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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网络延迟:24

“好了, ”柏泽岸含笑蹭过他的唇瓣:“撒什么娇呢?”

闻言,温晗又歪了歪脑袋,一双猫耳在他伸手抚过头顶时自动收敛, 乖觉得令柏泽岸直觉异常,开口询问:“乖乖,怎么了?”

温晗不语, 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注视着他。

柏泽岸:“要抱?”

尾巴轻轻晃动。

柏泽岸了然, 又问:“要亲?”

猫尾摇晃的幅度更大了, 甚至难以抑制的钻进了自己的内衫里边。

这只色猫。

他低头, 唇瓣一触即分,气的温晗咬了他一口, 正巧咬在肩上。

末了, 他又有些心虚, 一边扒拉柏泽岸的衣服一边嘀咕:“疼吗,我帮你吹吹。”

柏泽岸失笑, 轻轻摇头,试图将这只不太安分的猫给捉下来。

“你抓疼我了!”

温晗仰头控诉,神情委屈。

见柏泽岸扬起眉,将他抱进怀里捏来捏去, 检查有没有受伤。

“别提溜我尾巴!”温晗愤愤开口, 声音瞬间转了调:“老怪物, 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也不疼我”

闻言, 柏泽岸意义不明的瞥了温晗一眼, 捏住他的的下巴,好笑道:“贪心不足。”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便被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扫过整张脸。

柏泽岸:“”

算了。

猫的劣根性, 自己不和他计较。

他伸手抹去浮毛,看见温晗可怜兮兮的眼神,又抱着尾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住地揉揉他的脑袋,低声道:“说吧,发生了什么?”

“老怪物,”温晗一本正经地开口:“你知道游戏会把玩家囚禁在副本里吗?”

“嗯?”

柏泽岸垂首贴过温晗的唇瓣,低声道:“会,而且它做过,不止一次。”

温晗了然,继而“呸呸”两声,抱怨道:“柏泽岸你混蛋,我一点不想吃你的毛。”

柏泽岸:“”

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从乖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奇奇怪怪的。

再说,自己脸上的猫毛难道不是他弄上来的吗?

他张了张嘴,见猫也停止了捣鼓,眼巴巴的望过来,而后迅速往自己嘴里塞了块东西。

香甜酥脆,很传统的日式点心。

温晗又从他平时装宝贝的背包里掏出来不少,捧在手心,期盼的询问:“你还要吃吗?我这儿还有不少。”

“嗯,”柏泽岸一点不扫兴:“正好我也饿了。”

这座旅店的补给分散,加上时间限制短,所以也少有玩家会去刻意地寻找食物。

可温晗舍不得。

老怪物那么大一只,需要的食物只多不少。

想到这儿,温晗主动掂脚,拿耳朵尖蹭了蹭柏泽岸的颈侧。

同时,柏泽岸也略微低下头,方便他蹭上气味,标记领地。

嗯猫是什么气味?

大概是奶油爆米花的味道。

柏泽岸衔过温晗递来的又一块饼干,耐心听着的温晗讲述,“这些东西,是一个名叫霍婪的玩家给我的,他被游戏困在了[锈樱]”

温晗将之前霍婪告诉自己的事情,又简单地同柏泽岸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顿了顿,问:“你知道他吗?”

“嗯,”柏泽岸也没在这点上刻意隐瞒,“[乌托邦]在建立初期的人数并不多,再加上[君主]对成员的重视总之,当年‘有一位玩家无故失踪’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啊。”

温晗拖着尾音,若有所思:“如果时间足够,或许能把他救出来。”

谁要去给他的父母送钱啊,那玩意在自己这儿向来只进不出。

他就应该自己去。

温晗的这副模样少见,倒令柏泽岸有些稀奇。

而在仔细观察的同时,他又发现了偷摸探长手臂,试图抱住猫尾的小玩偶。

柏泽岸的指尖微不可察的抬了抬,心道:碍眼。

他开始盘算该怎么把这两只小玩偶给收回来。

二人继续聊着,交换这段时间里发现的线索,直至的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温晗下意识地别过耳,不耐地注视着声音来源。

“我靠,”青年先指向温晗,又指向柏泽岸,惊诧的无以复加,连嗓音也夹杂着颤抖:“有耳朵和尾巴的邪恶猫咪怪物!还有触手怪!”

温晗有耳朵和尾巴的邪恶猫咪怪物:“?”

柏泽岸触手怪:“”

是,他们都不像正常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俩人还没动作,那突然出现的玩家便触发了网络波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温晗环抱手臂,一副挺不服气的模样,斜眼睨向柏泽岸,“你刚才到底伸了几只手?”

“忘了,”柏泽岸轻笑,显然不在意那人的说辞:“这很重要吗?”

闻言,温晗翘起嘴角,口不对心的谴责他:“当然重要,你知道你每次唔?!”

柏泽岸及时捂住了猫口无遮拦的嘴,眉目包容却也无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温晗也一挑眉,叉着腰,嚣张得溢于言表。

他是吃准了柏泽岸不会在这儿收拾自己,这老怪物就是个封建大家长,毛病其实一点不少。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却被柏泽岸给揽着后脖颈,朝他所在的方向按去。

温晗敏锐的察觉出异常,松了劲儿,却还是被其后传来的炸响给激的颤抖一瞬。

无关恐惧,只是最直白的生理反应。

温晗猛地回头,看见名为[锈樱]的房间赫然崩塌,火苗冲天而起,燃烧着照亮了半边昏暗的天空!

“等等,”他试图挣开柏泽岸,“不对,等等——”

[锈樱]坍塌了,那被困在里边的霍婪还活着吗?

“温晗!”

柏泽岸再次拉住他,二人的面容被火光给照的明暗不一。

同时,无数影子在地上晃动,像是在手拉手转圈。

温晗醒过神,抬眸,对上了他担忧的瞳孔,“我以为还有时间。”

但游戏副本好像就是这样,它总是在一切出现向好苗头时,忽然急转直下。

“乖乖,”柏泽岸给他顺毛,“别多想。”

温晗没有接话,只是用尾巴缠上柏泽岸的小腿,抱着两只玩偶,目光沉沉。

正如荀危所说——

想要收养一只猫实在太容易了,只需要一个温暖的窝,几根不算贵的猫条。

而霍婪所做的更简单,几碟子点心,一杯热腾腾的抹茶牛乳。

只是这些举动,在温晗至今为止的生命中鲜少出现。

沉默须臾,或许是见柏泽岸担忧的目光过于明显,温晗别扭开口:“我知道。”

“我觉得你不太清楚,也不太知道。”

柏泽岸第一次觉得自家崽单纯得过分。

温晗怔愣在原地,“啊”了一声,眨巴眨巴眼。

他的判断又无法适用于眼前的情况,cup烧了,隐隐地冒出烟来。

“乖乖,”柏泽岸捏了捏他的两边脸颊,“不要去钻牛角尖。”

不能说你救不了他,你就不算是报答他。

那是谁也没有办法承诺的事情,而你只是小小的少年,是会炸毛、会害怕的猫崽。

温晗更加沉默,晃晃尾巴尖,倔起来谁说他也不听。

柏泽岸伸手轻轻拢在发顶,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几乎要将他完全包裹。

但他很快便发觉身后的热源瞬间消失,回头一看,柏泽岸果然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触发的网络波动,总之他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带着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温晗失落的耷拉着耳朵,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与霍婪相处不过半小时,多么愤慨自然说不上,心情也在行走中逐渐平静,在不可置信消散后,便只余下了些许不甘。

游戏显然是故意的,或者说,挑衅。

它发觉自己知晓了霍婪的存在,便在下一秒将他们彻底消失。

这种被人揪着头发,牵扯头皮仰头欣赏“烟花”的举动,在温晗眼中无异于挑衅。

他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检测器,绿光幽幽倒映在瞳孔。

很快,绿色再度变红。

世界公频的消息继续减少,包括才跳出不久的几条消息——

[我操,你们看见了吗?有个房间炸了!]

[看见了,房牌好像是锈樱?]

[是谁把任务完成了吧,那房间压根进不去。]

[就是任务。我在传送图片,你们等等。]

[先不说任务,我刚才就在锈樱房间前看见了整整两只怪物!]

[他们和这个副本里的常规怪物不太一样,是猫妖和触手怪,可吓人了。]

[图片jpg.]

简洁的界面中出现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幅画,内容是追逐的影子,下边还贴有一张介绍,主题是——

[锈樱逃杀攻略]:

鹿首人会在一个小时后停止巡逻,你得趁着这个时间溜出去,听见渡鸦飞走的动静后就朝前走就能回去正常的副本流程。

但是你得记住(加粗的字迹)一定要迅速朝前跑,千万别回头。

否则,“哥哥”便会获得数据增强,将你抓回去,割下头颅,藏进树洞。

又是一声枪响——

作者有话说:温晗,是一只被投喂火腿肠,第二天就会叼来蛇/老鼠/小鸟报恩的好猫。

猫好,人坏。

第172章 网络延迟:25

温晗意料之外地中枪, 甚至没有给他丝毫的反应时间。

他因为惯性后退,在撞上墙壁时都没能回过神来。

我操?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肩膀处泊泊朝外淌的暗红血液, 耳边是小玩偶焦急地“嘤嘤”声。

飞来横祸。

懂了,老天嫉妒我。

温晗面无表情,抬起眸子, 看向始作俑者。

老熟人。

是之前在侧屋中开枪射击、说自己在走不归路的人。

温晗任由小玩偶压住伤口, 目光不善, 却还能笑出声来, “又见面啦。”

那人面色难看,竟也出声解释一句:“没有瞄准你, 我也没有料到你会突然出现。”

须臾的沉默。

同温晗对峙的人却无端觉得害怕。

可他分明没有开口, 只是神情平静, 沉默的站在那儿,迟缓的近乎温吞。

忽地, 温晗笑出了声。

他的五官已经逐渐偏向青年的俊美凶狠,压抑的令人喘不上气:“没有关系。但我这人向来不讲道理。”

语毕,他略微抬手,让两只“贤惠”的小玩偶手脚并用地给自己包扎, 笑得眉眼弯弯。

他追逐而去。

延迟再次被主动触发, 时间也从早晨六点缓缓来到凌晨四点。

延迟八个小时。

温晗隐约察觉了点不对劲, 但他现在没时间多想, 只继续追逐着那逃跑的人影。

柏泽岸能拦住我一次, 难道还能拦住我两次吗?

他的速度堪称可怖, 在没有网络波动的阻碍下,瞬间便蹿至那人的身前。

温晗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朝着目标跃去, 屈膝抵在他的胸口,又伸手按住这人的肩背,借力继续向上,抬高一条腿,圈住他的脖颈,腰腹带动身体侧翻,最终借由旋转的惯性将他瞬间掼向地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显拖泥带水。

同时,温晗在落地的瞬间便解下了他的武器,一踹便是老远。

骨骼错位的声响传来,那人闷哼一声,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咬紧的牙缝里都渗出了血痕。

他摔在地面,止不住地咳嗽,牙齿咬破了脸颊内侧的软肉,扭头吐出一口血沫来,愤恨地一字一句开口:“有本事杀了我”

温晗疑惑询问:“我是什么很容易被激怒的笨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旁边的小东西。

等枪被两只玩偶顶来自己手边,他伸手接过,在指尖转过半圈,上膛标准的动作同样赏心悦目。

“你要做什么!”

“这还不明显,打回来啊。我小心眼,你多担待。”

“你!”

温晗难得耐心的等待他的下半句话。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

难不成还要要求自己以德报怨?

没那道德。

温晗嘻嘻笑着,单手举枪,手臂很稳,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起先是瞄准了地上这人的脑袋,期间无端的想起了柏泽岸,最终缓慢的将手腕下压,扣动扳机。

空荡的环境里响起一声喑哑的低叫,又很快消失殆尽。

只有鼻间逐渐浓郁的血腥气无法掩盖。

“再见哦,”温晗毫无心理负担的带走他的武器,离开时还能听见他低声威胁小玩偶的声音,“不许告状,否则就把你们扔进垃圾桶。”

闻言,两只小玩偶站得一只比一只端正,拍着胸口表示绝对不会。

但温晗显然忘记了,玩偶就是柏泽岸的一部分,只是因为占据的情绪不同,从而导致了性格差异。

它们甚至无需刻意传达,另一边的柏泽岸便能察觉出异常。

巴掌大的小玩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辜。

温晗自然不觉大祸临头,他正叼着绷带给自己止血,没有把子弹扣出来的打算。

一是挨不住疼,二是在副本内,只要死不了,出去后就会满血复活。

但是失血过多所带来的恍惚感,总令他觉得自己踩在云层之上。

哦。

也可能不是云,是插满残荷的淤泥、下过雨的稻田。

温晗:怎么天旋地转的。

他背靠着外廊的圆柱,没有坐下,只是弓着身子撑着膝盖休息。

麻烦,还得想想待会儿怎么糊弄柏泽岸。

温晗长长地叹了口气,借此时间环顾四周,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锈樱]的毁灭不容置喙,游戏铁了心的修改程序,以至于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烧焦的废墟,部分倒塌的房梁更是直接顺着缓坡滚落至天降川内。

好在[锈樱]与其他房间尚且间隔着一段距离,因此,这场大火虽然烧断了部分鸟居与走廊,但到底没有彻底阻断道路。

而现在,自己仍旧处于旅馆大厅周边,距离大门目测三百米,甚至可以看见大厅旁爬满了青苔的石室。

这地方水汽重,爬藤植物也生长的繁茂,郁郁葱葱的,稍不注意便能占据大部分建筑。

惊鹿的流水忽地溅上鞋面,温晗扫过一眼,透过建筑的大片玻璃朝内望。

时钟滴答,自己也正在前往时间的“源头”。

也因此,如果自己于现在作出某些改变,应该能够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不少人。

比如把某间房子给拆了。

温晗正想着,一旁的小玩偶忽然激动起来,“嘤嘤”叫了声,抱着他的两根手指晃荡。

见状,温晗没有回答,只是翘了翘尾巴尖,示意自己在听。

“嘤!”

小玩偶指向一处昏暗的地方,他也顺势望去。

“啪”地一声轻响,像是火柴划过,燃烧出光亮和温度。

温晗看见一只小小的影子,正拢着火光,掂脚打开路边的矮灯玻璃罩,小心点燃里头的煤油灯。

温晗:唔?

这个场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现代城市早已淘汰了这种古老的方法,但在白俄罗斯的布列斯特还保有一条街道,用的是煤气路灯。

自己曾慕名前去,在黄昏时看见点灯人爬上梯子,一盏一盏,依次点亮沿街的路灯。

他们身后是灰蓝的天空,偶尔飘着碎雪,不算多么漂亮,却宛如童话。

当时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温晗记不太清楚了,但家里还摆着一个旅行带回来的纪念水晶球,里边的两个人

他忽地抬眸,后知后觉。

水晶球里边的那两人,好像是订做的自己和柏泽岸?!

温晗:真刺激。

也难为老怪物有这个耐心。

他正想着,点亮矮灯的影子也回了头,毛茸茸的脸正对着温晗,腮帮鼓囊,一双眼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松鼠。

也是[锈樱]里消失不见的妹妹。

它在这儿做什么?

温晗保持着距离跟在它身后,见它一路点亮路灯,踩着的梯子晃晃悠悠,好几次都险些掉下来。

他方才上前半步,便见它警觉地后退,伏低身子,像是下一秒就能窜走逃跑。

见状,温晗只得停下脚步,举着双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松鼠是很胆小的动物,两只耳朵上飞着一缕棕黑长毛,瞳孔幽黑,睫毛长而卷翘。

往下便是人形,双手半握着放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温晗眼尖的发现,它的手背上有着不少灰黑血痕,像是才扒拉过烧焦的木块,指尖异常红润,惨不忍睹。

他察觉出异样,却不敢上前,只是继续不近不远的跟着。

道路两侧是稍显昏暗的灯光,鹅卵石混合着泥沙铺就成中间道路,温晗走在上边,被硌得不太舒坦。

但终点很快便出现在了眼前,那是间大半被石室遮挡的屋子。

它被木头架起的平台整体抬高,房檐上雕刻着家族纹样,屋前供有神龛,谁人在上头添了供香,至今未曾燃尽。

再往后,便能发现,这间房屋基本上没有墙壁、前后通畅,同温晗先前看见观月台十分相似,只是因为颜色和结构的改变,从而显得庄重了许多,更像是用来祭祀和祈福的地方。

在温晗打量周围环境的同时,松鼠小孩也撒开了腿,“啪嗒啪嗒”地朝屋内跑去,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温晗:“?”

跑这么快?

他提高了警觉,站在原地,思考半晌,将一只染血的小玩偶给放在了地面,蹲身开口:“告诉他。”

小玩偶:“嘤?”

温晗甩了甩尾巴,一脸正色:“过来帮我,我疼。”

小玩偶被吓一的一个激灵:“嘤嘤!”

温晗揉过它的脑袋,起身走了进去。

老怪物说的不错,自己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倔。

自己和他都在频繁地触动网络波动,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他们如何分开,只要网络波动抵达时段上限(两个小时),他们总会见面。

温晗相信现在的柏泽岸与自己处于同一时间,只是位置可能存在偏差。

这样想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越到半夜,温度也变得越来越低。

温晗明显得感觉到了寒冷,面上却在发烫,甚至可以用来暖手。

自己可能有些低烧。

但也还好。不耽误。

他走进屋内,见后边庭院中竟生长着一棵偌大的红枫。

这棵枫树同之前所见的都不太一样,它粗壮异常,上边还系满了红绸、金铃、御守和祈福木牌,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落叶堆积满地,温晗站在树下,看见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温晗:都这样了,老怪物应该不会想着搜我身了吧?

第173章 网络延迟:26

棋盘上的纹路仍旧清晰, 上边的棋局仍未分出输赢,甚至有两片红叶悠悠飘落其上。

温晗拂开落叶,心想:原来在这儿。

棋盘后边便是絵馬架, 它围绕着树身圈成正五边形,上头挂满了絵馬。带有祈福与祝愿意味的木牌被风吹着轻轻碰撞,传来清脆好听的响动。

他眯眼晃过, 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存在, 于是收敛了心神, 继续观察棋局。

自己手上唯有一枚黑棋, 而眼前所需要的数量又显然不止一枚。

他拿出画有棋谱的纸张,一一对应着空缺, 发现至少还需要四枚棋子。

温晗思忖几瞬, 转而打开了世界公频。

上边连同自己之前发出的消息都消失了个干净, 界面空空荡荡,少有跳出来的新字句。

他看了眼棋桌, 又对比着看了眼图纸。

嗯只用描述需要补齐的位置就行,身处“未来”的玩家自然可以看见,从而填补空缺。

温晗不相信真有笨蛋连这么明显的线索都看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那样治好了也流口水。

他抬手,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疼的五官扭曲一瞬, 眼眶被激出了潋滟水光。

视线变的模糊, 他索性垂下脑袋, 眨巴眨巴眼, 泪珠圆润的滚落, 正好落在地面仰望着他的小玩偶身上。

玩偶呆愣一瞬,整只都蔫蔫的、格外伤心。

温晗轻笑,拎着它的后衣领将它给提溜起来, 道:“难过什么,挨枪子的又不是你。”

他还有心情调笑,小玩偶却一副悲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伸手,试图捂住温晗的伤口。

温晗饶有兴趣的挑眉,五指轻轻收拢,漫无目的揉着它。

小玩偶在他手中柔软异常,温顺得像是颗糯米团子。

这么一闹,温晗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同肩上的伤口也不似先前那般,传来钻心似的疼痛。

他揉了揉肩头,叹气,心想这段时间的确过的太舒坦了。

和以前相比,这才哪儿到哪儿。

怎么一点疼都挨不住。

温晗简单反省一瞬,便继续在世界公频中输入棋盘所在的具体位置,以及需要填补棋子的相应格数。

输入完毕后,他又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选择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温晗舒出一口气,转身便准备离开。

地上的落叶堆积得很厚实,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很适合从这边滚到那边,再从那边滚回这边。

思及此,温晗连忙闭目,将这种想法丢出脑袋。

不能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除此之外,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其他东西了吧?

一串风铃忽然从树梢掉落,绘有粉红樱花的玻璃罩应声而碎,正巧落在自己脚边。

温晗仰头,看见了蜷缩着蹲在树杈上的松鼠小孩。

四目相对。

温晗面上冷静,一双耳却被吓得朝后瞥,紧紧贴着兜帽。

这东西会杀人吗?

它看起来真可爱。

松鼠小孩儿的神情怯生生的,一双手无措的缩进袖口,小小一团,就差抱上一颗松子。

或许是见温晗一直盯着自己,它又忍不住的朝后退去大半,树枝随着它的动作颤动,在不断落下枫叶的同时,还“啪嗒”地掉下了一本笔记。

它的神情有些慌张,显然想上前捡走本子,却因为顾忌温晗的存在,最终呜咽一声,转身逃跑。

什么都没做的温晗:“?”

我冤枉!

但本着不看白不看的想法,他走上前,弯腰将笔记本给捡了起来。

封皮上写着大大的“警告”二字,血淋淋的,还沾有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碎茬。

温晗总觉得这东西像是骨头渣,是以每根手指都在抗拒着接触,轻轻捻过封皮,看向内页。

里边满是抽象奇怪的涂鸦,如同小孩子的画作。

其中最惹眼的,还是一只身形佝偻、瘦骨嶙峋的小怪物。它背上的双肩包同样破败,从布料侧边缝隙里还可以看见婴儿支出的手臂,一截指头都被啃得不见踪影。

而在此旁边,还有些“啃食”,“逃跑”,“危险”等难以连接成句子的词语。

温晗:危险?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危险的人吗?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笨猫丝毫不觉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他只觉低烧在缓慢地烘烤着自己。

温晗拍拍自己的脸颊,感觉要被炖熟了,是以垂着尾,连同脚步也有些摇晃。

“嗯,”温晗轻哼一声,清了清嗓,“喂——?”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暗淡的,带着丝丝失落。

他反手去摸水杯,里边的热水早已经凉了,从嗓子眼一直冰至尾巴尖。

放眼望去,周围水汽弥漫,像是要将人淹没,被过低的温度一镇,更是铺天盖地的寒冷。

温晗想找个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却又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些过于傻气、影响形象,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顺带着,他又将那瘆人的笔记本给放回了落叶堆,拿起小玩偶擦手。

小玩偶:“嘤嘤?”

温晗滚烫的手心擦过小玩偶的脸颊,连同它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警觉的试图扒拉温晗的手腕。

见状,温晗却趁机抬高了手,道:“嘻嘻,不给。”

虽然疲倦,但他仍旧可以暂时维持清醒。

棋局的问题已经解决,但它在破解成功后可以带来什么奖励,自己能知道吗?

温晗“啊”了一声,发觉大概是不能的。

但他真的很好奇。

算了,等离开副本后,黑进讨论OL的隐藏帖子里看看。

只要不动手,老怪物应该不会揍我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温晗心有戚戚,打了个寒颤。

他返回至来时的路口,两侧的煤油灯在雾气弥漫的空气中照出一圈光晕。

温晗蹲下身,将地上的小玩偶给捡起来,捆上背包的侧边拉链。

小玩偶:“嘤?”

“你身上都是血,”温晗不走心的安抚说,“等会儿找个池子把你洗洗,对了,你能被拧干吗?”

小玩偶一愣,被吓得“叽”了一声,旋即连连摇头,努力的连帽子都飞了出去。

“哦对,”温晗的反应已经慢了半拍,“那挂起来晾晾。”

他自顾自地想着:接下来,就是等网络波动的缓冲期过去,返回凌晨三点。

而现在是凌晨四点。

嗯?

四点?

温晗终于想明白了先前隐隐约约察觉出的不对劲。

他们这些频繁触发网络波动的玩家,时间似乎被定格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无法自然到达“未来”玩家成功打开旅店大门的时间节点。

结局似乎注定了失败,无论怎么做都显得进退维谷。

温晗没有耗费体力继续前进,反而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蹲身,等着手腕检测器上的“警告”字体消失,也等着柏泽岸找过来。

肩上挨得那一枪叠着旧伤,带来的影响超越了他的想象。

他逐渐烧的有些迷糊,蜷缩在角落里,像是只躲进阴影的小怪物。

尽管如此,他仍旧保持着警觉。

耳畔传来了成年男人的脚步声,但并非是柏泽岸。

他看了眼游戏商店,又在身上摸了一圈,发觉现在的自己只能主动出击。

如果来的这人是敌人的话。

温晗站起身,躲在屏风后,肌肉紧绷,身体贴着墙壁,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房间入口。

阴影率先被投映在地板,他瞥过一眼,便觉心跳都滞缓一瞬。

鹿首人。

它什么时候过来的?

温晗放缓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负伤严重,硬来肯定不行,而且这地方诡异的要命,要是待会儿跑也跑不掉,自己总不可能和小玩偶抱着哭吧?

他神情严肃地点头。

鹿首人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似有所感的缓缓转过视线。

温晗:“?!”

他轻而又轻的朝一旁缓慢的挪,黑暗成了最好的隐蔽,在限制的同时也给出了帮扶。

他摒住呼吸,无意识的咬紧了牙,等鹿首人瞥开目光后,才泄劲般放松下来,几近脱力。

手掌撑在地面,在拿开后留下了清晰的掌印。

温晗有些愣神,盯着自己指甲盖里的血迹,叹了口气。

他盘着腿,放下背包,想了想,将先前顺走的枪给放在了背包最底下,又在上边塞了不少小东西用以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的拉上拉链,拍了拍上边的灰尘。

等待总是难熬。

况且温晗的手也不老实,一边发呆一边挠了挠颈侧,很快便将脖颈揉得通红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才再次响起。

鹿首人去而复返,一只手仍旧掌着制作精良的手杖,另一只手轻松兜着松鼠小孩儿,走得稳稳当当,不疾不徐。

温晗恍然,这东西原来是来接孩子的。

他转念一想,又发觉松鼠小孩好像知道自己在这儿?!

于是,温晗再次抬眸时,眼神便变得格外复杂。

自己方才应该离开的。

可这条道不仅笔直,甚至因为两侧煤油矮灯的点亮而一览无余,一旦自己预备逃跑,就得在半分钟内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温晗心道:还是算了,风险太大。

他尽量将自己团起来,躲在屏风后边,盯向地面不断前进的影子。

如果忽略它们躯体的异常,场面也算得上温馨。

温晗晃晃尾巴,忽然发觉尾巴尖被一只手给轻轻攥住——

作者有话说:温晗:喵喵喵???

第174章 网络延迟:27

温晗赫然回头, 看见了荀危那张欠揍的脸,顿觉失望。

荀危抱胸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调侃:“小可怜, 你嫌弃的眼神真令我伤心。”

温晗:“”

他目光森然,自动忽略朝自己摇尾巴的、像小狗一样的漂亮小蛇,选择了拒绝回答。

他蹲在地面, 安静得如同一只蘑菇。

“猫, ”荀危同样半蹲下身子, 问他:“和我走吗?”

温晗不语, 只是皱了皱鼻尖,眼神明摆着表现出一个意思:你怎么会这样想?

荀危叹气, 捂住胸口, 装出一副心死的哀戚模样。

他养的蛇先一步看不惯他这副做作模样, 张口便咬了上去。

荀危:“嘶!松口,给我个面子。等等, 撒嘴,别下死口——!”

未免殃及池鱼,温晗警觉的朝旁边挪了好几步。

他也不知道荀危是怎么和那条小蛇谈的条件,总之它松了口, 折返回来继续讨好地冲自己摇尾巴。

“怎么和只小狗一样?”荀危恨铁不成钢, 又看向温晗, 语气正经许多, “这儿不安全, 我包里有酒精和退烧药。”

温晗“嗯”过一声, 撑着墙缓慢的站起来。

“过来。”

荀危伸手想抱他。

可他的手臂还未来得及触及温晗,便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嫣红唇瓣习惯性的微翘, 笑道:“没事。”

荀危眯着眼注视他,倒也没有勉强,只一只手插兜,侧过半身,让出了道路。

温晗疑惑:“你不带路?”

耍帅失败的荀危:“好,我带路,你跟上,啊。”

他最后这声语气词,熟捻得像在哄孩子。

温晗:???

虽然疑惑,但他权衡再三,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路上,他盯着不知什么时候爬上自己手心的小蛇,伸出一根手指,抚摸它的脑袋。

因为发烧,温晗的手心温度也升高了不少,对小蛇而言简直舒服的无以复加。

于是它更加崇拜温晗,尖细的蛇尾兴奋的拍着掌心。

温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蛇便乖顺的盘了起来。

只是看这形状,难免有些一言难尽。

像一坨便便。

不过多久,荀危忽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趔趄声。

他讶然回首,成功对上了温晗疑惑的眼神,以及自家爬宠凶狠地瞥视。

于是他再次开口:“小子,你真没问题?”

温晗点点头,脸颊两侧浮现出并不正常的绯红,一双眼也湿漉漉的,无端显现出可怜。

“行了,”常年混迹于佣兵团队的人,又怎么看不出温晗的强撑,他半蹲下身,道:“过来,我背你。”

见状,温晗犹豫一瞬,最终乖巧地走了过去。

荀危叮嘱说:“别用受伤的那只手也别勒着我,撒手。”

“哦。”

温晗有些无措,但他很快便发现这人走得很稳,连同他养的那只小蛇,即使聊胜于无,也在不断用身体给自己降温。

他微微阖眼,却又听见荀危开口道:“温晗?”

“嗯?”

“你现在住哪儿呢?”

“住我家。”

“有养小猫小狗吗?”

“没。”

“其他宠物呢?”

“有一只大蜘蛛”

他回答的含糊,荀危只听见一只猪,骇得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小子审美还挺奇特。

但他很快便回过了神,马不停蹄的继续询问:“现在多高了?”

“不告诉你。”

“一米七三?”

“不止。”

“七六?”

“错了我其实两米九,嘻嘻。”

荀危第二次哑言,但他没来得及继续开口,便听温晗抱怨道:“你话好多。”

荀危:“???”

顶着温晗若有似无的嫌弃,他开始为自己辩驳:“我话多吗?不多吧,你看,我的小宠物都没咬我。”

他自问自答,非得听见温晗敷衍地回应,听不见就轻轻颠他。

温晗被他闹得烦了,松手就要自己走。

“你烦。”

他言简意赅。

“好好好,”荀危有些头疼,只得顺着来。

天可见,他最烦小孩子。哪怕是温晗,他也曾把他绑在公园的秋千上。

温晗站在地面,晃悠一瞬,半晌没有动作。

荀危问他,“能行吗?先说好,待会儿你要是倒了,我可是会直接把你扛走。”

“啊,”温晗捂着肚子,“好可怕,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是真的害怕,以至于眼神都变得警觉。

适得其反的荀危:“”

完蛋,这种猫应该怎么哄?

他给自己的小蛇打了个手势,继而转身继续前进。

在大型露天温泉前,还有着一间较为宽敞的茶厅,里头灯光偏暖,壁炉中仍有暗火燃烧。

温晗现在对“火焰”一类的事物抱有高度敏感,他总感觉自己能在里头看见[锈樱]的影子。

但火堆带来的温暖绝不似作假,他终是忍不住的靠近,沉默的伸出手。

“暖和了吗?”荀危拿着水杯走过来,道:“吃药。”

温晗的回答迟缓了两秒:“哦。”

他盯着荀危的手,上头粗茧遍布,四根手指的指根都有着一圈明显的白痕,像是戒指印。

温晗神情一怔。

“想什么呢!”

荀危弹他脑袋,手劲大得令温晗当即捂住了脑袋,心里盘算该怎么打回去。

荀危一看就知道这人揣着坏主意,可他并未有制止的打算,反而多了些期待,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猫的破坏力会增长成什么模样?

但他没曾想,温晗竟主动询问:“你手上的这些印子是怎么来的?”

“指虎,”荀危解释说,“一拳下去,能把人的脑袋砸出半个坑来。”

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暴力对抗往往更加吸睛,甚至被推崇至一种可怕的地位,足以登上擂台,下注翻身。

而荀危更加恶趣味,他特意拜托知名的工匠铸造武器,上头的图案一个赛一个的可爱,猫猫狗狗几乎布满了视线所有。

温晗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继续挪动身子,翻面烤着自己。

“尾巴收收,”荀危瞥去一眼,“小心被火燎着了。”

温晗蔫蔫地看了一眼,手动将它拨了回来。

他觉得身体很热,额上溢出汗珠,耳垂殷红滚烫,神智昏昏欲睡。

整间房的灯光也不知不觉地暗淡了下来,壁炉里的火越烧越旺,逐渐炸出了火星,在跃向外围地面时迅速熄灭。

温晗阖眼,脑中光怪陆离的场景一闪而过。

一只小玩偶则跃向地面,在荀危的余光中跑向屋外,甚至险些被路上的阻拦给绊倒。

荀危很不给面子地笑了一声,整个人倚靠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自己的宠物。

期间他多次校对时间,可检测器上的警告无比晃眼,连同闪烁的红光也像是嘲讽。

每次需要等待的时间都不相同,但最长也不过五个小时。

思及此,他又觉眼前有东西一晃而过。

速度很快,几乎难以发觉端倪。

荀危警觉起来,迅速走上前,轻轻拍过温晗的侧脸,道:“温晗,温晗?”

“我醒着的。”

温晗低声回答,在注视着荀危时,视线泛白一瞬,僵住了动作。

落在荀危眼里,便是温晗陷入了片刻的呆愣,同玩家触发网络延迟前的情况一模一样。

可现在仍处于缓冲时间,网络波动在到达上限后,分明不会被触发。

几秒后,温晗笔直得朝前倒去。

荀危:“欸——!”

他方才准备伸手去扶,却没想有人快他一瞬,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温晗。

是柏泽岸。

荀危一挑眉,举起手,吊儿郎当的后退半步。

温晗抓住柏泽岸的手臂,瞥向他,在看见熟悉的眉眼后才松了手:“老怪物。”

柏泽岸轻声应答:“抱歉,我来晚了。”

他将人抱起来,又对荀危颔首,说:“这次多谢你。”

荀危摆手,语气颇带了些看戏的嘻弄:“真没问题?我怎么看你受的伤也不轻?”

闻言,柏泽岸只是抿着唇,不再多说。

是以荀危叹气道:“我顶多能拖走一个啊。”

这两人身上的血腥味一个比一个重。

“嗯,”柏泽岸垂眸注视着温晗肩上的伤口,语焉不详,“这里不能久待,它快过来了,跟我走。”

二人动作极快,既没有过多地停留,也没有无谓的质疑。

柏泽岸轻轻贴过温晗的侧脸,温度高的令他心惊。

温晗则费力的睁开眼,仰起头,乖顺而主动得蹭蹭柏泽岸,道:“我技能快好了,你别担心。”

“嗯。”

柏泽岸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在调整怀抱角度时,撞上了温晗的背包,一愣。

而后,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乖乖又是从哪儿捡来的危险武器?

柏泽岸转动目光,看向前科不少的荀危。

“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做。”那人连忙撇清关系,又“嘿嘿”笑了声,补了句,“一早就看见他那玩意了,要真是我,会就给那么一把?寒酸。”

柏泽岸:“”

他默默加快了脚步。

一路兜兜转转,荀危发现,柏泽岸竟又将自己给带回了旅店的接待大厅。

他不免疑惑,询问:“回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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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网络延迟:28

“方便逃跑。”

柏泽岸言简意赅。

荀危难得地表示赞成:“漂亮话, 我爱听。”

而后他委婉地提出询问:“但怎么跑?详细说说。”

“稍等,”柏泽岸说着,将温晗给放了下来, 一只手探他额上的温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一枚黑色的方形按钮,道:“网络加速器。”

荀危:“?”

柏泽岸点头, 再次强调:“还是充了会员的。”

荀危:“???”

他哑然, 指了指柏泽岸手中并不起眼的小玩意, 又指向自己,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想得不错,”柏泽岸给予肯定, “它可以帮助我们返回标准时间。”

荀危听见这句话, 暗自琢磨了好一会儿, 方才开口:“这种级别的道具,基本不可能获得。”

“不用纠结, 已经拿到了。”

柏泽岸纠正了他的否定,语气仍旧温和沉稳。

闻言,荀危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间隔半晌后说道:“所以你受了伤。”

“没什么大问题。”

柏泽岸说着, 又给温晗擦过额间, 仔细观察他肩上的伤口。

绷带早已被血洇透, 再被过低的温度一镇, 便直接凝结成了坚硬一团。

柏泽岸轻轻触碰, 只见温晗疼的朝后瑟缩, 讨饶地蹭了蹭自己的指尖,示意不要继续摸了。

“反正出去就会好。”

温晗小声嘟囔,鼻音稍重。

“可你现在不难受吗?”柏泽岸同他耳语, 一字一句都似带了蛊惑,“乖乖,告诉我,怎么弄的?”

提及这件事,温晗瞬间便不困了,甚至一双耳与一条尾都精神了起来,靠在能给自己撑腰的人的怀里,像是一只真正的猫那般,嗷呜嗷呜地告状。

他越说越委屈,这是以前从未有过得情绪,甚至在没有刻意伪装的情况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柏泽岸好笑地安慰他,伸手摩挲过他的下巴。

而温晗又是那种典型的,一揉下颌软肉就会呆住的存在。

荀危也在一旁笑,嘴都咧到了耳根。

“好了,”柏泽岸给温晗擦去眼泪,耳边是他轻哼的、宛如受伤小兽一般的呜咽,“他跑不掉的。”

温晗不语,只是轻轻蹭着擦眼泪。

瞥见自己衣领上水痕的柏泽岸:“嗯。”

他轻轻按过温晗的手腕,利用自身的神经毒素,麻痹由枪伤带来的细密痛楚。

温晗熟捻地贴过柏泽岸的手背,视线在瞥见荀危时一愣,旋即甩甩脑袋,一本正经地推开了柏泽岸。

猫觉得丢人。

他的脸颊烫得惊人,连同思绪也飞了起来,垂着脑袋,似要冒烟。

柏泽岸也揉过他的发顶,但笑不语。

乖乖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嗯,如果他现在没有想着杀人灭口就更好了。

温晗借由柏泽岸的肩膀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致瑰丽的眉眼,幽幽注视着荀危。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思忖着该怎么悄无声息地将人送走。

物理意义上的送走。

他的神情越发乖巧,眯着眼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双膝,尾巴微微地晃,极具迷惑性。

可他的眼眶仍旧泛着红,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流眼泪。

见他这副模样,柏泽岸沉默一瞬,还是伸出了手。

温晗一脸的不可思议,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拽着自己的背包肩带,一双眼水汪汪的,开口控诉:“柏泽岸,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并未开口解释。

是以温晗再接再厉,“我手好疼,肩膀也疼,心里更疼。话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疼吗?”

柏泽岸亲他一口,很给面子地继续询问,“嗯?为什么呢?”

“因为你又要抄我。”

“好好说话。”

柏泽岸不轻不重地呵斥,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

“好吧,”温晗重新酝酿着情绪,再次开口:“你又要抄家,我想想都觉得心痛。”

见他这副委屈模样,柏泽岸又想到了这个副本危险性,以及那一两个显然有备而来的游戏玩家。

于是他松了口,说道:“只此一次。”

“哇,”温晗“吧唧”一口亲在他眼尾,“老怪物你真是太棒了。当然,如果离开副本后你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觉得我能够更爱你一些。”

柏泽岸亲昵地蹭过他的鼻尖:“没得商量。”

“真的不行吗?”温晗又要哭出来,“我很想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贴进柏泽岸的内衫底下取暖,甚至不太规矩地捏了捏。

柏泽岸:乖乖这想的,似乎并不安分。

与二人间隔一段距离的荀危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了一杯酒,一边啜饮一边同自己的小蛇嘀咕,“你说他们在琢磨啥?”

某蛇:“?”

谁说?

我啊?我说?

我怕我开口吓死你。

它想着,嘶嘶地呼气,咬着尾巴旋转,险些把自己绕成一个死结。

“欸欸欸!!!”

荀危一声惊呼,连忙手动将蛇给解开,教训道:“你忘记上次自己把自己勒骨折的事情了吗?!整整八根肋骨,八根!花了我八千大洋。八千!都够我打八根黄金肋骨了!”

蛇看他一眼,不再作声。

两方争论着并不相同的事情,好在不过多久,他们便恢复了寂静。

柏泽岸并指揉过额角,神情露出几丝疲惫。

见状,温晗将尾巴塞进他怀里,开口建议:“你抱着睡会儿?”

老怪物是不是受伤了?

他想着,偷偷伸手在柏泽岸身上摩挲。

掌心的肌肉仍旧结实、块垒分明,随着他的呼吸而轻轻起伏。

温晗很快便察觉出不对劲,混沌低迷的思绪也被这一下给激得清醒了不少,连忙问:“柏泽岸?你受伤了?!”

“小伤,”柏泽岸安抚他,“不要担心。”

温晗不信,强硬地脱下他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掀开内衫。

那是如同被利爪给划拉出来的伤口,创口凹凸不平,皮肉外翻,状态狰狞。

他心中一骇,轻而又轻地吹气,生疏地安抚说:“没事的,出去就好了。”

温晗贴贴蹭蹭,晃动尾巴尖逗他开心。

“嗯。”

柏泽岸含着笑,神情没有丝毫痛楚,似全然不受背上伤口影响。

温晗垂着眸,尽管状态仍旧低迷,却还是强行撑着精神,说:“是不是很难受?我宽阔的胸膛可以借给你。”

柏泽岸闷声笑,也不知道乖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术。

他侧过身子,长发随着动作倾散,半数搭在了温晗肩上。

温晗盯着他的发尾,发觉淡色的发丝变得干枯,随着自己的呼吸而交错。

他有些不安,晃过长尾,盯着空中飘散的绒毛发呆。

半晌,温晗又轻轻抬起尾巴尖,遮住柏泽岸的双眼,单手打开世界公频。

微光晃在二人脸上,柔和也清晰。

只是从他们的时间看去,公频上仍旧一片空白。

温晗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尽管看不见,但他仍然可以猜测出上边讨论的激烈程度。

不能凑热闹得猫表示很伤心,将视线转至柏泽岸的脸上,听着他平稳轻缓的呼吸。

睡,睡着了?

那我偷偷摸一下,应该没有人管吧?

温晗晃晃尾巴尖,触碰过柏泽岸干涸的唇瓣。

他思考一瞬,拿过水杯,沾湿了小玩偶的短手,动作小心地沁润柏泽岸的唇瓣。

与此同时,世界公频卡壳一瞬,消息喷薄而出——

[兔子死了!]

[我操,谁做的?那玩意儿爪子贼利,根本就靠近不了。]

[兔子?你是说那只白兔首无?]

[除了它,这间旅馆内还有第二只兔子吗?]

[哦哦。它是‘妈妈’,死了会造成什么后果?]

消息静默片刻,似是进入了第二轮的卡壳。

[那鹿脑袋疯了!]

[谁有棋子,快去祈福树那儿!棋盘图纸呢?]

[图纸糊了!谁还记得?!]

[我有备份。]

[快快快,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儿了!]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柏泽岸醒来时,看见了趴在自己腿上的温晗。

发了汗,温度就降下去了不少,如今摸起来只比正常体温高出一点。

他擦过温晗额上的薄汗,发觉那双猫耳也软软塌塌地搭着,显得没有精神。

“醒了?”荀危走过来,带着一身酒气,半蹲下身,说道:“守夜五个小时,服务费三千刀。”

“嗯,好。”

柏泽岸懒得和他计较。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难事。

荀危目光明亮,显然是没醉,甚至有心情调侃道:“老板,来一杯?酒精杀菌。”

柏泽岸注视着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有回答。

伏特加。

一口就能放倒一只猫。

他语气微冷,说:“收起来。”

荀危还想尝试着推荐,眼尾余光却瞥见自己的宠物正好奇地探出脑袋。

“喂——!”

他惊声,“你个笨蛋,给我回来!我现在没有拿你泡酒的打算!”

柏泽岸伸手捂住温晗的耳,却还是慢了半步。

被吵醒的猫揉着眼,黑了脸,随手摸过一只软绵绵的东西,便直接扔了过去。

在半空中旋转的小玩偶:“叽——!”

荀危:“???”——

作者有话说:小温晗:人,咪宽阔的胸膛可以借给你。[猫爪][猫爪]

第176章 网络延迟:29

他可不敢让这玩意落在地上。

荀危朝前扑去, 用曾经和朋友们打沙滩排球的姿势,将小玩偶给险险接住。

嚯。

挺软。

比提那托斯给他女儿买的玩具熊软多了。

荀危想着,不由自主地捏了捏, 听见这玩意传来“叽”地一声响。

还会叫唤。

柏泽岸垂着眸子,背着的手缓慢张开,复又握紧。

只见荀危手中的小玩偶瞬间散成一团白雾, 旋即像是一朵棉花糖般飘荡在半空, 最终凝聚在了柏泽岸掌下。

他略微抬过指尖, 玩偶便似提线木偶般抬抬腿, 扬扬手,活动着恢复了鲜活气息, “嘤嘤”叫唤着朝温晗的扑去, 哭得撕心裂肺。

柏泽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