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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佳凝示意他把门关上,而后才拿了三个铺子的契书给他看:“你瞧瞧皇阿玛给我了什么?三个铺子!”

而且还是三个很赚钱很赚钱的铺子!

口碑很好的那种!

珞佳凝十分高兴,捏着手中的纸张,开始畅想未来:“过几天我先见一见这些铺子的掌柜。再看看进货渠道。嗯,经营方式也得捋一捋。还有账本,总得仔细瞧瞧的。”

胤禛轻声询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珞佳凝横了他一眼。

这家伙,整个就是个政治天才。

花费他政斗的宝贵时间,来帮她打理铺子,实在太过于大材小用。

珞佳凝踹了他一脚:“得了吧四爷,您还是把自己的政事给处理妥当了就好,这些小事不劳烦您费心。”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他应该去处理政事,而不是花费时间在赚这种小钱上。

未来的皇帝么,不政斗却来商战……

任谁都觉得不合理。

可是,她这些真心实意的话语到了胤禛的耳中,却全然不是这个味道了。

胤禛默默望着自家媳妇儿。

发现她眼中只有铺子没有他后,胤禛不由眉心微蹙,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不明白。

明明他比铺子好看很多。

可是,为什么媳妇儿只看铺子,却不看他呢?!

第93章

有了新铺子后, 四福晋只略歇息了一两日就又忙碌起来。

没办法。

新铺子生意太好了,她这个新东家不快一点接手的话,很多事情接不上趟, 耽误赚钱。

珞佳凝每天乐滋滋地出门, 乐滋滋地回家。整个人都十分精神。

可是这种精神奕奕的状态看在了四阿哥的眼中, 他却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她只忙着做生意,都没空搭理他。

仔细想想,还不如那时候在蒙古呢。好歹夫妻俩没事儿就凑在一起说说话,十分和乐。

胤禛回到家后, 每日望向翻看账本的四福晋, 都不由得暗暗叹气。

一次两次的,珞佳凝还没发现什么。后来他故意叹气的次数多了,珞佳凝方才反应过来,笑着问他:“四爷可是不喜欢我看账本?”

其实, 她忙着看账册也不过是这些日子的事儿。

等到几个铺子的事情顺手了,她身为老板也就不必那么忙了。只是隔一段时间查看一下就好。

比如现在。

她手头这个酒坊的账册就基本上看完了,今儿晚上也没什么其他要事去做了。所以顺口问了四阿哥这么声。

胤禛见媳妇儿好不容易搭理他了,忙说:“没有, 你继续看,继续看。”

珞佳凝扬着声音“哦”了声后, 便顺着他的意思低下头继续凝视账册。

胤禛这个后悔啊, 心说怎么就非要那么大方,硬要她去看账本呢?

他越想越懊恼, 索性站了起来,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着,希望借此来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珞佳凝也确确实实地被他的走动给吸引住了,倒也不是别的, 而是这么个大个子哪儿也不去,非得在她跟前绕圈,她想看不到也很难。

珞佳凝索性合上了账册,无奈地询问:“四爷是有话和我说吗?”

胤禛脚步微顿:“嗯?”

“不然四爷为什么一直围着我这边绕圈呢。”珞佳凝说:“看四爷一直在我这边打转,我还以为你有话和我说。”

胤禛下意识“哦”着应了声,一时间找不到话题来,索性捡了一个让他下午开始就忧心不已的话题:“我听说福常在最近身子不太好。”

珞佳凝怔住:“福常在最近身子不适吗?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

福常在便是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

章佳氏的身子一直很弱,总也不见好。后来康熙帝去长春宫探望她,又给了她位分,心情舒畅下她的身子骨倒是肉眼可见地在好转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居然又开始不好起来。

“许是最近天气骤然变冷的关系。”胤禛说道:“胤祥曾经说过,福常在的身子受不得冻,如果天气忽然冷下来,身子承受不住的话就容易感染风寒。”

身子本身就虚弱,再来个风寒就很容易发热,从而再引起本来就有的病根。

福常在一直对珞佳凝不错。听说福常在病了,她就有些坐不住,想要去看看。

因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三阿哥的生母就是这两年去世的。

而且福常在的身子不好是身体本身的问题,即便是她想用健康药水来帮忙,也是丝毫都起不到作用的。

“这两日我找个时间进宫一趟。”珞佳凝沉吟道:“不管怎么说,去看看才保险点。”

胤禛其实已经去探望过了。

说实话,福常在的状况十分不妙,缠绵病榻起不来床,偶尔还会昏睡醒不过来。

但看珞佳凝十分关心她,胤禛就也赞成:“那好,我让人给你准备好车子,这两日有空的时候进宫一趟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说珞佳凝是去探望福常在而特意进宫的,可是对着宫里的贵人们,她却不能这么直白地说。

笑话,宫里那么多对她好的长辈们,她为了个位分低的福常在而来一趟,那置其他人于何地?

于是珞佳凝用的进宫的“原因”,便是和太后德妃一起商量一下五公主订婚的事情。

五公主的订婚,定在了几个月后。而结婚的日子,则定在了后年。

结婚的东西还能慢慢准备着,但订婚的一应物品和注意事项,却是从现在就得着手准备起来。

珞佳凝之前进宫的时候,太后和德妃已经和她说过这些事儿了。

这次她正好凑了这个缘由再进宫一趟,顺道可以看看福常在的健康状况,也一并把商量五公主订婚事项的事儿给办掉。

这趟过去,需要办的事情可不少。一大早珞佳凝就出了门,正好赶在了卯时便进了宫。

她先是到乾清宫给皇上问安。出来后,得知德妃已经去了太后那边,她便径直到了宁寿宫,和太后德妃一起商量。

过来迎接她的,是太后宫里的宫女,名唤银盏的。

这银盏当初曾经和苏培盛一起跟着四福晋,亲眼见证过太子和太子妃妹妹小瓜尔佳氏拉拉扯扯那一幕。

银盏见到了四福晋冷静沉着的一面,觉得这位皇子福晋虽然年轻,却实在是个能承得住事儿的,便过来负责传话,顺便把一些情况直接在路上简短地告诉了四福晋。

“太后的意思是,两个公主的嫁妆持平。”银盏小声说:“而德妃娘娘的意思是,太后不用给七公主添置那么多嫁妆,只管给五公主一些就好。反正长幼有序,姐姐比妹妹的嫁妆多一点也没什么。”

简短几句话,她就把太后和德妃商议五公主嫁妆的一些矛盾,就说明白了。

原来,太后顾念着七公主是五公主的妹妹,虽然七公主没有养在她老人家的身边,她却坚持着想要给两个孩子等分的嫁妆。

而德妃觉得,太后只抚养过五公主,只给五公主添嫁妆就行了,没必要再给七公主添。

因为长辈们给孩子添嫁妆,用的都是自己的私产。

若再给七公主添的话,就得劳烦太后再出钱出首饰了,德妃心里头过意不去。

“如今两位主子都在宁寿宫,还吵起来了。只声音不大,我们屋里头伺候的才听得到。”银盏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幸好四福晋来了,倒是可以帮忙劝一劝。”

珞佳凝忙说:“我赶紧过去看看。”说着就加快了脚步。

她边往那边行着,便把事情前前后后仔细琢磨了一番。到了宁寿宫门口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捋出来了思路。

恰好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了德妃的声音:“皇额娘,这可使不得。这东西你给小七做什么。”

珞佳凝一听,不由叹息。

倘若不知情的外人听到了德妃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话,少不得要以为德妃不喜欢太后给七公主的东西,而故意说了场面话推辞。

也难怪宫里有时候传言说德妃这个人不好相处。

平时的时候倒也罢了,有时性子上来了,德妃娘娘真的是不管不顾的,由着自己的脾气来。

就比如以前,她明知道和四阿哥处好了关系是最佳的选择,那样可以拉拢不少人,还能得了皇上的赞赏。可她依然由着自己的脾气,对这个儿子不管不顾,甚至视为敌人。

可以说,四阿哥和德妃这娘儿俩的倔脾气是一样一样的。

珞佳凝生怕德妃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赶紧推门入屋,笑着说:“母妃讲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了你的声音。”

德妃就道:“你看这个璎珞,好看吧?赤金的!太后当年的陪嫁!可太后说要给小七日后做嫁妆……我真心疼这东西,都跟着太后她老人家几十年了,如今要让它跟着小七走,我如何忍心从太后身边把它夺走啊!”

说到这儿,德妃就索性摊开来讲:“我给你五妹妹和七妹妹,自然是准备一样多的嫁妆的。可太后她老人家,也打算再给她们每人添一份一样多的厚厚的嫁妆。你说,这可怎么使得!”

太后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

珞佳凝见状,知道太后其实是铁了心想让两个孙女儿添同等多的嫁妆了。

她先给太后行礼问安,而后挨着德妃坐了,拉着德妃的手说:“母妃只是想着替皇祖母心疼,却有没有想过,皇祖母为何如此?”

德妃便道:“皇额娘自然是顾念着小七是小五的妹妹。”所以想让两个女孩儿从她那边得到一样的。

“母妃也说了,五妹妹和七妹妹是姐妹俩。”珞佳凝道:“那么置办嫁妆,五妹妹怎可能不知道七妹妹的?七妹妹怎可能不知道五妹妹的?倘若太后给七妹妹的少了一些,七妹妹又知道了,那会怎么样?”

德妃沉吟道:“小七大大咧咧的,不会计较。再说了,她知道太后对小五好,自然更不会在意这些。”

“她现在年纪小,不在意。等她年纪大一些呢?”太后这个时候打断了德妃的话,说道:“就算她一直心大不介意,可是,她如果知道我给她和小五的一样多,知道我对她们一样疼爱。那往后小五遇到了什么难事,小七不只看姐妹情分,还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对小五多加照拂。”

太后这是肺腑之言。

而且她说的很明白,即便是她给两个孩子安排了一样多的添妆,她也是为了五公主打算的。

德妃恍然大悟:“皇额娘原来是这个意思!您怎么不早说。”

“早说怎么说?”太后指了四福晋说:“若不是老四媳妇儿来了,把话摊开。你让我怎么开这个口!”

德妃是想着,太后一定会偏心五公主的,所以以为太后给七公主同样多的嫁妆不过是客气一下,所以她铁了心去拒绝。

却没想到太后是真的想给同等的。

德妃考虑半晌,越想越觉得太后对她和她的两个女儿真是太好了,不由得眼睛湿润,拿了帕子偷偷擦拭。

珞佳凝笑道:“皇祖母处处为母妃着想,只是不能把这些想法告诉母妃罢了。母妃倒好,自己没有想明白,却还觉得皇祖母做的不妥帖。母妃这次要不要给皇祖母敬一杯茶再作罢?”

这就是给太后和德妃婆媳俩一个台阶下了。

毕竟婆媳俩刚才为了这事儿争执不休,闹得还挺厉害。一开始还能收敛点,只屋子里的人听见,到后来声音太大都传到外头去。

德妃之前听了儿媳妇的一番话,又得了太后的真心话后,这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深思熟虑,实在难得。

她感动于太后为孩子们打算的这一份心,也欣慰儿媳妇是个机智聪慧的,当即亲自斟了茶,恭敬端到了太后跟前:“皇额娘,是儿臣考虑不周,还望皇额娘饶了儿臣一次。”

“什么饶不饶的?都是一家人,都是为孩子们考虑,只是我们娘儿俩侧重点不一样,哪里有对错?”

太后说着,嗔了她一眼,到底是接过茶抿了一口:“其实你的想法也没错,我的想法也没错。只是我们啊,想岔了。如今能够凑到一个路上想,事情不就解决了?”

“是是是,老祖宗您说的都对!”德妃笑着应声。

婆媳俩相视一笑,喊上了四福晋后,三个人继续为嫁妆地事儿商量细节。

珞佳凝在宁寿宫用过午膳后,方才出来。

德妃留在宁寿宫继续和太后商议,毕竟细节太多,四福晋只在有争议的时候才会帮忙出个主意,主要的单子还是得她们婆媳俩来拟定。

珞佳凝便独自往福常在的长春宫行去。

可是,她刚出了宁寿宫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转到通往长春宫的路,旁边就来了个小丫鬟拦住她的去路。

小丫鬟见了四福晋后,硬生生挡在了四福晋的去路前面,福了福身:“四福晋安康。荣妃娘娘有事儿,请福晋到钟粹宫一叙。”

珞佳凝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荣妃?

找她?

这能是什么事儿啊。

眼看着入了冬,天气一天天寒冷起来。

而大皇子和三阿哥的禁足一直还没有解。

本来不慌不忙的惠妃,这时候也开始紧张起来。而一直被禁足在钟粹宫的荣妃,则更加地心慌意乱,想方设法地通知了三福晋的娘家董鄂家,让他们帮忙说项,看看能让他们先出来不。

不然到了过年都还在禁足,那丢人可真丢大发了。

董鄂家不好过问皇家的家事,斟酌后又让小董鄂氏经常去拜见宜妃娘娘,走宜妃这一条路来曲线救国。

宜妃觉得三福晋的堂妹小董鄂氏不错,所以看在小董鄂氏三天两头来给她请安的份上,她也在皇上跟前帮忙说了三阿哥和三福晋几句好话。

康熙帝私下里已经用好铺子补偿过四福晋了,又确确实实罚了三阿哥夫妻俩和大皇子。眼看着就要到年底了,康熙帝就也略松了口,放了这几个人一马,准许解了他们的禁足。

当然了,这个“解除禁足”自然也包括被儿子和儿媳拖累了的荣妃。

这样的情形下,一直备受皇上宠爱的四福晋又成了她们关注的目标。

这不,眼下荣妃就遣了人过来“请”四福晋过去说话了。

钟粹宫的这个小丫鬟弱弱的小小的,低着头,身子在寒风中打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听说荣妃要见她,珞佳凝第一反应就是“不去”。

之前三福晋暗中坑害了她,而三阿哥不思悔改反而一直帮着三福晋说话,已经让她十分反感了。

现在荣妃一出来,旁的好事不做,巴巴地先要把她叫到钟粹宫去……

若说荣妃是存了善意,替儿子儿媳悔改又替儿子儿媳向她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有一种可能,荣妃被禁足久了,满肚子的气没处发,不能恨禁她足的皇上,就只能迁怒于“罪魁祸首”四福晋了。

本来珞佳凝和荣妃的关系就不怎么样,这下子,估计荣妃发起火来要藏不少的暗刀子。

珞佳凝可没那么傻,眼巴巴过去送人头的事儿,她可不干。

眼看着荣妃派来的小丫鬟催促得急,珞佳凝淡淡笑着,直接了当回绝了:“我现在去不了。”

小宫女:“奴才可以等。”语气十分坚定。

很显然,荣妃给她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四福晋迎过去。

珞佳凝明白,如果她现在去长春宫的话,这个小宫女甚至会跟着她去长春宫,而后等在外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这种情况很麻烦。

如果她不去见荣妃,荣妃的人就非得一路跟着她。她除非找人把这个小宫女拖走,毕竟小宫女也没做什么事儿,只是跟着她而已。

更何况,荣妃既然下定决心,就肯定不只这一个宫女可用。把这个赶走后,还能再来第二个宫女,第三个太监……

“等也没用。”珞佳凝径直朝着乾清宫走去:“我是要去见皇阿玛。荣妃娘娘倘若非要我舍了皇阿玛那边而去她那边,我便不得不问问皇阿玛的意思了。”

荣妃想烦他可以,有本事在皇上跟前发威去。

到了乾清宫后。

梁九功见到四福晋,很是意外:“您怎么来了?”

珞佳凝笑道:“皇阿玛说让我这时候给他来请安,我便来了。只是得麻烦梁公公帮我照看一下钟粹宫的这位小宫女。毕竟荣妃娘娘遣了他来叫我过去,我又去不得,还得劳烦梁公公帮忙招待。”

她话虽说的客气,实则在告诉梁九功一件事——这个人是荣妃的人,你看着办就行。

梁九功瞬间明白过来,笑着打了个千儿:“是是是,陛下刚才还说,等会儿要召见四福晋。可巧四福晋自己先来了。”语毕他高声唱和一声,向皇上通禀了四福晋的到来。

珞佳凝就来到了皇上的屋子里,向皇上请安问好。

康熙帝看了她后觉得稀奇:“你平时除了刚刚进宫的时候给朕请安,平时都不太过来。怎的这个时候有空?”

这便存了些开玩笑的意思了。

自打一起去过蒙古后,康熙帝和这个孩子愈发熟悉。他知道这个孩子脾气好,性格也爽快,因此敢和她这样直白地开玩笑。

“荣妃娘娘让我去,我不愿意去。”珞佳凝在皇上面前也没遮掩着,径直说了实话:“我便来皇阿玛这儿躲一躲了。”

“荣妃。”康熙帝听后,轻轻颔首:“她确实事儿多。今天一大早,她还来给朕请安。朕怕她再说起来什么为三阿哥求情的话,直接说朕没空。”

说罢,康熙帝瞅了瞅四福晋,不由拧眉:“朕说了没空见她,如今却有空见了你……她会不会怨朕厚此薄彼啊?”

珞佳凝笑道:“那孩儿就谢过皇阿玛大恩大德,肯收留孩儿片刻了。”说着起身福了福。

康熙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净给朕找麻烦。”

康熙帝越看这个儿媳妇越觉得是能说得上话的,便不由得和她说起来另外一件事:“过了年后,朕许是会择了时间南巡。你要不要去?”

珞佳凝脱口而出:“四爷去不去?”

康熙帝叹息道:“他若是不去,你便不去了?”

“四爷若去的话,我许是能跟着走一趟,又或者是不能。可如果四爷不去的话,我便铁定是去不了的。”

“这话怎么说?”

“年后就要开始准备五妹妹定亲的事儿了,七妹妹定亲应当也是不久之后就要操办的。”珞佳凝道:“这两桩喜事我必然要帮忙。倘若四爷跟着皇阿玛去南巡,我或许还能跟去。若他不去的话,我就留在这里好好准备妹妹们的喜事,自然走不开。”

康熙帝听后,暗暗点头。

他知道老四媳妇儿一向是很注重兄弟姐妹情意的,她会为了妹妹们的事情而放弃其他,也很正常。

“到时候朕再安排吧。”康熙帝道:“明年看看再说。定亲到底不是成婚,虽然重要,却也没有紧要到那个地步。”

皇上都这么说了,珞佳凝自然颔首应是。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

珞佳凝估摸着时间足够久了,荣妃的人总不至于这个时候还守在外头。且看看时辰也不早了,再不去的话今儿可能就没办法探望福常在了。她这便向康熙帝告辞,离开乾清宫去往长春宫。

珞佳凝原本想着,这个时候前来探望福常在的只她一个。

谁曾想,走到了长春宫门口后,她却意外地看到了个熟悉的高大挺拔身影。

珞佳凝意外至极,不由自主放缓了步子:“……四爷?你怎么在这儿?”

胤禛原本等得心焦,听到她的声音后,顿时心里放松下来,安心许多。

可是看到她意外且惊讶的笑容后,他心里高兴着的同时,却轻飘飘横了她一眼,轻哼一声,负手而立,心里头又有些不痛快。

午膳后他去了趟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和德妃都在那儿正说着话,看他来了,直接和他说四福晋刚刚才走,不过片刻功夫的事儿。

他就想着,四福晋应该是去探望福常在了,特意径直去了长春宫,在福常在这边等四福晋。

结果倒好。

他在这边等了她那么久了,她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偏他想着再多等等或许她就来了,又舍不得离开,于是硬生生在等了那么长的时间。

结果硬生生挨到了此刻,方才好不容易见到她一眼。

胤禛不由问她:“你刚刚去了哪儿?”

刚才等她的时候,他心里头考虑了很多,比如她会不会是被谁叫走受了难为,再比如她现在人在何处,是不是在吃东西……

如果珞佳凝再不出现的话,他都打算动用安插在宫里的探子,去帮忙打听一下四福晋的去处了。

好在她这时候出现,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胤禛正想关切询问她之前遭遇了什么,怎的没有来福常在这边。

珞佳凝却是看到了他焦急的神色后,眼眸一转,到了嘴边的大实话突然改变,出口的就成了:“我听说御膳房新做了一种点心,好吃得很。我就跑到御膳房吃点心去了。四爷呢?要不要也去尝尝?”

胤禛松了口气:“我也猜过你许是去吃东西了。”

他想说早知道让人去叫她了,也免得他提心吊胆地怕她受到什么难为。

不料,许是因为等的过程让他心焦不已,不知怎的他说出来的话却成了:“若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便不会去吃东西,直接来找我了吧?”

说完后,胤禛眉心跳了跳,不敢相信这种和点心较劲儿的话居然是他说的。

胤禛急急开口正想弥补什么。

珞佳凝那边心念电转间却已经有了应对。

“便是知道四爷来了,点心该吃的总也得吃。”珞佳凝故意气他:“四爷回府后还能看到。可是点心,离开宫里就吃不到了,对吧?”

说完后,她还特意朝胤禛飞了个眼儿。

胤禛心跳加快却又十分无语:……

比不过赚钱铺子,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比不过点心,这让他怎么能忍?!

第94章

福常在的身子确实是不大好了。

天气寒凉, 她身子弱又禁不得风。最要命的是前些日子,她坚持要给十三阿哥亲手缝制一个袄子,结果大白天坐在廊下做绣活儿, 吹了风。

当时是没察觉有什么的, 不过头晕而已,以为是做绣活儿久了眼睛累得。

后来半夜烧起来,这才知道事情严重性。连夜叫了太医过来看诊,虽然吃药后退了热, 身子却一病不起,至今缠绵病榻。

胤禛也是担心福常在, 所以特意凑了四福晋可以过来的时候, 顺便探望她一下。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成年阿哥了, 而且又不住在宫里, 不方便在后宫频繁走动。偶尔来探望还可以, 看多了终归是不好的。

前几日他刚刚来过, 虽然心忧却也不好再来。

今儿珞佳凝过来, 他倒是正好顺便一起探望探望。

夫妻俩刚在长春宫的院子里出现, 就有小宫女忙不迭地跑着进屋通禀:“常在,四贝勒和四福晋来了!”

福常在挣扎着要起身相应。

珞佳凝进屋看到这一幕后,赶紧跑了过去,把她按回床上歇着:“您何至于这样客气?我和胤禛不过是来探望探望你,万不可为了礼数而伤了身子。又不是外人。”

入冬后, 天气愈发寒冷。

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初,院子里都结了冰。屋里倒是烧了火盆,只是这样虽然温暖一些,却会让屋里多了些煤烟,空气有些滞闷。

珞佳凝扶着福常在躺好后, 她给福常在掖了掖被角,又从袖袋里拿出来一个布包,放到了旁边桌上。

布包包裹得紧,这样乍一看,并不能瞧出里头有什么东西。事实上,包里放着好几根老参,那是四贝勒府上最好的几根老参了。

珞佳凝进宫的时候一直带在身上,特意拿了来给福常在用。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福常在的身子有没有益处,觉得应该是还用得上的,就拿来了。

布包里除了参外,还放了一个金锭一张银票和好些个碎银子。

十三阿哥还年少没有参与到政事当中来,拿的例银少。

她怕福常在病着钱不够用,毕竟在宫里打点,什么都要银子,就特意多拿了些钱过来。金锭和银票傍身,可以应急用。那些碎银子日常花用,比大的锭子好使。

胤禛看着福常在枯瘦蜡黄的面容,询问小宫女:“太医怎么说?”

小宫女福了福身:“回四爷,太医说得好好养着。旁的就也没什么了。”

胤禛眉心紧拧。

如果太医唠叨许多的话,说不定还有的回转。如果只这几句,怕是福常在的身子当真不行了。

珞佳凝在床边坐下,握了福常在的手:“您可得好生休养着。胤祥这些日子,又得了夫子不少称赞。他的课业您不用发愁,只管养好身子就行。”

“胤祥这孩子真是个懂事的。”想到还在读书的儿子,福常在的脸上满是自豪:“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本事,什么都是一学即会。”

珞佳凝聊着十三阿哥的事情,与福常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等到福常在有些乏了,她就和胤禛一起离开。

两人在长春宫的时候都是面带笑意的,可是离开那边之后,两个就都笑容渐渐消退,转而呈现出忧虑之色。

珞佳凝忧心忡忡:“希望这个冬天不要太冷。”

天气越暖,福常在的病就越容易好。

胤禛伸手搂住她的肩:“莫怕,都会好起来的。”

珞佳凝叹息着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钟粹宫内。

荣妃没想到四福晋那么不识抬举,见四福晋居然不听她的来见她,当即怒了,把桌上东西都拂到地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不过是个贝勒福晋而已,居然那么嚣张,堂而皇之地不听她的话,看也不来看她一眼。

荣妃气得肝疼,摆着臭脸在钟粹宫待了一个下午。

身边嬷嬷小声劝她:“娘娘何至于如此?不过是个贝勒福晋而已,您和她计较,倒是白白地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她仗着自己有太后和德妃撑腰,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荣妃经过了多日的禁足之后,脾气愈发见长。

以前的她恭顺有理,所有的事儿能不插手就不插手,每件事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禁足前的她还是比较低调的。

可是经了这一回,她觉得再这样忍气吞声下去不是办法,总得为自己、也为三阿哥谋划一番。

不然的话,三阿哥往后经了事情,再莫名地被皇上这么斥责下去,可是不好。

荣妃想,都是去蒙古,为什么四阿哥四福晋得了皇上的青睐,而她的三阿哥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被皇上斥责?

不就是因为三阿哥为人太善良了,不懂得阿谀奉承四处逢迎吗?

出了什么事儿,就都是三阿哥这个老好人担着了,而那个四阿哥四福晋的却把自己摘干净,半点都不沾上……

这样自然看上去是四阿哥夫妻俩好,而三阿哥这种直性子就成了箭靶任由人把污水泼给他。

荣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考量没错。

她思虑再三,决定把董鄂家的身份再“提一提”。

董鄂家,荣妃一直是当做正儿八经的亲戚来走动的。毕竟三福晋是来自于董鄂家,这一家人就和三阿哥、和她绑在了一条船上。

若是给董鄂家推一条光明的路出来,对她对三阿哥来说都是好事。

荣妃这样想着,就也不多耽搁了的,当天晚上就寻了个借口到翊坤宫找宜妃。

宜妃当时用膳过后都准备歇着了。

近日来为了迎接皇上回宫,她可是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操碎了心,每天都脚不沾地的。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每日就早睡晚起,养足了精神再说。

她都打算让人给她卸下钗环了。却听外头有人通禀,说荣妃娘娘来了。

“谁?”宜妃还当自己是听错了,下意识问了句:“谁来了?”

小太监:“回主子,是荣妃娘娘。”

宜妃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许久都放不下来。

过了也不知道多少时候,宜妃方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忙说:“快请她进来吧。”

说着她就起了身,钗环也不卸了,就这样带着妆容,摆出了霸气十足的架势,看看这个平日里的对头今儿过来做什么。

谁知出乎她意料之外。

荣妃进屋后,并没有和她说什么不好的话语,而是进屋就是道谢:“多谢妹妹前些日子帮忙在皇上跟前说话。若不是妹妹帮忙,我如今怕是还在禁足,出不来呢。”

宜妃没料到荣妃过来居然是这事儿。

看对方神色和善,宜妃就也脸上带了笑:“姐姐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姐妹一场,何至于非要分个彼此出来?”

荣妃看宜妃态度不错,心下的石头落了地。就先捡了一些寻常的聊天话题说了几句。

到底是天色晚了。

荣妃知道自己在翊坤宫也不能久待,就借着一个事儿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要说的话上:“……说起结亲这种事情,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孩子人不错,还没定下亲事。”

宜妃隐约知道她说的是谁,还是问了句:“姐姐说的是?”

“就老三媳妇儿那个堂妹。”荣妃道:“前些天为了我和老三两口子,来你这边拜见你的那个丫头。”

“是她。”宜妃心道果然猜对了。

荣妃就道:“这孩子一向是个机灵懂事的,她家里人央了我帮忙相看,说是得找一家妥帖的亲家才好。可是亲事这个东西,得看机缘。那是说办就能办的?不过说起这个孩子来,真是个好的。性格柔顺又大方,而且听说她从小跟着管家,不管嫁给谁,一定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宜妃七巧玲珑心,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荣妃话里话外的意思,笑说:“你我姐妹一场,就不必绕圈子了。荣妃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妹妹当真是好性子,我这一开口,你就知道什么事儿了。既然如此,我就不瞒着妹妹了。”荣妃拿着帕子,笑着半遮了口:“不知妹妹觉得,董鄂家的这个孩子,和九阿哥,倒是般配不般配啊?”

宜妃虽然心里头隐约有了点意向,却没想到董鄂家还真的打了这个主意。

宜妃忙说:“姐姐怎么看?”

“我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荣妃笑说:“你看,这两个孩子年龄相仿,性格也相和。彼此之间怎么样倒也罢了,主要是那孩子孝顺,如果你做了她婆婆,她只会一直孝顺你,再不会有旁的心思。”

这最后一句话,可真是说到了宜妃的心坎上。

宜妃这两年最大的心结,不过是疼爱了郭络罗氏那么多年,郭络罗氏却主动去求做了八阿哥的福晋。

不仅如此,郭络罗氏自打做了八福晋后,还和她这个亲姑姑越来越疏远了。

宜妃每每想起自己以往对八福晋的好,就懊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觉得那么多年的宠爱真是喂了白眼狼。

她想着,日后给胤禟找福晋,一定要找个对她对胤禟都一心一意的。

可不能像郭络罗氏那个小白眼狼似的,一个心都在旁人身上。

如今荣妃说,小董鄂氏必然会孝敬她这个婆婆……

宜妃当真是有些心动。

荣妃看宜妃神色间不似排斥,倒像是有点乐意的,她心中便松了口气。

她明白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在没有个准信儿的时候不便多说。于是就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旁的。

又闲聊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荣妃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告辞离去。

宜妃亲自送她到了门口,两人姐姐妹妹地客气了一番就也互相道别。

待到走出翊坤宫后,荣妃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边敞阔的建筑和庭院,笑了笑,回钟粹宫的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

对于结亲这种事情,荣妃也有自己的考量。

董鄂家是三福晋的娘家,也算是她这边的人。

她总得给自己的儿子多加考虑。如今三阿哥势单力薄,没有可靠的强大靠山可不行。虽说董鄂家定然是支持三阿哥帮助三阿哥的,可她觉得还不够。

有了宜妃这一层关系,那就不同了。

拉拢了宜妃就等于拉拢了整个郭络罗家,还有安亲王府——当然了,如今的安亲王府已经大不如前。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亲王府那一脉还是可以作为助力的。

再者,宜妃一直十分得皇上的宠爱。有宜妃帮忙,三阿哥的路也能平坦不少。

荣妃心里舒畅,忍不住和身边的嬷嬷炫耀:“幸亏三阿哥一直争气,在皇上跟前得脸,受皇上宠爱。皇上信任他有什么重要差事都会让他去做,他这才年纪轻轻就做了郡王。”

而四阿哥只比三阿哥略小一点而已,才只是个贝勒。

荣妃道:“希望三阿哥一直这样继续努力下去,也不枉费我为他谋划一番。”

嬷嬷赔着笑:“三爷自然是厉害的。”

荣妃深以为然,捏着帕子不住笑着,忍不住开始畅想未来。

康熙帝一直记得在热河建行宫的事儿。虽然现在眼看着已经入了冬快到年关,他还是让人去了趟热河,查看一下地形,开始着手建造行宫一事。

珞佳凝回到家后,眼看着回京后的东西收拾差不多了,就开始准备搬到新宅邸的事儿。

之前修葺完后一直没能搬过去。现在时间尚还充足,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住过去。

搬新宅子是大事。虽然宋格格在四阿哥和四福晋不在家的时候,已经把新宅子需要处理的一些末尾的事情办完了,但她依然恪守着本分,什么也不逾矩去做,只等着四阿哥和四福晋回来后搬家。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珞佳凝和胤禛选了个吉祥的日子把主要东西都搬了过去。

等到四贝勒府真正收拾好,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到了年底,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进入过年的阶段。

新宅邸比以前的老宅子大了许多。珞佳凝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太大了,走起来都费劲。

胤禛自去办差。珞佳凝就喊了宋格格一起,点着府里的各项进出库的东西,算着旁人送来的东西,依着对方给的东西多寡来还礼。

两人这样有商有量的,事情做起来倒是不太费劲。

如今弘晖已经有两周岁了,按照这个时代说虚岁的法子,他已经有三岁了。而小格格瑾瑜,比他大一些,如今五六岁的样子。

珞佳凝和宋格格都脱不开身,珞佳凝就让晖哥儿自去玩。

晖哥儿到底是小孩子,刚会跑会闹的年纪,自然是喜欢和小孩子玩的。他找了瑾瑜后,非要跟着瑾瑜玩。

珞佳凝相信宋格格的为人,也知道小格格是宋格格一手带出来的,就让乳母在后头远远跟着,由着那俩孩子去玩。

本来她是十分放心的,没觉得这样安排有什么。

只不过一日过去之后,到了晚上,晖哥儿的乳母过来寻她,说是有话对她讲。

珞佳凝跟着乳母去了晖哥儿身边,乳母拉开晖哥儿厚厚的棉袄给她看。她才发现,晖哥儿的小肩膀上青紫了一块。

看那印子,像是被人掐的。而且力道不小,不然不会那么重的印子。

而且下手的这个人很聪明,没有去掐经常能够看到的手腕之类的地方,而是稍微撩开衣领掐的脖子。

现在天气寒冷,一般来说孩子们即便是就寝,也都不会天天脱了内衫。

掐在脖子上一时半刻的不好暴露。

若不是珞佳凝早就吩咐过乳母,平时多看看晖哥儿身上,若是有汗就减衣裳若是冷了就添衣,乳母怕是还不会特意看看他的后背,也就不好发现这一处伤。

真的晚个几天才发现的话,就不一定能这么精准指认出来是谁干的了。

下手之人这般的心机,实属“难得”。

珞佳凝想想就觉得可怕,居然有人对这样的小孩子下手。她又心疼又心惊,赶紧把晖哥儿抱怀里,问乳母:“这是谁干的?”

乳母带晖哥儿许久了,自然也是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也很心疼他。如今四福晋问了,她便实话实说:“奴才一直都是跟着小阿哥的。只小格格拉了小阿哥去她房里看好玩的东西那会儿,奴才没跟着。”

言下之意,如果有谁趁着独处的时候偷偷掐过晖哥儿,那必然是小格格无疑。

珞佳凝也是这么想的。

平时小格格不在的时候晖哥儿什么事情都没,她一来就出事。

珞佳凝便问弘晖:“晖哥儿乖,你脖子上的伤是不是姐姐造成的?”

晖哥儿赶紧双手捂住小嘴巴,猛摇头。

珞佳凝和乳母对视一眼,都在心惊:很显然,小格格还给晖哥儿说过这种事情不能告诉旁人,是以晖哥儿下意识的动作是捂嘴巴。

珞佳凝拿了药给乳母,两人合力给晖哥儿小心上了药。

“明天依然如此。”珞佳凝吩咐道:“你带着晖哥儿去找小格格玩,一如今日似的。”

乳母心疼且担忧着:“那万一小格格再对小阿哥——”

“我必然会让人悄悄看着。”珞佳凝道:“她若是改了,我自然不会拿捏住把柄。她若是不该,我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有些小孩子就是很坏,就是爱欺负人。

像是这种孩子,一次得手了,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现在晖哥儿说话还不特别利索,表达不清楚具体的过程。

所以,明天她一定要想办法直接抓住小格格的现行,让那熊孩子无所遁形!

不给小格格点颜色瞧瞧地话,这熊孩子怕是不知道“错”字怎么写!

第二日,宋格格依然带着小格格过来了。

小格格一进院子就福身请安:“见过福晋,福晋安好。”

甜甜的笑容,圆圆的小脸。这孩子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可爱模样。

珞佳凝略笑了笑:“瑾瑜真乖。”她手头还有许多事情要理顺,就和宋格格一起继续做着。

小格格依旧喊了晖哥儿去玩:“弘晖,姐姐那边得了好几个漂亮的石头。你要不要和姐姐一起玩啊?”

晖哥儿许是肩膀那边疼了,听闻小格格的呼喊后瑟缩了下。可小孩子到底是喜欢玩的,没几秒他就撇下了疼痛,乐呵呵迈着小短腿去跟着姐姐玩了。

乳母一如昨日那般继续跟着。

只不过今天多了两个人跟在后面,苏培盛和翠莺。

昨儿珞佳凝就把事情告诉了翠莺让她今天务必注意着。原本珞佳凝的意思是,再让安福也跟着。

可是安福今天又得跑一趟田庄上,另外有事。

于是今天一大早,翠莺就把苏培盛也叫上了,想着多一个人多份力。安福去不了,有苏培盛也不错。

翠莺和苏培盛他们远远地跟在两个孩子的后头,尽量让自己瞧上去没那么显眼。不多会儿,小格格带着晖哥儿进屋了,苏培盛就趴在窗户边,把窗户纸戳开了一个小洞,往里头看。

小格格进屋后就把门从里面上了栓。

里头刚开始还是正常的姐弟玩闹的场面。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开始不对劲起来。

小格格忽然对着晖哥儿做了个捂嘴巴的动作,然后指着他的小鼻子,很凶地说:“我看看你衣裳里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有人问你,你就捂嘴巴说不知道,听懂了吗?”

晖哥儿从小就很单纯,听后猛点头,还捂住嘴。

小格格就掀开他衣领的衣裳,伸出手指头,卯足了劲儿打算去掐他——还得是昨天那一块地方才最好,那样的话,两次掐痕叠在一起占的地方小不容易被发现,而且那样也更疼。

小格格伸出的手指头刚刚碰到晖哥儿的皮肤,突然间,异变陡生。

门咣地下被人从外头踹开,三个大人忽地出现在了门口。

小格格吓了一跳,指尖停在了昨天她掐晖哥儿的那一处,愣愣地回不过神。

苏培盛直接冲上前拽住了小格格,厉声喝问:“你在做什么!”直接一把揪起了小格格的手腕,不准她再动弹。

乳母在旁边赶紧把晖哥儿抱起来。

翠莺怔了一下后,扭头就跑。不一会儿,珞佳凝和宋格格就赶了过来。

苏培盛看到福晋已经到了院子里,他就在屋里头遥遥喊着:“福晋!奴才抓住她了!她正掐着小阿哥!”

珞佳凝简直气爆了,当时拎着裙摆跑进去,当即就要教训小格格一番。

谁知有人比她更快。

宋格格直接冲进了屋里,对着小格格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人!”宋格格边打边哭:“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哪儿学来的这种下三滥手段?居然还背着我偷偷欺负弟弟!”

宋格格实在是伤心的。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就把小格格当成亲生孩子一般抚养着。

哪知道费心费力后,居然教出来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东西!

宋格格打完小格格后,也是心疼,抱着小格格在那边哭。

小格格却倔强地没有哭。

珞佳凝不打算就这么罢休,当即就要让人去拿家法。

谁知也是巧了。

这个时候,院子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怎么回事?在闹什么?”说着话的功夫,胤禛大跨着步子进了屋。

珞佳凝奇道:“四爷?你怎么回来了。”

胤禛本来想说的是,高无庸和他说今天家里可能有事,所以苏培盛没来。

他怕珞佳凝再遇到了难事不告诉他,索性亲自回来一趟瞧瞧。却不曾想在院子里就听到了宋格格的哭声。

而后便看到了四福晋这样怒气四溢的模样。

四阿哥问话之后,不等福晋回答,宋格格已经跪了下去,边哭边把事情说了:“……奴才旁的没看到,却看到小格格要去掐小阿哥,被苏公公捉在了当场。”

乳母在旁边福了福身:“其实小格格昨儿就掐了小阿哥,只是福晋心善,想着再给小格格一次机会。不曾想,小格格居然这样狠毒,再次下狠手来掐小阿哥。苏公公这才看不过去,当场捉住小格格的。”

胤禛顿时眉目冷了下来。

他但凡在家的时候,就也时常去看望瑾瑜。每每瑾瑜都表现得乖巧懂事,大方温和。

他还十分欣慰,想着宋格格的温柔脾性果然能够感化孩子,甚至以为李氏的恶毒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留下半分。

却不曾想,这孩子居然那么小就已经会了李氏那些招数,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表现得淋漓尽致。

胤禛安抚了妻子几句,轻声对珞佳凝说:“你带晖哥儿先回屋。这边我来处置。”

子不教父之过。

孩子教导不当,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教好。

福晋平时要看管着内宅后院这许多事情,还要不停地往宫里跑,照顾他在宫里的家人们,已经十分辛苦了。

小格格的教导不当,实在怪不到福晋头上。

而是他身为父亲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第95章

珞佳凝叹了口气, 让人抱着晖哥儿回了正屋内室。

晖哥儿还惦记着在那边的小格格,忍不住说着:“姐姐,姐姐。”

乳母是个机灵的, 见状拿出来了个络子给晖哥儿:“小阿哥是说‘结’吗?这个结很漂亮,小阿哥来玩啊。”

那络子底部串了一串珠子, 一个个米粒儿大小,莹润可爱。

晖哥儿到底年幼,看到了漂亮的好玩的,自然忘记了之前说的什么做的什么了。当即不再惦记那掐过他的人,只顾着玩这个好看的小络子。

绿梅看着小阿哥,心疼得不行:“小格格怎么就那么狠心呢。自家弟弟也下得去手。”

小孩子坏起来防不胜防的。

就比如这一次,谁想到小格格会偷偷摸摸地去掐晖哥儿?

这也是得亏发现了。倘若没发现,晖哥儿还指不定要遭受多少毒手。

“八成是看着小阿哥是嫡出的,受宠。就连皇上都疼爱小阿哥。”翠莺故意掐着嗓子, 阴阳怪气道:“还能怎么的?嫉妒呗。”

说罢, 翠莺又撇撇嘴,啐了一口:“她以为没了小阿哥, 她就能受宠不成?想得美!”

她才不管什么小格格不小格格的,该骂就得骂。

反正她只知道福晋和福晋生的小阿哥!

珞佳凝听到“没了小阿哥”这话后, 蓦地有些心慌。

是啊。

谁知道多年后弘晖出事在八岁就没了, 是不是亲近之人刻意为之呢?

她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和胤禛说一声, 往后让瑾瑜再不能靠近弘晖才行。

可是胤禛教训瑾瑜的事儿还没完, 现在她也不能过去。

珞佳凝就焦急地在这个屋子里等待着。

馥容一向是轻易不会说人是非的,此刻都忍不住悄悄嘀咕:“李氏真是恶毒,身体里就带着坏的本性,结果传给了小格格。宋格格那么好的一个人, 带了小格格那么久,都没能改掉这种与生俱来的‘坏’。”

翠莺在旁边也跟着说:“本以为宋格格能把小格格教好的,谁知道坏就是坏,再怎么用心教,也换不来一个‘好’字。”

提到了宋格格,珞佳凝好歹是思维转回来了一点:“说来说去,最伤心的莫过于宋格格。在她跟前的时候,你们别说这种话,免得她伤心。”

宋格格有多疼爱小格格,这是四贝勒府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也正因为疼爱,所以宋格格一直在努力把小格格往正道上掰,想着让这个孩子从小改一改性子,别跟很小时候跟着李氏似的,无法无天动不动就哭闹不止。

可是宋格格努力过了,现在小格格也只是表面上改好了,私底下依然做事儿没个章法。

几个丫鬟都道:“奴才明白,福晋放心。”

安静下来后,珞佳凝听着那边传来了嚎啕大哭声。不多久,胤禛回了她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夫妻俩沉默着对坐了会儿,胤禛就转身去了书房。

珞佳凝听高无庸说,四爷把小格格打了一顿,还罚了小格格面壁思过外加一天不准吃喝,说,就得给她点厉害瞧瞧,不然的话,小时候不教,长大了出去也是祸害人。

“四爷还说,面壁思过完了,就送小格格去庄子上休养。”高无庸道。

“庄子上?”珞佳凝有些意外:“这都要过年了,四爷的意思是,让小格格在庄子上过年吗?”

“奴才问过四爷了。”高无庸躬身说:“四爷说小格格做事没个章法,这样下去不行。过年不过年的不重要,让她认识到做错了才最重要。”

珞佳凝闻言,一时间竟是没了话。

毕竟在这个时代,很多男人丝毫都不插手内宅的事儿。即便是过问一声,也不会像胤禛今天这个样子,为了给她们娘儿俩撑腰,亲自处罚了瑾瑜。

可胤禛不光是做了,还做得彻底。

但凡她想过的可怕后果,想必他也考虑过了,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珞佳凝想去书房看看胤禛,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罢了。

还是让他静一静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小格格到底是胤禛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他这个阿玛对女儿心里自然也是疼爱的。

刚才回到房里后,他一言不发,想必也是心里难受得紧。

她还是不去打扰他了,等晚上再和他好好说说话。

宋格格知道四爷也是为了小格格好,平常人家的孩子出门见到了外人,还得处处小心谨慎,生怕给自家蒙羞呢。小格格身为皇家子孙,更是需要谨言慎行才可以。

可宋格格还是心疼小格格,跪在福晋院子里哭得泪流满面。

珞佳凝让人去请了宋格格好几回,让宋格格在屋里歇着,宋格格都哭着拒绝了。

最后还是珞佳凝亲自到了院子里一趟,让宋格格进屋。

“你也别哭了,四爷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最倔强不过,下了决定不会轻易更改。”珞佳凝道:“你不如先回去,把自己收拾齐整一点,等四爷心情好的时候再和他说说。”

宋格格抹着眼泪:“福晋,说句逾越的话,小格格是奴才一点点看大的,奴才和她即便不是母女,也亲如母女。奴才知道福晋心疼小阿哥,可是小格格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珞佳凝笑了:“是孩子又怎样?是孩子就一定不存坏心、是孩子犯了大错就能原谅吗?如果单凭‘孩子’二字就能抹杀自己做的所有错事,那我也想做个孩子了,任由自己胡作非为,不用受到半点责难。”

这话堵得宋格格一噎,倒是没有继续再哭了。

珞佳凝继续道:“你只说你辛辛苦苦抚养小格格,让我们体谅你抚养她的一片苦心。你怎么不想想晖哥儿是我生的,我生育抚养晖哥儿的一片苦心呢?”

宋格格之前是为了孩子而脑子不转弯了,这个时候听了福晋前后这些话,方才有点回转过来。

她想了很久。

珞佳凝也不催她,由着她这个时候慢慢想清楚。

“那。”宋格格冷静下来后,也知道小格格做的事情错的离谱了,就不强求福晋留下小格格,转而问道:“福晋,能不能让奴才跟着小格格去庄子上?奴才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小格格,不做旁的。奴才只求小格格健健康康长大就好了。”

这个事儿,珞佳凝可做不了主:“你得问四爷去,这个事情我说了不算数的。”

宋格格朝福晋福了福身,知道四爷在书房后,她也不敢打扰径直回了屋里梳洗打扮。

晚上,胤禛在珞佳凝房里用膳。

宋格格跪在外头,求四爷准许她去庄子上陪小格格一起“休养”。

胤禛知道她在这个家里也别的眷恋,所求的不过是陪着孩子一道而已,就没为难她,准了她的请求。

宋格格这便欢天喜地地去收拾行装了。

胤禛回到屋里,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珞佳凝给他夹了好几块烤鹿肉。

胤禛执着筷子,难得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含笑看她:“你倒是殷勤,眼看着爷的碗里要放不下了,竟还要往里塞。”

珞佳凝不动声色:“我知道四爷疼我。可我不知道怎么谢四爷,只能多给你夹点东西了。”

胤禛揽下这些事情,做下这些决定,不过就是为了家宅平安妻儿平安而已。

眼看自家小妻子懂得他,他的心里顿时熨帖起来:“你明白就好。怕只怕,往后还有人要说三道四的。你耳根恐是不能清静了。”

“说三道四就说去吧。”珞佳凝倒是想得开:“我是无法堵住他们的嘴了,由着他们去。自己过好了就行,不管其他人。”

胤禛道:“看看她往后的表现吧。若她还可以,再接她回来。不然的话,就一直在庄子上养着。她虽说是李氏所生,却终归是我的女儿。我会让人好生照顾她,养她到出嫁。”

而后给她找一个不错的人家嫁了,这也算是全了他们的父女情意。

珞佳凝沉默着想了会儿,慢吞吞说:“到时候给她挑选婆家,我是半点不沾的。四爷您看着来就行。”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祸害。

她没有那么大的心去祸害旁人家,胤禛自己做决定吧,她是不沾和那孩子有关的一切事情了。

胤禛知道珞佳凝的脾气,也明白晖哥儿是她的底线。小格格偷偷伤了晖哥儿后,她是断然不会再照顾小格格了。

“你放心,她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胤禛道:“你照顾好晖哥儿,其他的我来做。”

第二日,小格格在家里不吃不喝闭门思过。

趁着这白天的功夫,胤禛让人收拾好了小格格去庄子上的一应物品。又让人去庄子上通知了一声,腾出个小院儿来。

第二日的晚上,小格格就被送出了京城,去到了庄子上。

等人离开后珞佳凝方才彻底松了口气,抱着晖哥儿久久不肯松手。

她不是圣母,不会因为那是个孩子,就原谅她对晖哥儿造成的伤害。也不会忽视如果留了那孩子在家里,往后那孩子背地里暗害对晖哥儿的诸多可能性。

瑾瑜被送走,珞佳凝也松了口气。

现在晖哥儿还小,不能自保。她不可能留个祸害在儿子身边。如果胤禛不把瑾瑜送走,她也会把那孩子好生看管起来,绝对不让那孩子靠近晖哥儿半分。

晖哥儿八岁亡故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坎儿,再怎么样她都得保了儿子平安无恙。

在京城,四贝勒府是多少人盯着一直在看的。

更何况这次闹出来的,是四贝勒的女儿被送到庄子上的事情,而且是在年底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时候。

消息自然而然地传到了宫中贵人们的耳中。

康熙帝对此不置可否。

他了解那对小夫妻,知道四福晋是个宽厚良善的,也知道四阿哥是个沉稳有主意的。

既然小夫妻俩决定了要把那孩子在这种时候依然要送出去,他想,肯定有他们俩的原因在。

更何况那孩子的生母是李氏……

康熙帝自然知道李氏做的那些个龌龊事情。

在他看来,四福晋每每看到那孩子,应当都能想到李氏做的那些事儿。她能容忍那孩子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再者,谁知孩子大了后,会不会知晓李氏相关的事情?倘若知道了,那孩子会怎样对待四福晋和四福晋的孩子?

一切都未可知。

如今那孩子送走,康熙帝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如果他处于四阿哥和四福晋的位置上,那孩子早几年就不在府里养着了。

莫怪他绝情。他若是不够“绝情”,也不至于能把帝位坐得这样稳当。

皇上这边按兵不动,提都不提那件事。

与四福晋细谈过、知道了那孩子做过的事情的太后和德妃二人,则更加不会对此事过多提及。

与此相关的最尊贵的几人,都做出一副不想谈起这事儿的架势,其他人自然不好过多置喙。

只是宫里头的人有眼力价,权衡利弊后装作不知道这事儿。有人却十分没有眼力,最看不得四贝勒那边好了,自然会把这个话头挑起来讲。

譬如,八福晋。

就在四贝勒府上忙得热火朝天,搬家后收拾,再把小格格送走的这段日子里,八阿哥也搬出了宫里。

八福晋自己做了一个宅子的女主人后,愈发霸道起来,去宫里请安的时候就趾高气扬的,显摆得很。

用七公主的话说,那就是:“看八福晋那样子,好像是打下噶尔丹的是她似的,牛气得能吞了整个草原,比护国大将军还要霸气!”

当然了,大家说起八福晋的时候,全都是背着她的。

毕竟八福晋的脾气不好,全宫里上下有目共睹。谁也不想惹了那个脾气躁的女人,免得在宫里头吵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除夕那天,大家都早早的来到了宫里,准备参加晚宴。

宴席即将开始之前,几个阿哥们带着福晋,齐聚一堂。

三阿哥和三福晋倒是不敢招惹四福晋了。

他们夫妻俩前段时间害了四福晋一遭后,四福晋的伤口早早愈合,他们两口子却被训斥地到现在都抬不起头来。

他们深觉四福晋是个祸害,惹不起。既然如此,他们躲得起。

反正屋子里不只他们夫妻俩二人,三阿哥和三福晋就避开了四福晋这一块地方,远远地跑去和七阿哥说话去了。

大皇子倒是似模似样地过来给四福晋问了一声好,皮笑肉不笑的,看上去诡异得很。

珞佳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回给他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见过直郡王。”

大皇子还想和她说几句话。

珞佳凝却声称要去看看弘晖,扭头就走,一个字儿也不和这个人多讲。

她走了没几步后,被人从旁边唤了一声:“四福晋安好。”

珞佳凝侧眸望过去,才发现喊她的人是八阿哥。

八阿哥如今乔迁新居后,整个人也愈发温润清雅起来,仿佛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他含笑问道:“四福晋这样脚步匆匆去哪里?刚才弟弟看着四福晋被直郡王喊住,本想过去和直郡王说几句话,没想到四福晋自己先脱身了,弟弟就没过去。”

言下之意,他本来想过去解救四福晋的,只是四福晋自己机智先跑了,他就没过去。

珞佳凝心说信你个鬼啊。

八阿哥看上去君子之风是没错,谁知道内里究竟是个怎么样呢?

她没心情去理会这个表里不一的人,随便和他寒暄了两句就打算离开。

八阿哥唤了她一声后,正想要说什么,转眸王坚了旁边过来的一个人。

他顿时噤了声,没有再和四福晋说话,扭头和旁的弟兄们搭上了话。

八福晋看八阿哥正和漂亮的四福晋谈着什么,顿时急了,急吼吼地冲过来。谁知来了这儿,她才发现八阿哥没有和四福晋聊天。

可是,刚才她肯定没看错,八阿哥就是叫住了四福晋在说话。

八福晋心里暗恼,心说早知道刚才就不去拜见惠妃了,也免得一个疏忽大意没留意到八阿哥的周围。

眼看着四福晋要走,八福晋冲过去拦住了她:“你没事别总想着和八爷聊天。八爷和你没什么话说,你少没事儿去找他!”

八福晋知道,自打他们出宫立府以来,借了各种由头去他们家的人,最频繁的就是九阿哥和十阿哥。

偏偏九阿哥每次都要说起来四福晋这样好、四福晋那样好,而八阿哥还经常附和几句。

搞得她不胜厌烦。

如今有了机会,她自然要提醒四福晋几句,没事儿可别凑到她家八爷跟前去!

珞佳凝被八福晋这护食儿一样护着八阿哥的模样给逗乐了。

——你自己稀罕你家八爷就算了,别以为你家八爷是香饽饽似的,旁人都和你一样稀罕他。

我家四爷不香么,谁要理你家那个笑面虎啊。

珞佳凝翻了个白眼丢给八福晋,自顾自就要离去。

谁知这个时候八福晋居然紧跑了几步过来,拦住她,又讥诮着说:“哟,四嫂别走那么急啊。我听说四嫂前几天把家里的庶女给扔到庄子上了……说实话,我真是佩服得紧。多少嫡母看不惯庶女,想把庶女丢出去不管呢。也只四嫂一个人敢做了这件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本是对着四福晋一个人。

谁知道话音即将落下之时,旁边忽然过来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八福晋被阴沉沉的暗影笼罩住后,心里突地一跳,莫名有些紧张。可是看着八阿哥就在自己不远地地方,她就又有了底气。

“原来是四阿哥。”八福晋随便福了福身。

胤禛随意瞥了她一眼,又转眸轻声询问珞佳凝:“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珞佳凝小声嘀咕:“身体没事,就是心里膈应得慌。”

胤禛这便笑了。

按理来说,八福晋身为他的弟妹,他一个伯哥本不该和弟妹去理论。

只是他实在看不惯八福晋欺负四福晋的那副嘴脸,再加上自家小妻子难得对他示弱,他更是不能不管。

胤禛即便知道这种吵架他不该掺和进去,可他还是一个没忍住,淡淡开了口,把八福晋刚才问四福晋的话接了过去。

“八福晋这话说得好笑。”胤禛负手而立,冷眼望着对方:“小格格是我让人送出去的。她做错了事情,也是我这个身为阿玛的来教训的。从头到尾,四福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怎的到了你的口中,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倒是她的不对了?”

八福晋嗤了声:“那庶女没教好,终归是嫡母的责任吧?我还没听说过谁家庶女做的不好,嫡母能清清白白脱了干系的!”

“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胤禛语气平静:“就连古人都知道,孩子教不好是父亲的关系。小格格不学好,你不说我这个阿玛没尽到责任,怎的还能怪到福晋那边了?”

八福晋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四阿哥会为了四福晋出头。

她期盼地看着不远处的八阿哥,可八阿哥就好似没看到没听到似的,扭头和旁边的三阿哥说话去了,从始至终没有与她谈过一句话。

八福晋磨着后牙槽想要怒吼一声“胤禩”,偏偏这个时候八阿哥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似的,直接脚步一转朝着旁边走了。

八福晋气恨地跺了跺脚。

珞佳凝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顿时欢喜起来,脸上笑容遮也遮不住。

八福晋愤愤不已,嘲讽道:“你笑什么?身为嫡母,把庶女送了出去冷落着,说好听了是方便管教,说难听了就是你眼里容不下庶女!作为嫡母太过失职!”

珞佳凝才不怕这个人。

毕竟她有老公撑腰,而八福晋没有。

珞佳凝笑着拉了胤禛的手,特意在八福晋跟前显摆地晃啊晃的:“我笑怎么了?四爷护着我疼着我,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么你?”

胤禛没想到平时这么容易害羞的小女子,这个时候却明明白白地情意摆在了旁人的跟前。

胤禛一个没忍住,也笑了。

八福晋气得快要发疯:“在我跟前发横是吧?你给我等着,往后,有你的好看!”

珞佳凝继续笑着,压根不接她的话茬。

八福晋就这样被秀恩爱的两个人给硬生生气走了。

珞佳凝看她走了,顺势松开和胤禛交握的双手:“好了,烦人精可算是离开了。”

人要脸树要皮,更何况八福晋这么自傲的一个人。这下子吃了亏,八福晋短时间内不会来烦她。

起码这一次晚宴上,她不用再听到八福晋的呱噪声。

珞佳凝心情舒畅着打算丢下胤禛去找五福晋。

谁知胤禛非但不让她把手松开,反而反手一扣把她的手更加牢固地握在了掌心。

“皇阿玛来了。”珞佳凝吓了一跳,朝旁边扬了扬下巴:“还有皇祖母。”

言下之意,长辈们过来了,咱们就不用继续秀了。反正刚才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秀下去也没更多的好处。

胤禛却不乐意,侧身在她耳边低语:“怎么着?过河拆桥?用完了爷就想丢掉?”

珞佳凝哭笑不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在长辈们面前一定要“端庄得体”才可以,不然,成就点不增加啊!

珞佳凝下意识就想溜。

胤禛见她还想逃,索性伸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把她禁锢在怀中:“走吧,我们去给皇阿玛和皇祖母请安去。”

说罢,他生怕她还会趁机遁了,另一手也没闲着,扯过了她离得近的那只手,勾着她的指尖不让她离开。

珞佳凝:……

有些人啊,就是不能惯着。

这不,稍微表扬几句就要上天。

实在不够稳重。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