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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玻璃珠

“单人副本?”

温晗吱声, 问了句。

闻言,梨知南缓慢摇头,“大概是, 我不敢靠近,怕和哥哥一起进入副本。”

双子同入副本,必定会有一人死亡。

上次是柏泽岸出手帮了他们, 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仍能有惊无险。

“我去看看, ”温晗瞬间来了兴趣, 绕过眼前人朝内走去。

柏泽岸瞬间抬手, 却不敌温晗的灵巧动作,终是被他成功躲避。

“温晗!”

他忙不迭的跟上, 怕出什么意外。

趁着这一小段时间, 温晗已经靠的足够近。他蹲下身子, 伸手戳了戳梨顾北的脸颊。

真进副本了啊。

温晗想着,收回了手, 又觉手感实在不错,试图再来一次。

“乖乖,”柏泽岸抓住他的手腕,“别捣蛋。”

温晗乖觉的收回手, 抱膝蹲在床边, 注视着梨顾北。

他睡得很平稳, 呼吸平顺, 一手自然搭在小腹上, 睡相还挺好。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游戏副本?”

柏泽岸扭头询问梨知南。

梨知南:“距离标准时间延迟了大半天左右。”

“应该代谢得差不多了, ”柏泽岸说着,抬手按上梨知南的肩膀,指尖略微用力, “别担心,顾北他能行的。”

梨知南有些心不在焉,但出于对柏泽岸的信任,他的脸色还是好了不少。

期间温晗一直没有搭话,毕竟在“安慰人”这一方面,他是被林奕等人一致认可的人机。

猫只会悄无声息地帮你解决让你伤心的人。

但眼下情况特殊,温晗显而易见地没有办法解决梨顾北。

因为这样梨知南好像会疯。

这样想着,他讪讪地收回了手,一根指头将探头的小玩偶给压了回去,不动声色地听着柏泽岸与梨知南谈话。

“柏哥,我想等哥哥醒了再走。”

“没问题,等到了莫斯科,你先去联系国外不是禁枪区,他会帮你安排好之后的事情。多的我就不说了,保护好自己,那边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说到这儿,柏泽岸略一思忖,又从钱夹中拿出一张名片,道:“如果实在遇见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他帮忙。”

梨知南伸手接过,目光微诧。

竟然是[乌托邦]君主的联系方式。

但他没有多说,只将东西收拾妥当后轻轻颔首,“多谢。”

“嗯。”

柏泽岸不觉这是什么麻烦事,既然决定将人送走,自然就不可能只把他扔在那儿了事。

今年的莫斯科很冷,自己需要打点的事情也不少。

他抬手,摩挲过猫的后脖颈,不再多言。

温晗悄无声息的插嘴:“那小白可以暂时寄养在我们家吗?”

梨知南眉目舒展,难得有了些笑意,回答说:“当然。”

“真不会打架?”柏泽岸却了解温晗的脾性,好笑地将他的外套衣领给翻出来。

“当然!”温晗躲开柏泽岸的手,理不直气也壮:“我什么时候打过架?我是那种人吗?!”

梨知南一挑眉,不敢回答,怕引火烧身。

柏泽岸却直接将人抱起来,转过半圈放在地面,又抬手将他额上的碎发拨开,岔开话题:“时间不会太久,我们过会儿就回来。”

“好。”

梨知南向来话少,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不远处,温晗几乎是被半裹挟着前进。

他侧仰着头注视柏泽岸,忽地开口:“柏泽岸。”

“嗯?”

“你该刮胡子了。”

“嗯,不急。很难看吗?”

“还好?”温晗伸手轻轻摩挲,嘻嘻笑道:“有点扎手。”

柏泽岸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温晗身上:“等会儿就刮,等梨顾北醒后,你和他一起回去,嗯?”

听得出来,柏泽岸十分信任梨顾北,也认定了他能平安通关副本。

“你有事情要去做,对吗?”温晗很快便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一只手抓紧衣摆,情绪是不易察觉的低落。

“很快,”柏泽岸向他承诺,“五天,最多一周我就能回来。”

“哦。”

温晗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人在隔壁的房间等待,柏泽岸给温晗叫了晚餐后,便自己一个人进了卫生间。

却没想,温晗趁此时间偷摸溜了回去,扒着门框探出脑袋,礼貌询问梨知南:“你真的要去莫斯科吗?”

“嗯,”梨知南抬手,晃了晃手机,上边的消息繁杂又明确,显然是被安排好了:“柏哥想得很周全。”

“安全吗?”

“安全。”

温晗蹿到他眼前,和小白一样,真诚地仰望着梨知南:“你一个人走太安全了,带上我吧。”

梨知南:“?”

或许是他脸上的疑惑过于明显,温晗思索一瞬,也察觉了些许歧义,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带上我也会很安全,不对,是更安全。”

越描越黑。

可温晗眨巴眨巴眼的模样实在太过乖巧,梨知南松了一半的口,反问道:“柏哥他知道吗?”

“嗯嗯,他当然——柏泽岸你放开我!”

温晗被赶来的柏泽岸给拎了起来。

听他询问:“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温晗梗着脖子,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看得柏泽岸有点啼笑皆非,舍不得教训。

他哪儿不知道温晗想跟着梨知南走的原因。

无非是为了藏匿他包里的那把枪。

为了武器,猫居然愿意挨冻

柏泽岸一时不知道该教训他还是夸奖他。

他的沉默令温晗心里发毛,聂聂地收敛了张扬的气势。

可不过几瞬,他便成功说服了自己,只觉有叛徒,左右看去,最后低了头。

小玩偶“嘤”地一声缩回衣兜,过程中甚至不忘抓紧毛绒绒的帽子。

看见这副情况的温晗哪儿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夹着小玩偶的侧脸便将它给提起来,幽幽开口:“坏蛋,通风报信。”

“乖乖,不要闹它。”

柏泽岸及时将小玩偶给救了下来。他可不想明早一睁眼,又看见被扒掉裤子挂在窗边晃荡的“晴天娃娃”。

温晗到底心虚,给梨知南留下一句“不打扰你们了”之后,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望着猫堪称匆忙的背影,柏泽岸揉过眉间,安抚梨知南:“他的话你别太放心上,顾北应该快醒了。”

玩家在副本bug中的时间流速同在外边并不相同,虽然偶尔会慢上一些,但总归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它就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带着不可阻挡的趋势。

柏泽岸暂时没有收拾温晗的打算。

同时,未免出现意外,他选择暂时留在这边,等待梨顾北离开副本。

而已经溜回[浮光椿]房间的温晗则舒出一口气,迅速行动起来。

他翻看着自己的背包,将里头的东西全数倒出。

这把枪

他开始给林奕发消息——

[1.]

林奕却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半晌才回复了一个问号。

温晗盘着腿坐在地面,打字的速度极快:帮我带回去个东西。

林奕问都不问:行啊。

温晗打了个响指,朝一旁摸去。

嗯?

东西呢?

他扭头,地面仍旧是一片狼藉,却显然空缺了一块。

而在温晗的视线死角,两只小玩偶一前一后地抬着枪,迅速地朝柏泽岸所在跑去。

温晗愣在原地,很快便想明白了原委。

另一边的林奕问他走明路还是暗路,却收到了“不用了,东西丢了”的回复。

紧接着,温晗又发过来了一人的资料与实时动态,让他帮忙留意。

林奕:你怎么做到的?

温晗回复:一点病毒植入而已。

那人既然和自己进入了一个游戏副本,且这个副本中途并没有新的游戏玩家加入,那便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也是旅店的旅客。

好巧不巧,这个旅店又是实名会员制,接待的客人固定且规律。

因此,对于温晗而言,找到目标便成为了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他倒要看看,这个抵死不透露目的、还在游戏中给了自己一枪的人,到底是在为谁卖命。

温晗现在很郁闷,所以他决定让其他人更郁闷一些。

不过多时,一只小玩偶蹑手蹑脚地从门外走进,将自己软乎的身体塞进温晗的掌心。

“买什么萌。”

被偷走武器的猫捏着小玩偶的肚腹撒气。

他对此感到很伤心,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将那些破烂宝贝都揣了回去,动静叮铃咣啷的,速度却算不上快。

温晗有意磨蹭,半个小时后才拉上拉链,抱着包预备跑路。

下一秒,身后忽地贴近一个怀抱,温暖得近乎炽热,令他呼吸一滞,眸光一亮。

可他口不对心:“柏泽岸,我讨厌死你了。”

语气气势不足,听起来倒是十分委屈,叫人想去哄。

“有多讨厌?”柏泽岸低声笑着。

温晗不理他,转过身生闷气。

柏泽岸语气无奈:“好不讲道理。”

这次,温晗甚至来不及反驳,方才开口,声调便骤然转成惊呼。

熟悉的力道温和却又不容置疑,温晗被推向门背,脊背因为碰撞而发麻,继而胳膊揽抱住腰身,呼吸灼热,尽数喷洒在修长的光洁脖颈上。

温晗嗅到了柏泽岸身上的须后水气息,他的身体沉甸甸地压过来,声音低哑,似乎在忍耐。

“还扎吗?嗯?”——

作者有话说:60w字啦,感谢大家陪伴,春节期间留评有红包掉落哦

第182章 可爱

温晗被蛊惑似的抬手, 轻轻触碰,呢喃说:“不扎,一点都不。”

他被柏泽岸抱起来, 放在桌上,亲昵地蹭过,这是独属于二人的, 表达爱意的方式。

唇瓣相贴, 他们的接吻水到渠成, 温晗揽着他的脖颈, 同样发狠地将人按向自己。

外头的天色未暗,尚且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进房间, 全数落在温晗晃动的发尾, 以及光洁的脊背上。

他揪住柏泽岸的衣领, 咬牙切齿,“柏泽岸, 你操.我连裤子都不脱!”

“小声些。”

柏泽岸低声开口,将人抱在自己身上,伸手拍过他臀尖,好意般提醒:“抓紧了, 别掉下去。”

温晗说不出话来, 只一口咬上人肩膀。

他觉得今天的柏泽岸有点过于亢奋了。

至于么, 不就是一周见不了面吗?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许久过去, 温晗熟睡时还拽着柏泽岸的发尾, 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

外头的天色已然擦黑, 他的身体温度却还未曾全然降下来。

柏泽岸拿着水靠近,伸手探向他的额间。

嗯,有点低烧。

温晗半睡半醒间蹭了蹭他的手侧, 整个人萎靡得睁不开眼,显得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还涨吗?”

柏泽岸伸手接住朝自己怀里拱地猫,暖热的大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

“你现在问这话显得特别虚伪。”温晗幽幽开口,试图侧过身子,却忽地僵硬一瞬,放弃了动作,缓慢的躺了回去。

人的性.癖当然可以放飞自我,但像柏泽岸这样的未免也太变态了吧?!

而且老怪物今天过于精神,他起先怀疑自己又有什么坏主意暴露了,可后来他发现,这人其实只是单纯憋太久、发.情了而已。

发觉这点,温晗喉咙滚动,伸手想偷摸薅一把就溜,却发现柏泽岸这家伙现在仍旧穿戴得一丝不苟,连颗扣子都没解开。

温晗:?!

不摸就不摸!

我也有,谁稀罕!!!

他一脸正气地收回手,反正这次饱了,至于下次

下次再说。

温晗裹着被子,打着哈欠,生着生着气便睡了过去。

而柏泽岸就这样不言不语地垂眸,见猫哪怕在梦中也习惯性地朝自己靠近,心中更是一软。

可爱。

还想。

但哥哥的玩偶已经坐上了窗框,柏泽岸明白,自己该出发了。

他俯身在温晗眼尾落下一吻,指尖娴熟地编织出一颗爱心,轻轻压在他的枕头底下。

乖乖,睡吧。

祝你今晚好梦-

柏长林在外边荡秋千。

他不知道走的哪条通路来的这儿,也不知道已经自娱自乐了多久。

有皮球滚至他脚边,却被他转手掷向更远,气得小孩哇哇大哭,惹来不少同行家长谴责的眼神。

可柏长林显然不在意这些,他对此感觉良好。

柏泽岸则在不远处看见了全过程,脑中无端浮现出——

四哥和乖乖应该很能玩到一块儿去。

他扶额,不动声色地叹息。

柏长林也正巧在这时朝后仰头,一双同柏泽岸截然不同的幽黑眼瞳毫无光亮,甚至没有焦距。

“哥,”柏泽岸走过去,低声开口,像是有些无奈:“你又抢孩子们的玩具。”

闻言,柏长林长腿支地,止住了自己摇晃的动作,“什么话。”

柏泽岸注视着鸠占鹊巢的四哥,无奈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开口揭短。

哥哥姐姐们都很爱面子。

嗯,揍人也挺疼。

小时候的柏泽岸因为年龄原因,在游戏打闹时总是略逊一筹。但这种事情在他十八岁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哥哥姐姐们严肃地发现:自己居然打不过了。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

这只小蜘蛛自学成材,至少从表面上看去沉稳而优雅,连同鲜少的怒意也显得出奇平静。

思及此,柏长林注视着自家崽足够英俊的脸,话锋一转:“对了,那位几天前来过。”

“谁?”

柏泽岸站在他身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柏长林:“南林,[日轮轨]的国王,哦,现在应该是先王。”

这位只会出现在濒临死亡的世界线中,因为收拾残局而与死亡绑定、引人非议的国王。

只要他降临某个世界,便等同于宣告该世界已经穷途末路。

“他早上七点来的,”柏长林说着,又开始摇晃秋千,“三姐接待的他,但他没有久留,下午五点就又走了,说——”

[南林:别紧张,我就来看看。]

说到这儿,柏长林低头,注视着趴在自己鞋面的小玩偶,又笑:“这位国王安慰人的本事和温晗一样差劲。”

“哥。”

柏泽岸不赞成地出声。

“你看你,”柏长林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心都偏到北太平洋去了,我还什么都没说,转过来!”

柏泽岸身形一僵,视线中色彩鲜妍的世界逐渐褪色,连同孩童打闹的嬉闹声也逐渐远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现实世界,四周是由蛛丝构建而成的通道。

于是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脱下上衣,伸手将长发拨至一侧,露出后背完整而狰狞的伤口。

“又是这样,你老是这样!”

柏长林真想问问柏泽岸到底在想什么,那只破猫就这么好?值得他几次三番这样不顾身体地帮他?!

柏长林:臭崽子,真是想把我气死!

他一脚踢飞鞋面上的小玩偶,给那只窝在海底的亡灵二哥打去电话。

“喂?!”

“咕噜?”

“说人话。”

“呵怎么了,火气那么大?”

电话那头传来吊儿郎当的男声,偶尔能听见坚硬圆润的珠子相互碰撞的响动。

“带点药过来,”柏长林看了眼时间,“你弟快死了。”

又是几声轻笑,声线空灵得似在吟唱:“说的他不是你弟弟似的,再说,这件事情你应该去找大姐。”

片刻沉默后,那声音又问:“好啦,不刺激你,地址总得给我一个?”

“发你了,尽快。”

“你们可真不让我放心。”那边似嗔似笑地抱怨,“柏胥玉那家伙前几天就开始在我耳边神神叨叨地念‘这个世界完蛋了’,念得我躲到现在,现在你又喂?喂?!”

在旁默不作声看见全过程的柏泽岸张了张嘴,道:“哥”

“闭嘴。”

“好的。”

柏长林将柏泽岸直接提回了自己家,暂时安顿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人受的伤有多严重,想要从一个已经犯下重大错误、几乎不可能离开的副本中全身而退,自然需要付出足够代价。

他一边给柏泽岸缝合伤口,一边询问:“这件事情,温晗知道吗?”

“他暂时不知道。”柏泽岸的神色隐忍,连气息都伪装得平稳。

闻言,柏长林只冷笑一声,没有多说。

或许是怕出现意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哥送来的药到底比人先来一步。

整个上药过程格外漫长,柏泽岸趴着睡了过去,中途又被疼醒,发觉身后的动作粗鲁了不少。

他没吭声,知道是另一位“四哥”又出来了。

后半夜,在高烧中,他终是无法维持清醒,沉沉地昏睡过去。

起先是起伏的浓黑,像是砚台里不断搅动的墨水,混乱而没有意义。

渐渐地,柏泽岸感觉自己似乎听见了水流的潺潺响动,眼前赫然出现一条长河,从看不见的一端淌向另一端。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存在轻轻拱了拱自己的脚踝,柏泽岸低下头,看见了一只毛色暗淡的猫。

它不像是被人精心饲养的模样,尾巴上的毛并不齐整,坑坑洼洼的,斑驳又凌乱,脸瘦而小,一双眼倒是大且圆润,口中还不断露出可怜的呜咽。

柏泽岸爱怜地蹲身,甫一伸手,那猫就自觉地抬高身子,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他。

他眸露笑意,爱屋及乌。

而猫很快便收敛了依赖,晃晃尾巴,朝前奔去,走出一段时间还会停下脚步,回头“喵呜”地叫上两声,示意柏泽岸快些跟上。

他思忖一瞬,终是迈开脚步跟随。

耳边的水声愈发清晰,身边的景色或许在频繁改变,又或许压根没有变化。柏泽岸没太关注,视线一直落在前头的小小一只上。

不久后,那猫忽地停驻,“扑通”一声跳进“河”中,连同掀起的水花也在对比里显得轻微。

柏泽岸:“”

所以果然是梦对吧?

猫天生怕水,哪儿有这样的。

他摇头失笑,索性坐在原地,闭目沉思。

不过一会儿,前边的动静似乎大了不少,像是有东西破水而出,还金光闪闪的?

他好奇地睁开眼,见温晗身着华服,正盘腿坐在一朵浮云之上,偷摸睁开一只眼瞄自己。

这梦有些过于无厘头了。

柏泽岸开始思索如何才能“醒来”。

却听“温晗”开口,语气是他无比熟捻的轻快狡黠——

“亲爱的玻璃珠,你弄丢的是黄铜小猫;还是这只白银小猫;还是最后这只黄金小猫?”

“又或者,是我这只宇宙无敌聪明帅气的猫?”——

作者有话说:河神猫猫:快快快,四选一

第183章 猫与蜘蛛

柏泽岸没有回答, 只是张开手臂,反问:“那么,这只宇宙无敌聪明帅气的猫, 要不要抱?”

闻言,温晗的一双猫耳霎时竖了起来,尾巴早已高高翘起, 却还是矜持地轻哼一声, 斜着视线偷偷觑着柏泽岸。

“嗯, 看来不够, 是不是还要亲?”

话音刚落,柏泽岸便看见一抹黑影朝自己扑来, 带着熟悉而轻快的气息。

柏泽岸失笑, 调侃道:“怎么和小狗一样。”

“嗯?”温晗后仰身子, 毫不客气地一爪子按在柏泽岸的肩上,“那些傻狗有什么好?”

柏泽岸赶忙顺毛, 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听着他喉口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整个人顺势躺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相互依偎着, 依靠着对方的体温取暖。

膝上, 温晗又烦躁地翻了个身, 眼皮一抬便看向柏泽岸, 声音有些委屈:“你再摸摸,摸摸这儿”

他牵过柏泽岸的手,放至自己耳尖, 再次规矩躺下,末了还动作轻微地蹭过,舒服地露出柔软肚腹-

“睡着了?”

梦境外,柏长林随口问了一句。

同他模样全然相同的人走了进来,回应声轻得几乎难以听见。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柏长林的身前,长臂一揽,便将人给按进了自己怀里。

“他是我幼弟,”柏长林声音的声音沉闷,“于情于理,我都会偏向他。”

“嗯。”

“他们为什么不能分手?”

“你会和我分手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对视着,就像是在照镜子。

柏长林从“自己”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怒意。

整整一窝欧法蜘蛛,能够平安长大的,也不过现在的寥寥几只(至于被柏胥玉吃掉的那些卵,事实上只能算作天然淘汰,不值得惋惜)。

且就在这几只里,还有一位已经死亡过一次的柏行风。

他们种族与生俱来的强大,是以高昂的牺牲作为了代价。

是以现在,他们由衷地珍惜每一位兄弟姐妹。

“柏泽岸他以前,”柏长林说着,伸手比划:“就是这样小小一只,很可爱的。”

“我知道的,我们是同一个人。”

另一个柏长林同样开口,低声安抚。

“他以前可乖了,会从冰上转着圈溜下去;会趴在五妹的毛绒球上晒太阳;还会抱着自己织出的小爱心,问我能不能把他送去那只猫身旁;也是我们几个里最好看的一只,晶莹剔透的”

说起柏泽岸,柏长林的话语便滔滔不绝。

但他似乎忘记了,哪怕是另一条不同时间线的自己,他也是“自己”,有着和他别无二致的记忆和感情。

他抬手,一直蹲在衣柜上的纯白蜜袋鼯便熟捻地飞向他掌心,高高举起比它本身还大了近一倍的相机。

柏长林这时冷静了下来,翘着脚,皮肤上的赤色纹路蔓延如图腾,似比前些年更浓密了一些。

他却对此全不在意,只是翻看着相机,找寻着以前家族的合照。

“你看,这是他刚孵化出来的模样。”

“这是七岁、十岁。”

“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他的人形。”

后来,后来就没有了。

柏长林去了世界边境,同大姐救回了死亡的二哥。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自家的小蜘蛛早已经被拐走,眼一睁就开始找猫。

以至于柏长林一度怀疑他是为了躲柏胥玉,试探多次,最后糟糕地发现——

那小子竟然来真的!

“烦人,蜘蛛也烦。”

柏长林趴在“柏长林”身上装模做样的哭。

另一位“柏长林”却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搭在他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

真哭假哭,他自己还不了解自己么。

不过一会儿,柏长林嗅见了一丝海水特有的水腥气。

他顿时爬起来,挥挥手让雪球开门。

蜜袋鼯爬上光洁的门背,将自己的爪印按了上去。

随着霜花蔓延,几重加固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口子。

雪球疑惑地滑翔至地面,不料瞬间被另一只蓄势待发的纯黑蜜袋鼯扑倒,团成球滚至一旁。

柏长林:“”

他愤愤地瞪了一眼表示“爱莫能助”的自己。

一小段插曲转瞬即逝,等柏行风推门而入时,他那一身金光闪闪的配饰差点闪瞎柏长林的八只眼。

他觉得眼睛疼,所以别开了视线,同时发觉方才陪着自己的“柏长林”,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亲爱的弟弟,”柏行风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三,所以看向柏长林时会略微弯腰,身上的珍珠与宝石也随着动作叮铃咣啷地碰撞,“我们许久不见,想我了吗?”

他说着,还风骚地朝他抛了个飞吻。

欧法蜘蛛的外貌向来顶级,哪怕是已经死亡的柏行风也不例外。一双形状优美的凤目微挑,勾着眼看人时,里边便装满了潮湿又粘腻的爱意。

柏长林一阵恶寒,面无表情地推开这张俊脸,语气平淡:“我可没有cos圣诞树的哥哥。”

柏行风:“嗯?”

他垂首,一头海藻似的长发曳地。

随着视线挪动,他成功被自己脚踝的细珍珠链给吸引目光,独自欣赏了好一会儿。

嗯,很完美。

它在自己身上变得更好看了。

它真幸运。

柏长林:“”

他转手掷出巴掌大的玩偶,被对面雌雄莫辨的美人一把接住,嗔怒道:“粗鲁。”

话音未落,又是一只玩偶打着旋儿砸上了他那张珍视的脸。

“两只?”柏行风总算是发觉了异常,小声嘀咕,“还不太一样,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有人比我先来看望你么?”

语毕,窗帘被倏忽拉开,一道熟悉的男声幽幽开口:“分明是我先来的。”

柏行风:“?!”

“行了,”柏长林一手按下一只,拉着环佩叮当的柏行风来到侧卧,指了指床上那人:“看看。”

“看什么?”柏行风连忙闭上眼,“你是知道我不看死人的,这种东西会脏了我美丽的眼,会对我纯真的心灵造成莫大的伤害。”

耳边传来柏长林咬牙切齿的声音:“那是你亲弟弟。”

闻言,柏行风终于掀开一只眼,凝视半晌后痛心疾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见询问,柏长林并未主动解释。

柏行风虽然看起来抽象,却是他们几只中下手最黑的一个。

三姐也曾说过,这玩意用“心如蛇蝎”都难以形容,他的死亡也更像是因果报应。

“装什么纯,”柏长林沉默一瞬后,开始反驳这人最开始“不能看死人”的那句,“你杀的人还少吗?”

柏行风扒上他的肩,吐气如兰,“什么叫做装纯,这话真难听。当然,亲爱的弟弟,你想试试吗?我下手很快的。”

即使知道他是在捉弄幼弟,但这话实在过分,令站在一旁的“柏长林”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两人从屋内打到屋外,一路掀翻撞倒了不少家具,急得两只蜜袋鼯“叽叽”乱叫,爬上柏长林的小腿避难。

而真正的柏长林则令小玩偶捂住柏泽岸的一双耳,出去将混战的二人给拉开,一人给了一肘。

这一下成功打掉了柏行风身上的部分饰品,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爆装备了。

还不少。

他看起来很伤心,葱白的指尖擦过并无泪水的眼尾,开口控诉:“你知道这些宝贝都是我在海沟里找了多久的吗?!”

“我叫你来是为了和他打架的吗?”

柏长林忍着头疼,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给我治人,要么滚回你的海沟里趴着!”

闻言,柏行风眯着眼注视着他,锐利的眉眼在压着时更显锋利,将衡量与判断明目张胆地浮于表面。

随后他丧着脸,掩面哭泣着朝屋内跑去。

见状,柏长林紧握的拳终于松懈,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

有些棘手,但比前些年好多了。

等会儿还得给妹妹们发条消息。

许多思绪一晃而过,等他再次晃晃悠悠地走进去时,柏行风已经伸手搭至柏泽岸腕间,眼神也严肃了许多。

他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框上,见他收了手,方才询问:“怎么样?”

“旧伤不少,”柏行风开口:“勉勉强强吧。”

“那行,交给你,”柏长林转身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会儿。”

柏行风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声。

分明是悦耳的音色,却无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像是身处无光又森冷的海底。

他转而垂目,视线落在柏泽岸身上,一只手轻搭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就看一点,应该没有谁管吧?

毕竟我只是对弟弟的配偶感到好奇而已。

向来没有道德感的柏行风很快便说服了自己,并指点向柏泽岸的额间。

但他还未来得及调动记忆,便被一只手给稳稳抓住手腕。

柏行风饶有兴趣地一挑眉。

与他对视的柏泽岸轻咳一声,嗓音虚弱地喊了声“哥”。

二人无声对峙,谁也没有选择松手——

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呀[猫爪]

第184章 你家猫

场面一度十分僵硬, 二者谁也不肯示弱。

直至柏行风忽地笑开,手指放松,柏泽岸才顺势卸了劲, 面上仍旧维持着礼貌的笑意。

他们兄弟姐妹并不经常见面,尤其是对于已经经历过死亡的柏行风而言,他自觉地同“欧法蜘蛛族群”保持着安全距离。

柏泽岸自己扶着床沿坐起身子, 后背的疼痛已然减轻许多, 他知道这多亏于二位兄长的帮助。

于是他主动开口:“二哥, 多谢。”

“哼哼。”

柏行风只是意义不明地轻哼两声, 坐下时优雅交叠着双腿,下颌微扬, 绯红的唇瓣扯出一抹笑意来。

柏泽岸敛着眼睫, 默不作声。

他总觉自家兄长那双长腿下一秒就会变成无数腕足。

数秒后, 柏行风则打破沉默,开口道:“要我说”

他甫一开口, 便被一声稚嫩的童声打断。

听那声音软软糯糯地喊着:“父亲——!”

“宝贝,这儿呢。”

柏行风立即应声,眼波一转便显得温和了许多,伸手将跑来的小丸子单手抱起, 亲过他的右脸亲左脸。

注视着眼前场景, 柏泽岸想起大姐曾说过——

“你觉得柏行风无聊?呵, 那小子可是一肚子坏心眼, 正在海底疯狂追求一只恶魔。”

嗯, 看这情况, 二哥不仅追到了,还有了孩子?

谁生的?

是亲生的吗?

柏行风视线一瞥便知道柏泽岸在思忖什么,开口既是解释也是炫耀:“我儿子, 怎么样,可爱吗?”

“嗯,非常可爱。”

柏泽岸也笑,笑得眉眼弯弯,用丝线编成兔子玩偶逗他。

小小一团伸手便想去接,却听柏行风温声提醒道:“该说什么?嗯?”

“谢谢小叔。”

糯米团子的声音很低,因为年龄过小,他说话时咬字十分努力,最终害羞扭身,抱着柏行风的脖子撒娇。

小叔。

柏泽岸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出声纠正。

“好了,”柏行风抱着孩子,将注意力从自家的倒霉弟弟身上移走,只说,“你们自己玩吧,这地方呆久了对我宝贝的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里头便飞来一只绿色王八玩偶,被柏行风堪堪躲开。

原来是说坏话被这里的主人给听见了。

柏行风哼笑一声,懒得同柏长林计较,行走时还任由怀里的小东西抓着自己发间的饰品。

向来爱惜外貌的人像是转了性子,神情是少见的温柔,甚至有些纵容,临门一脚还不忘倒回来,扔给柏泽岸一叠药包,说:“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柏泽岸微微笑着,回答:“我知道的。”

空气中潮湿的水汽随着他的离开而逐渐褪去,柏泽岸舒出一口气,试探性地活动肩背。

感觉好很多。

那种烦躁而细密的疼痛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寒凉的清爽。

应该是二哥从深海里带来的伤药。

他不再多想,摸向自己的手机,发现它不出意外地因为电量耗尽而关了机。

他给手机充上电,等待片刻后屏幕便亮了起来。

距离约定的最长时间还晚了七天。

完蛋,乖乖要翻天-

而在这半个月内,梨知南已经与荀危成功在莫斯科落脚,并在了解当地情况后发送消息——

亲爱的哥哥。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删除,只留下了“哥哥”二字。

外边是铺天盖地朝下压的鹅毛大雪,天色沉闷,路灯照亮的范围极其有限。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正巧一旁壁炉中传来“砰”的炸响,朝外飞出星星点点的火星。

指尖也应声抖动一瞬,将留下的字句再次删除,转而打上一句嫌少出现的称呼——-

“亲爱的?!”

猫每个字的声调都不同,他趴在梨顾北肩头,就差晃动尾巴。

他并未留在家中,因为那只老怪物没有遵守承诺。

或许他就是不要自己了,说一周回来也只是敷衍自己的托辞。

温晗甩甩脑袋,不再细想其中关键,转而继续同梨顾北阅读眼前的长段消息。

梨知南将正事放在了最前边,不仅描述了莫斯科的情况,还顺带概括了一圈周边城市。

以他的意思,便是在一些居住人数本就稀少的地方,随着进入OL的玩家数量不断增多,已经出现了基础供应停滞、内部混乱等情况。

而其中最严重的区域位于高纬城市,触发的地域bug多与天气相关,难度激增,直接导致了玩家存活率的大幅降低。

除此之外,四大公会也开始不断拉入新玩家,其中便数[诺布山]最为疯狂,加入的新玩家数量几乎是其余三大公会的总和。

“诺布山,”温晗缓慢念出名字,他对这个群体只有一个印象——一团抱球滚向火堆的蚂蚁。

他们通过数量奠定胜利,牺牲人数则是最不需要在意的数字。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才会令他们做到如此地步。

“我也想学学。”

温晗小声嘀咕,引来了梨顾北的侧目。

他注视着温晗沉思的眉目,总觉这人在琢磨些不太好的事情。

嗯,怪吓人的。

所以柏泽岸什么时候回来?

察觉视线的猫连忙回头卖萌:“呜?”

梨顾北:“”

自己竟然该死的吃这套。

他捂着脸,发觉也不是不能理解柏泽岸,毕竟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小猫呢?!

哪怕只是看起来这样。

梨顾北点点头,成功完成了自洽。

二人继续朝下看。

除去[诺布山],梨知南还提了一嘴[乌托邦],说他们这次招收的玩家屈指可数,在气势上远逊于其他。

“乌托邦的玩家整体水平很高,[哥谭城]虽然紧跟其后,但其更多是依靠小安吉丽娜与列蒂西雅等几位顶尖玩家撑起来的。[理念谷]就更不用说了,连出挑的都没有。”

梨顾北说着,顺手抓了个毛球塞进温晗的手心,“别玩我头发,玩这个。”

这还是他和梨知南给小白买的玩具,也不知道温晗会不会嗯,看样子他还挺喜欢。

温晗抱着球,努力将视线从上边挪开。

毛线球,虽然手感没有老怪物织的好,但这里边居然会响?!

他将毛球高高抛起,继而瞬间追逐而去。

看见全程的梨顾北:“巡,巡回猫?”

这事挺离谱的,但放在温晗身上,又好像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一会儿,玩腻了毛球的温晗又找到了梨顾北珍藏的白葡萄酒,一手一瓶,钻出来就问:“开瓶器在哪儿?”

梨顾北头也不抬地回答:“左边玻璃隔间里。”

“哦哦,好,账记柏泽岸身上。”

温晗一边说,一边奋力捣鼓。

等梨顾北将剩下的消息匆匆浏览完毕后,猫已经在鼻尖微皱的嗅闻酒香。

“温晗!”

乍的一声,吓得温晗打了个抖,“做什么?”

梨顾北盯着他稍显青涩的面庞,并未接话。

而温晗似对他的沉默有所察觉,凶巴巴地开口:“我早成年了”

“几岁来着?十九?”

“二十一!”

温晗回答得可骄傲。

梨顾北:“哦,那没事了。”

的确小,意料之中。

这个年龄,如果猫没跳级,那他连大学都还没毕业。

难怪,不仅中二叛逆,还好奇心旺盛。

更合理了。

梨顾北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懒得计较温晗糟蹋自己珍藏的行为,只是匆匆走进书房,将梨知南发来的数据拷贝,再悉数压缩传送给另一个一个未知账号。

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应。

等他做完一切,离开书房后,时间大约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此时,客厅仍旧空荡,温晗正趴在小型吧台上,手中的酒瓶也已经空了大半。

梨顾北:“!!!”

他连忙走上前,轻拍温晗的侧脸,开口询问:“喂?”

温晗迷迷糊糊地复述:“歪?”

他睁大了眼,试图看清楚梨顾北,同时伸手掌住他的肩膀,抱怨道:“你别晃呀”

“不是我在晃,是你唉。”

梨顾北心想:算了,和醉鬼有什么好争论的。

他看向手机,除去弟弟的消息外,柏哥已经有近十天没有回复消息。

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

他将温晗抱起来,走进客房,伸手轻轻抱开好奇的小白,一左一右地安抚着两只猫——

“乖啊,都不许闹。”

温晗坐起身,像是知道不能给人添麻烦,只乖乖点头,红着眼眶看向梨顾北,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用那种可怜兮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抛弃的委屈声音询问:“你有看见我家玻璃珠吗?”

“啥?”

梨顾北一边问,一边继续给柏泽岸发消息。

“就是那么大一只蜘蛛。”

温晗伸手抡了个圆,“他很好看的,还会织围巾、外套、小爱心。但是他不见了,我黑进他手机,什么也没有发现。”

闻言,梨顾北动作一顿,仿佛间明白了什么。

柏哥应该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他崩溃地掉着宽面条泪,怕温晗再说出什么劲爆的独家消息。

期间,小白再一次跳上床,拿尾巴尖扫温晗的掌心。

“小白,下去,别闹。”

梨顾北头也不抬的开口,不料一旁的手机再次传来震动,视线一瞥,竟然是柏泽岸主动回拨的电话!

他连忙接听:“柏哥!”

“嗯,”柏泽岸应声,问了句,“温晗在你家?”

虽然是疑问,语气却十分笃定。

梨顾北连忙回答:“对的。”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可乖了。”

另一头的柏泽岸轻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也正在这时,温晗嘟囔一句:“找不到就算了,我去挑新的。”

梨顾北:“?!”

“还要帅气,年轻的,”温晗继续说着,打了个哈欠,“哈好困。”——

作者有话说:温晗:年轻的!

柏泽岸:“”

感谢大家的新年祝福!

第185章 出来

梨顾北眼疾手快的挂了电话, 指尖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准备购买机票。

他一边浏览一边开口:“温晗啊,要不你去投奔我亲爱的弟弟吧,现在就走。”

温晗“嗯”了一声, 就在梨顾北疑惑他为什么会如此听话时,余光却瞥见一抹笔直倒向地面的阴影。

梨顾北:“!!!”

小白“嗷嗷”叫着跑远,途中撞碎了花瓶, 清脆的碎裂声同时惊扰两人。

梨顾北只觉头疼, 他拉过被子搭在温晗身上, 转而先去收拾外头的碎茬。

毕竟那是小白经常活动的区域, 如果爪垫里不小心嵌进玻璃碎片,它还不知道得委屈成什么样。

这样想着, 又见小白开始拨弄温晗留下的空酒杯。

“梨花白!”

梨顾北一字一句,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敢把这个推下去, 今年春节就拿你的尾巴写对联!”

小白当即不敢多动,片刻后装作忙碌地开始舔爪子。

梨顾北观察它半晌, 方才继续收拾残局。

偏偏小白格外聪明,见地面被收拾干净了,便翻出柔软肚腹撒娇,哼哼唧唧地小声叫着。

梨顾北:“你别以为我吃这套。”

下一秒, 粉白的爪垫开花。

“看人真准。”

梨顾北蹲身, 顺毛撸猫。

半晌, 耳边忽地响起门铃声。

小白闻声“嗷”的一下便蹿了出去, 跑进自己习惯的角落里缩着, 期间还打了滑, 爪尖抓挠地面的声音很是熟悉。

梨顾北愤愤的望向抛下自己的猫,起身去开门。

“柏哥。”

“嗯。你身体怎么样?”

柏泽岸在找人的同时问了句,垂着眼瞳看向梨顾北。

“还好, 能揍十只梨知南。”

梨顾北乐呵回答,身上全是猫毛,看得柏泽岸略一挑眉。

“你家猫在客房,”梨顾北率先开口,一脸无奈,“喝多了,也是我没看好他。”

柏泽岸颔首,又说:“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梨顾北向来不自耗:“是吧,我也觉得我没问题。”

“嗯。没弄出什么大动静吧?我家车库现在躺着三辆报废的宾利。”

柏泽岸说着,还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倒没有。车,温晗干的?”

话一出口,梨顾北就知道了答案。

看柏泽岸这毫不在意的模样,怕也不能是别人。

但自己为什么总感觉温晗要被揍?

他思忖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让出了道路。

小白也从窝里探出脑袋,耳朵后撇,揣着爪子眯眼晒太阳-

柏泽岸走进客房,扫视一圈,还是没能发现温晗的身影。

他看了眼打开的窗户,走过去撑在窗台上朝外窥探。

嗯,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也没有攀爬的痕迹。

至少这次不是翻墙走的。

区区九楼,这高度对于温晗而言不值一提,柏泽岸不能不多想。

他顺手关上窗,避免外边的冷风灌进来,将第二个目标转向衣柜。

可还是没有。

里头空空荡荡,别说猫了,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柏泽岸关上衣柜门,有些头疼地看向床底。

“乖乖,出来。”

他低声哄着,底下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僵持得近乎倔强。

温晗睁大一双眼,虽然脑袋不太清楚,本能却在告诉他——

不能出去。

片刻沉默后,他耳尖微动,听见了逐渐远离的脚步,以及一声轻而又轻的关门响动。

那人好像离开了。

温晗松了口气,胳膊肘着地,一点一点地朝外挪。

可他刚把脑袋探出去,便同垂首低眸的柏泽岸撞上了视线。

他压根就没走!

此刻,柏泽岸正背靠着房门,环抱手臂,姿势放松,视线温柔却不失压迫。

而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就像是在问:玩够了吗?

脑子现在不太灵光的温晗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后脑却“哐”地一声撞上了床沿,疼得他眼眶一酸,生理性地落泪。

这模样,简直可怜的要命。

见状,柏泽岸叹了口气,蹲身将脏兮兮的猫给抱出来。

期间,温晗居然还试图钻回床底,拉锯挣扎中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身来。

柏泽岸阖目,手中略微用了点劲。

“疼!”

温晗很给他面子的夸张痛呼。

柏泽岸将他放在床边,低声道:“乖一点,好不好?”

酒喝多了,温晗视线也飘忽起来,没有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柏泽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拿过外套裹住猫,便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

温晗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脖颈,片刻后动作一僵,开口道:“要自己走。”

“嗯,好。”

柏泽岸说着,顺势松手。

温晗蹦跳一瞬,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他视线左移,观察着柏泽岸,偷偷拿袖子擦脸。

看见全过程的柏泽岸:“嗯。”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而看见二人出来的梨顾北显然十分惊讶,脱口而出:“结束了?”

温晗歪了歪脑袋,却听柏泽岸淡定回答:“对。先走一步。”

但猫不满意他这样平淡地回复,于是又补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超厉害?”

“啊?”梨顾北很给面子,“超级厉害!”

离开时,温晗还有些不舍,扒着门框幽幽开口:“小白”

“温晗你想都别想!”

梨顾北很护崽子,连忙将自家猫给藏了起来。

“好吧。”

于是温晗失望地离开。

柏泽岸见他这副模样实在稀奇,也实在招人喜欢。

一路上,车平稳地开着,温晗也出奇乖觉,只在看见熟悉街景时突然开口:“等等,我们不能回去。”

柏泽岸放缓了车速,扫过他一眼,问:“怎么了?”

“有人在找我,”温晗说得煞有其事,不似编纂,“他很危险。”

“谁?”

柏泽岸语气严肃。

毕竟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关注现实世界的消息,出现些意外很正常。

“不知道。”温晗格外诚实地摇头,“我打不过。”

柏泽岸瞬间了然:哦,还动手了。

他又问:“受伤了吗?”

“没有。”

温晗很骄傲:“我跑得特别快。”

柏泽岸顺势夸他:“嗯,真棒。所以我们回去看看,他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好像有点道理?

温晗成功被说服,又扯了扯柏泽岸的衣摆,道:“你俩儿子成人质了。”

柏泽岸:“没事。”

他泊好车,带着温晗回家。

家中并不乱,温晗显然是察觉了异常提前离开。

“在哪儿打的架?”

柏泽岸一边拉窗帘一边问他。

温晗没找到小玩偶,又说,“在你车库,北边,XX街道。”

柏泽岸名下的房产不少,二人平时为了方便出行,所以一般居住在市中心的平层。

但在市郊,他还有着好几处规格不一的别墅,常年雇人打扫着,会不时过去住几天。

听到这儿,柏泽岸心中竟隐约有了猜想。

他注视着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温晗,又扫了眼自己通讯录里的“未知”,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几声忙音后,那边传来了嘶哑却低沉的男声——

“柏。”

“君主,”柏泽岸出声回应:“你来我这儿了?”

闻言,那边传来近乎是气声的笑。

[乌托邦]的君主有着严重烧伤,以至于长年覆面,声音也格外嘶哑。

“我见过知南才过来的,”君主简单解释说:“知道小温晗去了他哥哥家,出于礼貌,我并没有打扰。”

柏泽岸挑眉,又说:“怎么会和温晗打起来的?”

捕捉到关键词的温晗偷摸扭头,目光灼灼。

老怪物竖指在唇间,示意猫不要闹自己。

但温晗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

他走向柏泽岸,熟捻地钻进人怀里,偷听得正大光明。

另一边,君主的声音同样无奈——

“说来话长。”

“是小温晗发现了我在跟着他,先动的手。但他身上带着我公会成员的金币,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到这儿,二人都明白了君主为何会不远千里前来。

被困在上一个副本的玩家隶属于[乌托邦],温晗又在离开时拿走了他的金币。

而君主可以通过金币感知成员生死。

“我们在很早之前便失去了与他的联系,”君主缓缓诉说,“但我仍旧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只是很模糊,很朦胧,像是死亡,又如同存活。”

温晗眨巴眨巴眼,看向柏泽岸,以口型说道:游戏弄的。

柏泽岸也低声:“你自己和他说。”

那边的君主也察觉出不止一人在听,开口询问:“是小温晗在听吗?”

他的气度与从容经由时间磨炼,是堪称顶尖的存在。

温晗开口:“游戏把他困在了bug副本,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同化成了副本运行逻辑中的一环,甚至还在里边有了新的身份。”

游戏杀人诛心,也一贯喜欢玩这些桥段。

君主也叹息,道:“这样,我明白了,还是多谢你。”

温晗摩挲着的纸张,上边是霍婪写的家庭住址。

他思考了许久该如何和他的家人诉说这场噩耗,但现在显然有了新的选择。

温晗晃晃脑袋,试图甩出由酒精带来的晕眩,同时开口:“你能去他家,安慰一下他的家人吗?”

“你说霍婪?”

“嗯。”

长久地沉默,温晗甚至可以听见君主的呼吸声。

“我想你应该不小心弄错了,”君主缓声,一字一句,“霍婪从来没有什么家人,这点在他出事的后一天我便有过调查。”

“他始终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原本的细纲是柏哥趴着找猫,但觉得柏哥撅着个大腚把小温晗从床底拽出来的场景实在太崩坏了hhhh

所以就改成现在的剧情啦OvO!

第186章 本性难移

闻言, 温晗睁大了眼,眨巴眨巴,好半晌没能给出回复。

现状同他了解的情况出入太大, 令他一时难以做出反应,思绪高速运转,最后索性转过身, 拿额头抵在柏泽岸肩上。

另一边的君主也在耐心等待, 通话键亮着, 随着呼吸偶尔闪烁过颜色。

柏泽岸抬手给温晗顺毛, 代他开口:“找个时间见一面?”

“行啊,”君主也笑, “我没问题。”

二人简单聊过几句后, 便挂断了电话。

柏泽岸将温晗抱起来, 好笑地发现猫绷着力气,僵硬成一条。

“这么生气啊。”

见温晗肉眼可见地不配合, 柏泽岸改抱为扛,将他放上床面。

可猫就像是沾了水,在触碰的瞬间弹跳起来,口中嚷嚷着:“脏!”

不是床脏, 是自己脏。

他刚才在床底滚过好几圈。

柏泽岸无奈开口:“沾床知道脏了?刚才不是在我身上擦得挺欢?”

猫耷拉着脑袋, 知道自己不占理, 所以准备耍赖。

见状, 柏泽岸作势要离开, 却不料衣摆的一角被温晗紧紧拽住, 怎么也不肯松开。

虽然闹别扭,但是不撒手。

柏泽岸怀疑自己一走,这人就会开始掉眼泪。

尽管知道温晗是装的, 但他仍旧无法做到毫无波澜。

他的手指蜷缩一瞬,脱下外套,走向门外。

就在温晗的眼泪即将掉出眼眶时,他又看见了走回来的熟悉身影。

“很快了,”柏泽岸安抚说,“总不能把你栓在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