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下水道王国：44
他轻叹一口气, 坐在温晗身边，将猫捞起来，团吧团吧塞进怀里。
温晗顺势朝后仰倒, 倚靠在一个足够舒服的角度，正准备开口，却被柏泽岸单手握住了手腕。
温晗：“唔？”
“乖乖, ”柏泽岸不动声色地拿走小玩偶, 随意搁置在一旁, 似蛊惑般开口, “想不想要一只自己的小玩偶？”
温晗喃喃重复：“自己的？”
“嗯。”
柏泽岸低沉的笑意萦绕在耳畔，他握住温晗的手, 带着他抬起手指, 丝线随之缠绕而上。
温晗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玩偶的具体制作过程, 柏泽岸的动作很快，丝丝缕缕的细线很快便编织出了大致模样。
温晗好奇地睁大了眼。
这个玩偶的确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熟悉的乌黑眼眸, 头顶甚至被揪出了两只猫耳，连同惯穿的卫衣都被等比例缩小，完整地穿戴在了这个小东西身上。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温晗看向桌上无比眼熟的小玩偶, 伸手戳了戳。
好吧, 不会动。
老怪物之前好像说过, 小玩偶的身体里有一根特殊的、继承了他情感的丝线。
所以这些小玩偶从本质上来说, 同他本身并没有太大区别。
而自己无法提供特殊丝线, 所以这只小玩偶也就是个单纯的毛绒玩具。
好吧, 还是挺可爱的。
温晗捏过玩偶的脸，又揉揉它的耳朵，拿在手中反复端详。
在此过程中, 他敏锐地察觉出了另一道视线。
小玩偶：“嘤嘤！”
喜欢！超级——喜欢！
见状，温晗放下了肖似自己的玩偶，默默观察着它的举动。
只见先前被柏泽岸“扔出去”的小玩偶“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住同温晗一模一样的可爱玩偶，很是小心地贴贴蹭蹭。
它的动□□惜，神情中满是喜爱，温晗甚至有一种它身后正在疯狂冒出粉红爱心泡泡的错觉。
用爱不释手来形容都不为过。
它注视着温晗，又扭头看了眼柏泽岸，最终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乖巧地坐在一旁。
柏泽岸：“嗯。”
有效果。
温晗也琢磨出了些许不对劲，好笑地瞥向柏泽岸。
老怪物果然很小心眼。
“对了，”温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柏泽岸，你之前为什么说‘我猜他们不会下线’？”
闻言，柏泽岸稍显诧异地挑眉，似乎在想：乖乖竟然还记得？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搂过温晗，说：“因为他们新主线的流程并不长，而在OL里，耽误的时间越久，难以控制的变量就会越多。”
“哦，”温晗点点头，“那你怎么知道新主线的流程不长？”
一听这话，柏泽岸便明白猫当时多半又走神了。
他温声提醒道：“还记得船票上的偷渡时间吗？”
温晗明显思考了一瞬，随后欲盖弥彰的将柏泽岸给扑在地上，双手按住他的脖颈，凶狠的哈气：“快说！”
柏泽岸仍旧在笑，轻而易举的翻过身，掂了掂猫柔软却又结实的身子，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是‘凌晨四点’，时间并不长，甚至算的上紧迫，不是吗？”
温晗：“哦，知道了。”
OL没有给梨顾北二人留出过多的时间，期间各种变化也总是袭来的猝不及防。
温晗问了个明白，却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窝在柏泽岸身旁汲取着温度，点开手机查看消息。
无比凑巧的是，屏幕上也正好跳出了新的接收提示——
[梨顾北：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讨论讨论。]
[梨顾北：在我和闻熙离开下水道后，来到了“上城区”，但那地方好像是OL的另外一个副本。]
[梨顾北：特别吓人，我差点就一个手抖点进去了。]
梨顾北的消息发送的很快，温晗一扫而过，迅速抓住了重点——
[温晗：新副本的名字知道吗？]
[梨顾北：当然，叫“罪恶都市”，但不在我们的服务器。]
“柏泽岸，”温晗扭头，将手机递给他。
柏泽岸也沉默一瞬，低声道：“嗯，知道了。等通关这个副本后，我再和你细聊。”
[梨顾北：很奇怪啊，我这边查到其他几个服务器，其实都有出现过“罪恶都市”这个副本。它好像没有地域限制，但现存且还未被攻破的，就只有北美服务器里的那个，而且它们都存在“上城区”这个别名。]
温晗内心咯噔一声，脑海中忽地闪过好几幅画面。
[梨顾北：我看看，欧洲服务器的“上城区”打出的最终结局是疫病；非洲服务器的结局未知；亚洲服务器也未知。]
“疫病，”温晗小声重复，“柏泽岸，你还记得我们进入游戏的初始加载页面吗？”
“嗯。”
柏泽岸回答说，“是从极高处坠落，过程中能大致窥见上城区的模样。”
温晗：“那你觉得，我们看见的是哪一个服务器的‘上城区’？”
听见这句，柏泽岸沉默许久，方才开口，“我猜是北美服务器，且大概是游戏升级碎片产生的影响，它在吸引着不同服务器的玩家前往同一个副本。”
随后，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争夺战。”
温晗嘻嘻笑道：“听起来真有意思。”
“但也很危险，”柏泽岸视线无奈，“乖乖，不要大意。”
温晗：“嗯嗯。”
柏泽岸则抬手揉过他的发顶，神情近乎纵容。
算了。
自己多看着点，也不至于捅出太大的窟窿。
柏泽岸吻过温晗的额间，想起君主先前的暗示，以及小玩偶所挂断的通话。
他的唇角勾出笑意，眸光也在瞬间变得危险而冰冷。
等待片刻后，二人再次登录[下水道王国]。
[王国今日天气：日食，东侧管道叶片已损坏]
[王国今日食物供应地点：0号管道]
[王国今日招聘集市：突发故障，今日关闭集市、停止招聘。]
[王国今日供应已暂停，请各位居民远离泄洪管道、远离809管道、远离物品输送管道、远离幼鼠孵化管道]
[专家留言：请王国公民减少外出、避免不必要的社交；尽量储存食物，准备武器，警惕戒备鼠的突然袭击。]
“哇，”温晗浏览过这一长串警告，说道，“越来越危险了。”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柏泽岸说道，同时环顾一圈，并未发现王师的身影。
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好，小安吉丽娜上线前给我留了言，让我们先离开排污管道，她等会儿找过来，”温晗略一停顿，又仰头观察几瞬，“渗水越来越严重了，我们得快一些。”
柏泽岸：“好。”
二人沿着来时路折返，却发现先前徘徊在平台上的戒备鼠竟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刻意处理过了似的。
温晗绕过血迹，总觉反常。
这种不安的感觉来源于没有尸体？！
尚且不论完整的尸体，现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断臂残肢，只有满地由于撕咬而溅射喷薄的血迹，即使无声也显得骇人。
柏泽岸捂住温晗的眼，带着他继续前进。
过去许久，随着清晨的钟声响起，二人终于离开了排污管道，来到了主城区。
与先前不同的是，今日的[王国日报]竟然并未张贴新的报纸，街道两旁的商店也显得萧条，并未开门，只在入口处悬挂了一张[今日休息]的木牌。
前几日在吆喝着免费分发鸡骨头饭的店员也不见了踪影，街道上空空荡荡，许久都未看见人影。
温晗：“npc卡加载了？”
“可能是日食的原因。”
柏泽岸回答，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哦，”温晗低声回应，明显是在分神想什么东西。
而柏泽岸始终站在他身旁，直至余光瞥见有东西拖着尾巴消失在管道拐角。
见状，他略微蹙眉，伸手将温晗朝着自己身边拉近半步。
“做什么？”
现实世界与游戏副本的身体状态并不相通，所以温晗的声音也不再沙哑，他很是满意。
柏泽岸解释说：“有戒备鼠，感觉不太对劲。”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温晗拉着他躲进管道边缘的饼干店，透过陈旧的玻璃，二人隐约看见一只巨大的老鼠拖着半具尸体匆匆跑过。
血迹顺着流淌，在地面滑出一道显眼的痕迹。
“戒备鼠疯了？”温晗皱着眉，“而且王师怎么又消失了？他还会回来吗？”
“王师”柏泽岸：“乖乖，你相信他吗？”
温晗：“一半一半吧，他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嗯。”
柏泽岸也赞成猫的想法，不再多说。
他们在饼干店等待了一会儿，有了柏泽岸昨天在809管道寻找的宝藏（捡的垃圾），他们也不用担心之后的硬币缴纳，只需要防备着管道中日益增加的怪物，以及等待即将到来的庆典日。
思及此处，温晗忽地咧嘴笑了笑，抬眼正要开口，却与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的王师对上了眼神。
王师：“”
这小子笑成这样，不会是想着怎么折腾我吧？
温晗：“”
这老家伙警惕成这样，不会是被他发现了吧？
他有些心虚地朝左挪了挪视线，竟发现王师手中还抱着一个眼熟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温晗：“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定要补刀，因为有些坏蛋的心脏可能长在右边。”
柏泽岸：“”
（将温晗抱走）
第232章 下水道王国：45
“飞鸟集？”
温晗伸出手, 隔着玻璃轻叩，话题转移得无比顺畅。
“嗯，”王师神情低落, 语气却更多为无奈：“让我先进去，行不行？”
“哦。”
温晗拉开大门，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路。
王师：“谢了。”
他说着, 动作灵巧地钻了进去。
温晗这才发觉他身上的异常, 询问：“你蒙着眼睛的布呢？”
“你管我。”
王师低声回答, 郁闷的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长长的叹了口气。
见状，温晗也蹲下身子, 戳了戳他的肩头, 摊开的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颗糖果。
于是王师抬眼, 灰蒙蒙的眼瞳反射不出丝毫光亮，显然处于一种不太正常的状态。
“”王师额间青筋跳动, 幽幽开口：“温晗，你再给我竖中指，我就要放十四咬你了。”
温晗瞬间收回手，惊诧道：“啊, 真能看见啊。”
这下王师抬手揉了揉心口, 一言不发。
他的眉眼其实格外温柔, 眼睫纤长低垂, 姿态并不横冲直撞或者张扬外露, 那是十分久远又运筹帷幄的从容, 一眼便能看透人的内心。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你能清晰地察觉出他的宽容，却又无比明确此刻他并不善良。
“我找到书了。”
半晌，王师终于开口, “有人曾拿走了它，归还时还留了一张字条，说——”
[感谢您留下它，如果您还有其他的书籍，我愿意用100枚硬币进行借阅。]
在招聘集市中，大部分工作只能保障普通工人不被扔进排污管道，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因为种种意外，导致当日结算的报酬低于王国所规定的缴纳数量。
因此，剩余的硬币往往意味着生存的容错，谁也不会愿意做出如此“不公平的交易”。
王师也是这样想的。
可结果出乎他的预料，甚至打破了他的笃定。
“那你要给他吗？”
温晗仍旧询问，朝旁边挪了挪，语气平淡，神情无异。
“她死了。”王师的声音更沉，“本来昨天我就要去取回这本书，但因为排污管道总之，在我刚才赶过去时，只看见了一个抓着钱袋子、抱着书的尸体。”
是谁杀了她？
不会是游荡的拾荒者，因为他们不可能放弃这样明显的“战利品”。
“是戒备鼠，”柏泽岸忽地开口，目光落在王师身上，“今天是日食。”
“日食？”
王师忽地卸了力气：“难怪。”
温晗也说道：“很难想象戒备鼠曾经是一种温顺的动物。”
他指了指窗外，又补充一句：“就在不久前，它们拖走了好几个人。”
王师更加沉默，雾蒙蒙的眼神看向主城区。
总有人将节制付诸理论，把理性束之应当；而当黄金年代逝去，机械停摆，车轮皲裂，一定得有崭新存在破土而出。
温晗看向王师，在他的眼中发现了难以阻挡的坚定。
几人没有离开饼干店，王师伸手触摸着《飞鸟集》染血的扉页，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不远处，柏泽岸翻看着世界公频，温晗则撑着脑袋看向主街道，时不时地瞥向天井。
外边的天空昏暗而血红，看来上城区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日食。
既然是天气异常的bug，那么它对地面之上的城市应该有着更加明显的影响才对，下水道最多只是被波及。
“柏泽岸。”
“嗯？怎么了？”
温晗不说话，那指尖勾过他的长发，显然是有些无聊。
但下一秒，他举起来的手便被身旁的人轻轻握住，柏泽岸头也不抬，温声说了句“乖，不闹”，而后顺手捏了捏他的手腕。
“我们真的不再出去看看吗？我想打地鼠。”
温晗接连询问，令柏泽岸分心一瞬，给他喂了块巧克力。
王师也抬眼，没了布料遮挡，他异化的眼瞳总是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抽离感。
“不可以，这样很危险，我们还要等待庆典日。”
“好吧。”
即使猜到了柏泽岸的回答，温晗还是有些失落。
他开始在店内晃荡，这里的员工不知道去哪儿了，既没有锁门，也没有遭受袭击的痕迹。
干干净净的，甚至十分整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种猜测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温晗视线扫过盘中的饼干渣，恍然间有了新的猜想。
在这里工作的，或许不是游戏自动生成的npc，而是活生生的游戏玩家。
因为普通的游戏npc只会待在固定位置上，一旦出现偏差，便十分容易探查原因；只有玩家会为了寻找线索，或者提交材料四处奔波。
而游戏玩家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温晗开始翻找死亡名单，片刻后果然发现了目标——
[玩家ID：；最后职业：饼干店员工；账号等级：15级；账号已做下线销毁处理。]
[玩家饼干店员工；账号等级：19级已做下线销毁处理。]
十五级账号，才十五岁。
温晗关闭名单，看向被灯光照亮的入口。
等招聘集市重新开启，这里就会迎来新的员工，循环往复，没有什么不同。
他走向装饰着糖果色丝带的收银台，这里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主城区。
王师雕像已经接近尾声，周围也挂上了用以庆祝的月桂花环，彩色的气球被扎在装满鲜花的推车旁，等待着庆典日进行分发。
期间，王师也走了过来，望着自己的雕像，如同与久远时间的自己对峙。
曾经的猎枪并未上膛，他却死于自杀。
“不对，”柏泽岸忽然开口，“庆典日提前了。”
温晗：“嗯？”
他凑上前，同柏泽岸一起查看世界公频上的对话。
“排污管道损坏，七号管道发生大规模暴力事件，偷渡河道损毁嗯？”
怎么一个比一个耳熟？
温晗迅速扫过，总结出：“OL急了。”
闻言，柏泽岸好笑地揉过他柔软的发顶，说，“应该会更新在[王国日报]，我们等等。”
他们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临近傍晚时，等天井外的天空逐渐变成了深蓝色，才有npc不知从哪个角落悄然出现，张贴缺席已久的[王国日报]。
“走走走。”温晗拉住柏泽岸，瞬间便离开了饼干店。
王师也收敛了情绪，拿起柏泽岸方才递来的布条，重新遮挡自己的眉眼。
“十三？”细小的童声响起，“我可以在庆典日上给你献花吗？”
王师垂首，看向紧紧倚靠着自己的十四，抬手给他投喂饼干。
十四这次很小心地收起了獠牙，只解馋似的舔了舔他的指尖。
它似乎知道庆典日对于“王师”很重要，于是它克制着自己的食欲，生怕一不小心伤了他。
“庆典日，十四，你知道什么是庆典日吗？”
“不知道，是可以吃饱的日子吗？”
它不明白“庆典”的意思，但它知道，那一天所有人都将爱他。
“嗯。”
王师将十四抱起来，叮嘱道：“藏好你的尖牙，十四，我带你去庆典日。”
十四点点头，抱住王师的脖颈，细细嗅闻。
王师则跟上了柏泽岸二人的脚步，看向偌大的[王国日报]。
或许是这几天实在出现了太多的突发事故，导致[王国日报]前围绕了不少人，试图从中获取些许消息。
[王国日报，祝大家今日生活愉快。]
[经预测，日食将于今日午夜十二点前完全结束，届时一切岗位将恢复正常运转。]
[感谢大家多年间的贡献，硬币缴纳数额将于明日午夜之后恢复正常数量。]
[同时，庆典日提前，我们将于一日后开启这个伟大的时刻，以感谢他的降临，感谢他所引领的黄金时代。]
[特别注明：近期戒备鼠伤人事件频繁，请大家务必远离街道上游荡的戒备鼠，它们并非王国培育的品种。]
[特别注明：泄洪管道异常，排污管道异常，809管道暂停进入，近期将加强巡逻，请勿随意靠近。]
“异常，”温晗低声，“应该是直接被毁了吧。”
柏泽岸看了他一眼，发现猫又朝自己身后躲了躲，一只手紧紧抓住腰上的衣料，只露出半张脸来。
“柏泽岸，”温晗又说，“我们最多算是捅了个窟窿，应该是其他玩家动的手，所以你不要这么心虚。”
柏泽岸好笑地应答：“嗯。”
温晗心虚低下头，盯着向他的裤脚。
紧接着，他听见人群里传来些许骚动，随之而来的便是三俩交谈的嘈杂声响。
小安吉丽娜一身泥水地走来，人群随着她的到来一分为二，默默注视着她。
“她去做什么了？”
“老天，她不会是从排污管道里逃回来的吧？我们需要上报王国吗？”
“排污管道？我怎么觉得更像是泄洪管道？”
小安吉丽娜笑意张扬，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浑水摸鱼、专心看戏的某人身上。
温晗：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评论ww
第233章 下水道王国：46
温晗不动声色的朝柏泽岸身后躲了躲, 只露出一双眼来，目光狡黠。
而柏泽岸神情纵容，旋即看向小安吉丽娜, 阻止的安静也强势。
他是如此的波澜不惊，却又显得不容置喙。
原本打算将温晗给揪出来的小安吉丽娜：“”
好，温晗。
你别等我找到机会。
她愤愤想着, 接过柏泽岸递来的外套, 匆匆套在身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了开来, 小安吉丽娜环抱手臂, 只留下一句：“你就惯着他吧。”
闻言，温晗满眼不可置信, 抱着柏泽岸的手臂, 仰头望去的小表情可怜的不得了。
“嗯, ”
谁知柏泽岸一点不在意温晗的这些把戏，他抚过手心贴来的脸颊, 感受着指尖温软的触感，唇畔的笑意始终未曾消散。
而温晗一副狐假虎威的神气模样，嘻嘻笑道：“小安吉丽娜，你去做什么了？”
“哦, ”小安吉丽娜沉默半晌, 似是陷入了不太美妙的回忆, “头顶的泄洪管道被炸开了一道特别大的豁口, 雨水倒灌进了我们之前呆着的那条管道喂, 你俩什么表情？”
温晗：“在这种情况下, 你居然还活着。”
“真是不可思议。”
赶来的王师接上了后半句话。
温晗：“？”
小安吉丽娜：“？”
柏泽岸：“”
三人的目光一齐落在王师身上，盯的他打了个寒颤，后退半步, 开口：“怎，怎么了？”
小安吉丽娜摆了摆手，像是揭过了这一茬：“没什么，之前没问，这是你的孩子？”
“嗯嗯，很可爱吧？它叫十四，可乖了，你想摸摸它吗？”
王师蓄着笑意，如此说道。
十四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格外无辜的看向小安吉丽娜。
见状，温晗幽幽开口，“摸吧，手感很好的。不过提醒一句，你或许可以提前和你的手臂告别了。”
小安吉丽娜：“”
“别紧张，”王师再次后退半步，紧紧抱住十四，格外尴尬的笑了两声，解释说：“哈哈它不咬人的，真的，你看。”
他抬手在十四眼前晃了晃，被一口叼住了食指。
温晗：“嘻嘻。”
王师：“松口！松口！！！”
十四用力的皱起了鼻尖，但它好歹记住了分寸，所以收着牙，只是咬破了指尖，舔舐过其中冒出的血液，心虚的后知后觉，最终“呜呜”哭泣着抱住王师。
王师：“妈的，被咬得是我，你哭什么？”
小安吉丽娜则借此机会同温晗窃窃私语，询问：“真的没问题吗？”
温晗诚实摇头：“不知道。”
“那你们还和他合作？”
“形势所迫。”
“可信吗？”
“不清楚。”
小安吉丽娜：“”
她格外疲惫的看向柏泽岸，控诉：“你真的不管管他吗？！”
柏泽岸轻笑着将故意捣蛋的温晗给拉了回来，望着猫同样可怜兮兮的眼神，询问，“有多少把握？”
“七八成吧，”温晗很是臭屁的竖起一根手指，“毕竟我始终相信王师。”
王师听见这句，一脸不可置信：“嚯，还有这好事？”
温晗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王师：“当然有这好事！”
温晗：“嘻嘻。”
十四也笑，拿自己柔软的脸颊去贴王师的唇瓣。
“好了，乖。”
王师的语气越发温柔，又给十四塞了一块饼干。
谁知它抱住食物，细声细气的询问：“十三，你饿不饿，我还可以忍忍。”
“我不饿，你吃吧。”
“可后天就是你的庆典，你不能总吃番茄罐头。”
十四还是唤着王师十三，虽然温晗也在之前听它讨好的喊过主人，但似乎这才是二者的日常相处模式。
“走吧，”王师终于将十四安抚下来，单手环抱在怀抱里，对温晗三人说道：“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
按照温晗的想象，作为下水道曾经的引导者，王师应该有着不少“牛逼”的东西才对。
所以当他站在一块破旧的石板上，撩起灰扑扑的布帘时，温晗的神情在一瞬间接近疑惑。
“看什么？进来啊。”
王师弯腰放下十四，说，“去倒水。”
“好的。”
十四“哒哒”跑远了。
这处隐蔽的空间位于七号管道的某条分支，水汽并不重，也没有多少垃圾，甚至能称得上干净整洁。
王师蹲在一处木柜前，盯着里头的东西，仔细查看保质期。
温晗则趴在柏泽岸背上打哈欠，或许是因为游戏里的身体受了伤的原因，他总是感觉困。
“温晗，”王师在一旁开口，“这有个东西挺适合你的，带上吧。”
“嗯？”
温晗有些疑惑，扭头见王师指尖夹着一枚雕刻精致的徽章，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他求助似的看向柏泽岸。
那人却说，“收下。”
语毕，他回赠了王师一截束缚整齐的丝线。
温晗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发现它与自己日常所见的那些丝线都不太一样。
它更加锋利，接近半透，边缘的颜色无比深邃，类似一种无法反射光亮的介质，却无端令人联想到生命。
“这是什么？”
王师问他。
柏泽岸回答说，“验证你猜测的东西。”
王师：“嗯？”
“以后会有用的。”
柏泽岸并未在此刻言明，“你给我家崽崽礼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有所回礼。”
温晗仰头，眨巴着眼看向柏泽岸。
那人顺势捂住他的后脖颈，指尖抚摸着他略长的发尾，眼中满是温柔的情绪。
“谢了。”
王师不愧是活了许多年的老油条，对此接受的十分良好。
温晗则把玩着那枚精巧的徽章，上头镶嵌着无数细碎的宝石，组合成了鸟羽遮住双眸的形象。
嗯还挺有分量。
他掂了掂，在灯光下观察着它折射出的光芒。
啊，亮晶晶的。
喜欢。
于是温晗十分珍重的将徽章放进了自己的背包，认认真真的将拉链拉上，复又拍拍灰尘，动作竟有些乖巧。
王师见他对自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又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的语气中没有了一贯的伪装与戏弄，眼神干净又纯粹，令王师也没忍住揉揉他的发顶。
温晗：“嗯好吧，就让你摸一下，只能一下哦。”
“唔？十三！”
十四很有力气十足的冲了过来，将温晗撞开，闷闷不乐的拱着王师。
温晗则一个趔趄，被柏泽岸抬手稳住身形，面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而后他沉下眼神，暗戳戳的想着怎样才能报复回来。
要偷偷躲在门后吓它一跳！
或者将它扔回809管道！
温晗摩拳擦掌，温晗热血沸腾，温晗被柏泽岸给喂了颗糖。
他“咯吱咯吱”的咬着，腮帮鼓起一块，神情很是臭屁。
“好啦，”柏泽岸捏捏他的指尖，“乖乖，你看。”
温晗：“你怎么把它们带进来了？”
抱着温晗玩偶的小玩偶：“嘤？”
“不可爱吗？”柏泽岸现在觉得小玩偶顺眼多了，感叹道：“我们以后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
闻言，温晗惊讶的差点咬到舌头，磕磕绊绊的涨红了脸，“你，你真能，真能生啊？”
“开玩笑的。”
柏泽岸神情不改，声音里却夹杂了低沉的笑意。
即使温晗一早这人心眼贼坏，也不免为他的脸皮感到惊诧。
“嗯？”偏偏柏泽岸还似没尽兴，眼见着小安吉丽娜在观察这间屋子，王师正忙着安慰吃醋的十四，便说道：“不过，我们或许也可以试试，毕竟精诚所至。”
温晗手忙脚乱的准备溜走，小安吉丽娜却捧起一罐过期的奶粉，被王师看见了，很是兴奋的询问：“你想尝尝吗？这是我的珍藏，只过期了十年。”
小安吉丽娜：“？”
温晗：“？？”
“温晗？”小安吉丽娜开始循循善诱：“你想试试吗？”
温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我要！”
十四抱走奶粉罐子，委屈的呜咽一声。
“好好好。”
王师叮嘱道：“现在多吃些，庆典日上就别乱吃人了。”
听见这句，十四轻哼一声，闹别扭似的跑开，不见了踪影。
当晚，温晗与柏泽岸短暂下线后，又迅速返回了游戏。
天气回归了久违的晴天，但通风叶片的损坏却不可逆，导致哪怕是主城区，都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臭气。
温晗几人返回游戏后，度过了最后一个平淡的白天。
他们在王师的屋中入睡，听着远处传来杳杳钟声。
温晗与柏泽岸正相互依偎着躺在靠墙的薄毯上。
一片寂静里，猫在昏暗的环境中睁着眼，其中没有丝毫睡意。半晌，他转过身，拿额头顶住柏泽岸的胸口。
那人将他朝怀里捞了捞，以气声询问：“怎么了？睡不着？”
“嗯。”
温晗闷声开口，索性埋首在他脖颈，嗅着熟悉又安心的气味，说：“明天就是庆典日了。”
柏泽岸轻抚过他茸茸的后脑，“就快结束了。”
温晗朝后蹭了蹭，撩起眼睫看向这人温润的眸子，神情有些触动，贴过他的唇瓣：“嗯我有些激动，还有一点点亢奋。”
柏泽岸：“嗯。”
所以不是害怕。
也对，以乖乖的性子，害怕才是不正常的。
而温晗一脸兴奋，明显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忽地微皱眉头，神情与语气同时有了转变：“柏泽岸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留言，本章留评有红包掉落哦。
小酒常用的错字纠察软件崩了，等待了很久，服务器还是停止进入ww
第234章 下水道王国：47
“嗯。”
柏泽岸轻声回应, 神情却并不在意，只拍拍温晗的后背当作安抚，“没事, 睡吧。”
这声音他很熟悉。
毕竟曾经的猫也喜欢在半夜起来偷喝酸奶，小口小口地抿着，连盖子都能舔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王师自然也听见了动静, 他撑起身子, 环视一圈。
温晗几人似乎并未察觉, 仍旧睡得安稳。
于是他披上外套, 轻手轻脚地下地，顺着声音去寻找消失的十四。
小家伙并没有走多远, 察觉王师蹲在自己身旁时, 它的口中还叼着最后一块罐头铁皮。
“十三。”
它靠近王师, 轻轻将头靠上他的肩膀。
“又跑出来偷吃，”王师的语气无奈又宠溺, 抬手擦掉它侧脸的灰尘。
或许是十四的神情实在可怜，王师将它抱紧怀里，拿自己的体温温暖它。
“好冷，十三, ”十四的声音越来越闷, 甚至有些哭腔, “我想晒太阳。”
王师低声轻哄, 将它的手按上自己的肚腹, 这是他身上最暖和的地方。
“快了, 我保证，等过了庆典日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儿。”
王师贴过它冰冷的面颊，发觉十四的体温正在不断下降。
于是他将它抱得更紧, 听着它声音颤抖着询问：“一起离开？是不是过了庆典日，你的眼睛就好啦？”
“嗯。”
王师抱着它走回床榻，裹进棉被，见它亮晶晶的眼瞳仍旧注视着自己，发型睡得凌乱，却又无端显得可爱。
“好了，闭上眼睛，别一直看着我。”
王师揉揉它的脑袋，起身将它喜欢的兔子玩偶拿了过来，放在它的手边。
或许是因为王师的目光始终落在它的身上，所以十四不再缩成小小一团。
它的一只手紧紧攥住王师的手指，另一只手抱着玩偶，连同睡觉也显得不安。
王师则坐在床边，摩挲着十四脚踝上的伤口，眸光深沉而肃穆。
不远处，柏泽岸闭目养神，手中替温晗顺毛动作却没有停止。
期间温晗偶尔会惊醒，又会在柏泽岸温柔的动作中再次入睡。
翌日，在清晨钟声响起的瞬间，柏泽岸便睁开了眼。
王师也坐起身，略长的发丝垂在脸侧，影影绰绰地投下阴影。
“十三！”十四抱着一堆东西跑了回来，将它们摊在王师身前，“我出去捕猎了，你想吃什么？”
王师：“？”
他盯着桌上的各种虫子尸体，嘴角抽了抽，警告般地开口——
“十四。”
十四一激灵，默默后退半步。
“给你五分钟，给我把这些东西给扔出去。”
“呜呜。”
于是十四抱着蝎子、蜈蚣、地鼠的尸体跑远了。
王师：“”
察觉身旁有人靠近，他略略回过头，发现是柏泽岸，便感叹道，“小孩儿真难带。”
“真的吗？”
温晗好奇询问，征求意见似的望向柏泽岸。
而柏泽岸一点不给王师面子，温声安抚：“是么？我怎么觉得还好。”
王师一脸麻木地开始转移话题：“过来开罐头，不然等会赶不上庆典活动了，小安吉丽娜呢？”
“来了。”
那人声音有些懒散、或者说不正常地沙哑，连精神也显得萎靡。
“怎么回事？”温晗略微凑近，摸了摸她的额头，“昨天在排污管道玩脱了？”
“没有。”
小安吉丽娜声音翁翁的，感受了一下自己额间的温度，又说，“好吧，一点点，我昨晚梦见祖母了。”
“祖母？”
“嗯。”
小安吉丽娜的身世至今仍是个秘密，但据她所说，她是由祖母在乡下的一处农场抚养长大。
而在她成年那天，她的祖母因为意外去世，弥留之际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我爱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温晗知晓家人对小安吉丽娜的重要性，所以他摸了摸鼻尖，开始专心与柏泽岸开罐头。
“把盖子卷起来就行了吗？”温晗扭头看向柏泽岸，询问。
柏泽岸轻“嗯”了一声，正犹豫着扔哪儿，就见十四在一旁张着嘴巴等待投喂。
十四：喂我嘴里喂我喂我啊——！
可不过一秒，它便被王师单手拎走，离别时恋恋不舍地回望，眼看着都快哭出声来。
温晗还能听见王师一边走一边训他：“不能吃了！”
“我饿！”
“那我三十个罐头壳喂狗了？！”
“喂狗？嗯汪汪？”
“十四！”
“呜”
温晗见十四双手抱住脑袋，委屈得像是一朵蘑菇，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柏泽岸目光同样柔软，但他显然没有忘记正事，对温晗说道：“乖乖，过来吃饭。”
温晗：“求我。”
柏泽岸：“嗯？”
发觉自己顺口说错话的猫很是窘迫，他轻轻牵住柏泽岸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这便是在认错了。
柏泽岸也没有过多计较，他低声在温晗耳畔哄道：“出去再求你，乖。”
温晗：“唔？真的吗？”
“嗯。”
柏泽岸吹了吹滚烫的番茄汤，又说：“张嘴。”
远处的十四：“？”
他指了指温晗，又指了指自己，旋即张大了嘴，意思是自己也要被投喂。
而王师一只手便合拢了它的上下唇。
匆匆解决早餐后，王师轻咳一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会先帮你们。”
“在此之后，我希望你们也能帮我一把。”
柏泽岸：“你想摧毁雕像。”
“对，”王师也垂着眸子，“小A是我的人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温晗：“难以想象。”
小安吉丽娜：“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咳，低调，低调，”王师抬手朝下按了按，“但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同时打两份工啊。”
闻言，温晗若有所思：“打两份工在下水道里好像并不少见，王国每日都需要缴纳数量高昂的基础硬币，如果不能每天无缝衔接好几份工作，就得铤而走险选择809管道。”
这回轮到王师陷入了沉默，他在间隔好半晌后才委屈开口：“我给很多报酬的。”
温晗话锋一转：“那你考虑雇佣我吗？”
柏泽岸：“？”
“我可以帮你制造很多麻烦。”
温晗说着，一双眸子明亮异常。
王师瞬间顿住，开始迅速转移话题，“好了，我们继续。”
他说着，柏泽岸则趁此时机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温晗的脑袋顺毛。
“雕像里的炸弹会在庆典钟声敲响的瞬间引爆。当然，它们的数量其实并不多，只达到了一个可供破坏平衡点的效果，随后，我需要一点人为的力量。”
小安吉丽娜深谙此道，几乎在瞬间明白了王师的想法，询问：“你亲自来？”
王师没有回答，沉默便是答案。
“何必呢，”小安吉丽娜试图说服他，“只要炸弹数量再多一些，你就可以直接捏瞬爆，可好玩了。”
王师：“威力不能太大，会有人受伤。”
听见这句，小安吉丽娜的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转而看向温晗，试图将这人拉到自己的战线。
谁知温晗叛变的一点不带犹豫，连连摇头：“多吓人啊，柏泽岸，我害怕。”
小安吉丽娜：“？”
王师：“？”
十四：“？”
也就柏泽岸这只滤镜八百米厚的蜘蛛愿意相信温晗，轻轻“嗯”了一声。
王师则捂住脸，说道：“好了，不提这个。”
他将之后的安排与注意事项都与温晗几人简单交代过一番，最后总结说——
“到了最后，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温晗：“？”
他试探性地伸手，触碰着王师眼上的布料，虽然没有开口，却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王师也发觉了其中的不合常理，讪讪笑了一声，改口说：“到时候，看十四出现，就可以行动了。”
“好啊好啊。”
温晗连连点头，中间停顿一瞬，侧目看了眼柏泽岸，方才继续点头如捣蒜。
柏泽岸：“嗯。”
他再熟悉不过温晗这样的状态。
猫一旦开始示好，冲着人撒娇，便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搞事了。
他这次想做什么？拆家吗？
柏泽岸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
于是他无奈的摇摇头，唇边的笑意却是不减。
几人离开七号管道，开始朝着主城区走去。
庆典日的街道格外热闹，前两日萧条的场景仿佛从未出现，道路两旁是拉着彩色气球的小贩，对着来往的孩子免费发放庆典用具。
“来，拿着吧，庆典日快乐。”
“我由衷为王师的降临而感到愉悦，并相信他遗存的宝物能够将我们引领至新的璀璨时代。”
温晗路过前天的饼干店，见门口站着一个带着崭新工牌的店员，神情是不同于其余npc的僵硬，吆喝着——
“今天小朋友可以免费领气球哦。”
温晗停下脚步，注视着头顶色彩鲜妍的气球。
在昏暗的下水道中，它们像极了彩色的云朵，似乎蓝天依旧在下水道中存在。
“小朋友，也给你一个，拿着吧。”
店员半蹲下身子，将气球递给王师怀里的十四。
王师笑意温柔：“说谢谢。”
十四怯怯开口：“谢谢。”
一旁，温晗也抬眼，晃着并不存在的尾巴，小狗看骨头似的望向柏泽岸——
作者有话说：已修，留评仍旧有红包哦
第235章 下水道王国：48
“柏泽岸”
这回, 柏泽岸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小安吉丽娜夸张感叹：“不是吧温晗，你居然要和小孩子抢气球？！”
温晗的神情更加委屈, 但这也只是对柏泽岸而言。
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注视着小安吉丽娜的眼神很是挑衅。
小安吉丽娜对此照单全收，眉头一挑, 意思是：想打架？
谁知温晗下一秒便绕去另一边, 恶劣的心思难以掩盖, 对十四说道：“小鬼, 尖牙露出来了。”
十四顿时抬手捂嘴，动作的改变导致它张开手掌, 气球竟就这样晃晃悠悠的飘向管道顶部。
下水道王国的主干道管道十分巨大, 内直径足有几百米。
所以哪怕身处管道, 哪怕知道这只气球无法飞往真正的天空，十四还是无法将其拿回来。
它仰着头, 眨巴眨巴眼，瘪嘴，抱着王师的脖颈就开始哇哇大哭。
温晗（叉腰）：不收徒。
王师手忙脚乱的哄着，又仰头看了眼飞去管道顶端的粉色气球, 神情颇有些无奈。
“柏泽岸！”
这时, 柏泽岸回来了。
他离开得不动声色, 可在他回来时, 手中的一串气球却如云海般翻涌飘荡。
温晗惊讶呼唤, 小跑着冲向他。
而柏泽岸只用一只手便按住了并不安分的猫, 随后他将两根细线放入十四的手中，上边绑着两只晃晃悠悠的彩色气球。
十四瞬间止住了哭声，将眼泪全数擦在王师的衣领上。
王师：“”
他深吸一口气, 提醒道：“抓紧，再飞了不许哭。”
于是十四笑着点头，尖牙在明亮的灯光下闪出寒光。
而在这里，已经可以清晰看见雕像一角。
见状，王师的神情很是复杂。
像是愤怒，又像是释然，可当这些情绪纠结着落在十四身上时，便又如清晨白雾般悉数散去。
“十三，你饿吗？我偷偷藏了饼干。”
尽管十四已经馋的不住咽口水，却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而在他们交谈时，柏泽岸正在低声教训温晗。
他说道：“乖乖，怎么欺负人？”
“唔，”温晗羽睫扑扇，低着头不说话。
他很是机灵的拿眼尾余光观察柏泽岸，知道这人有些不高兴，便慢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摊开手，意思是——
打吧打吧，打了就不能生气了哦。
却不料柏泽岸不轻不重的敲过他额角，沉声警告：“下不为例。”
温晗吐过舌头，神情格外狡黠，最终如愿以偿地分得一只气球。
他仰头，喃喃：“真漂亮。”
“哼。”
小安吉丽娜轻哼一声，像是并不意外事情的结局。
但当气球递给自己时，她还是有些惊讶。
她再三向柏泽岸确认：“这是给我的？”
“嗯，”柏泽岸神情不变，“气球又不是不够，为什么要少了你的？”
小安吉丽娜毫不客气地收下，说道：“谢了。”
柏泽岸略一颔首，转身寻找又不知道溜哪儿去的温晗时，意外与王师对上了视线。
那人一挑眉，以唇形询问：从哪儿搞的？
柏泽岸：“正常购买。”
下一秒，温晗鬼魅似的扒在他身侧，附和道：“我们家柏泽岸又不是什么土匪强盗，当然是正常购买。”
看起来，柏泽岸似有些无法忍耐笑意。
几人顺着人潮不断前进，期间由于温晗的好奇心过于旺盛，往往会溜去不同的地方，在偷偷摸摸的跟回来，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牵上柏泽岸的手。
发觉温晗心不在焉的柏泽岸：“嗯。”
猫到底在忙什么？
他捏出一只小玩偶，不动声色地放进了温晗的外套帽子里。
雪白的团子迅速探出脑袋，一脸认真。
看见这一切的小安吉丽娜：“？”
但她下一秒又扫了眼自己的气球，很是心安理得地选择了忽视。
这不叫被收买，这叫给温晗一点教训。
眼看着某人准备再次溜走，柏泽岸很是“体贴”的卖了个破绽。
而后，他将自己的半数感知都转移至了小玩偶身上。
温晗走得很是平稳，因此视线并不颠簸。
他目的明确的前往一处装饰精巧的糖果店，同一个眼熟的人低声交流。
柏泽岸想了想，才发觉这个没有什么记忆特点的npc，正是前几天的小A。
所以不仅仅是两份
算上之前的老板娘、现在的王师，再加一个温晗，小A至少在同时打三份工？
不过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为什么乖乖的社交总是体现在这样奇奇怪怪的地方？
柏泽岸郁闷了好一会儿，甚至对此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随后，当他看见温晗脸上明显不怀好意地笑时，心中又警觉了不少。
如果说游戏中的npc往往会固定售卖同一种商品，那么像小A这种已经炸过一次排污管道的存在，会售卖什么东西也就不言而喻了。
小玩偶冥思苦想，直至被一只手给提了出来，视线陡然翻转。
温晗晃晃小玩偶，小声嘀咕：“老怪物什么时候把你放进来的？算了，不许告状，听见了吗？”
猫的威胁十分娴熟，显然是个惯犯。
柏泽岸眸光无奈，但以小玩偶的五官做不出这样细致的表情，所以温晗也没有察觉什么端倪。
“好啦，我们快回去，否则会被他发现的。”
温晗说着，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柏泽岸半垂的眼眸多了些复杂情绪。
他看向某处，略微停下脚步，就像是在等待谁人。
小安吉丽娜也在同时驻足，神情疑惑地与柏泽岸看向同一个方向。
被抓了个正着的温晗：“”
他摸过鼻尖，心虚的肉眼可见，望向柏泽岸时更显委屈。
听他询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柏泽岸静默不语，伸指勾过气球底下的棉线，像是无奈，更像是提醒。
谁不会注意到一只尾巴上捆了彩色气球的猫咪呢？
“哦，好吧，算你厉害。”
温晗蔫了下来，手中握住小玩偶，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期间，他发现柏泽岸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并且每次都停留许久，最终似忍无可忍般的将小玩偶轻轻夺走。
温晗：“唔？”
好吧，玩具也不留给我了，老怪物心眼真小。
柏泽岸略微眯着眼，呼出一口气，逐渐平复了呼吸。
与本体联系太过紧密的小玩偶，还是不要随随便便的交给乖乖比较好。
几人继续前进，终于走过了熙熙攘攘的主街道。
眼前阶梯宽阔，红毯铺陈，两侧摆满了状态算不上好的鲜花。
他们拾级而上，柏泽岸在踏上台阶的瞬间放飞了手中的气球，缤纷的色彩渲染着灰蒙蒙的下水道，像是揭开了庆典的高潮帷幕，于是大家开始举臂欢呼，一阵接过一阵。
管道中的微风吹落花瓣，旋转着缠绕过温晗抬起的指尖。
他听见有人弹起了雷贝琴，敲动达夫鼓，歌谣缓缓传来，奇异的调子起承转合，像是微风掠过流云。
王师始终没有放下十四，行走间一步比一步坚定。
他看见了自己的雕像，面庞是如此熟悉，双手托举着猎.枪，巨大的冕服曳至地面，脚底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鲜花。
温晗靠近王师，悄声询问：“怎么样，我觉得还挺像？”
王师：“”
“乖，”柏泽岸单手将温晗揽了过来，“你看，雕像还差一点。”
温晗抬头，发现一个巨大的花冠还被摆放在地面，而一旁的设计图清晰地标明了花冠所在——
“这个东西要我们弄上去？”
小安吉丽娜比划了一下，连连摇头，“首先，我们不是壁虎；其次，这破玩意太大了；最后，我们绝不可能拖得动它。”
温晗也跟着他比划，最后一脸赞成的点了点头。
但这东西一直放在这儿，显然是要交由玩家解决的。
是以温晗眸光一转，明显想到了什么，靠近柏泽岸，问：“你能把它弄上去，对吗？”
虽然是疑问，语气却格外笃定。
毕竟，这虽然对正常玩家来说是一件麻烦事，但首先柏泽岸就不算是个正常的游戏玩家。
也不是个人。
“嗯。”
果不其然，只听柏泽岸轻声应答，又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补齐了雕像的最后一块拼图，他们就算完成了游戏主线。
可是，然后呢？
王师和十四、七号管道的老板娘、甚至包括之前在809管道遇见的、一心想要离开下水道的卷毛，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
温晗看向王师的侧脸，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接受就此离开。
而在他的身后，王师摘下眼前的布料，用自己的眼睛看向久违的主城。
如果此时有人刻意观察，便能发现他与雕像如出一辙的面容。
但好巧不巧，当他们足够接近雕像后，才有护卫队带着戒备鼠姗姗来迟的堵住入口。
温晗了然：“倒计时开始了。”
他看向柏泽岸，王师也放下了十四，低声叮嘱着什么。
小安吉丽娜则开始活动臂膀，明显兴奋起来——
作者有话说：可爱[猫爪]
感谢大家的留言，小酒都有看哦
第236章 下水道王国：49
底下是在街道上大摇大摆行走的戒备鼠, 上边是已经四散开来的柏泽岸几人。
温晗眯着眼往台阶下望去，发现一些戒备鼠的皮肉已经腐烂，透过掉落的血肉, 依稀可见森森白骨。
他一阵恶寒，瞬间挪开了视线。
小安吉丽娜在摸排这些东西的巡逻路线，王师带着十四绕至雕像之后, 至于柏泽岸——
“天怎么黑了？”
“灯光没问题啊, 怎么回事？雷暴又要来了吗？”
“不过我怎么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整个下水道主城区, 灯光明灭, 像是夜晚的星子。
温晗坐在一处房檐上，撑着脸注视着地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