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网络延迟:4
温晗连忙将手机给捡回来, 欲盖弥彰似地塞进包里。
半晌,他再次偷瞄。
真的有脏东西!!!
温晗看着屏幕上的无头兔尸,嫌恶地蹙眉扭头。
吓死个人。
自己的手机不干净了。
他反复地打开屏幕, 目光再次滑过落地钟,又扫了眼手机角落的时间,心中一沉。
时间差距越来越大了。
温晗换了个姿势, 思忖这地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落地钟的时间是始终标准的吗?
但目前可以确定一点:玩家会在无数次的延迟卡顿中, 逐渐与正常时间拉开差距。
先前, 在自己听见柏泽岸的声音时, 分明只有三分钟的延迟。
而现在的延迟已经来到了整整十分钟。
静默几瞬,温晗眼神忽地一转, 恍然:“这样啊。”
之前自己和柏泽岸同时在下午三点整准备离开房间, 老怪物在走至门口时发现了异常, 于是询问——
“温晗?”
而当时的自己网络高度延迟,或许正处于一种断线卡死的情况。
换一种更简单的说法, 当时的自己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等网络波动恢复正常,自己的时间开始流动,却已经比别人慢了不少。
所以他在听见柏泽岸三点整发出的询问时,真实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三点零三。
它们发生在过去。
同样, 他也被卡在了“过去”。
想明白了这点, 温晗便能猜测——
玩家自带的电子设备所显示的时间, 其实是他们在经历卡顿后, 各自所处的虚假时间线;至于温泉旅馆的落地钟, 更大可能才是副本内真正的时间线。
温晗看了眼天色, 道,“难的居然是时间。”
玩家会因为网络延迟而浪费大把时间,甚至被挫磨心态, 前行徒劳无功。
再加上[安装错误]的bug,导致大门的锁不一定能够“开门”
他晃晃脑袋,将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全数甩了出去。
虽然麻烦,但好在根据自己和柏泽岸的情况来看,不同玩家遭遇的延迟并不相同,所以身处各自独立“时间线”中的玩家并不会遇见彼此,从而大幅度地降低了自相残杀的概率。
一个诡异的、并非单人的单人副本。
温晗放慢了脚步,心里的急躁也散去了不少。
在了解这一点后,他清楚地明白,现在的自己几乎不可能找到梨顾北几人。
网络久违地平静下来,温晗重复方才的道路,总算走出了这里一眼就能够望见尽头的坪庭。
他松了口气,将手伸进口袋里抚摸小玩偶。
柔软的触感极大地安抚了他,温晗在心里盘算,这应该是老怪物的第三只崽崽。
口口声声说着不能生,动作却是无比诚实。
温晗捏过小玩偶的脸颊,目光带笑,一根手指便堵住了小玩偶的“嘤嘤”叫唤。
穿过坪庭,就是步缘。
为了防止突如其来的高延迟,温晗只得放慢了脚步,余光瞥见两侧红枫缓缓飘落。
趁此时机,他总结了目前网络容易出现波动的两种情况——
一是突然加速;二是使用暴力。
他面上一片沉静,却轻晃尾巴,微微勾起了尾尖。
温晗瞥见它的动静,伸手薅住了它,威胁道:“不许乱动。”
然后他惊诧地发现——
这尾巴竟然会!掉!毛!
温晗心疼地想把它们粘回去,可捋下来的太多,他最终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选择将浮毛全部拍落。
他逐渐走至步缘尽头,眼前是堆积成片的无尽夏,粉紫蓝白,交错相叠。
温晗却没有欣赏的意思,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在茶室的躏口看见了绝非副本内自然产生的痕迹。
弹痕,弹壳。
以及一具尸体。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双指探了探温度。
温热柔软,应该方才死亡不久。
温晗静默一瞬,悄悄补了一句:至少在自己这条时间线来说是这样。
他将人给翻了过来,看见他血肉模糊的脸,目露惊诧。
是什么东西将他的脸给啃食成这样?半点血肉看不见,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头。
温晗放下尸体,心中推测副本内有东西在替玩家“善后”。
若是当真如此,它这样做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温晗暂时无法得出结论,正准备离开,却又从他残缺的耳后看见了些许棕色羽毛,像是那东西在撕咬啃食时不小心留下的。
“哦,”他这下了然:“捡漏的破鸟。”
他扯过桌布盖上这人死状凄厉的面庞,心中警惕更深。
这里并不安全。
折腾许久,温晗终于来到了梨顾北二人居住的[无尽夏]庭院。
他走至门前,发现房门轻轻掩着,并没有关闭。
温晗:“嗯?”
他又看了眼检测器,确定没有问题后,方才溜了进去。
入目便是暴击。
温晗发誓自己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丝毫的窥探欲,但事发突然,那些东西也就大剌剌地放在了敞开的行李箱内。
猫控制着目光,伸出一根手指,试图将行李箱给扣上。
温晗在心里呐喊:梨顾北我就帮你这一次!
但当他的指尖颤颤巍巍地触碰上去时,这个行李箱却无比诡异的直接闭合,险些夹住了他的手!
“砰——!”
幸而猫的反应足够快。
温晗吓成了飞机耳,观察半晌,又踮脚凑了上去,尾巴微弯。
也没有东西啊。
所以它为什么会突然关闭?-
“手滑。”
梨知南摸了摸鼻尖,神情讪讪。
一旁,柏泽岸正搭指在梨顾北颈间。
“哥哥情况怎么样?”梨知南走过来,目光担忧。
“放心。”
柏泽岸语气平静,沉声安抚着。
梨知南轻“嗯”一声,看向柏泽岸,思绪又在瞬间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城市连绵的阴雨下,男人撑着伞走过来,蹲下身子,询问自己想不想救哥哥。
答案毋庸置疑。
小小的影子挡在奄奄一息的人身前,张开手臂,警惕得像是只刺猬。
可雨落在身上,好冷。
哥哥一定比自己还冷。
小梨知南捂住梨顾北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暖不起来,慌乱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你想救他吗?”
柏泽岸再次询问,看向二人的眼神无喜无悲。
梨知南连连点头,想要回答,说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却又被梨顾北给抓住了手腕。
哥哥比弟弟见过更多的腌臜污垢,心知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东西就是人情代价。
于是他轻而坚决地摇头,灰暗的眼里满是不赞成。
见状,柏泽岸注视着地上的两小只,也不再勉强,站起身,准备离去。
须臾,一声哭嚎响起。
小孩儿在雨幕中拼尽全力地冲向他。
“知南?”
柏泽岸的一声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声音同十年前别无二致。
梨知南回过神,伸手接过了无知无觉的梨顾北。
注视着哥哥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他轻轻垂首,贴过梨顾北冰冷柔软的侧脸。
柏泽岸解释道:“目前是假性死亡,游戏暂时将他判定为下线,你必须带着他三天内离开副本,明白了吗?”
“嗯。”
梨知南颔首,道:“柏哥,多谢。”
柏泽岸习惯性地微弯眉眼,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再来一次我也救不了他,你去劝劝。”
“没用的,”梨知南摇头,“这是哥哥的个人技能。”
柏泽岸皱眉,直言不讳:“那就让他取消。”
“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梨知南说着,隐去了下半句——
就和温晗一样。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柏泽岸看向长大的兄弟俩,别开了视线,不再多说。
“那走吧。”
柏泽岸开口,“抓紧时间。”
梨知南背起梨顾北,跟在他身后。
柏泽岸边走边说:“这里的网络波动很奇怪,所以我也不能保证我们不会分开。”
“分开?”梨知南轻轻颔首:“我明白了。”
不需要过多解释,他可以理解这个网络延迟的意思。
只要玩家之间的网络波动并不相同,那么被卡进不同“进程”的他们,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分开”。
并且他们至今没有遇见任何其他的游戏玩家。
想着想着,走在前边的柏泽岸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见几步之外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全身定格成一个诡异的奔跑动作。
这里是茶室,旁边还有——
“小心!”
柏泽岸高声,回头提醒梨知南二人,蛛丝也在瞬间蔓延而出。
梨知南眼神一厉,听见了消音枪的隐秘声音,朝后躲避。
这东西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几人只是
挡住了弹道。
梨知南笔侧身躲避子弹,将梨顾北的上半身紧紧护在怀里,心跳如擂鼓。
他明知梨顾北现在无知无觉,却还是下意识的轻抚过他的后脖颈,无声安抚。
一人应声倒下,持枪的人却似不能看见几人,缓步从黑暗中走出,低下身子,从倒地这人的口袋中摸出了什么东西,随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最后,尸体留了下来,活着的人影不见了。
虚惊一场。
原来只是网络波动造成的景象延迟。
梨顾北同柏泽岸对视一眼,又迅速地挪开了视线。
死物会留下,因为它们始终在那儿,不会因为网络波动而再次发生改变。
而活物会随时消失,掉进不同的时间线里去,如果他身旁有其他玩家存在,就会体现为——
“柏哥?”
梨顾北见柏泽岸忽然没了动作,连同目光也变得呆滞、无神。
他暗道不妙,朝前走了半步。
于是柏泽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茶室空荡,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温晗:它会掉毛!我会不会秃啊
第152章 网络延迟:5
梨知南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将梨顾北又朝上掂了掂。
【恭喜玩家梨知南解锁乱码页——
1:往日重现。
2:???
3:???
4:???】
“哥哥,”他低下头,埋首在梨顾北脖间, 轻声开口:“我一定会带你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柏泽岸在身形僵住片刻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柏哥也触发了网络波动
梨知南站起身,继续朝旅馆正门走去。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他踏上步道连接处的楼梯, 却发现脚下楼梯竟变得特别长, 自己绕了好几圈还走不到尽头。
于是他抬手, 注视着腕间跳动频繁的数字, 红光倒映入瞳孔,无端显现出危险。
梨知南抱紧了梨顾北, 不让一丝雨飘落在他身上。
他已经长大了, 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哥哥, 可以为他挡雨,带他离开。
他看向前路, 目光坚定。
而柏泽岸仍旧被卡在躲避子弹的几十秒内。
他看着自己伸出手,子弹穿过手掌,却不会带来任何痛楚和异常。
人只会被当下的子弹击中。
他眼睁睁的自己不断倒带,重复过去的动作, 神情不见慌乱, 却也没有多少笑意。
毕竟没有谁会喜欢被当成提线木偶, 重复这些傻逼动作。
尤其是对于柏泽岸这种天生掌控欲极强的人而言, 这无异于挑衅。
等检测器终于变为了绿色, 他才转动身体, 朝茶室后的步缘望去。
红枫飘落至步缘的木阶上,在几近静态的庭院中成为了唯一的动景。
他起先有些担心梨知南兄弟俩,不知道他们会面临怎样的情况。
柏泽岸眸色微凝, 却也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梨知南会拼命护着梨顾北。
他们爱护对方的性命重于自己。
他难以理解这种情绪的诞生,毕竟蜘蛛本就有着同类相食的天性。
三姐早在刚出生后不久便吞掉了近百枚卵,这些没有孵化成小蜘蛛的东西,在她眼里和储备粮没什么区别。
只有在成功孵化后,哥哥姐姐们才会诞生例如“关爱”,以及“喜欢”这种类型的情感。
而柏泽岸恰恰是最小的那一只。
所以他并未照顾过其他的小蜘蛛,也很少有“爱护”这种感情。
直至遇见温晗
想到从前,柏泽岸又是难以抑制笑意。
三姐总是念叨蜘蛛幼崽难养,曾不止一次威胁过自己,说再闹就把自己吃掉,骨头都不吐的那种。
但他后来才发现,三姐说得不错。
只不过人类幼崽比蜘蛛幼崽难带多了,尤其是乖乖,半夜就睁着一双黑亮的眼,背后握着刀,谋划着该从哪儿对自己下手。
他杀不了自己。
也不应该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于是柏泽岸开始了每天的哄睡,为此学过不少偏方。
例如有一次,他从某个“专业视频”中看见了哄猫入睡的方法——
先将猫的尾巴夹在它的后腿,而后像抱孩子似的抱在怀里,轻轻拍它的脊背,不出半分钟就能成功。
猫和乖乖有什么不一样吗?
除了少一只尾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以柏泽岸信心满满,是以柏泽岸一一照做。
他一一重复视频中的动作,却见温晗一言不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柏泽岸轻笑着摇头,心想:当时乖乖居然没有挣脱,再反手给自己一爪子。
嗯。
他一定是爱我。
柏泽岸收回思绪,迈步绕过落地钟,踏上步缘,在行走的过程里四处观察,大致想明白了自己的情况。
如果乖乖因为网络延迟而留在了“过去”,那么他所作出的改变,应该就会直接呈现在“现在”。
以乖乖作天作地的性子,不搞破坏才是不正常的。
一定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柏泽岸的视线忽然停留在地面,继而顿住脚步,垂着头,蹲下身子。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几缕猫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乖乖会掉毛。
嗯。
怪可爱的。
柏泽岸拿帕子将这几缕猫毛给好好包裹起来,揣进怀里。
他明白自己的这个举动有些变.态。
但这又如何呢?
柏泽岸眉眼弯弯,一双眼比春雨还温润柔和。
他继续朝前走,放缓了脚步,却发觉脚下的走廊似乎比方才短上许多。
柏泽岸:“嗯?”
自己走了多久?
似乎比来时快了不少。
但路就这么长,它不会发生改变。
柏泽岸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猜想——
或许早在当时,自己就已经触发了网络延迟?
而之后自己之所以能够找到梨顾北,只是因为自己与他的延迟一致?
那还真是巧。
柏泽岸迅速折返回方才的地方,看向滴答声不停的落地钟。
延迟五十分钟。
他又打开世界公频,等待几分钟后,看见上边寥寥无几的句子——
[我延迟45分钟,你们延迟多久?]
[44分钟。]
[44分十一秒。]
[嘿嘿,我和你很接近,45分01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发出的消息引起了柏泽岸的注意。
那人的消息始终存在,刷新极快,迅速的占据了整整一页。
[喂,有人吗?我卡了吗?我的网很卡吗?]
[这次真没人啊?]
[单人副本?不会啊,不是显示副本十二人在线吗?]
柏泽岸想了想,抬手输入一句:你的延迟是多少?
七分钟后,那人回答:
[哎我****(已屏蔽部分不良言论),我总算遇见个回我话的了,我和你说我之前]
柏泽岸:“”
吵闹,聒噪。
他揉了揉眉间,却又见几分钟后,公频上多出了好几条评论——
[闭嘴,整个频道全是你在嚎。]
[烦死了,别刷屏。]
这个玩家说着没有人回答他,事实上仅自己看见的便有不少。
因为他目前处于“过去”,所以不能看见“正常”、乃至“未来”的消息。
他只能看见延迟时间高于他的玩家发出的询问或者回答,如果想要得到回答,便需要等待更久。
柏泽岸及时阻止了他絮絮叨叨的言论,再次重复:你的延迟是多少。
这次间隔了五分钟,他收到了回答——
五十五分钟。
见状,柏泽岸的指尖轻轻搭在臂弯,了然的勾了勾嘴角。
是这样的,没错了。
并非自己在等待这人的回答,而是这人在五分钟后,看见了自己的提问。
当事情发生在过去
不,不能这么想。
应该说,当身处过去时间线的玩家作出某种改变时,这种“改变”会在一瞬间呈现在未来。
恰恰相反,如果未来时间的玩家作出了某种改变,身处过去时间线的“玩家”,却得等到时间前进至该玩家作出改变的时间点时,才会看到、或者听见他们曾做过的事情。
例如现在,自己只看见了这几条回应那人的消息。而在延迟最小、最接近正常时间线的玩家眼中,或许已经有大部分人回答了他。
至于这人回答的两分钟差值,应该是他打字的时间。
柏泽岸轻轻颔首,在确定情况后,他便开始思索,该如何寻找温晗。
他的手轻轻搭在虚拟键盘之上,既在斟酌措辞,又在分心观察着四周情况。
半晌,他发送了新的询问——
猫,在哪儿?
很快便陆陆续续的有回答:
[你还带猫进来了?]
[带那玩意做什么?不仅掉毛,胆子还小,还不如带只护卫犬呢!]
[就是。猫有什么好的?神经兮兮的,冷不丁就咬你一口。]
[小狗求主人]
[滚。]
柏泽岸轻轻蹙眉,默默反驳。
自己的猫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存在,这上边的人都在胡扯什么。
他反复刷新,却没有看见温晗的回应。
嗯,看起来乖乖的延迟和自己相差有些大。
要么是自己没有看见他的回答,要么是他没有看见自己的询问。
但不知道是谁在过去,谁在未来。
柏泽岸开始仔细回忆,当时自己是怎么和温晗分开的。
先前触发网络延迟的应该是乖乖,处于“过去”的应该也是他。
但这个时间也在实时变化,谁前谁后,并不能定论。
柏泽岸关闭了世界公频,深觉有些棘手,在原地等待一瞬,继而继续前进。
这次他格外注意周边情况,同记忆中的场景一一比对。
他路过足浴池,由于环境温度极低,所以池周白雾缭绕,极大的阻碍了视线。
而他微微眯着眼,在池边看见一人背对着自己,双足没入池水。
这人并未回头,柏泽岸却直觉不太对劲。
他思量片刻,没有上前,反而后退半步,推开了中庭的拱形大门。
掠过屏风,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周边环境,便见一棵枫树面向台阶倒塌,柏泽岸甚至可以听见倒塌时树根从泥土中拔出的断裂声音。
柏泽岸:“?!”
谁在搞这么大的动静?
他迈步前进,以避开它倒塌的方向。
通过先前躲避子弹造成的网络波动来看,快速移动反而会造成更加难测的延迟倒回。
所以他步伐稍缓,游刃有余。
景观树在他身后倾倒,完完全全的阻挡了来时路。
柏泽岸回头,看见枫叶红如火烧。
“树倒了。”
柏泽岸垂首,低声呢喃。
而他话音刚落,便又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爬上了倒塌的树干,尾巴支楞着保持平衡,一双猫耳警觉的高高竖起。
同时,他全身紧绷,一张脸上眸光冷峻,神情严肃得像是正在捕猎——
作者有话说: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在评论区问小酒哦,大家圣诞节快乐[猫爪]
第153章 网络延迟:6
猫在做什么呢?
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柏泽岸走上前, 而温晗也似方才举枪杀人的那名玩家一般,对自己全然不见,动作始终专注。
于是柏泽岸得以近距离地观察他, 甚至明知抓不住,却还是忍不住地伸出手,虚虚逗弄着影像。
因为网络延迟而留下的、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看样子, 乖乖的延迟应该低于自己, 更加接近“校准的正常时间”。
也就是身处自己所处时间的“未来”。
不过他在做什么呢?
柏泽岸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 观察着猫的捕猎。
他着实挪不开眼。
只见猫晃晃尾巴尖, 伏低了身子,一双眼始终不离目标。
他下一秒便如箭矢般冲了出去, 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
见状, 柏泽岸轻“唔”一声。
结果不出所料, 温晗在半秒内便被卡回原地。
一次。
两次。
三次
柏泽岸替他记着数,发觉温晗在尝试第三十次后选择了放弃, 抱着自己的尾巴跑走了。
就当他以为猫选择了放弃之后,却又不知道温晗从哪儿掏出来一张巨大的、类似扑蝴蝶的网兜。
他眨眼间便兜住了一个墨色的东西。
柏泽岸:“?”-
【游戏商店:OL区】
【正在加载】
【商品:巨大化捕蝶网兜(new)。】
【余量:1.】
【售价:2050铜币。】
【功效详解:捕捉它!】
【玩家温晗购买成功。】
【剩余铜币:18000.】
温晗自诩现在财大气粗,加之实在好奇,所以在购买的过程中,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但是距离包养柏泽岸还有段距离
他鼓着脸, 心想那只玻璃蛛真难养。
也就自己受得了他。
猫得意地翘着尾巴尖, 抑制着它轻轻摇晃的势头, 蹲下身子将网兜里的渡鸦给捉了出来。
这玩意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温晗拿过染血的金币, 目光在上边停顿许久, 而后恍然——
[乌托邦]的玩家。
是已经死亡了?还是被偷走的?
如果已经死亡
温晗目前只见过一具尸体。
想到这儿,他回过头,望向来时路。
要回去确认么?
好像没有必要。
温晗肉眼可见地有些后悔。
看起来亮晶晶的,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他兴致缺缺地放走了渡鸦,又随手将金币抛至一旁,再没分过去半分眼色。
他不爱捡别人的玩具。
又不是自己的。
温晗轻哼一声,却忽然收到了OL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温晗解锁乱码页——
1:往日重现。
2:首无。
3:???
4:???】
滴答两声,接连响起,相差无几。
一次性解锁两条乱码?
他警觉地看向周围,红枫永无止境地飘向地面,似是崩落的雪花。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
温晗这次是真的炸了毛。
物理意义上的。
他发现自己先前在廊上看见的、穿着白无垢的兔首女人,此刻正抱着一把染血的生锈长刀,姿态优雅地坐在台沿边,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它的袖口微微凸起,白色布料随着它的动作铺散一地,兜住了落枫,晃眼看去,像极了正在淌血的伤口。
温晗试探性地朝右挪了半步。
于是那东西也缓缓转过脑袋,巨大到可怖的一双兔眼深深地盯着温晗。
温晗:“打个商量好不好?”
那东西显而易见地没有理会他。
他开始琢磨怎样才能脱身。
这东西在缓慢地跟随着自己。且从那把刀推断,它的目的大概率不太友善。
而副本内不仅禁止玩家使用暴力手段,还禁止了高速移动。
也就是说,无论自卫还是逃跑,结果可能都不尽如人意。
那摆脱这东西的关键游戏应该给出提示了才对。
温晗想着,耳边再次传来渡鸦扑闪翅膀的动静。
它从温晗头顶飞过,口中衔着树枝和一捆的枯草,枝杈上晃荡着一片鲜嫩的树叶,反面还扒着一只肥硕的青虫。
它像是看见了温晗,收拢双翅朝他飞来。
温晗摩拳擦掌,心想如果这东西敢叨自己,自己就敢拔光它的毛。
却没想渡鸦只是将东西扔在了温晗脚边,虫子一触及地面,便开始迅速蠕动成“几”字形逃离。
温晗:“?”
什么意思?
他反应了一会儿,却见兔子转动脑袋,鼻翼翕动,明显被吸引了目光。
温晗:懂了,枯草是饲料。
那东西缓慢地站了起来,长刀掉落在地,磕碰上石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衣袖随着它的动作收拢,露出了底下扁平圆润的玉质白棋。
原来那东西,哦不,乱码页上写了它的名字,首无。
原来首无的袖子底下藏着枚棋子。
温晗还没动作,渡鸦便兴奋得吱呀叫了两声,叼起棋子,张着羽翼,在台阶上缺心眼似的来回蹦跳。
而后,它警觉地看了眼温晗,连忙扑闪着翅膀逃走了。
温晗:“”
这破鸟什么眼神?
温晗摩挲着兜网的圆滑木柄,望着天空,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
等自己下次抓住它,一定先拔毛。
没有时间留给他多想,趁着首无被草料吸引的短暂时间,他赶忙迈出脚步,打算偷偷溜走。
却没想网络正好在这时发生了波动。
温晗注视着自己倒回原来的位置,沉下气,再次迈腿。
一分钟后,他看向周围毫无变动的景色,转头又瞥见已经吃完饲料,缓缓站起身的首无。
下一个会轮到谁不言而喻。
温晗心里有些着急,却见手腕一片红光,数字剧烈跳动,许久没有平稳的迹象。
他皱着眉,心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了网络波动。同时也明白,自己再不离开,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左右看了眼,猫尾紧张地缠绕上小腿,尾尖烦躁地快速敲着脚踝。
怎么办?
是什么东西在动?
我分明就没有动!
温晗愤愤地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想明白是哪儿出了问题。
眼看着首无就要转身朝自己走来,温晗的尾巴拍得更欢了。
在几乎不能挪动的间隙里,温晗见那东西与自己的距离不断拉近,心中忽地滑过一缕猜想。
他回过头,看向摇晃正欢的长尾,愤愤磨牙。
下一瞬,他便扭头将尾巴抱在怀里,见顶端仍旧一招一招地嘚瑟,索性张口衔住,不让它们晃动分毫。
网络波动在几秒后恢复了平静。
即使如此,温晗也没有放松警惕,刻意放慢了动作,轻而又轻地挪走。
他望见首无抱着长刀,站在台阶上,目光死寂地遥望着自己。
温晗收回目光,迅速溜走,确定安全后才舒出一口气,“呸呸”地吐着浮毛。
他有些委屈地揉过尾巴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自己的个人技能。
啊。
为什么还有那么久。
温晗耷拉着耳朵,心想还要好久好久才能看见柏泽岸。
个人技能。
柏泽岸。
小蜘蛛。
哎,好难抉择。
温晗视线没有聚焦,恍惚间想起了自己不久前使用个人技能时的情况,一双眼缓缓睁大。
虽然[模拟系统]有着“不能预测未来”的限制,但在这种因为网络延迟而造成的时间线错乱的情况下,自己复制出来的柏泽岸似乎可以短暂摆脱这种规则。
只是仍旧不能超越“标准时间”。
温晗猜测这是游戏OL弄出的新把戏。
毕竟严格说来,所有玩家应该都会在副本结束后返回标准时间。
所以他们是前往“未来”吗?
不,他们只是回到了“现在”。
所以,只要不超越“现在”(标准时间),都不算违反温晗个人技能的第二条、以及第三条特别注明。
他既然没有模拟出“未来”,又如何能根据未来“柏泽岸”的帮助,作出相应的预测和改变?
温晗的技能钻了空子,游戏也暂时没有修复的意思。
它的态度模糊,却愈发令人不安。
可温晗才不在乎这些,他只在思考那只老怪物现在可能在哪儿。
一天只能陪自己三十分钟
猫朝茶室旁的奥庭走去,神情恹恹。
他顺手打开世界公频,不慎在意地瞄了一眼。
而后,一双猫耳“唰”地一下便立了起来,绒毛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猫,在哪儿?]
是柏泽岸!
温晗聚精会神,手中飞快地打出字符,最后却又删掉不少,只矜持地发出一句:我在找你,一直在移动。
而后他等待良久。
温晗:懂了,大人不回话。
尾巴烦躁地甩动,拍着墙面。
但他很快便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柏泽岸在自己的“过去”,他还没有看见自己的询问;又或许他在自己的“未来”,自己没有看见他的回答。
温晗:“可惜。”
在这个副本内,所有人在世界公频上的发言时间,都被灰色马赛克给遮挡得严严实实。
所以他无法通过玩家的发言时间进行判断。
错乱的时间总给人一种随时会被裹挟搅碎的错觉,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包裹缠绕,窒息得难以开口。
温晗逆着天降川朝上走,又在看见奥庭时停下脚步。
奥庭要比坪庭宽敞许多,造景也更加丰富,他却止步于入口,没再前进半步。
他垂眸,饶有兴趣地盯着边缘类似施工现场的阻隔线,一旁还插.着三角形的感叹号警示牌。
有玩家使用了道具——
作者有话说:温晗:拔毛拔毛拔毛!!!
第154章 网络延迟:7
“你说, 我们使用了这东西,还会有人进去吗?”
奥庭外,一个玩家低声说着。
奇怪的是, 他的身旁并无人影,只有一条小蛇盘绕在手腕,将脑袋搭在这人柔软温热的虎口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着猩红信子, 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幽绿色泽。
“问你话呢。”
男人好笑地捏了捏蛇鳃, 它尾巴尖便乖顺地盘绕了上来。
冬眠时节, 它浑身犯懒,懒得和自己犯贱的主人计较。
荀危失笑地摇头, 让这蛇咬着尾巴圈在自己手腕上, 又晃荡晃荡, 抬脚又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
“欸,对, 这样就可以了,里边很危险,不要进去。”他同时拦住了探长身子的小蛇,“笨蛇, 和你说了里边很危险, 还是你嗅见了温晗的气息?”
【玩家荀危使用道具:施工路障, 请勿前进。】
离开时, 他最后一次回望。
“这样就对了, 我看哪个小笨蛋看不明白, 还要往里边跑的。”-
温晗警觉地停下了迈过黑黄施工线的腿,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出现幻觉了,怎么听见有人在骂我笨蛋。
太可怕了。
如果自己跨过去的话
温晗抿了抿唇, 很是听劝地后退几步,警觉地盯着眼前庭院。
里边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几株枫树纠缠着生长在庭院中心,红得灼眼,在光影下似在缓慢流动。
温晗仰着头,身体也似乎被这流动的红色晕染,连同抬眼也变得危险。
他转身就走,不带丝毫犹豫。
自己才不当笨蛋。
温晗满意点头,将扒在自己衣兜的小玩偶给戳了回去,“别动,万一掉下去,我不一定能把你给捡起来。”
“嘤嘤!”
小玩偶霎时缩回脑袋,却又发现视线一阵翻转。
它被温晗给拎了起来。
少年压着眉眼的模样已经显现出凌厉,他目光恶劣地盯着小玩偶,开口:“你算是死的还是活的?会不会受网络延迟的影响?”
小玩偶萌萌地歪了歪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装傻就把你扔在这儿。”
“嘤”
小玩偶在他手心里趴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抱着他的一根手指小声地哭。
于是温晗猜测,它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好了,”温晗揉揉它,安抚道:“谁忍心把你扔下去?我肯定不是这种人。”才怪。
闻言,小玩偶眼眶通红地注视着他,眼角布料竟然真的有些湿润。
温晗摸过鼻尖,轻轻贴过小玩偶,无声安慰。
小玩偶却盯着他的耳尖,伸长手臂,轻轻触碰。
温晗:“”
我就知道,不能对这小东西和老怪物心软。
他黑着脸将小玩偶给塞回了衣兜,回忆着旅店大门的位置。
整座温泉旅店沿着溪流[天降川]建造,源头的石藏作为米仓,常年上锁,所以也没有什么过去的必要。
自己和柏泽岸的房间位于[天降川]中段,而梨顾北二人的客房则在最底下,接近被山林环抱的湖泊。
至于其他
温晗:柏泽岸当时还说过什么来着?
早知道不走神了。
温晗有些懊悔,但他转念一想
假使再来一次,自己估计也不会好好听。
柏泽岸教训温晗的时候不少,每次温晗都会盯着他开合的唇瓣,自动过滤那些“这不能做”“不能携带危险刀具”“不能开坟墓盲盒”的言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他就应该被自己亲死。
温晗笑了声,打定主意不会改。
猫现在很嚣张,连同尾巴也在轻轻晃荡,顶端弯曲,像是提着篮子的吊钩。
他一尾巴扫掉了高脚凳上的碎茬,整个人朝上一蹦,准备坐上去。
【网络波动检测器:999ms.】
温晗:“?!”
几乎同时,他看见自己正在坐向地面。
于是猫手脚并用地在空中转身,用侧身摔向地面。
疼痛是必然的,温晗咬着牙,眼神发狠地从地面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不必看就知道被摔出了瘀青,伸手揉了揉骨头,发现没有错位,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森森瞄着眼前的凳子。
但他显然不会在这个地方犟。
温晗眼神轻蔑:吃了痛不长记性的都是傻子。
他小心翼翼地坐上凳子,上半身虚虚地趴在吧台上,在休息地间隙里思考开门的东西可能会是什么。
锁?
太简单了,应该不太可能。
把手?
哪儿的把手,这儿大大小小的至少有几百个。
微波炉的旋钮?
操,这也有很多啊。
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电器开关、家具柜门的开启闭合、甚至关键物品的挪动
温晗:游戏当真不打算给个提示吗?
他思索许久,实在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泪花弥漫在眼中,令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隐约间竟然看见了一个长着渡鸦脑袋,穿着西服打着温莎结的人?!
温晗瞬间清醒,“蹭”的一下支起身子。
一杯特调被推至自己眼前,他甚至可以听见杯中冰块的细微碰撞声。
渡鸦圆润巨大的眼盯着温晗,细碎的黑羽掩盖了半数领结,鸟喙宽长,在偶尔的开合间甚至可以看见其中的舌尖。
它始终侧着脑袋,脖颈的转动稍有卡顿,同寻常鸟类的习性别无二致。
温晗只觉得棘手。
他同样看了眼手边装满了酒液的水晶杯,一时间拿不准喝还是不喝。
杯中的冰块在不断融化,酒杯外壁也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温晗在叫嚣的直觉中握住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期间,他的眼神始终不离这东西,大致摸索出了乱码页第二条的意思。
[首无]是一个种类,而非某个具体存在。
这个守着吧台的东西,种类竟然是渡鸦。
温晗转眼,以余光轻轻瞥着它的动作。
却见那东西的视线并未挪开,仍旧死死地黏在自己身上,一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不达某种目的不会罢休。
但它刚才是用的什么东西把酒杯给推过来的?
好像是手?
但自己有见过它的手么?
温晗仔细回忆,在当时酒杯被推至眼前时,有一抹灰色的阴影一闪而过,就像是手套?!
酒杯又被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推了推,温晗这次看清楚了,灰黑的手套底下一片空荡。
像是只有副骨头架子。
还有它领结上的黑色宝石,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温晗收回目光,屈指触碰着杯沿,感受着其中冰冷的温度,若有所思。
意思是一滴不能剩?
温晗目光泠泠,没有刻意隐藏,抬手仰头,将杯中酒液完全饮尽,屏息咽了下去。
他皱着眉,忍着喉口的辣意,脸颊很快便浮现出一抹薄红。
见温晗这番动作,渡鸦头这才轻轻转回脑袋,保持着稍微侧着头颅的角度,“盯”着桌面,缓缓抬手。
即使这样,它脑袋另一侧类似玻璃珠子眼睛仍在瞧着温晗,带着森然又漆黑的压仄,却没有了之前的逼迫。
看起来自己猜对了。
温晗忍着试图从眼眶中冒出的热气,警觉地竖起双耳,猫尾乖乖放至膝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正努力将视线聚焦在里边未曾完全融化的冰块上。
温晗的脸颊红红的,眼眸亮晶晶的,撑着脑袋,只觉得眼前光线交叠又分散,最后蹦蹦跳跳地消失。
他蹦下凳子,一只手撑住吧台,眼神一晃,又见门口来了个人影。
梨知南抱着梨顾北走了进来,看见醉醺醺的猫,脸上浮现出惊诧,询问:“怎”
“别进去。”
温晗低头,打断了梨知南的询问,同时按住他的肩头,低声道:“会被灌酒。”
不过自己居然能遇见梨知南。
他拉着二人朝外走,坐在廊下,吹着冷风平静热切的面颊。
温晗捂着脸,拿尾巴扫着梨顾北的手腕,开口:“先不提我,梨顾北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梨知南简单说明了情况:“不过暂时没有大问题,柏哥帮了哥哥一把。”
“这样。”
温晗呼出一口酒气,抱住自己的尾巴不让它乱动。
他不是一杯倒的酒量。
那杯东西一定有问题。
梨知南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你用过个人技能了么?”
温晗轻轻“嗯”了一声,脑袋一点一点地,似乎下一秒就能倒下去,栽向地面。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尾巴尖,强行清醒过来,一双眼弥漫着雾气,眼睫湿润。
【玩家梨知南使用个人技能:重塑。】
他说着,对温晗说道:“我们可能很快就会分开。”
所以他提前使用了技能,总归是能够帮温晗一把。
猫现在看上去怪可怜的。
梨知南侧过身,又将梨顾北朝上掂了掂。
“嗯。”
温晗再次沉沉回答,这次连尾音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想自己应该清醒起来。
因为兔首还在定点跟随,那东西很危险。
【恭喜玩家温晗解锁乱码页——
1:往日重现。
2:首无。
3:深度梦境。
4:???】
深度梦境。
是指那杯酒?——
作者有话说:柏泽岸:不能携带管制刀具。
温晗:想亲。
柏泽岸:不能开仇人的坟墓盲盒。
温晗:亲死。
柏泽岸:乖乖。
温晗:嗯嗯?
第155章 网络延迟:8
或者其他东西?
“怎么回事, 温晗?!”
梨知南声线焦急,引得温晗抬眼看向他,陡然皱起眉头。
只见梨知南的面庞被黑白马赛克全然糊住, 像是图像噪点出现了问题,以至于图层直接无法显示。
温晗伸出手,轻轻触碰, 惊声:“你的脸不见了?!”
梨知南没有回答, 他也看不见这人做出了什么样的动作。
温晗眼睁睁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贯穿了他的脑袋, 惊诧得一双眼溜圆, 又小声补充:“脑子也没有了。”
梨知南:“”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
尽管知道温晗说这句话没有其他意思, 但听起来总觉得奇怪。
果不其然, 温晗甩了甩脑袋, “嗖”地一下收回了手,小声解释:“不是说你没脑子的意思。”
梨知南轻轻颔首。
温晗听不见他的声音, 补了一句:“对哦,你也没有嘴了。”
梨知南:“”
他上前半步,腾出一只手,看动作是想拿东西出来。
但下一秒, 温晗便见他的身形倏忽僵在原地, 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定格姿势。
温晗瞬间心道糟糕, 上前半步, 伸手试图抓住他。
但结果显而易见。
二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发觉梨知南触发了网络波动后, 温晗耷拉着耳朵, 没有开口。
他们的网络怎么都这么卡。
温晗甩甩脑袋,将帽子上的雨滴全数抖落,撑在廊边的圆柱上缓神。
他恍惚间发觉自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同时耳边也响起了车辆鸣笛,以及人群.交谈的声音。
一闪而过,走马观花。
温晗捂住耳朵,想了想又去揉胃,一时间只恨自己没有多生出几只手来。
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伏下身子弯着腰,“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擦过嘴,含了口水漱口,方才吐出来,便听见前边的草丛里传来了细微动静。
温晗:“?”
他忽地冲了过去。
而这一下的高速移动并没有引发网络波动,反而无比顺滑,带着久违的松快与矫捷。
他发现自己抓住了一颗“球”。
茶色的水晶小蜘蛛捂着眼睛,不肯看他。
温晗咬牙笑了声,道:“柏泽岸你装什么。”
小蜘蛛“唔”了一声,团得更紧,死活不肯打开身体。
温晗将它举起来,平放在自己眼前,伸手戳它。
这东西奇怪得很,像是害羞,又像是心虚。
温晗眯着眼,拉远了距离注视着他,心想:老怪物这种情况还挺少见。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异常。
在奥庭中间,原本扭曲生长在一起的红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枚巨大沙漏,正在泊泊的朝下落着森白细沙。
温晗观察半晌,小蜘蛛急得直咬他手腕。
而温晗一根手指便将它推开,道:“我知道了,深度梦境。”
他得离开这儿。
在沙漏流尽之前。
温晗轻“啧”一声,一个脑崩将小蜘蛛给弹翻,道:“别咬,你觉得你的牙齿很钝吗?”
小蜘蛛仰头望着他,八只眼珠水灵灵的,清晰得透着温晗的模样,无声的指控。
温晗一瞬间便哽住了,没有开口。
总觉得于心不忍是怎么回事?
见状,小蜘蛛顺竿上爬地攀上温晗肩膀,高高举起前爪,指了指一旁。
温晗顺势挪过眼神,只见又一人顶着一脸的马赛克朝自己走来。
温晗:“?!!”
这东西知道它很吓人吗?
它笔直地朝前走,同温晗擦肩而过,手中的花束在地上拖行,深红的花瓣散落成一条直线,乍一眼看去像极了血痕。
温晗悄无声息的跟随,脚步轻窍又迅速。
在花枝的掩藏中,他眼尖得盯住了一抹寒光。
是刀。
看刀柄的图案,和兔首女人抱着的长刀是同一柄。
他途中路过了不少落地钟,时间滴滴答答地前进,刻度全然一致。
温晗:“什么意思?”
不难看出这条长廊是用来观赏风景的,一共只有三十来米长,尽头是一间并不起眼的客房。
他走过去,正好风裹着雨吹进廊内,带来深沉的冷意。
温晗抖了抖猫耳,余光却瞥见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蜘蛛。
这对它来说似乎是个不小的挑战。
温晗叹了口气,用手心将它仔仔细细地给包裹起来。
“还冷吗?”
温晗见它蜷缩着身子,一只一只眼睛轻轻眨。
温晗狐疑:“不会吧。”
柏泽岸他以前当真这么可爱?
但他转念一想,这里既然处于自己的梦境,柏泽岸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温晗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如果是做梦,那柏泽岸就不可能进来,也唯有一点可以解释——
那些遗忘的过去,被潜意识地映射在了梦中。
在他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沙漏的计时仿佛停顿了半秒。
旋即,整排的落地钟时针迅速倒转,耳边消失的人声与鸣笛再次响起,眼前画面贲张扭曲,最终变得熟悉。
不知是从哪儿冲刷而来的月季花种,在贫瘠的土壤中扎了根,生长出郁郁葱葱的花丛。
温晗蹲在它们身后,交谈声逐渐清晰得可以听闻——
是柏泽岸的声音。
他在和谁说话?
温晗试探性地冒出脑袋,看见少年柏泽岸腰背挺直,声音却是无比忧愁。
他说:“四哥,人类幼崽好难养。”
如果只是一只蜘蛛,其实不需要什么准备,只需要遮风蔽雨,能够保持温暖就够了。
但养人类,却需要太多太多的东西,仅仅这些还不够,还要时时照顾,给他足够的爱和温柔。
柏长林揉了揉他得脑袋,没有多言。
柏泽岸低声:“他挖了人家的坟,往里头扔鞭炮,昨天还险些杀了同校的学长。”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少年抓着兄长的衣角:“人类不能杀害同类,这对他们来说是重罪。”
“那个人类同样过分,但这不是乖乖可以杀他的理由。”
“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嘴硬说以后还会,所以我揍了他,他现在一直躲着我。”
“哥,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应该放弃?”
柏泽岸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他的哥哥虽然神情吊儿郎当,眸光却始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他揉了揉柏泽岸的发顶,努力缓和声音:“那我们回家。”
柏泽岸站在原地,不肯动。
自己不能离开。
这只猫再难养自己也要养。
树上抖动一瞬,柏长林翻了个白眼,一脚踹上树干。
于是在飘摇落下的枝叶里,还“哐当”一声掉下来一团黑影。
柏胥玉后知后觉地捂着肿包的脑袋,眯着眼注视着柏长林,咬牙切齿:“崽子,你找死是吧。”
“讲道理,”柏长林摊手:“你就比我早出来五分钟。”
“早一秒也是早。”
“幼稚。”
柏长林和柏胥玉见面就掐架,柏泽岸看着二人打起来的身影,默默叹了口气。
温晗就在这时候冲出去,将人扛起来就跑。
肩上的小蜘蛛:“???”
少年柏泽岸:“???”
温晗:“嘻嘻。”
刺激。
雨滴拍洒在他脸上,很快便沾满了眼睫,模糊了视线。
不过温晗才不管这些,他只是随着自己的直觉奔跑。
一口咬住柏长林的柏胥玉忽地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地面,一巴掌拍开了柏长林。
人呢?!
而正准备动手挣脱的柏泽岸也停下了动作,他侧过头,眼尾还泛着红,语气并不确定地开口:“乖乖?”
温晗压低声音,甩甩尾巴,仗着这里是自己的梦境便格外嚣张,粗声粗气地回答:“我是你大爷。”
少年柏泽岸:“?”
我香香软软的猫以后会变成这副模样吗?
嗯
少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