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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东方晔闻斓 Ranchore 23841 字 4个月前

第71章

东方晔家附近只有一家商超还开着门,这个时候路上的车、人都不多了,超市里面也是。闻斓走进商超,把能用到的调味料都买了一点,结了账后他离开商超,往东方晔家回去。

黄昏时分的除夕夜是很热闹的,但这些热闹没有表现在外,而是在每家每户之中。闻斓走在街上,抬起头看着那些门窗上挂上了喜庆的灯笼,年夜饭前夕小孩子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在外面玩耍,这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闯祸也不会被骂的时刻。

闻斓走过这些热闹的场景,脸上不自觉带着笑意,今年这热闹也有独属于他的一份,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喜悦。

闻斓提着袋子重新站在了东方晔家门前,他抬手敲响了门,等了一会儿后,东方晔来给他开了门。

东方晔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赶忙让他进来:“快进来,衣服给我吧。”

闻斓松手让东方晔提过袋子,接着又顺从地脱下衣服交给东方晔,厨房里传来一阵忙碌声,卢芳正在处理闻斓订购的食材,她说了今晚要大显身手一番,特地把东方晔赶了出来。

“阿姨在忙?”闻斓问道。

东方晔把衣服放到了沙发上,接着跟闻斓一起把买回来的东西提到了厨房,闻斓站在门口往里探了一眼,然后也把东方晔拉出来,撸起袖子走进去,说道:“卢阿姨,您要做什么,我给您打下手吧。”

卢芳忙着刮鱼鳞,她只回头对闻斓说:“你快出去坐着吧,哪能让你动手啊。”

“没关系,您一个人肯定也忙不过来这么多,我帮您弄一些吧。”闻斓转头让东方晔给他找了个围裙,穿上后他就走进厨房,替卢芳处理其他的食材。

卢芳满口谢谢,内心则是掩饰不住的高兴,闻斓处理东西的速度很快并且动作十分流利,没有一点停顿,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熟手。卢芳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就由着闻斓自己去,两个人分工明确,很快就处理好了这一大堆食材。

东方晔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两个人在厨房里辗转,虽然他帮不上忙,但厨房里的场景仍能让他感到放松。闻斓做饭手艺很好,卢芳也是日积月累下来的经验,今年这一顿年夜饭势必会比以往丰盛。东方晔脑袋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卢芳回过头来拿东西事一眼就看见了他,接着便嫌弃地冲东方晔一挥手,又赶走了他:“一边儿去!别挡路。把外面的桌子收拾了,再把电视打开,闲得你没事做了?”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东方晔颇为惊讶地看着卢芳,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来为自己辩驳,而是乖顺地按照卢芳的话去打开了电视,接着从卫生间拿出一块抹布,把刚刚卢芳擦过的桌子又动手擦了一遍。

闻斓听见卢芳对东方晔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由得发出一阵笑声,这种玩笑般的打闹大概也只会在这种时候偶尔出现,所以闻斓并未对自己的笑容有所收敛。

有了这一次嫌弃,东方晔也不去厨房门口惹眼了,他向卢芳要了半个切好的土豆,接着从柜子里翻出今年买的香烛,蹲在门口点了起来。

楼道里弥散着纸钱燃尽的味道,家家户户都是如此,为了祭奠阴阳相隔的至亲,人们便用火焰寄托自己的哀思。东方晔把两只蜡烛点燃,插在那半个土豆上,接着他捏着几根香,用蜡烛的火来点燃,等顶部闪烁出红色的光后,东方晔便把那几只香插在了两只蜡烛中间。

他蹲在门口,看着红烛火焰跳动,闻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走到身后拍了拍他,接着把手伸过去,手心里是一颗话梅糖。

“你妈妈给我的。”闻斓简短地说。

东方晔回头仰望着他,片刻后他低下眼睛,伸手拿走闻斓手心里的糖,放进了嘴里。

一阵酸涩过后便是甜味,话梅糖中间包裹的梅干刺激着唾液分泌,刚入口时的那种酸味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了甜味。

闻斓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起,他看见了东方晔摆在门口的香烛,他问道:“要烧纸吗?”

东方晔摇摇头,说:“不用,这样就好。”接着他推着闻斓进去,关上了门,卢芳坐在客厅里正和她的朋友打着电话,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闻斓和卢芳已经把需要提前炖煮的食材煲进锅里,等到晚上就差不多能够摆上桌了。

东方晔不好打扰卢芳和朋友聊天,他就拉着闻斓去了自己的房间,闻斓坐在那张书桌前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东方晔看。东方晔坐在他对面的床上,问道:“你们都做了什么?”

“我煲了汤,你妈妈说一会儿要做点特别的,至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她说你以前很喜欢。”闻斓回答。

东方晔看着他,片刻后说:“哦,那我知道是什么了。”

“是什么?”闻斓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东方晔学着闻斓的模样卖关子。

见东方晔不说,闻斓便没有继续追问,他拉住东方晔的手,似有似无的摸上他的手腕,接着用手指包裹起来,弄得东方晔痒痒的,但他也并未抗拒这种带着小心思的触摸,他垂眸看着闻斓的手指,接着他也伸手覆了上去。

卧室内一时寂静,但并不冷清,闻斓和东方晔之间的温度正在逐渐攀升,只是一个简单的牵手的动作,却能够让东方晔从理性变得感性。闻斓能够明白东方晔多少有些不擅长处理这种过于亲密的关系,从他跟卢芳的相处方式就看出来了,他很适合当一个“朋友”、“家人”,但却不明白如何做好一个“恋人”。

闻斓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他,随后问道:“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突然的问题让东方晔稍愣半刻,他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吧。”

“那你自己呢?没什么要想要的,或者想去做的?”闻斓又问。

东方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希望明年不要再有这种大案要案了。”

闻斓笑了一声,对他的话并不置否,他说:“好吧,这是你作为‘警察’的愿望,那么作为‘东方晔’的愿望呢?”

听到闻斓的话,东方晔抬起眼睛看着他,接着又慢慢落下来,定格在抓着自己的手上,他张着嘴像是有话要说,最后抬起头来,神情认真地看着闻斓说:“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闻斓一愣,接着他笑容更深,拖着椅子靠近了又问:“是什么?”

看见闻斓靠近,东方晔才找回了一点理智,他立刻低下头,说道:“……还没想好,你想要什么?”

闻斓笑了一声,弯下腰来撑在自己的腿上,接着他侧仰起头看着他,又用那种迷惑人的声音对东方晔说:“我想要什么,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这让他想起了几天前闻斓对他说的闹脾气一般的玩笑话,东方晔都差点忘记了,现在看见闻斓这副表情才想起来。他看着闻斓抓住自己的手,不知道是犹豫还是在思考,等了好一会儿后东方晔站起来,他挣掉闻斓的手,站在闻斓面前,让闻斓不得不直起身子仰头看他。

闻斓的脸上带着莫名的期待,东方晔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侧,一条腿抬起压在闻斓两腿之间,接着就把自己送到了闻斓眼前,闭眼的瞬间两个人双唇相抵,竟然让闻斓也有片刻失神。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晔才放开他,刚想要站起来的瞬间却被闻斓抓住手臂重新扯了回来,接着他又被卷回那湿热的温度中。

闻斓的动作可没有东方晔那么小心,仿佛堵塞许久的喷泉被疏通,那些爱慕、喜欢顷刻喷涌而出,将东方晔囫囵淹没。东方晔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想要自救,却无力地放任自己坠入名为“纵容”的深海,被迭起的浪潮卷进了更深的地方。

这一吻直到东方晔口中的话梅糖被咬碎、直到他轻轻拍了拍闻斓的肩头,闻斓才恋恋不舍地与他分开,他双手捧住东方晔的脸,盯着那双被自己厮磨到发红的嘴唇,最后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接着才满含几分不满足的贪欲放开了东方晔。

东方晔轻喘着,口齿间的温度已经和闻斓变得相同,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却又被闻斓拉回来。闻斓仍旧坐着,他抱住东方晔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小腹,像是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东方晔让他抱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揉捏着闻斓的后颈,接着他轻声说:“好了,放开,门还没关呢。”

闻斓抬起头仰看着他,笑着开玩笑说:“那把门关了,是不是就可以做点更过分的事?”

东方晔敲了他头顶一下,不理会闻斓的玩笑话,他说道:“饭还没吃呢,怎么就开始有这种不干净的想法了。”

“谁叫你这么秀色可餐呢?”闻斓笑道。

东方晔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撇开了目光,他双手向后抓住闻斓,稍一用力就把他拽开了。闻斓也不和他用力,只笑着看他,看他故作镇定,但实际上耳朵已经完全变红了。

闻斓动动手指又缠住了东方晔,他往后靠在书桌上,姿态是那么的慵懒,又那么的轻松,他问:“真就一个吻,没有其他的了?”

“你还想要干什么?”东方晔有点无奈,但又对他带着几分放任,他说:“我妈还在,你别太过分。”

当着家人的面,东方晔还是做不出闻斓那种不在乎全世界的姿态,闻斓自然尊重他的意愿,不再说这些话逗他:“好吧,看在卢阿姨的面子上,这笔账之后再算。”

东方晔从他的脸上读出狡黠,天知道这个家伙肚子里憋着什么坏,东方晔干脆一转脸走出卧室,不再看他。闻斓坐在卧室里看见东方晔有点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由得笑了一声,他刚要站起来,于老板就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东西已经送到门口了,让他赶紧出来拿,不然被谁捡走了他可不管。

闻斓保持着笑容,收起手机后走了出去,他顺势走进厨房,提了一袋垃圾出来,打开门后看见了放在角落里的两个木盒子。闻斓把垃圾放下,又把两个木盒子捡起来,不动声色地放在了东方晔家的鞋柜上。

晚上七点半左右,闻斓煲的汤终于是散发出了迷人的香气,这个时候家家户户也差不多在摆盘上桌准备开席了,卢芳和闻斓把提前处理好的食材丢进锅中,开始了新的一轮爆炒。

东方晔把桌椅收拾好,又摆了碗筷,接着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又一盘菜肴摆在桌子上,热气混合着香味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屋子,引人垂涎。等到卢芳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后,这次年夜饭的准备工作算是落下帷幕,接下来便是尽情的享受,庆祝旧年过去的同时,也迎接新年到来。

闻斓摘了围裙,在卢芳的热情招呼下坐了下来,东方晔倒好饮料,一人手边放了一杯。

卢芳首先举杯,说道:“今天真是谢谢小闻了,本来是请你做客的,结果还让你这么忙上忙下的。”

闻斓也举杯回应:“不客气卢阿姨,我总不能看您一个人忙,我自己坐享其成吧。今天过年,这些客气话可别再说了,显得多生分啊。”

卢芳赶紧点头,忙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看见这一桌子的成果,卢芳还是很自豪的,她招呼着两个人:“吃饭吧!咱们家人不多,没什么讲究,开心就好!”

“那就祝阿姨和东方新年快乐。”闻斓举杯,瞥了东方晔一眼,接着他就着那杯饮料喝了一口,算是意思到位了。

“新年快乐!”卢芳高兴地和闻斓碰杯,喝完了杯中的饮料。

“新年快乐。”东方晔举杯意思了一下,他也只喝了一口,偷瞄闻斓一眼,然后开始动筷吃饭。

今夜万家相聚,东方晔家多了一个人,热闹却翻了一倍,卢芳和闻斓边吃边说边笑,东方晔则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卢芳和闻斓的对话。也无非是些家常话,但东方晔却觉得此时此刻这种氛围之下,即便没有亲身参与进这场说笑,他也尽兴了。

他想,或许自己真的很幸运,才能够遇见闻斓这样能够包容他一切的人。彼时窗外响起了烟花的声音,五彩斑斓的花火点燃夜空,映照在每一个团聚家庭的眼中。东方晔偏头看着闻斓,这一刻他没有躲避,闻斓的面容在那些缤纷的颜色下显得那么温柔。而闻斓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他也偏过头来看向东方晔,朝他靠近了几分,覆在他耳边含着笑意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庆祝快乐的话语此时也尽藏恋念,在一声声除岁的响炮下,东方晔也对闻斓小声地说:“新年快乐。”

第72章

新年夜,东方晔家难得热闹。准备了这许久的饭菜在三个人吃饱后还剩了一半有余,卢芳略显心疼,好在闻斓说可以用保鲜盒打包拿回养老院,卢芳才打消了遗憾的心情。

闻斓立刻下单买了几个保鲜盒送过来,这些饭菜装不进那个老旧狭小的冰箱,索性就摆在桌面上,等着一会儿收拾。卢芳接了个朋友的电话,对方约她出去包房打麻将,卢芳二话不说提着包就出门了,走之前她还不忘叮嘱东方晔一定把饭菜装好放起来。东方晔点着头把她送到门口,然后卢芳就挎着小皮包往对面楼去了。

闻斓站在门内目送卢芳离开,随后笑着说:“你妈妈老年生活还挺丰富的嘛。”

东方晔关了门,回身说道:“也就这点爱好了,在养老院憋了那么久,今天不胡几把牌大概不会回来了。”

闻斓的眼睛随着东方晔移动,接着看他一屁股倒在沙发上,身体伸展开来,模样放松得不能再放松。闻斓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好久没有吃过正经年夜饭了吧。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吗?”

东方晔点点头,接着他目光偏向闻斓,看着他说:“我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

“那怎么了,反正都要知道。”闻斓靠上来,伸手穿过东方晔后脑,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笑着说:“你妈妈那么喜欢我,说明她对我还是很满意的嘛。”

东方晔顺势贴上闻斓的胸膛,看着电视里的歌舞小品庆祝新年,渐渐的他的脑袋往闻斓肩头一靠。闻斓察觉到肩头一沉,便侧目去看他,但他发现东方晔并没有困倦睡着,他的眼睛还闪着光。东方晔也察觉到闻斓的动作,他抬起头去看他,却不料就这么轻易落进了闻斓的陷阱,闻斓低头下来覆上他的唇,再次汲取东方晔的味道。

东方晔闭着眼睛,此刻的他全身心接受着闻斓的厮磨,等到两个人之间的呼吸将彼此都烘托得燥热起来之前,闻斓才放开了他。

闻斓伸手擦了擦东方晔的脸,他轻声含笑说道:“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东方晔刚被他亲完,此刻还有些愣怔,他看见闻斓站起来走向门口,从鞋柜上拿了个盒子过来,在东方晔的面前打开,他专门找人定制的黑曜石手串静静躺在里面,在烟花下微闪着荧光。

闻斓把手串拿出来,接着拉起东方晔的左手,帮他把手串戴上,接着他拉过东方晔的衣袖,把那串手链藏进了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他说:“我知道警察不能戴饰品,不过你们刑侦应该不讲究这个,我看到你们办公室好几个人都贴了平安符,所以我想手串应该也没什么。我特意交代了让他们打磨的很小,藏进衣袖里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你看。”

手串被衣袖遮盖住后便丝毫看不出痕迹,而且手串地大小刚刚好卡在东方晔衣袖内的手腕处,怎么甩都不会掉出来。东方晔看着戴在手上的手串,随后又看向了闻斓,眼神里是疑惑的意思,闻斓读出了其中的问题,他解释道:“我是想过送你戒指,不过那个东西太显眼,被人看到了还要问,你肯定也不愿意戴,所以我才买了这个。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就一拉衣袖,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东方晔拉开衣袖,仔细端详着这串手链,闻斓什么都考虑到了,他足够了解自己,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自己摸得这么透彻的?东方晔看着他,最后还是把衣袖拉下来,轻声说道:“我都看不出来,你竟然想了这么多。”

“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闻斓笑了一声,接着他伸手把东方晔揽进怀里,低声说道:“我这个人啊,就心眼子多。为了讨喜欢的人开心,我恨不得翻出八百个心眼子来想办法,就跟孔雀开屏似的,你要能多看我一眼,我立马乐得飞天。”

东方晔被他这话逗笑,他拍了闻斓后背一下,说道:“你哪有这么卑微,明明是能拳打梭温脚踢班普的人,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闻斓一听,当即就看着他,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说道:“我不可怜吗?你看着桌子上那些没吃完的菜,你再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就差对你摇尾巴了,你竟然还觉得我不可怜?”

东方晔看着闻斓作精似的博自己可怜,本来他不打算理会,可谁知闻斓不达目的不罢休,作精的气质学了个九成半,硬拉着东方晔不松手。东方晔忍无可忍,双手扒住闻斓的脑袋,接着泄恨似地亲了他一口,这把闻斓惊住,东方晔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便说道:“现在还可怜吗?”

闻斓愣怔片刻,接着伸手抓住东方晔的手臂,开始装傻:“好像还有一点,要不你再亲一下?”

东方晔举起双手抗拒,他说:“走开,少得寸进尺。”

见他不再理会自己的的玩笑,闻斓干脆身子一软,把东方晔的大腿当做枕头,就这么躺了上去。东方晔见状捏住了他的鼻子,弄得闻斓直喘着气发笑,他抬手拉住东方晔,把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然后由下而上地望着他。

东方晔没有看他,而是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直到新的一轮烟花升起,彩色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闻斓拉下东方晔的手,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他说道:“今年还是我头一次这样欣赏烟花。”

东方晔看着窗外,手中是闻斓脸颊的温度,他也说道:“嗯,很好看。”

烟花的色彩盖住了万家灯火,但却盖不住升腾的情愫,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躺着看完了这一轮的烟花,闻斓下单买的保鲜盒也送到了。东方晔搬开闻斓的脑袋去开门,闻斓也顺势从沙发上起来,准备收拾他们剩下的残局。

东方晔把保鲜盒打开,闻斓则是拿过打开的盒子,把菜装了进去,然后盖上,垒起来放进了冰箱。东方晔收拾着碗筷空盘去清理,闻斓也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站在厨房的水池边上,一个洗一个冲,那一堆碗筷碟子竟然很快就洗完了。收拾完桌子,闻斓擦干净了手,丢掉最后一袋厨余垃圾后,他对东方晔说:“好了,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替我谢谢你妈妈请我来吃年夜饭,我给她也买了个礼物,放在你家鞋柜上了,到时候你帮我转交给她。”

听到闻斓要走了,东方晔的脚步一顿,他回头来看着闻斓,问道:“你买了什么?”

闻斓把鞋柜上的木盒子递过去,东方晔走过来就着闻斓的手打开了盒子,他竟然还买了一个翡翠手镯,而且水头不错,是上好的料子做成的。东方晔盯着那手镯看了一会儿,接着才把目光转向闻斓,他说道:“早就预谋好了是不是?”

闻斓并不回答,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就把盒子交给了东方晔:“收好吧,替我送给你妈妈。”

东方晔小心地拿着盒子,接着闻斓就拿过自己的外套,准备开门出去。在摁下门把手的后一秒,东方晔却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闻斓停下动作,回头看着他,东方晔见他看向自己,一时间找不到借口给自己找补,他变得结巴起来,眼神也四处飘忽:“那个……现在这个时间楼下车位应该被堵了,你的车恐怕开不出来,你可以再等一会儿,应该不用太久……”

闻斓听着他局促的话语,眼见着东方晔的眼神四处乱瞟,他露出一个笑容,拉着刚打开的门“碰”的一声关上,他走到东方晔面前,牵住他的手问:“你是不是不想放我走啊?”

被闻斓瞬间戳破心思的东方晔终于是消去了最后一点拘谨,他看着闻斓,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他说:“……是,你能不走吗?”

闻斓笑着看他,像是故意和他反着来,他说:“可你家只有两个卧室,我不走睡哪儿啊?”

听出了闻斓话里故意的试探,东方晔捏紧了手指,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说:“你可以跟我一起。”

这对于东方晔来说已经是无比真心的话语,在闻斓看来东方晔说出这句话前做足了心理建设,毕竟闻斓自己说过:以真心换真心。

闻斓仍然笑着,面对东方晔的直白他反倒多了些拘谨,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捏住的手,片刻后他说:“好啊,那我就和你一起。”

说出这一句话后,东方晔看着闻斓的目光中那份紧张依然消失,他像是松了一口气。闻斓看着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将他揽进怀里,哄孩子似的左右轻轻摇晃着,他在东方晔耳边悄声问道:“那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东方晔贴在闻斓的肩头,闭着眼睛感受来自他的温度,他轻轻点头,算是应下了闻斓的请求,当然如果闻斓想有更进一步的其他请求,东方晔也不会拒绝。

窗外的烟花再次升起,只不过这一次,它没有见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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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东方晔被一阵声音吵醒,他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找到了那阵声音来源,他只看见了是有人打来的电话,但没有看清楚是谁打来的,他顺应本能接下电话,声音沙哑的问道:“喂……?”

“喂?东队,你人呢?今天你值班啊。”电话那头传来曹然的声音,猛然将东方晔扯回了清醒的世界。东方晔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临近八点整。

也就是说,东方晔上班要迟到了。

“卧槽!”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东方晔猛然从床上弹起来,一瞬间将那些睡意朦胧抛诸脑后,睡在他身边的闻斓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干什么呢……”

“我要迟到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先走了!”东方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即便是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他也保持着理智,他对闻斓说:“你的车借我用一下,一会儿还给你。”

闻斓下床跟在他身后,站在卧室门口看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接着就开了门,急匆匆地说:“我先走了!”

接着“碰”的一声,东方晔关上门,楼道里回荡着他疾步下楼的声音,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显得有些吵闹。卢芳听到声音后也从卧室里走出来,只看到了东方晔关上门后的一缕风,接着才是站在东方晔卧室门口的闻斓,卢芳问道:“他这是干嘛呢?”

闻斓说道:“哦,没事,他上班他迟到了。”

卢芳一听,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接着她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继续睡觉去了。

闻斓看着卢芳转身的背影,他都不知道昨晚卢芳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时间对熬了半宿夜的她来说还很早,所以闻斓笑了一下,也开始准备换衣服起床。

年初的早晨街道上是没有人的,这对东方晔来说是件大好事,他开着闻斓的车在马路上压着最高时速的限制往局里去,没到十分钟他就看见了分局的大门。他按了下喇叭后,猛拐着方向盘飘进大门,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下车,卡着八点整的时间打上了卡。

一楼的值班民警看见有人压着线上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但是等看清楚当事人是谁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东方晔居然差点迟到了,那个刑侦办公室出名的扑克脸守时狂魔居然也会有一天卡点上班!

然而东方晔并不在意这些值班民警的神色,他喘着气打完卡后,走出大门,把车开到了后方的停车场中去。接着他重新走进分局大楼,坐着电梯来到了刑侦办公室。

曹然看见东方晔就跟他打了个招呼:“早啊东队,昨天跟人打麻将熬夜去了吧?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睡着呢。”

东方晔咳嗽一声,顺应下曹然的话:“嗯,对,熬太晚了,今早没听见闹钟。”

过年熬夜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曹然自己还熬夜到凌晨两三点才睡,所以并不觉得东方晔的话有哪里奇怪。见曹然没再追问,东方晔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松了口气。

张恺在不久后提着早餐进来,看见办公室里只有曹然,他便把袋子扔过去,坐到他对面问:“东队还没来?”

曹然一指身后的办公室说:“来了,刚进去。”

张恺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接着问道:“我刚上来的时候听一楼的说东队飙车漂移进咱们分局,你看见了吗?”

曹然也拿了个包子,摇头说道:“没注意。”

“一辆黑色的轿车,应该还不便宜。不过我印象里东队好像开的是辆白车,他什么时候换车了?”张恺边吃边说。

“换了吗?”曹然抬头看着张恺,接着说道:“没换吧?”

见曹然不信,张恺拉着他来到走廊窗户前,指着东方晔车位上那辆黑车给曹然看:“喏,这不是吗?”

曹然探头往下看,只看见车位上果然停了一两黑色奔驰S级,怎么看都不像东方晔的车,张恺倚在窗台上,语气里满是艳羡的说:“哎,还是东队这个阶层的领导有钱,这车也是说换就换。不过他为啥换了一辆跟闽湖公园那个老板的同款车型,现在流行这个款式吗?”

听到张恺这么一说,曹然再次向下探头打量,直到他看见了车牌,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东方晔换的车,这就是闻斓的车。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东队没有换车。”曹然说,“楼下停的这辆S级,就是闻老板的?”

张恺一愣,惊讶道:“这么贵的车他也敢借出去给别人开?”

曹然目眺远方,有气无力地说:“可能对于闻老板来说,咱们东队不是别人吧。”

“啊?什么意思?”张恺一脸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曹然示以微笑,伸手拍了拍张恺的肩膀,随后转身回了办公室,独留懵圈的张恺一个人站在窗前品味这份微笑。

第73章

几天后,金才区,和杨路古玩市场。

新年假期马上就快结束了,东方晔特意找唐庭跟他换了个班,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古玩市场。年前闻斓送了他一串黑曜石,东方晔看不出成色,便只好找人帮忙看看。

他所认识的在这方面有研究的人除了闻斓就只剩唐庭,所以他还在换班前问过唐庭的意见。唐庭拿着那串黑曜石手串左右看了看,接着又拿起来对着天花板的灯端详一阵,最后他带着惊喜的表情对东方晔说:“真货冰种啊,这么小的珠子肯定还是定制的,成本费算上人工费应该有好几千了。东队,有门路啊?”

东方晔说:“没有,别人送的。我想回个礼,但是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一听到这句话,唐庭脸上的惊喜转变为笑容,不用想都知道这手串是谁送的,唐庭没敢表现得太明显,他说道:“哦——明白了,礼尚往来嘛。”

“你觉得我应该回送什么?”东方晔虚心向唐庭请教。

唐庭捏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接着他建议道:“嗯……要送那肯定是送相同品质的,不过冰种黑曜石市面上假的居多,真货不好买,所以我不太建议回送同样的东西,可以考虑考虑同价位的玛瑙,那个也不错。”

“有推荐吗?”东方晔问。

唐庭真的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说道:“最近南红好像又起来了,你可以看看,那个跟黑曜石价位应该差不多,还不容易买假。”

东方晔把这话记在心里,他点点头,接着又问:“市里有卖玛瑙的店吗?”

“金才区不是有个古玩市场吗,那里头店铺多,没准能找到卖玛瑙的。”唐庭说。

就这样,在唐庭的建议下,东方晔跑到了和杨路的古玩市场来。虽然之前跟闻斓来逛过一次 ,但那个时候东方晔的重心并不在这些玉石古董上,所以他不记得哪里有卖玉石玛瑙的店铺。

东方晔站在古玩市场门口一时间没了主意,正在苦恼之际,他猛然间想起来之前抓的一个姓赵的古董老板,他的店铺正巧就在这里,说不定他会知道。想到这儿,东方晔凭借着记忆来到了赵丰的店门口,透过大门看见了里面的赵丰。

东方晔推开门走进去,赵丰正在清理展柜没注意来人是谁,便下意识地招呼道:“欢迎挑选,不买也可以看看。”

东方晔看了一眼赵丰的店,门面虽然比闻斓的大一点,但是展柜里好些东西没有闻斓手里的精美,不过考虑到是要送给闻斓的,东方晔便只能假装没看见,他直接走到展柜前,坐在了板凳上,和背对着他的赵丰说:“我想买玛瑙。”

赵丰听见声音刚才回头,没想到一转脸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容,赵丰立时吓得愣在原地,颤颤巍巍道:“警……警官?我最近可没违法啊!”

东方晔平静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我来买东西。”

听见东方晔这么说,赵丰好像才平静下来一点,不过他看见警察还是会感到紧张,究其原因还是东方晔给他的阴影太深,让赵丰有些杯弓蛇影了,他问道:“哦……那,警官你想买什么?”

“玛瑙。”东方晔说着,随后立马又补了一句:“红玛瑙。”

见东方晔真是来买东西的,赵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又问:“什么品类的呢?我这里有南红、战国红,还有巴西红,呃……警官你看你想要哪种呢?”

东方晔对这些没有研究,他只听过唐庭的建议,因此他说:“南红。有实物吗,我想看看。”

赵丰赶紧堆上笑脸说道:“有,我这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赵丰从展柜后的门走进去,一阵翻找声后,赵丰抱着两三个盒子走出来,放在展柜上打开给东方晔看,他介绍道:“这是保山南红,是南红里品质最好的,你看看这些朱砂点,纯天然的!”

东方晔听着赵丰的介绍,看着那些盒子里的鲜红的珠串,在他眼里这些石头只有好不好看的区别,所以他完全凭借自己的的审美在挑选。赵丰看他盯着这些玛瑙在沉思,他以为东方晔怀疑真假,于是赶紧说道:“这都是真品,我可不敢骗人!”

东方晔自然不怀疑赵丰以假仿真,但是他的确看不出来摆在他面前的这些南红玛瑙价值几何,能不能抵得上闻斓送他的手串,于是他问:“一般定做的话,手串会是多少钱?”

“这要看大小、设计还有材质了。”赵丰回答。

东方晔拉开衣袖,把那串黑曜石漏给赵丰看,他问道:“像这样的,就用南红做。”

赵丰凑近看了两眼,接着说道:“这么小的珠子只能定做,就按照市场价来算,做成手串大概就十几克重,算上人工费应该在五千左右,您看……”

这么一小串南红定做居然要五千多,这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东方晔有些犹豫,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

赵丰看出他有些为难,便问道:“警官,买这个向来量力而行,要是接受不了可以换一种方式嘛。你看看这个。”赵丰又钻进库房里翻出一堆东西,抱到东方晔面前,打开后里面是和东方晔戴的差不多的手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积灰缘故,这些料子看上去光彩不如之前的好。

赵丰拿着盒子给东方晔介绍:“这些也是南红做的,成色是不如保山南红,但也不比保山料差多少,而且这些都是成品,比定制的便宜。”

东方晔伸手擦掉了上面灰,赵丰的介绍他听进去一些,而且在他看来这些料子和先前介绍的保山料似乎没什么区别,他便问赵丰:“这些多少钱?”

“警官你要是喜欢,我成本价卖给你!”赵丰显得很豪爽,他伸出四根手指头对东方晔说:“四千块,这南红你拿走!”

没有差多少,但这个价位东方晔勉强能接受,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买下:“那就这个吧,包起来。”

见生意做成,赵丰赶紧对东方晔点头哈腰:“好嘞,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东方晔掏出手机付钱,赵丰把包好的东西交给东方晔,亲自把东方晔送出了门。

东方晔买到了回礼的东西,他走出古玩市场,花了钱后只觉得浑身轻松,他拿出手机给闻斓打了个电话,几秒后闻斓就接通,听起来像是没睡醒:“喂……?”

“你还没醒?”东方晔说。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听见闹钟就能弹起来啊。”闻斓朦胧地笑了一声,接着翻了个身说道:“甚至不听闹钟也能弹起来。”

东方晔被他调侃得有些无奈,他走到路边伸手打了一辆出租,告知目的地后他又继续和闻斓说话:“今天忙吗?”

“看情况……”闻斓慢悠悠地爬起来,揉了揉睡得糟乱的头发,说道:“你要是没空,那我就忙,你要是有空……我也可以不忙。”

见他没个正经,东方晔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的司机,确定他没听见后,东方晔降低了声音说:“我一会儿就到你家,买了些东西。”

闻斓听后,带着朦胧睡意笑着问道:“买了什么送给我啊?”

不知道闻斓是不是故意的,这种刚睡醒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令东方晔觉得暧昧至极,他有些发烫,但还算能忍,“你起床就知道了。”

接着东方晔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最后又是一声闷响,听起来某人的起床计划好像失败了,闻斓说道:“能不能……再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我起不来……”

闻斓又开始作精一般讨东方晔的宠,东方晔无奈地说:“那等我到了来叫你吧。”

意料之中的让步,闻斓轻笑了一声,接着就失去了声音,紧接着一阵绵长的呼吸通过手机传到东方晔耳朵里,告诉东方晔对面这个人已经倒头睡下了。

明明已经没有人说话了,东方晔却没有挂断电话,他听着闻斓睡着后的呼吸,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袋子,动作随着闻斓的起伏而起伏。直到出租开到了闽湖公园大门口,司机靠边停车后回头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付了车费后下车,沿着公园内部路走了进去。

照香阁依然开了门,小文兢兢业业地替闻斓守着店铺,看到东方晔走进来时他也没多惊讶,其实他都猜出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所以他毫不惊奇。他站起来对他打了声招呼:“东警官,来找老板啊?”

东方晔点头,问道:“他还在楼上?”

小文也点头,回答道:“开门到现在还没下来呢。”

他果然没起来,东方晔叹了口气,提着东西走上楼梯,一眼就看到了闻斓的卧室门还关着。东方晔把袋子放在茶桌上,接着走向卧室摁下门把手,卧室里并没有像东方晔想象的那样昏暗无光。正相反,卧室里十分明亮,闻斓躺在被窝中间,手机磕在头顶,人却还没恢复意识。

东方晔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手探进被窝里头,摸到了闻斓的脖子。极度的温差激得闻斓猛然一缩脑袋,他慢悠悠睁开眼睛,见着东方晔便笑:“这么快?我还没睡醒……”

闻斓捏住东方晔冰冷的手往自己胸口贴,但东方晔捏了他一下便松开了手,顺势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他说道:“赶紧起来,日上三竿还在睡。”

闻斓笑着伸出双手,冲着东方晔说:“你拉我。”

“我拉不动你。”东方晔说。

“快点。”闻斓晃了晃手,一副东方晔不拉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东方晔看着他,最后还是妥协于心软,伸手把闻斓从被窝里拉了起来。闻斓被拽起来后还没坐稳就抱住了东方晔,脑袋贴在他怀里使劲磨蹭,东方晔被他闹得受不了,冰凉的双手直接伸进了闻斓的后背,把闻斓的睡意凉得褪去了三分之二。闻斓夹紧脖子往后躲,这个时候他才松开东方晔,和他拉开了距离。

东方晔被他这模样逗笑,他撇开脸忍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明知故问:“还困吗?”

闻斓看着他,嘟囔着小声抱怨了一句,接着他才掀开被子坐起来往浴室去洗漱。

东方晔拿着自己的外套从卧室里出来,把衣服挂在了衣架上,他坐在茶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闻斓似乎从不喝凉水,东方晔像是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他看着闻斓在浴室里擦擦洗洗,最后抓了两把头发出来,坐在了东方晔对面。

“买了什么?”闻斓看着他笑。

“手串。”东方晔从袋子里拿出盒子,把那串南红玛瑙手串拿出来,拉着闻斓的手给他套上,随后他说:“我不懂这些门道,就随便挑了个适合你的。”

闻斓把手举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就像收到礼物的孩子一样,满脸都是高兴,他说:“品相还不错,在哪儿买的?”

“古玩市场。”东方晔回答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一个老板就在那里么,我也不知道别的店,所以就找上他了。”

是赵丰。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闻斓语气停顿了一下,他捏起那串玛瑙在眼前仔细辨认,接着他保持着之前的语气问道:“肯定费了你不少钱吧。”

“也还好……算负担得起,南红市价比我想的要高,但也还挺值的。”东方晔说道。

听到这句话,闻斓马上就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这串玛瑙并不是南红,而是市面上十分常见的印度红玛瑙,克价也就三十块左右。东方晔说他按照南红市价买的,多半是被骗了,赵丰用印度红冒充南红卖给东方晔这样分不出好坏的人,按照南红的市价折算下来,赵丰至少讹了东方晔三千五百块。

见闻斓表情有异,东方晔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不会是买到假货吧?”

闻斓脑子从混沌立刻变得清醒,他看着那串玛瑙手串,保持着微笑不变,接着他对东方晔说:“嗯,没有,是真的。”确实是红玛瑙,只不过不是南红这种好料子罢了。

闻斓笑着把东方晔哄了过去,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收拾一下这个知假卖假、屡次讹诈的家伙。

第74章

东方晔见闻斓盯着这串玛瑙发呆,手指在上面摸过了一遍又一遍,从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那双眼神旖旎又暧昧。东方晔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自顾自地喝了口水,过了一会儿后她听见闻斓问他:“对了,那个翡翠手镯你妈妈还喜欢吗?”

东方晔听见他说话,放下水杯后说道:“她挺喜欢的,已经戴上了。”

闻斓一笑:“那就好。”他停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东方晔闻言抬头看着他,见闻斓眼里带着点期待,他说道:“今天暂时还没有,你想干什么?”

闻斓说道:“不干什么,就是想到年马上要过了,假期也要完了,你又要回去上班三五天不能见一次面了,我就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东方晔看着他,这些话流进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实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于是他说道:“好。”

闻斓见他这副心软的模样便开心不已,他趴下来倒在茶桌上,伸手拉住了东方晔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揉捏着,他问道:“你一般没事的时候都做什么呢?”

东方晔说:“我很少有没事的时候,所以……忙完就直接睡觉。”

闻斓理解东方晔身为警察的特殊性,更别说他还是刑警,一旦熬起来不比普通民警轻松多少。闻斓替他捏着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东方晔由着闻斓帮他放松,他看着闻斓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手背摁过,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有一件事没做。”

闻斓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什么?”

“我还要去一趟陵园。”东方晔说。

东方晔过年还没有去扫墓,这几天的假期他也在勤勤恳恳的值班,要么就是和闻斓待在一起,竟然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要去看看东方英。闻斓收了视线,仍然帮东方晔捏着手,他说道:“现在去也可以,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闻斓便拉着东方晔的手站起来,顺便也把他拉起来,闻斓对他说道:“今天路上应该没有多少人,很快就能到。”

东方晔看着闻斓,他似乎有点犹豫:“不……还是另找时间吧,今天我什么都没准备。”

闻斓给他穿上外套,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需要准备什么,人到了比一切都重要。而且你也不是空着手去的啊,你不是还带着我吗?”

东方晔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怔,随后他明白过来闻斓想表达的意思,便又垂下了眼睛。他没做任何反应,这在闻斓看来就是默许认同的意思,所以他说:“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身边终于有人陪了,他也会高兴的。”

东方晔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闻斓笑着帮他套好外套,接着又随手拿起自己的衣服,拉着东方晔从二楼的户外楼梯直接来到停车的地方,他麻利地把东方晔塞进了车里。东方晔坐在副驾驶看着闻斓绕过车头坐上来,接着他启动车子,载着东方晔驶离闽湖公园。

正如闻斓所说,前往北山陵园的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所以他们很快就到达了陵园,闻斓把车停好后就近买了束花,接着才跟东方晔来到东方英的墓碑前。

墓碑前方已经放了几束花,看起来应该是杜雁青和卢芳来过,东方晔蹲下来轻轻把那些花束摆正,然后他接过闻斓手里的花,放在了东方英的照片下方。

东方晔擦掉了照片和墓碑上的灰尘,随后他站起来靠在了台阶的栅栏上,看着墓碑上的东方英,一言不发。闻斓站在他身边,就这么默默陪着他,许久之后他侧目望了东方晔一眼,发现了他眼中的些许落寞。

闻斓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也蹲在东方英的墓碑前,小声说道:“对不起,东方叔叔,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

东方晔被他的声音所吸引,他偏头看向闻斓的背影,默默听着他对东方英说话。

“他一直追着你的步伐,把自己逼得太紧,最近才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所以才来晚了点,你别介意。”闻斓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抽出一只烟点燃后,放在了东方英的墓碑前,他说道:“他和你一样是个好警察,他帮了我很多次,还替我背了省厅的锅,我很感激他。”

闻斓蹲在东方英的碑前,继续说着:“不知道卢阿姨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东方晔交往了一个对象的事,卢阿姨之前为这件事担心来着,现在终于不用操心了。”

东方晔默默地听着闻斓说话,他的视线也一直在闻斓身上,从未离开。他听见闻斓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确定关系也没多久,但我的确很喜欢他。我身上有过一些污点,我不想隐瞒,我希望我爱的人能够了解我的所有,包括他的家人。”

闻斓站起来 看着东方英的照片,隔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曾经也是一名警察,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已经离队了。东方晔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在我深陷麻烦的时候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帮了我,把我从那些无底的漩涡中拉了出来。我感激他对我报以如此大的信任,所以我在想,我必须要为他做点什么。”

东方晔眼神一动,他慢慢直起身子,站在闻斓的侧后方,听着他说完剩下的话。

“我明白我能力有限,能帮他做的不多,但我向您承诺,我会倾我所有爱他。”闻斓说着,他回头看了东方晔一眼,接着又说道:“我会把我自己全部交给他。”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最后闻斓首先移开了视线,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抬起手敬起那个熟悉的军礼,这一刻他无比神圣。

片刻后,他庄重地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才看向东方晔。闻斓温柔地笑着,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对东方晔说:“回去吧。”

东方晔看了一会儿,最后他伸出手覆上面前的掌心,另一只手抓住了闻斓的手臂,他将额头贴上了闻斓的肩膀。闻斓捏着他的手,偏头在他耳边轻问了一声:“回去吗?”

东方晔靠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许久后,他才把脸撇向闻斓的视线之外,轻声说道:“回去吧。”

闻斓明白东方晔在遮掩什么,因此并未戳穿东方晔的坚强,他伸手抱住了东方晔的肩膀,笑着回答道:“好。”

·

新年假期结束后,东方晔恢复了日常的工作,重新变得忙碌起来,卢芳也回到了养老院,只有闻斓还一如从前的懒散,只不过今天有些例外。

他穿上了一件皮衣,整个人看起来凶狠又不好惹,接着他叫小文独自守店,然后开着车前往金才古玩市场。他首先去了于老板的店,接着把手上的手串取下来扔在柜台上,自己则坐在前台的板凳上说:“帮我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南红。”

于老板眼睛一眯,接着拿起手串打量了几番,接着说道:“你瞎了眼?这么明显的印度玛瑙你看不出来?”

闻斓抿着嘴不说话,相比起骂人,这种沉默显得更加可怕。于老板察觉到闻斓似乎动了怒,便将手串还给他,问道:“谁啊,这么大胆子,竟然敢骗到你头上?”

闻斓收起那串玛瑙戴回了手上,接着才说道:“市场北边那家姓赵的。”

“赵丰啊。”听到这个名字于老板似乎并不奇怪,不过他还是吃惊于这个家伙竟然有胆子敢骗到闻斓头上,他说道:“这家伙之前不是才被警察找上过门,怎么还是这个死样子?”

闻斓听着冷笑一声,说道:“狗改不了吃屎呗。”

“要我帮你撑场子吗?”于老板颇有兴趣地倚在柜台上对闻斓说,“我后堂正好还有几个兄弟。”

“不用了。”闻斓果断拒绝于老板的好意,他站起来,面若冰霜地说:“我自己去找他。”

于老板目送闻斓走出玉器行大门,那股无名的愤怒随着闻斓的离去也消失不见,见闻斓走远,于老板赶紧叫来伙计,吩咐他们传了一些话:“快,去看看情况,问就说是有人卖给闻老板假货,他算帐去了。”

伙计们点了点头,赶紧尾随着闻斓出去了。不过于老板也在趁机幸灾乐祸,谁叫那个赵丰不老实,被警察找上门还死不悔改,这次撞上了闻斓这块铁板,只怕赵丰的生意做不长久了。

闻斓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赵丰店门口,赵丰正坐在里面,一抬眼就看见了闻斓,他满脸堆笑站起来招呼他:“哎哟!闻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闻斓也对他含着笑,他坐在展柜前,伸出戴着那串玛瑙的手搁在柜台上面,修长的手指慢慢逐一敲击着玻璃。赵丰见他含笑不语便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串玛瑙,赵丰立时愣住,连笑容都僵在脸上。

闻斓看见他的反应,终于是说了一句话:“眼熟吗?”

含笑的语气中藏着冰冷的寒霜,赵丰一时不敢开口,也不敢抬头看闻斓。闻斓笑着凑近了又问道:“我对这方面的研究不太精通,能不能麻烦赵老板你自己告诉我,我手上戴着的这串料子是什么品类啊?”

赵丰颤颤巍巍,他赔着笑,含糊其辞地说道:“这是……红玛瑙啊。”

闻斓长长“哦”了一声,又问:“有鉴定证书吗?”

赵丰浑身剧烈一颤,他知道闻斓这是来找他麻烦了,他不知道先前东方晔买的玛瑙手串是要送给闻斓的,现在看见那手串戴在闻斓手上他才明白闻斓今天来是要干什么。

明白了闻斓今天摆明就是来算账之后,赵丰的笑脸再也装不下去,他毫不客气地说:“闻老板,古玩这一行看走了眼那是常有的事,有道是买定离手,出柜概不负责。这一串红玛瑙别说是没有鉴定证书,就算它有证,该看走眼的还是会看走眼,谁也没占便宜。你说是不是啊?”

赵丰这副嘴脸闻斓一早就见识过,先前只是因为撕破了脸麻烦,还有可能惊动警察,所以闻斓才没和他计较,但现在赵丰假货卖到了东方晔头上,闻斓便没了以前的好耐心。他看着赵丰笑了一下,接着把手腕上的手串取下来,套在了手指上,随后他站起来,抬起柜台上的隔断木板,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赵丰的衣领。

赵丰见势不妙赶紧大喊:“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闻斓懒得和他解释,抓着赵丰的衣领直接拽到店里后面的仓库,接着就关起门来,不一会儿一阵阵哀嚎从赵丰的店里传出来。这声音吸引了不少人,周边不少老板伙计都出来看热闹,于老板派过来的人围在店门口探头往里看,被人扒住问怎么回事,几个人就按照于老板的吩咐说:“姓赵的卖假货,被闽湖公园的闻老板逮住了!”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古玩市场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都知道了赵丰因为卖假货被闻斓抓住教训了一顿。

然而闻斓并不知道这些,他带着手串从仓库里出来,手上的玛瑙手串比之前鲜艳了许多。闻斓站在柜台隔断前面摸了只烟出来,叼在嘴里点燃,接着他在赵丰的店里探了一圈,在一个展柜中看见了一块质地上乘的保山南红。

门口还聚集着许多人,闻斓直接当着这些人的面,抡起板凳砸烂了展柜玻璃,拿出了那块保山南红石料,他走到仓库门口冲趴在里面哀嚎的赵丰说:“姓赵的,我多多少少也警告过你几次,后来警察也找过你,可惜你不长记性。你用印度红冒充保山料骗了我三千五百块,这些钱我就不讨回,权当是你今天的医药费了。另外,你这块保山料我就拿走了,钱从你的医药费里扣。”

赵丰透过门前的阴影看见闻斓以及店门口聚集的人群,他没敢说话,闻斓把玛瑙手串重新戴好,最后说道:“今天这事,我会跟市场东家举报,你扰乱市场行情,同行们忍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个识相的,趁早滚出金才,别让我带着人帮你搬家,听懂了吗?”

赵丰趴在地上匆忙点头,接着闻斓把石料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捏着烟掸掉烟灰,他最后吐出一口白雾,接着就在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中离开。看热闹的人群放任闻斓离去,却围在赵丰的门前看他的笑话,赵丰被教训了一顿后无地自容,他躲在仓库里头,直到人群散去也没出来。

第75章

闻斓和赵丰的这一场矛盾在市场里口口相传,人尽皆知,市场方面虽然没有对赵丰做出什么举动,但他自己也在这里待不下去,等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早晨,赵丰自己关了店铺,在人们察觉之前离开了古玩市场。

闻斓则是拿着从赵丰店里拿来的保山南红石料去了趟于老板的玉器行,让他照着原来的式样重做一个。于老板这一次颇为大方的没有收他加工费,算是闻斓帮忙赶走了赵丰的谢礼,于老板亲自动手,把那块保山南红石料按照原样的款式重做了一个出来。闻斓把原来那串险些被打碎的玛瑙手串收进了仓库最里面,真南红则是戴上了手,巴不得露出来让每个人都看到。

当然这件事东方晔是不知道的,只有第一次他看见闻斓手上的玛瑙成色变得不一样的时候问了一句,被闻斓用找人打磨抛光的借口给糊弄了过去,东方晔没觉察出异样,也就没有再问。

差不多快两个月后,东方晔留职查看的期限到了,省厅下发通知,恢复东方晔原职,为此刑侦办公室内部总算是高兴了一场。接着便由唐庭做主用办公室经费请客吃了顿饭,东方晔作为庆祝主角自然不能缺席,所以他也被拉着去分局旁边的饭店,被迫庆祝自己留职查看期结束,恢复原职。

闻斓当然也在关注这件事,他向张恺打听到了留职查看期结束的消息,他特意在东方晔下班的时候给他打来了电话:“你留职查看结束了?”

东方晔还坐在办公室里没走,他正在看唐庭之前代替他上交的结案报告,他拿着电话离开电脑,站在窗前说:“你听谁说的?”

“张恺啊,他全告诉我了。”闻斓毫不犹豫地把张恺出卖了,随后他又说道:“怎么,处罚结束了你还不高兴啊?”

东方晔说:“从哪儿听出来我不高兴了。”

听他这么说,闻斓紧接着一笑,说道:“那既然没有不高兴,赏脸出来吃个饭呗?事情忙完了吧?”

闻斓连邀约都说得这么弯弯绕绕的,东方晔听到他说出真实目的后无奈一笑,回答道:“没别的事,不过晚上我还得回来,别走太远。”

“好的,明白。”闻斓自然对东方晔的要求点头应下,丝毫不反驳,他说:“那我现在来接你,门口等我。”

“好。”接着东方晔挂掉电话,看着分局门口的车水马龙,接着他转身拿起外套,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恺他们正碰在一起商讨一会儿要去哪里撸个串,东方晔经过走廊从门口路过,张恺看见他便招呼:“哎,东队!一会儿一起吃饭去啊!”

东方晔穿上外套,伸手去拉办公室的门,他对张恺他们说:“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接着不等张恺发言强留他,他就从大门出去,头都没回一下地走了。几个人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不如说东方晔不在他们更放开一些,所以张恺也没有在意东方晔说的有事是什么事,他重新和几个人商讨起了哪家的烧烤更好吃。

几分钟后当他们终于商定了要去哪里吃饭,曹然一抬头无意间撇向窗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车影,他走到窗前往外看,接着拍了拍张恺的肩。张恺回头看着曹然,发现曹然指着窗外后他也站起来往窗外看,恰巧看见了东方晔从门口出去,坐上了那辆车。

几个人看见曹然和张恺这模样,也凑到窗前去,正好看到这一幕,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发出了声音:“卧槽,那是不是东队?”

“那是谁的车?东队居然上去了!”

“走了走了,沿着后街开走了!”

几个人的视线随着那辆车移动,直至消失在楼宇之间,再也看不见。曹然和张恺对视一眼,张恺突然开口:“那个是不是闻老板的车?”

曹然平静地、默默点了下头。然后张恺趴在窗前愣了半晌,随即他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实:“卧槽,那他俩是不是……”

曹然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张恺的嘴,他的目光远眺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淡然地警告今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今天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否则东支队会顶着那张扑克脸亲手扒了我们的皮,挂在分局大院里晾风干做成人偶,然后支在刑侦支队门口充当门神。”

·

东方晔对身后的一切议论一概不知,当然,也永远不会知道。闻斓接了他上车以后就直接开到了另一个离分局不超过十分钟车程的商业街区。因为怕东方晔穿着警服吓到周边,闻斓还给他准备了一件外套,就是东方晔之前穿过的那件外套,东方晔换上后把警服外套放在了车里,接着他才下来跟着闻斓离开停车场。

“来这儿是要吃什么?”东方晔问。

“这里有一家私房菜餐厅。”闻斓回头来,笑着对他说:“是广南那边的特色菜,所以我就定了位置。”

听闻斓的介绍,东方晔了然点头,闻斓带着他来到餐厅,向前台说明了预定的时间,随后两个人就被带到一处靠窗的座位。

菜单是闻斓一早就定好的,所以他们没等多长时间就上好了菜,礼貌谢过服务员后,闻斓亲自把筷子递了过去,说道:“尝尝。”

东方晔接过筷子,夹了一点面前盘子里的菜吃进嘴里,鲜美的味道顿时在口中爆发,闻斓明显看见东方晔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说他也能知道,这是他喜欢的意思。

闻斓赶紧拿着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些别的菜,一边还给他倒了水,说道:“好吃吗?我专门预定的招牌。”

东方晔咬着筷子,看向闻斓说:“你为什么总能找到这么好吃的店?”

东方晔问得真诚,闻斓就把这句话当做是对自己的夸奖,他笑道:“都是同行推荐过的,我全部列出来了,打算带你都去一遍呢。”

闻斓说得认真,东方晔毫不怀疑他这么说就一定会这么做,所以他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只一味吃饭。闻斓看着东方晔吃着东西便开心,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饭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一顿饭的功夫就消解了东方晔在办公室积累的疲惫,饭后闻斓给他倒了杯茶,东方晔喝了一口,口中的油腻顿时也消解了不少。

窗外天色渐昏,东方晔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出来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于是他说:“走吧。”闻斓也看了眼时间,随后他站起来,和东方晔离开了餐厅。

两个人走进电梯下行,东方晔看着透明的玻璃逐渐下降,他转头问闻斓:“对了,之前我还说请你吃饭,这一次的钱又让你付了。”

闻斓却说:“啊,这一次的不算。”

“为什么?”东方晔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因为这家店是我请你来的,你想要请我,得自己找地方安排。”闻斓朝他靠近了一步,伸手揽上东方晔的手臂,带着笑说道。

东方晔任由他贴近自己,他在脑子里搜索着去过的、评价还不错的店,接着电梯抵达楼层,闻斓带着思考的东方晔走出了电梯。东方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地方,他索性直接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闻斓笑着说,“都听你安排。”

见闻斓又是那副任君发落的顺从模样,东方晔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把肩膀上的胳膊抬下来。两个人正走到前往停车场的入口时,一阵吵闹声从不远处传来,东方晔下意识地停下来,循着声源看过去,闻斓也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投去目光,正看见两个男人对着三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吵吵嚷嚷。

但是距离太远,两个人听不真切他们在吵什么,只看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个女学生的手臂,随后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东方晔见状立刻冲了过去,指着那个打人的男人说:“你干什么?”

胖男人看见有人来多管闲事,便指着东方晔喊:“关你屁事!滚远点儿!”

东方晔抓住他的手,站在了那三个女学生的面前,挡住了这两个明显怀有恶意的男人,他说道:“动手打人可是违法。”

“我他妈就打了!怎么着,你想来出头啊?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说着,胖男人扬起手就要冲东方晔打过去,但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抓住,胖男人回头一看,闻斓抓住他的手正对他笑。

“这位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干什么要动手啊?”闻斓说。

胖男人一把推开了闻斓,骂道:“他妈的你又是谁啊!”

闻斓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兄弟,听我一句劝,我要是你,我就坚决不去招惹他。”

闻斓伸手指了指东方晔,那劝慰的语气霎时激起胖男人的怒火,他骂道:“你们他妈的事谁啊?多管闲事干什么的?赶紧滚,别让我动手!”说着,胖男人伸手要推开东方晔,拉走他身后的女学生。

三个女学生躲在东方晔背后害怕地闪躲,其中一个人大喊道:“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不然我要报警了!”

东方晔挡住那个男人,抬起手把三名女生护在身后,他不客气地警告道:“我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用非常手段。”

胖男人顿时被东方晔激怒,他的手拐了个弯,十分用力地推了东方晔的肩膀一把,他继续骂道:“少他妈吓唬我!就你?加起来还没我胳膊粗的玩意儿,凭你也想英雄救美?你找死去吧!”

胖男人再起抬起手想要打人,然而这一次没有人拦着他,他直接被闻斓从背后袭击。闻斓拽着他另一只胳膊用力反折,接着一脚踹上膝盖窝,直接让男人跪了下来。另一个相对瘦弱的男人看见同伴被制服,他也举起拳头朝闻斓冲过来,但闻斓看都没看他,直接抬起手一个冲拳打在他的脸正中,鲜血马上就喷了出来。瘦男人捂着鼻子跪在地上,伴随着流出的鲜血哀嚎不已。

胖男人被闻斓拽着胳膊摁在地上跪着,他想回头却发现没有那个余地,他气得大骂:“草!你他妈的放开我!就你还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闻斓听见这声叫嚣,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还没等他说什么,东方晔就朝他丢过来一副手铐,闻斓伸手接过来,笑着就把胖男人给铐上了。

胖男人见状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赶紧放开老子!有本事跟我正面打一架!还他妈学警察铐人,真以为老子怕你们啊!你们这群狗杂种!”

东方晔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当着所有来围观的路人的面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警服。当警衔警徽和警号露出来的那一瞬间,胖男人的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闻斓还在笑。

东方晔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看着此刻眼中已经升起一股恐惧的胖男人,平静地说:“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吧。”

东方晔话音刚落,闻斓就提着两个人的衣领把他们拽起来,紧接着他给张恺打了电话,让他们开着警车赶紧过来。东方晔此时才回头,看见这三个女学生鹌鹑似的抱在一起躲在东方晔身后,他的语气不自觉柔缓下来许多:“你们不用怕,这两个人我会带走,也麻烦你们跟我去公安局了解一下情况。”

三个女学生面面相觑,站在中间那个看着东方晔点了点头,随后才说:“能不能请你给我们学校的老师打个电话?我们……我们是请假出来的。”

“可以。”这个要求很正常,这三个女生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只是高中生,所以东方晔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得到东方晔的首肯后,女学生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班主任拨去了电话,接通后递给了东方晔。东方晔接过手机,从善如流地说:“你好,我是汇州公安局的警察,你班上是不是有三个女生晚自习请假出校了?”

那边听到是警察便愣了一下,随后才说:“对对对,他们请假出去看病了,出了什么事吗警察同志?”

“是这样的,这三个女学生在百业商厦附近被两个男的缠上骚扰,已经被我和同事制止了。现在我需要带她们回局里做个简单的情况调查,能不能麻烦你到我们局里去一趟,把她们领回学校去?”东方晔说。

班主任在那边赶紧说:“啊?好好好,我马上过去,她们没事吧?”

东方晔看了这三个女生一眼,回答道:“她们没事。”

“那麻烦你了警察同志,我现在马上到公安局去!”说完,班主任匆匆挂断了电话。

东方晔把手机还回去,闻斓那边也已经把人送上了警车,他回来问东方晔:“怎么说,我送你们回局里?”

东方晔看着闻斓片刻,随后他说:“让她们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闻斓打量了东方晔身后这三个女学生一眼,随后对她们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他说道:“那就跟我上车吧,我送你们过去。”

三个女生听后小心翼翼地跟闻斓道了谢,接着便跟在东方晔身后前往停车场,坐上闻斓的车前往公安局。

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