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最齐全的灵兽册也没有囊尽天下灵兽,说不定财财就是没被写入的那只。”
她又补充说:“你看,它分明没灵力,小咪却完全不还手。它平时可霸道了,谁欺负它,都会加倍还回去。”
钟如期若有所思。
不过,关于财财是灵兽这一推测,属实是她们想多了。
小咪是因为害怕财财才不回手吗?
当然不是!
作为彩彩的同伴,彩彩看上的猫,肯定有非凡之处,小咪心知这一点,才会任由被凑的。
君不见,财财想吃什么猫粮,店小二就倒给它了吗?
这可是它平时没有的待遇!
而且,财财还分给它吃了!
于情于理,小咪都不会还手的。
当然了,还有另一个原因……
小咪那双金色竖瞳哪怕吃东西时也紧随财财,留意着它的一举一动。
财财毫无留恋地将兽粮让给了它,踱步至下一个兽粮桶。
那个兽粮桶正是刚才勾得小咪奋不顾身想扑倒的桶!
有品位!小咪边吃边感叹。
它伸出舌头,一舔一卷,把猫粮全部捞进嘴里,急忙跟上去:“嗷呜嗷嗷,噢噢嗷!”
这个好吃,相信我!小咪如是说。
财财听不懂,它嫌弃地看着小咪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口水,猫爪摁着对方,不让小咪靠近自己,生怕被口水沾到。
小咪讨好地做了个招财猫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乱来。
财财这才敢放下爪子。它凑到水龙头机关的位置闻了闻,依旧香味扑鼻,肯定好吃。
它满意地点头。
已经有两个闻着就好吃的粮了。
再挑一个,到时三种口味轮着吃,换着吃,美美地吃!
作为一只流浪出身的猫,它没有玻璃胃,吃很多东西都吃不坏肚子,来到这里后,更是在系统的“帮助”下,变成铁壁铜墙胃。
这么好的胃,当然不能只吃兽粮了,以前闻着就流口水但不被允许吃的人类食物,它也要大吃特吃,买多兽粮把自己吃饱反而吃亏了!
财财很快又挑好一款,也不试吃,跑回钟如期身边,拍拍她,眼神充满暗示。
契约奴仆,买单!
何止钟如期,连庄清芳都能毫无障碍看懂。
“这是挑好了,让你给钱呢。”庄清芳说。
“掌柜,财财选的兽粮怎么卖?这些应该能给它吃吗?每次吃多少合适?能混喂吗?”钟如期一口气道。说完,她愣住,似乎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多话来。
店小二一一给钟如期解答。
既然财财能吃,那就买单!
芥子囊里能保鲜,买多也不怕,钟如期直接买了三大桶,放到她新准备的芥子囊里。
小咪羡慕地看着财财,眼里写满一句话: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生活吗?
它将这个心理想法传达给庄清芳。
庄清芳心里回它:没让你过上想吃就吃的生活,真是对不起哈。但狗不嫌家贫这个道理你懂不?
小咪不懂,它又不是狗,但它决定,要认财财当老大。
认钟如期当老大是不可能的,它只想和庄清芳结契,但认财财当老大,非常可行。
作为老大,肯定会漏点吃的给小的。
没认财财作老大时,它都给自己分了吃的,若是认了,肯定能分更多!
小咪忠实地跟在财财身后。
小鸟彩彩也好玩地蹦在小咪身后。
直到钟如期将猫粮收好,打算带财财离开时,庄清芳的两个结契兽仍紧紧黏着财财,庄清芳把它们抱走时,它们还各种挣扎,愣是给庄清芳一种自己在棒打鸳鸯的感觉。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兽当然得自己宠了。
庄清芳舔舔唇,腆着脸,“嘿嘿”笑两声,试探地问:“敢问道友接下来是回学宫吗?”
崽,如果她们回学宫,你娘我就没办法了,她在心中如此传音。
却听钟如期答:“我不回学宫。”
一人一猫一鸟喜出望外。
小咪的爪爪推推庄清芳,让她接着说。
庄清芳说:“道友,我接下来往西走,你呢?”
钟如期道:“我要去云镇,也往西。”
庄清芳重复一遍“云镇”,十分意外地说:“真是巧了,我是云镇人,此番出来就是想沾点学宫的学气,让我能回去能好好修行。不然我们一起走吧?”
钟如期看向财财。
财财有外人在时从不说人语,说明不想叫人知道。若与他人同行,财财会不会别扭?
但……
钟如期有个问题,确实需要询问走御兽一道之人。
她原想在学宫借书以解答,可又担心在师父尚未相信财财时,去学宫借书会叫他更为抵触,也担心借走书目会别外生枝,就没借了。
不借,这些问题恐怕只有御兽师或妖修能解答。
庄清芳见钟如期看着财财,索性也凑到财财面前,笑问:“财财想不想一路和彩彩、小咪它们一起玩?”
财财需要朋友,钟如期忽然意识到。
不是人类朋友,而是动物朋友。
刚才财财看着嫌弃它们,可也玩得挺开心。
若让财财知道钟如期在想什么,它肯定会无语,毕竟众所周知,猫是独居动物,猫需要的陪伴,也有这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身边的人类来填满。
人类对猫的一个常见误解,就是觉得需要再养一只猫来陪伴家里的猫。
但,无独有偶,财财想:钟如期得交个朋友。
不是像林凌这样的,匆匆一面就别过的朋友,而是能相处好一段时间的朋友。
就是你了,庄清芳!
被四双眼睛盯住的财财,骄矜地点一下脑袋。
*
不用和朋友(单方面认为的)分别,小咪彩彩欣喜若狂,小咪甚至直接拱起后背,斜看财财,作出邀玩的姿态。
小咪再想玩,也不能在兽粮店玩,两人将兽粮收拾好,结伴往外走。
学宫有通往各镇的传送阵,然,若非事态紧急,不得随意使用。
钟如期原打算一路御剑,现在有了同行之人,得问问对方怎么走。
庄清芳指着小咪说:“我骑猫。”
她骄傲又说:“等走到镇外,给你看看这猫怎么骑。”
小咪知道庄清芳在炫耀自己,也骄傲地“嗷”一声。
彩彩不甘被落下,啄庄清芳的耳垂。
庄清芳又说:“等彩彩长大,它就能帮我们探路。”
彩彩也骄傲地“吱”一声。
“不过你去云镇是有任务在身吗?”庄清芳问。
钟如期将去云镇的原因告诉庄清芳。
“猫饭?”庄清芳也来了兴趣,“你得到菜谱后学会了能教教我吗?”
钟如期想了想,点点头。
小咪又一次羡慕地看财财。
别人家主人一买兽粮就是三大桶,它的主人就买三小袋。
别人家主人出门是为了学做猫饭,它的主人是学渣拜拜。
财财的猫生,真让咪羡慕!
庄清芳精准地听完它的心语,狠狠在它脑门弹了一下。
小咪抱头痛哭。
庄清芳是外向的性子,看出来钟如期话少,一路主动找话题,往镇外走的路上,看到什么都能唠俩句。
“你肯定吃过这饼吧?这队每天都排老长了,我刚来时,还不信一个饼能多好吃,可左右也没事干就跟着排了,结果咬一口,那叫个咸香酥脆!真羡慕你在学宫里,一下山就能吃到这样的饼。”
经过一个酥饼铺时,庄清芳说。
钟如期摇摇头,诚实道:“我没吃过,我很少下学宫。”
庄清芳愕然,瞪大双眼:“不是吧!你就一直在学宫修炼啊?”
钟如期自然地点点头。
庄清芳比了个大拇指,说:“你就是这个。我太佩服你们这些能静下心来修炼的人了,我就是静不下心来,哪都想去玩,什么热闹都想凑。”
她又自夸一句:“不过也因为这,我才能碰上不少灵兽。”
她看眼天色,说:“你急着去云镇不?”
钟如期摇头:“倒不算急,只是快些会比较好。”
想御剑去云镇,只是想着李某丢了猫应该格外慌乱,可百事堂的任务不唯一,她领了其他人也能领,她没做别人也能做,说不定等她去了云镇,李某的猫已经找着了。
庄清芳思索片刻说:“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小忙?这个忙不会耽误太久,我们每晚多赶一会儿路,就能把时间补回来。”
钟如期说:“当然,是什么忙?”——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都走二十多章了!我还是没想好下个世界写什么(抓狂挠头
第67章 白月光与替身(二十四)
“来来,这个忙就是帮我一起排个饼!”
钟如期错愕。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算哪门子的帮忙?
她看向队伍。
队伍确实长,在饼铺门口转了三次,不过店家结账很快,排队人流一直在往前,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顺着庄清芳的力道过去。
庄清芳兴冲冲地边拉她到队尾,嘴巴嘚吧嘚吧的,开口又是一大串话:“你们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但是呢,难得有机会你下学宫,怎么能不逛逛?现在不逛,等你做完任务,估计立马又交任务去了,哪还有机会逛?哪还有机会吃到这饼?我和你说,这饼铺老板是普通人,这次不吃,闭个关出来,估计就吃不到了!”
钟如期怔愣,出神地看向庄清芳。
对方拉她排队,竟是想让她尝尝。
庄清芳接着往下说:“从你说的话来听,你肯定没体验过逛街的滋味,逛街呢就是一路看一路尝,总得体验过才知道喜不喜欢,对吧?”
她笑盈盈的。
也不知道是被这劈头盖脸的一大段话整懵了还是觉得有道理,钟如期下意识地点点头。
点完头,她才想起去兽粮店前,她不就是在逛街吗?
她体验过了,她喜欢这种挤在人群中,没有人知道她是谁、肩负什么使命,看什么都新奇的滋味。
不过,她确实没体验过和其他人一起逛街。
钟如期的视线落到庄清芳捏着自己衣角的手上。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她眼中没有崇拜钦佩也没有害怕畏惧,只有对一起逛街的期待。
钟如期抿唇笑了笑,答道:“我觉得我会喜欢。”
庄清芳率真道:“肯定会喜欢!我在这待了大半个月,哪里好玩哪里好吃我都摸清了,今天带你走个遍!”
她用力拍拍胸膛,一副“包在我身上你放心”的模样。
排队原是件很无聊的事,可钟如期却一点儿也不觉得。
排队时,留意周围往来的人很有趣,庄清芳说的她和结契兽之间的事很有趣,财财被小咪彩彩烦得抱头大叫很有趣。
在有趣的包围下,钟如期逐渐排到了队伍最前方,下一个买饼的就是她们了。
“下个!啥口味!”饼铺里的大娘朝外喊。
庄清芳想也没想,直接说:“每个味道来五个!”
“成!”大娘转身,利索装好递过去。
庄清芳主动掏钱,钟如期忙接下大娘递来的饼。
这饼分量格外大,她们买得又多,钟如期几乎是抱着装满饼的油纸袋。
“咱们每个味道都尝一遍,我请你吃!”庄清芳大方说。
她们拿着饼,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确认不会挡着人,庄清芳直接席地而坐,还招呼钟如期说:“来啊,坐啊,排队这么久,也该歇歇脚了。”
钟如期看眼周围,有点犹豫。
庄清芳说:“放心吧,人来人往的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们坐在边边,没挡着路,他们不会留意我们的,哪怕看一眼,下一秒就把我们抛在脑后了。
“况且,就算留意到我们,坐一下又不会怎样,大家出门历练,赶路找不到住处时,不都席地而坐。”
钟如期只是怕被学宫的人认出她罢了。
可想想,庄清芳说得也有道理,过路人大多匆匆,谁会留意倒她呢?
她坐在庄清芳身旁。
庄清芳接过油纸袋,给大家分饼。
每人每兽每个口味都能分得一个。
钟如期一手自己的饼,一手财财的饼,财财已经津津有味地就着她的手吃了起来。
比起兽粮,很明显还是人吃的饼更得财财欢心。
财财吃得狼吞虎咽,竖着尾巴围着饼边啃边转,吃了一圈,饼还是圆圆的。
庄清芳她们也吃得很高兴。
钟如期的食欲一下便被勾了起来,她将饼凑到嘴边,闻着飘散到鼻尖的香味,干脆利落地咬了一大口。
咯哧咯哧,酥脆的饼随着这一咬,发出清脆的声音来,饼皮下是满满的热腾腾的肉末。
钟如期原以为自己不重口腹之欲。
辟谷前,学宫只提供清汤面,如今回想起来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第一次吃清汤面面,她吃得分外爱惜。
辟谷后,为了确保灵脉纯净,更是鲜少进食。
可嚼着嘴里越来越鲜美的味道,再想到做完在村民盛情邀请下吃的那一顿佳肴,她惊觉自己是喜欢吃东西的。
谁能拒绝美食呢?
庄清芳沉迷酥饼的同时,见钟如期越吃越大口,高兴地很。
“好吃吗?”她明知故问。
钟如期用力点头:“好吃!”
庄清芳摇头晃脑地说:“人生三大快意之事,好友相伴,美景入目,佳肴入口!
“虽然才刚认识,但我认为我们很合得来,好友相伴便有了,看这繁华的小镇,人人安居乐业,亦是美景,美景入目也有了,加上这好吃的饼,我们一次凑齐了人生三大快意。”
庄清芳说这话时,眼睛无比明亮,仿佛最璀璨的星河都落于她眼中。她含笑地望着钟如期,那不加掩饰的真诚的笑感染给了对方,钟如期嘴角的弧度也上扬几分。
吃完饼,她带着钟如期在镇里到处跑。和她所言一般,她将这里彻底混熟了,总能找到最近的一条道。
一直到夕阳西下,天空成了无尽的橙红,她们才停止这场对小镇的探索,张开双臂躺在某个酒家顶层的瓦砖上。
清风吹拂,平和着她们玩了一天而加快的心跳。
财财比钟如期还累,一动不动地瘫着,任由沉沉的尾巴垂落。
逛街真累,人挤人真累。
还好时不时她们吃吃喝喝会买上自己那份。
不然,它早就要求钟如期先放自己下来休息,回头再集合了。
累坏的财财一下就睡着了,鼻息变得绵长均匀。
精力无限,还在一旁玩耍的小咪和彩彩见状,放轻脚步窝到财财身边,都阖上眼睛暂做休息。很快,它们也入睡,小咪时不时还发出浅浅的梦呓,偶尔“嗷呜”两声,似乎梦中仍在玩耍,听着可爱极了。
庄清芳和钟如期躺了会儿,不约而同地坐起来,纵目远望,欣赏夕阳橙红光彩披在这座小镇上时,灰扑扑的砖瓦片变得熠熠生辉的样子。
庄清芳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钟如期说:“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她细细咀嚼着这种滋味,心花怒放的感觉叫她小腹麻麻的,心脏满满的,很是奇妙。
她看向庄清芳,认真说:“谢谢你,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庄清芳跟着笑,没说话,而是竖起大拇指。
她们又静静坐了一会儿。
依傍学宫而建的小镇丝毫不担心太阳要落山,来往的人依旧很多,几间修士开的店铺内亮起了光,似乎用上了器修的造具。很快,这样的光接连亮起。抢在太阳落山前,这座小镇挂上了各种各样的小小太阳。
这座小镇的太阳永不落。
风依旧吹着,轻轻推着钟如期的脸庞,让她看向学宫的方向。
想到这座永远明亮的小镇,再看学宫时,她蓦地勾勾嘴角,带着浅浅的释怀。
过去的日子很辛苦,被师父怀疑也很难过,可她确实得到了她想要的。
她重新看向平和的城镇,手托住腮。
她最想要的就是看到大家安居乐业。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出发吧!接下来要抓紧时间赶路,把我们耽误的时间给补上!”
庄清芳说完,亢奋起身,可许是站得太快,脚没踩住,身形一晃,往下坠。
一把古朴的剑骤然飞出。钟如期忙起身,看着下落的庄清芳。她脸上没有丝毫掉下去时会有的惊慌失措,反而觉得刺激,笑得更畅快了。
下一秒,骨剑稳稳托住庄清芳。
庄清芳又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剑修!”
*
钟如期一行人总算来到镇外。
来到镇外,周边宽敞许多,不再走哪都是人挤人。
财财还在睡,张着嘴巴睡得香甜,就差没流口水了。
“来,小咪,让她们见识下你能变多大。”庄清芳拍拍小咪的脑袋。
小咪拱身伸个大懒腰,竖瞳熠熠生辉,灵力一阵波动后,传来筋骨撑开张开的声音。
“吼——”
不过眨眼,小咪变得足有两只虎般凶猛高大,叫声也成了巨兽吼叫,金色竖瞳紧盯人时,威迫感十足。
不过这威迫感也就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它就毫无格调地用后脚挠脑袋。
睡得正甜美的财财被这吼叫惊醒,醒来就看到小咪变大咪。
它下意识发怂,毛都炸起来,可想到自己才是老大,炸着的毛立马顺下来。
小咪凑到财财身边,用它变得大大的脸拱财财两下,弄得财财浑身都是小咪的味道。
财财不满地冲小咪叫。
这番举止,妥妥在挑衅老大!
小咪只是撒娇罢了,见财财不高兴,它还委屈地甩两下尾巴。
财财盯它看一会儿,跳出钟如期的怀抱,一跃攀到小咪的腿上,将小咪当猫爬架往上爬,一口气爬到小咪头顶上。
小咪现在比钟如期还高,这里才是猫的最佳风景位。
彩彩不甘被落下,叽叽喳喳着催促庄清芳赶紧将它送到小咪身上。
庄清芳很无奈,把彩彩从肩膀上捧到财财身边。
彩彩又蹦到财财脑袋上。
这下它们三个整得和叠高高似的。
第68章 白月光与替身(二十五)
财财宽容大量地任由彩彩待自己脑袋上。
见财财和新朋友相处甚欢,钟如期眼中漾上薄薄一层喜悦,她摸摸小咪鼻梁处的毛发说:“财财就交给你照顾了。”
小咪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钟如期取剑,一跃而上。
庄清芳看着剑问:“和你接我的剑不是同一把?”
钟如期说:“那把剑不适合再拿出来,方才一时情急才用了那把。”
庄清芳问:“是坏了吗?”
钟如期摇头说:“不是,那是把骨剑,尊重的前辈用其骨所制交予我。它的使命已完成,我想找个地方将其安葬。”
与其说是安葬这把剑,倒不如说是安葬前辈。
庄清芳思索一番,说:“前辈以其骨送你的剑。若真有使命,应该是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钟如期微怔,没说什么。
她没说出身份,对方不知道她是广为流传的天命之人,自然会这么想。
她决定找风景优美处埋葬前辈的尸骨时,就想好了也要葬下骨剑。
作为御兽师,对情绪最为敏感。庄清芳感觉对方情绪低落了一些,懊恼自己是不是说错话。
想让对方高兴起来的她翻身跃上小咪的后背,拍拍后边的位置,邀请道:“要不要上来?小咪变大力气可大了,再来两个人它都受得住。”
小咪也兴致勃勃,主动趴下,方便钟如期上来。
钟如期确实有几分好奇:“真的可以吗?”
庄清芳大方点头:“当然!上来吧,很好玩的!”
她想了想,往后挪,把前面的位置让给钟如期。
“别怕,我在后面护着你,你不会摔的。”
钟如期诧然,漆黑的看向庄清芳的眸子盛着难言的情绪,似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听到别人说要保护自己。
她很懂得领情,没有回绝对方,也没说自己很强不需要保护之类的话,顺从地跃到庄清芳身前的位置。
只是,坐上去后,对上财财看过来的眼神,钟如期总有种扮猪吃老虎的心虚感。
钟如期不自在地清清嗓,默默移开视线,不和财财对视。
“出发出发!”庄清芳似乎不会觉得累,玩了一天下来,还活力满满,冲天挥着拳头大喊。
小咪配合地跑起来,步子迈得很大,嗖一下便远离镇门。虽然跑得快,可毛茸茸的后背不会让人硌到。小咪和财财不同,它的毛发长长的绒绒的,跑起来时,这些毛毛几乎要扑到钟如期脸上。
刚刚稳稳站在小咪头顶的财财随着小咪的跑动,一下掉到钟如期怀里,掉之前,它敏捷地一把抓住头顶的彩彩,把彩彩护在肚皮里。
钟如期和之前一样,用灵力泡泡包住财财和彩彩。
庄清芳探头看泡泡,嘴巴张得圆圆:“你好强!”
灵力实体化可不容易。
想到刚才的心虚,这次钟如期毫不谦虚地点头:“嗯,我很强。”
庄清芳“噗嗤”地笑了,她说:“行,你是大佬,那路上遇到危险都交给你了。”
钟如期轻轻点头。
庄清芳没想过,这话一出后,接下来的日子她将频频震惊。
或许,震惊都不足以形容,得用震撼来表达庄清芳的内心。
毕竟,不是谁轻轻一挥剑,就能砍死一大批凶兽的。
她们前往云镇的路上碰到一群凶兽。凶兽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可遇到凶兽就要将其消灭是天下修士的义务,否则,从密林逃逸的凶兽会造成众多死伤。
那天赶路时,庄清芳感受到小咪的不安,意识到前方有危险,随后,出现五只凶兽。
五只凶兽,修为都不算低,庄清芳做好苦战的准备,谁能想,这些凶兽一下就被钟如期搞定了!
往前的路上,遇到的每一只凶兽都是这样被钟如期解决的。
而且,明明大家一直在一起,完全没有调查的机会,可钟如期就是非常神奇地找到了将凶兽带出密林的凶手,用留影石录下屁滚尿流的凶手的后悔发言后,一剑毙命。
庄清芳不知道,找到凶手的不是钟如期,而是拥有无敌导航又深藏功与名的财财。
总之,庄清芳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真的傍上了大佬!
这位大佬也如她所言,将所有危险斩于剑下。
钟如期动手前想过,挥剑之后,庄清芳可能无法和之前一样,以平常心将自己当做同龄人来对待。
可出乎意料的是,庄清芳该怎么找钟如期聊天就怎么聊天,偶尔带她野外生活做饭时还会指挥她干干那。
不过这份平常心和以前多了些差别。
具体表现在——赶路时她直接靠着自己的后背,坐在小咪身上呼呼大睡。
用财财的话来形容,这是发现有大佬在,躺平也不会出事,干脆做条咸鱼。
财财这句话有很多钟如期从未听过的说法,可细细品起来,又能无师自通地弄懂这句话的意思。
在又一次感受到后背的重量,甚至感觉到对方睡觉香得口水似乎溻湿自己的衣服后,一种委屈感油然而生。
说好的坐后面是要保护她呢?怎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从小深谙能者多劳的钟如期,劳不了了。
可能是因为她和庄清芳日日夜夜待在一块,变得无比亲近又熟悉,也可能是因为庄清芳年纪和她差不多大,总之,钟如期多多少少变回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她摸摸小咪的后背,说:“小咪,先停一下。”
小咪停下后,钟如期转身抓住庄清芳的双肩摇晃说:“醒醒!醒醒!醒醒!”
她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些许笑声,扭头一看是捂着嘴巴的财财。
钟如期对财财那是无条件的宽容,不和她计较,又摇庄清芳两次。
睡得迷迷糊糊的庄清芳赶紧睁开胶水糊住的眼睛,意识还没清醒就来了很长一句:“怎么了,出现你搞不定的敌人了吗?如果你也搞不定,那我们可以收拾收拾一起找块地把自己埋了。”
长长的一句话,嘴巴在前边说,脑袋在后边追,总之说着说着,庄清芳就越来越清醒。
等她彻底睁开眼睛,就看到没好气的钟如期。
直觉告诉庄清芳哪里不太妙,她食指挠挠脸,回忆一下刚才说的话:“不是……吗?”
钟如期彻底服了庄清芳。
她发现自己拿财财没辙,拿庄清芳似乎也没辙。
偏偏“你不是说要保护我”这句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当无奈的钟如期想继续赶路,老实做猫很久的财财歪着脑袋观察她们一会儿后,攀至钟如期肩上,和庄清芳来了个眼瞪眼的对视。
“你不是要保护她吗,怎么自己先睡了?”
奶里奶气的小孩儿声回响在这片区域。
庄清芳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差没脱落了。
她手指着财财,惊诧下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你,猫,说、说话了!”
“大惊小怪,猫会说话多正常!”财财眼都不眨地胡说八道。
“这、这样吗?”庄清芳居然被财财那理所当然的神态给震住,真的相信了一瞬。
很快,她的理智回来,大声道:“才怪啊!从来没有会说话的猫!”
哪怕和御兽师结契的灵兽修为再高,也没办法口出人言,她和小咪、彩彩能交流,纯粹是因为结契双方能互通心语。
庄清芳想:传闻数万年前,动物吸收天地灵气逐渐长成了如今灵兽的模样,比之动物,灵兽更为聪慧、更擅思考,而其中还有一批灵兽洞悉天地之道,化出人形,能说人语,成为妖修。
她指着财财问钟如期:“它是猫妖?”
钟如期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仿佛看到昨日的自己。
这次财财没说自己是仙猫了,它很神气地挥两下尾巴,上头的蝴蝶结跟着挥舞。
它自信地说:“猫是一只来历不明,实力不详,遇强则强的厉害黑猫,才不是什么猫妖!”
庄清芳扭头看向钟如期。
“我觉得我需要个解释,你觉得呢?”这一句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在她的脸上。
于是,一行人停下了赶路的步伐,中途坐下来详聊。
坐下前,庄清芳掏出一大块布,铺在地上,又接着在芥子囊里掏来掏去,掏出各种吃的。
“所以它才是你要去云镇的原因吗?”庄清芳边问边往钟如期手里塞了个牛乳饮子。
钟如期看着从芥子囊里掏出来的,新鲜的还浮着晶莹剔透冰块的饮子,默默喝了一口,感慨庄清芳好会享受。
“不是,确实是为了猫饭去的。”钟如期答道。
庄清芳又往她那塞个椰汁糕说:“我还以为你是要去妖族的地盘,毕竟云镇是离妖族最近的城镇。”
钟如期思考后说:“也想去看看,我从没去过。”
庄清芳眼前一亮:“真的?我也想!我只在外围走过,也是在外围认识的小咪它们,早就想进去看看了,可我菜,不敢进去。”
她明示地肩膀拱拱钟如期,“嘿嘿”笑两声,说:“你看……”
钟如期想到她想和庄清芳同行的另一个原因,眼下似乎是提起这事的最佳时机。
“可以。作为交换,我有个疑惑,想知道你是否有解决之计。”
庄清芳小鸡啄米点头,含含糊糊嚼着吃得说:“嗯嗯,你说你说。”
虽然她也不知道大佬解决不了的事,她为啥能有解决办法。
第69章 白月光与替身(二十六)
钟如期看向财财。
财财明显想吃东西,眼馋地看着庄清芳拿出来的一样又一样点心。
偏偏它被小咪和彩彩包围着,无处逃脱,有心无力地看着好吃的,哀哀地举起一只爪爪。
它们很是好奇财财是怎么说出人话的,一个轻轻啄啄财财的腮帮子,另一个“嗷呜嗷呜”叫,联手配合暗示财财再说一次人话。
猫老大得有宽容大量的修养,财财忍了一会儿,可那两只得寸进尺地蹬鼻子上脸。
啄它腮帮子那只,很不客气地想把头塞到它嘴巴里观察,试图挑战它对食物的接受度。叫来叫去那只,把它当发声玩具,在它身上摁来摁去,试图摁出声音。
忍忍忍,忍无可忍!
财财双拳直下,一边楱一个,揍得小咪脑袋发出梆梆的响声,揍得彩彩惊慌跳走的同时飘落几片飞羽。
“别烦猫!再烦猫就不客气了!别逼猫使大招!”财财警告。
话音刚落,逃跑的小咪、彩彩齐齐摆出震惊脸。
刚才只听到声音,现在亲眼看到财财嘴巴翕动几下就出人话——真是太神奇啦!
小咪和彩彩又围过去,兴奋地边叫嚷边绕着财财转圈圈,跟举行什么祭祀仪式似的。
财财眼不见为净地合上双眼,一条尾巴重重往地上砸,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钟如期收回视线,问:“你知道灵兽怎么修炼吗?”
庄清芳吃东西的动作顿住,在钟如期和财财身上来回看。
同为养兽人,她明白钟如期为什么会问这个。
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急迫,她也不卖关子,把吃的放下。
“这你就问对人了!”
她指向小咪和彩彩:“你知道御兽师的修为与结契兽有关吗?有些御兽师会尽己所能多结几个灵兽,这样灵兽修炼时,能反哺自身。不过这是题外话,重要的是,这说明御兽师必须知道怎么引导灵兽修炼。”
钟如期诚恳道:“你愿意教我吗?我会力所能及报答你的。”
世间大部分功法掌握在学宫手中,意外踏上仙途的散修所获得的机遇都是立身之本,一般不会轻易外传。
哪怕庄清芳已经提出带她到妖族内部转转做交换,钟如期仍一连说出好多个能给庄清芳做的。
包括但不限于为她寻找合适的结契兽、给灵石(并表示若需要很多灵石得先欠着)、给她几道自己的剑气……
对她脱口而出的内容,庄清芳大为震撼。
她忙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说:“不用不用,你不都答应带我去妖族的地盘了吗,这就够了。”
“再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庄清芳挠挠脸说:“我只知道灵兽要怎么修炼,可还不确定财财是不是灵兽呢。”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随着风飘散,钟如期的肩膀沉沉的。她望向方才还生着气,转眼又和小咪彩彩玩起来的财财。
似乎不想叫财财听到,她声音放得很轻。
“死马当活马医,不管灵兽、妖族,甚至是人类的修炼方法,我都想让财财试试看。”
庄清芳了然地点头。
作为御兽师,她将身边的灵兽视作伙伴、家人,她能明白钟如期为什么想让财财修炼。
没有人不希望珍视的伙伴、家人离开自己。
想让对方修炼,只是希望这份互相陪伴的时间,能再长一点,再多一点。
*
赶路的日子里,庄清芳毫无藏私地将己学告诉钟如期,钟如期更为感激,很想找机会报答对方。
修炼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财财还是一只没多少耐心的懒洋洋的猫。钟如期得先自己弄明白,再转化成最简单的方式,才能因材施教地带财财修炼。
一路上,她没有急着让财财修炼,但做了另一件让财财义愤填膺的事。
她居然用猫最关心最在乎最重视的东西来拿捏猫!财财气得嘴里骂骂咧咧,疯狂嗷呜嗷呜。
钟如期是怎么做的呢?她不知从哪捡来一个长树枝,裁了一部分她之前买的布充当绳子。这布绳子一边捆着树枝一边捆着吃的,把吃的吊在财财面前诱惑它,引它跑起来,还美名其曰说是为了锻炼它的体魄。
可恶可恶可恶,财财气得爪爪捶地。
转眼,她们行至云镇附近。
即将抵达前,钟如期觉得庄清芳一路真诚相待,她也想以同样的真诚回报对方,不想隐瞒。
于是,在抵达云镇的前一晚,她们寻了一处地方停下过夜休息时,钟如期将她的身份道出。
闻言,庄清芳瞠目结舌,大吃一惊。
她指着钟如期,不可思议道:“你你你,你就是传闻中的!”
钟如期端坐在垫子上,攥紧着衣摆的手指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忐忑。
庄清芳会怎么做呢?
会说师父和长老们说过无数次的,像巨石一样压在她身上的话吗?
还是会因为她的身份、过往,下意识与她产生距离感。
就像像林凌一样。
林凌对她很热情,她也愿将林凌当做自己第一个结识的朋友。
可林凌对她,比起亲近更多的是敬仰,她们之间隔了一层戳不破的膜。钟如期知道,有这层膜在,她们无法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从小的经历让钟如期不敢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难得不用被溜着跑,累了几天的财财难得悠闲地趴着。它晃晃尾巴,一点也不担心。
忽然,庄清芳猛地靠近,紧紧握住钟如期的手,十分用力地摇晃,还星星眼道:“既然你出现在这,说明成功了,对吧!”
钟如期愣愣地点点头。
庄清芳无比响亮地说:“我就知道,正义会战胜一切!”
啊,啊……?
对方出乎意料的反应,让钟如期脑袋宕机,反应不过来。
但庄清芳还没表态完,她掏出手帕,又不知从哪扒拉出一支笔:“给我签个名吧!开头写‘致清芳’,最好写点激励我的话。”
钟如期像被蛊惑似的,居然还真的接过笔给我签下名。
庄清芳满意地将手帕收起来:“这是真正的学神之气,含金量十足,我今晚要垫着它睡觉,说不定知识会自己流进我脑袋。”
没等欲言又止的钟如期说什么,她拍拍钟如期肩膀,凑得离她更近,好奇心十足地说:“你愿意和我说说你对付魔君的过程吗?反正夜还长。”
预想中可能发生的坏事都没出现。
钟如期还愣着,下意识说:“其实没什么有趣,我挑着给你说吧。”
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
虽然什么坏事都没有,可眼前的情况好像更让她难以招架。
她想了想,挑着封印里的事情跟庄清芳说。说了魂族,说了魔君,说了无边无际的白,还说了无昼也无夜。
钟如期说完,就见庄清芳用她看不懂的眼神望着自己。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钟如期眼睛莫名有些发酸。
那是怎样的眼神?
此时此刻,天空高悬的月,撒下淡淡的银光,徐徐的晚风吹着树叶,发出轻轻摇摆的唰唰声。静谧的柔和的安心的。
是与月亮和晚风似的眼神。
庄清芳往钟如期嘴里塞了颗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钟如期。
“辛苦你了。”
钟如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回答什么。她的喉头动了动,眼底的酸意流到了脖颈,心却软软地陷下去。
说不出话来,她下巴搭在庄清芳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庄清芳又抱紧她几分:“对不起也谢谢你。”
她语气郑重又真挚。
她能和小咪、彩彩和没带出门的灵兽结契,能从云镇跑到学宫底下沾学气,能吃到好吃的饼,追溯到源头,都是因为有钟如期在。
所以谢谢她。
可在自己高兴的时候,快乐的时候,撒腿在镇上奔跑的时候,她背起了一切,将苦全部吞进肚子里,艰难地前行。
所以对不起。
玩闹的小咪和彩彩被两人间的氛围感染,也静了下来,对视一眼后,来到两人身边窝着。
财财站在不远处,定定地望着这一幕。
无需系统提醒,眼前的画面便告诉财财,钟如期不会再走上歧路了。
钟如期的心很大很大,能装下整个世界。
可她的心又很小很小,一点点真情就能全部填满。
她根本就不容易走坏。
财财和上次一样,不打算这么快走,它答应了钟如期要一起安葬前辈们。
以及,原著里还有一段与钟如期有关的重要剧情。
它猜钟如期会提到这件事,它想陪钟如期走过这段剧情。
财财又看了她们一会儿,半晌,也迈开脚步,凑到两人身边。
庄清芳不是煽情的性子,很快就松开这个怀抱。
钟如期怔愣地看着她离开,手臂、后背上的温度骤然消失。
她隐隐生出一些遗憾,可很快,这遗憾又化作无言以对。
庄清芳从芥子囊里掏出好多好多东西,又将笔递给她,毫不客气地拍拍这些东西说:“这些是我出门旅游买给家里人的纪念品,你都帮我签个名吧。”
她想了想又说:“你缺灵石不?你的签名肯定值钱,要不我们卖签名吧!”
越说她越精神,嘴巴开开合合越说越多:“我又有个好主意!你写个回忆录吧!就叫《天命之人与魔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她嘴巴关不住闸地说个不停,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钟如期选择默默躺下,把财财压在耳朵上。
庄清芳推推她:“哎呀,你听我说嘛,这可是天赐良机!”
“我睡着了。”钟如期说。
庄清芳:“你别当我是傻子!”
这天晚上,在庄清芳不断说话的背景声中,钟如期勾起嘴角,睡上了无比踏实的一觉——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还好赶上了十二点前
第70章 白月光与替身(二十七)
云镇。
作为和密林毗连的城市,这的民风似乎更彪悍,着装也很有特色。
还在镇门外,便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云镇人,他们大多皮肤黝黑,穿着袒露。放眼望去,男男女女都露出手臂与背部,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在最靠近危险的城市,不管普通人还是修士,都追求力量。力量是美、肌肉是美,肌肉是云镇人的象征。
此外,比起灵饰玉石,他们更爱穿金戴银,时不时就能他们身上的金银折射的光闪到眼。
钟如期观察一番,由衷道:“你不太像云镇人。”
庄清芳皮肤颜色虽然也像抹了蜜,但她的穿着到处可见——一身基础款法袍。
至于肌肉,应该还是充足的,毕竟,变大的小咪调皮捣蛋时,她一个拳头过去,小咪立刻老实。
庄清芳双手在身上划拉一下:“这叫入乡随俗,我去学宫那块当然得穿这样。”
聊着,轮到她们入镇了。
“临云村离这远吗?”钟如期问。
庄清芳说:“远倒不远,骑小咪去,半柱香时间。”
钟如期说:“我到官府问问,若请托未完成,便去趟临云村。”
庄清芳点头,又说:“行,你陪我回趟家当认认我家路,然后我带你去官府。”
云镇并不繁华,热闹程度却非凡,五湖四海的乡音比比皆是,不少人拿张布往地上一甩就当成摊位卖起东西来。
钟如期竖起耳朵,卖东西的大部分是卖丹药、符隶等报名手段的医修和器阵修,少部分人卖密林中独有的灵株与凶兽死尸,还有一小部分不摆摊,而是看到像是外来人的生面孔就逮住,强行推销。
好比现在,钟如期就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个看着约莫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没有灵力波动。
她手里拿着张皮质卷轴,凑在钟如期面前,灵动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嘴角一勾就是个大大的笑。
“姐姐,这是你的猫吗,你养得真好,身材结实,毛色又有光泽。”这是小姑娘的第一句话。
财财的尾巴蹭一下竖起来。
这是它人生第一回被夸结实。
——虽然结实的代价是每天被训得累成狗。
它落到地上,让小姑娘能更清楚仔细地看到它这只结实光滑的猫。得意的头仰得高高,尾巴像根小天线。
被拦住而感到奇怪的钟如期,此时也抿出浅笑。
见状,庄清芳忍不住扶额,土生土长的她能预想到接下来的事了。
“姐姐,密林里有种植物吃了对猫身体好,我这有份密林外围地图,你看要不要来一张?”小姑娘一针见血地推销。
她观察着眼前修士的表情,看出她脸上的意动,趁热打铁,开始举例自己认识的谁谁谁给猫买了这种植物吃之后,猫健健康康,从没生过病。
这吹得天花乱坠了,庄清芳无奈。她揽住钟如期的肩,另一只手叉腰,开口便是方言。
钟如期听不懂,但能看到小姑娘的笑容被鼓起的腮帮子取代。
庄清芳说完后,小姑娘做了个鬼脸。
“不买就不买,小气鬼!”
说完,她撒腿跑开。
庄清芳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太骗了吧?你这样独自在外,绝对会被坑惨!”
说完,腿上就传来不痛不痒的感觉,她低头往下看。
是怒目圆瞪的财财用力地在锤她。
财财狠狠给她一拳,见她低头,冲她大声一喵。
夸猫这种事,怎么能叫坑呢!
有财财顶在前,小咪有样学样,也给庄清芳来一拳。
彩彩见状,也啄了她一下。
“你们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庄清芳吐槽。
她和钟如期说:“那些话都是为了卖东西想的语术。话里话外说什么植物,又说不出个准确名字来,你还不如赶紧找求助的那个养猫人,说不定对方还真有养猫妙招呢。”
跑走的小姑娘不知道何时折返了,拦住她们旁边的外乡人又是一顿推销。
面对不同人,她说的话都不同,真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分明是现组的句子,念起来却不见磕绊,流畅地跟说过八百次。
她耳朵灵,听到庄清芳的话,站在不远处反驳说:“才不是呢,真的有这种植物!我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这话听着像她还想试着推销,可她下一句话却说:“你们说的人是李婶吗?她养猫,前段时间还跟官府写了求助委托。”
庄清芳和钟如期对视一眼,都对上了。
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双手环臂,迈着左右阔开的大大步子,架子十足地走过来。
“哼,那植物就是李婶跟我说的。我王硕烁求财,取之有道,从不骗人!李婶她住临云村,虽然叫‘村’,可算不上小。你们想找李婶,与其问路,倒不如叫我来带路。”
看来庄清芳刚才说的话惹到小姑娘了。
不过,显然比起被污蔑,还是赚钱更重要。
庄清芳也学着她,环起双臂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找这位王姑娘带路,需要什么条件呀?”
王硕烁双眸亮晶晶的,将地图举起来:“条件不至于,但得买我的地图,还要给带路费!”
兜兜转转,钟如期还是掏腰包买了地图。
钟如期问:“她的委托完成了吗?”
王硕烁摇头:“我昨日才去临云村,李婶还在着急呢。”
收了钱,她积极办事,开口就将自己和李某的关系交代清楚。
原来王硕烁也住临云村,地图是村中一修士画的,修士想多个营生,将到镇上卖图的活交给王硕烁,王硕烁每日两地往返,知道这事的李某偶尔会拜托她在镇上买东西,给她代购费。
钟如期眼神微沉,若有所思。
庄清芳说:“你住临云村?每天这么来回跑得花多长时间?”
王硕烁得意做了几个原地高抬腿:“我这腿壮得很,跑半个时辰就能回去,谁也跑不过我!”
庄清芳看向钟如期,问:“你是先去临云村,还是先跟我回家一趟?”
没等钟如期回答,她又说:“算了,你先去临云村,我收拾好就去找你。”
她见钟如期眼中透露出迷茫不解,成功解读眼神的含义。
“不是,你想自己做任务啊?”
她们确实只说好一起回云镇,然后她带她去妖族……啊?
钟如期看出对方摊在脸上的谴责,莫名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庄清芳郑重宣布道:“行,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还想和你结伴而行。”
见钟如期没说话,她大声说:“不许拒绝!”
钟如期没想拒绝,她只是,只是有些无措。
对于被喜欢这件事,她还陌生着,不知道怎么应对。
可飞起来的心却催促着她赶紧开口。
钟如期顺着心,说:“好,一个时辰后临云村见?”
“可以!”庄清芳匆匆往家的方向跑,“正好我家乱得很,等我速速收拾好再正式邀请你来我家玩!”
钟如期一直看着庄清芳,直到她背影消失不见。
“走吧。”
钟如期将财财再度捞起来,朝王硕烁伸手。
看着这只手,刚刚大摇大摆的小姑娘变得有些扭捏:“牵、牵什么手,你可别把我当小孩子。”
钟如期说:“就是没当小孩子,才要牵住。”
王硕烁不解,手被钟如期主动牵住,一声“握紧”后,身子蓦地飞起来。
“啊!”王硕烁下意识叫起来,声音刚出又觉丢脸,空着的手赶紧捂住嘴巴。
等她反应过来,惊奇地放下嘴巴前的手,神奇地慢慢蹲下来,摸摸脚下踩着的剑,还胆大地探头看下方变得小小的人群和房屋。
她没了刚才的能说会道,支支吾吾地说了句话。
钟如期耳力很好。
她说的是“你好厉害啊,还能带人飞起来,柳姐姐都做不到。”
钟如期判断出这“柳姐姐”是画地图的修士。
王硕烁说完那句话后,用心地指路。
朝着她指的方向走,俩人很快来到临云村。
当鞋面重新落到松软的土地后,王硕烁不可思议地看看周围。
“往常我要跑半个时辰的!现在一下就到了!”
她此刻的表情格外复杂,钟如期觉得这种复杂很眼熟。
似乎,儿时坐在窗边往外看的自己,也是这样的表情。
“走吧,李婶家在这边。”她指着某个方向说。
很快,她们走到李某家旁。
虽在村里,可李某家却和周边农舍不大一样,石墙堆得格外高,从外头看不见里边。
“就是这里,尾款!”王硕烁伸手。
钟如期将钱递给她,王硕烁收的是银两。
王硕烁收了钱,转身要走,钟如期说:“若还有类似的活需要找你帮忙,怎么找?”
她补充:“给钱的忙。”
居然是回头生意!看来她做得特别好!王硕烁雀跃地原地蹦跳两下,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云镇那条街上,正午前和天黑后我都在村里,你在村口吹三声口哨,我就知道你要找我!”
这是个聪明谨慎的姑娘,没有暴露家的具体位置。
钟如期点头,又拿出一样东西来。
“你为我指路,提前回到村里,浪费了你余下的赚钱时间,这是补偿。”——
作者有话说:再走几个小事件,第二个世界就完成了,得抽时间把这个世界小修一下
感觉每个小事件的进度有点慢,我要加速加速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