子囊上。

这一动作唤醒了财财的记忆,它不屑地勾勾嘴巴露出尖牙来。

这可真是太小瞧猫了,猫怎么可能同一个战术使用两次!

越被盯着越唤醒财财调皮捣蛋的欲望,它又一次猛地朝长老冲过去。

长老伸开双手正要接住它,猫的身影却一闪,变作一条黑影往旁边去。

它冲到剑阁大门的柱子旁,利爪一伸,伴随狂妄的“喵!”声,用力一挠。

欻——

木质的柱子挠出几条痕来。

财财还不想收手,它炫耀地冲着长老又叫一声,好像在嘲笑说:没想到吧!

嘲笑完,它立马转过身,再度东张西望。

这里是猫的天下,猫要标记!标记!

它蠢蠢欲动,还想标记一处地点,下一秒,后脖颈的皮被人揪了起来,整只猫悬在了半空中——

作者有话说:原女主很快出场啦!现在的原女主还是一个可爱的小豆丁-

给隔壁约了个封面,越看越觉得隔壁的封面好草率哈哈哈哈。

这本封面虽然简单,但感觉挺吸睛,还是比较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