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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德妃在屋里, 大老远就听到了七公主气呼呼的声音。

她侧头对小儿子说:“肯定是你四嫂和你四哥来了。”

十四阿哥不解:“为什么?”

“小十三脾气好又爽利,断然不能把你七姐姐气成这样。”德妃道:“也就你四哥四嫂,闷声不响地就能把你七姐给气着。”

她的话音刚落, 门口就传来了七公主地叫嚷声:“四哥太过分了!”

德妃立刻拽了十四阿哥, 忍俊不禁道:“看吧?我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七公主拿着纸笔,两颊气得鼓鼓的, 哼哼唧唧前来控诉。

十四阿哥双手负在身后, 轻嗤了声:“看你这点出息,四哥四嫂随随便便就能把你气成这样, 也不知道回击。”

七公主立刻怒瞪着怼了十四弟:“你行你去和他们夫妻俩对战啊!”

“我不去,我也犯不着。”十四阿哥道:“他们俩又没欺负我。”

七公主拉着自家弟弟就要往外跑。

这时候四阿哥四福晋和十三阿哥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七公主这模样, 十三阿哥忍不住朗声道:“愿赌服输。七姐姐既是技不如人,就该认输才行。”

七公主不服气,把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回就连十四阿哥也不肯帮她了:“明明就是你慢, 十三哥快。凭什么说四哥四嫂评判错了?”

七公主悲愤不已,只觉得满屋子人都是一伙儿的,就她一个小可怜在受欺负。

于是晚饭的时候, 她含泪……多吃了两碗饭。

撑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五公主晚膳后过来给母妃请安。

一进屋, 她就四下里张望:“四哥四嫂呢?听说她们也来了。”

“晚膳前就回去了。”德妃道:“本想留他们俩用晚膳, 他们说还是回府去吃,不然夜色深了不好赶路,我就没多留。”

五公主笑着应了声, 又拿出了一套文房四宝给十三阿哥:“刚才在宁寿宫, 皇祖母听说你和七妹妹在这边写字比赛,还说你赢了。皇祖母特意赐了这个给你,让你好好用功读书,好好练字。”

十三阿哥有些意外, 却还是把东西好生接了过来:“谢谢皇祖母。谢谢五姐姐。”

五公主抿着嘴看着他笑:“仔细瞧瞧,你和四哥还是有点像的。就这个一板一眼的样子,最像不过。”

“他和老四可不一样。不过是他刚来这儿,拘谨得很,所以瞧上去有些像老四罢了。”德妃道:“平时你没看他,皮的跟个猴儿似的。说他像老四,可真委屈了老四。”

五公主笑弯了眉眼:“母妃你可真不把十三弟往外人。”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看你这话说的。”德妃顺口道:“往后他也是我儿子了,我凭什么不能说。”

十三阿哥听得心里一动,心里涌起暖意。

但是这个时候,旁边可有人不干了。

七公主盯着那一套文房四宝,眼睛瞪得溜圆。

“谁这么大嘴巴,还巴巴地把这事儿跑去给皇祖母说?”七公主气不过,叉着腰嘟囔了一阵,忽然想起来刚才十四阿哥匆匆忙忙奔出了屋子,不由奇道:“该不会是胤祯做的吧?”

给太后说这事儿的正是十四阿哥胤祯。五公主知晓缘由,却也不提,只掩着嘴笑。

七公主立刻跳脚:“好哇他个小十四。居然不帮着姐姐我,帮着他哥!典型的有了哥哥就忘了姐姐!看我不教训他!”

说着提了裙子就往外冲。

十三阿哥忙拉住她:“七姐姐不必这样生气。皇祖母给的这些东西,你拿着就是,我也用不着。”

七公主把东西推到他的怀里:“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虽然不肯承认输,却也明白你确实比我快。小十四不帮我和你赢了我,这不是一码事。你拿着东西,我去把咱弟弟给揍了。你别拦我。”

说着她推开了十三阿哥继续往外冲。

十三阿哥只觉得怀里的文房四宝烫手。

他想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扭头一看,德妃拉着五公主的手,正哈哈大笑。母女俩还不时地望着屋外,看看七公主跑远了没。

十三阿哥问道:“……不用去追她吗?”

“追她?那个皮猴儿?”德妃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她和胤祯三天两头吵架,没事了还得打架。我们都习惯了,由着他们去。打累了也就歇着了,不用管。”

语毕,德妃问十三阿哥和五公主:“想吃什么点心?我这儿点心很多。以往都给你们四嫂吃,现在她出宫了,倒是都堆了不少。你们来帮我吃一些。”说着唤了人来,让拿点心去。

而后德妃一直没有再提七公主和十四阿哥的事儿,显然是真的习惯了他们俩这样跑跑闹闹的,也真是并不担心什么。

十三阿哥看着眼前亲亲热热的德妃和五公主,又想到她们这边热热闹闹的一家人,不由笑了。

在这儿,真挺好的。

当晚,十三阿哥睡了一个这些天来最好的一觉。

虽然他还是会梦到母亲,还是会因为伤心而流泪到醒。可是醒来后,他不再有彷徨失措的感觉了,反而踏实满足得很,很快就能再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康熙帝忽然宣布了一个消息——这几日他要巡幸塞外,带几个阿哥前往。

这次康熙帝不打算待很久,速去速回,轻车简从即可。

他直接点名要了几个儿子跟着他一起去:大皇子,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同行。

这回,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都不在名单之列。

珞佳凝听了这个消息,意外之余又觉得十分正常。

上一回皇上就想带了四阿哥同行,结果没能成。这一次带着四阿哥去便是情理之中。

之余八阿哥……

皇上对于八阿哥的评价,忽好忽坏。

去南巡之前,不知道为何皇上突然颇为厌恶八阿哥,字里行间都透着对他的不满。不过这一次回来,皇上对他又颇为嘉奖。

珞佳凝听十三阿哥提过几句,好似是南巡治理河道的时候,八阿哥提出几个很有用的建议,得到了康熙帝的嘉奖,所以康熙帝对他另眼相看。

当然了,去南巡的时候,十三阿哥也没有一直盯着八阿哥瞧,所以并不是特别清楚康熙帝对他态度改善的理由在哪。

总之,八阿哥肯定在那时候努力过,所以这一次,皇上依然放心地把他留在了京城,让他帮助太子监国。

与此同时,九阿哥十阿哥他们也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倒是和之前康熙帝拟定的去南巡的名单差不多。

九阿哥十阿哥当时就表示了高兴:“八哥八哥!你能和我们一起留下了!太好了!”

他们在这边兴高采烈着。

八阿哥却是瞥了眼面容严肃的康熙帝,轻轻地说:“好了好了,我们一会儿再高兴。”

三阿哥一向是有话就说的,看到了这三个弟弟激动的样子,不由奇道:“你们这么喜欢留下来吗?我倒是觉得能去塞外更好。可以骑马,可以看更多的风景,还能吃到马奶酒。”

说到“酒”,他忽然想起来去年去塞外的时候,三福晋和四福晋发生的那些事儿,不由得脸色一僵。

康熙帝也想起来了四福晋,把四阿哥叫到身边,小声问:“朕记得珞佳凝的骑射不错。要不要带着她去?”

之所以提到骑射,是因为这一次轻车简从而行,主要是为了看看蒙古那边的情况,再见一见蒙古人,没打算逗留太多时间。

这样一来的话,为了赶路,骑马的时候可能不少。

“还是别带她去了。”胤禛知道,四福晋喜欢的不过是风景和美食,这一次怕是没法体会到太多这些:“皇阿玛这次出行得较急,恐怕是赶路时候多。她更爱吃好吃的。只赶路的话,怕是要闹脾气。”

康熙帝哈哈大笑:“对!她就是这个脾气。有好吃的还行,没有好吃的,她可不干。”

众人都望向了帝王,不明白刚才还面色严肃的皇上怎么忽然就高兴起来了了。

康熙帝道:“既然如此,这次福晋们就不带着了。我们早去早回,也免得她自己操持家里太疲累。”

说起来,旁人家都是除了福晋外,还有侧福晋。另外还有妾室通房一大堆。

唯独四阿哥身边,只有个四福晋。

之前还有个李氏和宋氏,后来李氏获罪逐出了四阿哥府,而宋氏为了陪伴小格格去了庄子上。

如此一来,四阿哥身边就只有四福晋一个人了。

康熙帝想到四福晋独自操持家里事务也挺不容易的,不由问道:“你府上就她一个人在操持着,会不会累着?要不要朕给你几个人,帮她分担一下?”

四阿哥听了心里突地一跳,忙说:“不用不用。儿臣喜欢耳根清净,也喜欢府里清净。可不想多要人了。”

说罢,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独树一帜。

生怕皇阿玛再觉得他有别的什么心思,胤禛忙压低声音说:“皇阿玛是知道的。儿臣身边的做出来了那种过分的事情,还牵连到了宫里其他人,儿臣当真是后怕得很。如今儿臣不求美人环绕,只求家宅平安。是以只有四福晋一个便已足够。”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而且,也确实是理由十足。

当初李氏做下的那些事儿,还是康熙帝亲自审问的。

康熙帝将心比心,觉得自己碰见李氏那种人都糟心得很了,更何况四阿哥?

李氏身为四阿哥的枕边人却心思深沉,四阿哥被吓到了不想身边再多添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康熙帝就歇了这个念头。

本来他还想着,会不会是四福晋不喜欢给四阿哥纳妾,导致四阿哥府上女人太少,所以他特意问四阿哥一声。

其实无论珞佳凝善妒不善妒,他都喜欢这个儿媳妇——识大体,有谋略,孝顺且善待兄弟姐妹。

这就很好了,是个很好孩子。

如果她不想让四阿哥有妾室,那也好办。

他身为父亲就安排几个,免得四阿哥心里对她有怨言,夫妻俩在起了嫌隙。

到时候那些妾室如果不安分,反正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安排过去的,他直接把人处置了就行。

本来这些应该是德妃做的事情。

可德妃死活不肯在四阿哥跟前开这个口,康熙帝也是没办法了,只能亲口问了儿子。

结果倒好。

谁知居然是四阿哥自愿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怪他不护一护自己喜欢的儿媳妇了。

康熙帝低声吩咐道:“你既是愿意只守着珞佳凝一个人,那就守着吧。只一点,别以后和朕抱怨,说什么你身边人太少了,这是你自己的意思怨不得旁人。也别说珞佳凝半个不好的字儿来,因为是你自己选择了只留她一个在你身边。若你敢说她是非,朕可不饶了你。”

胤禛忙躬身应是:“皇阿玛放心,儿臣必然不负今日的诺言。”

康熙帝这就安心许多。

胤禛和皇上说完这些话后,皇上就让阿哥们自行离开了,而且让他们直接回府准备出行塞外之事。

胤禛回到了家里的时候,珞佳凝正看着庄子上和铺子上送来的账册。

最近赚了不少钱,她开心得很,每天数钱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胤禛瞧着她这个笑逐颜开的模样,很是好看,不由问道:“在看什么,这样高兴?”而且那种愉悦是发自内心的,比见了他还高兴的样子。

珞佳凝把账册给他看:“四爷瞧瞧,我最近又多了许多银子。”说着她就一一细数起来。

胤禛见到她手里的东西是账簿后,不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旁人家的女儿家都是看了新式的花样子能这般喜悦,也就她,看到银子能这般开心。

胤禛把账簿放到一旁,给了馥容让她收起来,又挽了珞佳凝的手缓步向里走着:“皇阿玛准备巡幸塞外,让我们哥儿几个准备一下,这两日就出发。”

说着就把康熙帝的打算讲给她听。

当然了,他只说了和塞外有关系的那些。与妾室通房什么的,他是半个字儿也没有提。

不然的话,他真怕她一个高兴,再和皇阿玛说一声“人多热闹”,把那些个女的全都要过来。

珞佳凝仔细细数着这次前去的阿哥们,有些悟了:“名单和上次皇阿玛准备的去南巡的人差不多。”

而且和初次拟定的名单一模一样,就是四阿哥和八阿哥没换过来的那时候一样。

胤禛笑道:“你也发现了?”

“是。”珞佳凝斟酌着说:“难怪皇阿玛会这样着急去塞外。想必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许多吧。”

胤禛刚走到屋里,正打算到桌边去给她倒杯茶喝,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望过来:“这话怎么说?”

“看这个名单,想必皇阿玛从南巡之前就考虑好了,想要带着你们先去南巡,回来后直接去塞外的。”珞佳凝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福常在重病。皇阿玛不忍心立刻离开京城去塞外,就让十三阿哥过去照顾她。”

没多久,福常在病故。追封敏妃,又办了丧事。

康熙帝这才重新拿起来了塞外行的计划。

只是时间太紧了,来不及和去年一样慢慢地走,所以要求大家都轻车简从快去快回。

胤禛听了珞佳凝的话后,就也把这些事儿串到一起自习想了想,恍然大悟:“看来你说的是对的。”

之前他都没想过,皇阿玛为什么直接用南巡的名单去塞外。

现在经过珞佳凝这么一提醒,他总算是明白过来。

珞佳凝继续道:“旁人只觉得皇阿玛对福常在不够上心,毕竟福常在生育儿女后,一直没有位分。即便得了位分,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常在而已。”

胤禛明白了她的意思,接了她的话道:“如今细细回想,其实皇阿玛对福常在十分在意,只是他的在意,不会像平常人那般时时挂在嘴边而已。”

“正是如此。”珞佳凝缓声说:“不然的话,皇阿玛也不会追封个妃位给她了。”

胤禛颔首称是。

晚上,珞佳凝想起来这次出行的事儿,又询问胤禛:“四爷觉得这一次,八阿哥他们会不会有所行动?”倘若有行动的话,她就想办法盯着些。

不过转念想想,四阿哥他们都不在的情况下,她盯出个花儿来也没什么用。

不然就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

她刚这样考虑完,就听胤禛道:“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就去永和宫住着,陪母妃她们就行,不用盯着八阿哥。他们如果真有什么行动,你一个女子怎能对付得了,还不如不管他们,等我回来再说。”

胤禛略顿了顿又道:“再说,我觉得这次他们应该会安分守己,什么也不做。毕竟之前皇阿玛对他们有所怀疑,倘若这次他们再有行动的话,怕是会在皇阿玛跟前露出马脚。”

言下之意,康熙帝这次出行,很可能暗中派了人盯着那哥儿仨。不怕他们几个乱动弹。

珞佳凝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就没再多说什么。

转眼到了出行的这一天。

一大早,阿哥们就聚到了宫里,准备吉时一到就立刻出行了。

因为没有福晋们跟着,这个时候便成了众人依依不舍的关键时刻。

五福晋拉着五阿哥的手,都快要哭出来了:“你可得快一些回来啊!我在家里等着你。”

南巡的时候,五阿哥就跟着去了。

他们夫妻俩这才相聚了没多少天呢,就又要分别。

虽然家里有妾室,可五阿哥还是对她最好。

五福晋想想五阿哥走了后,自己就要独自面对那些个莺莺燕燕好长一段时间,不由得心里堵得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五阿哥温柔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不必担心。”

五福晋轻轻点头说好。

这边他们夫妻俩恩恩爱爱地道别,另外一侧,有人把他们的相处情形看在了眼里,就想着去模仿一番。

八福晋是很像和八阿哥处好关系的。

在她看来,八阿哥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俊美无双,温柔体贴。世上再没有哪个男子像他这样,符合她对夫君的一切美好幻想了。

只可惜,最近夫妻俩的关系不太好。

前几天府里一个丫鬟有些不安分,好像是叫诗棋还是诗画的,有事儿没事儿就想去给八阿哥的书房送东西去。

昨天那丫鬟又这么做了,正好被八福晋捉住。

八福晋让人打了那丫鬟一通后,才知道那一次那个丫鬟送东西,恰好是八阿哥吩咐的。

而八阿哥让丫鬟拿的东西,也被八福晋丢到地上砸坏了。

昨儿晚上夫妻俩因为这个事情吵了起来,直到今天早晨,俩人的关系还是有些僵。

八福晋想要缓和一下夫妻关系,学着五福晋的样子,拉了八阿哥的手:“你要快些回来,我在家等你。”说着她想挤出几滴眼泪。

……结果挤不出来。

八阿哥含笑对她说:“好,我会尽量快的。”

八福晋瘪瘪嘴:“真的吗?”说着干嚎了几声,可惜只打雷不下雨,只有哭声没有眼泪。

八阿哥看着她这样装腔作势的模样,略微皱了皱眉:“嗯。”

这时候,八阿哥见旁人都在望着院子里的某一处,不由跟着望了过去。

八福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边。

两人意外地发现,四阿哥夫妻俩在默默地秀恩爱。

四阿哥四福晋两人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对方,眸中满是浓情蜜意。

难怪其他人都在看老四夫妻俩,就连老五他们俩都停了对话在看他们俩。

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些。

事实上,这些兄弟和妯娌们真是冤枉了他们夫妻二人。

四阿哥和四福晋还真的没有在秀恩爱。

他们俩在十分默契地偷听旁人两人的对话。

一旁的三阿哥和三福晋一直喋喋不休,胤禛和珞佳凝想不听都很难。

三阿哥摸着自己的脑袋瓜,不住抱怨:“我怎么觉得我头发最近长太快了呢?是不是该剪一剪了。”

三福晋轻声说:“这样不太好吧。皇阿玛不是说给敏妃守孝一百天吗?时间还早着呢,不到时候。”

三阿哥浑不在意地说:“不过是个小小常在而已。就算是追封了妃位,那也不算什么。怕她作甚。”

三福晋便问:“那你打算去塞外的时候修发吗?”

“倒也不至于。”三阿哥道:“过几天也就回京了,回来后再说吧。”

三福晋就轻声说了个“好”字。

胤禛听了老三夫妻俩的对话后,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了之前珞佳凝说的那番话。

——皇上看似不在乎福常在,也就是敏妃。实际上心底深处,是十分在乎她的。

那么,三阿哥这样的想法和行事风格,就十分危险。

胤禛下意识地低头望向了珞佳凝。

珞佳凝正好也想到了他们夫妻俩当时谈及福常在的那番话,下意识抬头望向了四阿哥。

两人四目相对。

看到了旁人的眼中,就成了一副“含情脉脉”的对视了。

虽然四阿哥四福晋夫妻俩一个字儿都没说,可是,他们俩在偷听的时候,四阿哥很自然地把四福晋搂在了怀里。而四福晋也十分自然地倚靠在他的胸前。

两人郎才女貌,单单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又满含深情地对望着,也是独一道的风景了。

望着老四夫妻俩这般引人注目的恩爱模样,八福晋快要气疯了。

她实在是不明白。

为什么上次她和八阿哥分别的时候,能够一起守在京城的四阿哥和四福晋秀恩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明明是四阿哥和四福晋互相道别,而她和八阿哥能够守在一起了,却还是四阿哥四福晋夫妻俩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难道说,四阿哥夫妻俩,看上去比她和八阿哥更恩爱吗?!

这不可能!!

第102章

八福晋气得一肚子火。

因此, 当康熙帝领着阿哥们的队伍离开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八福晋那气鼓鼓面带怒容的样子。

再去看三福晋,也是面带忧愁好像是心底有什么话似的。

康熙帝大为不悦, 扭头问三阿哥:“你们和福晋都说什么了?”

搞得一个个脸色那么难看,就好像儿子们跟着他这个爹一同出门, 他们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像是四福晋那般样子, 就很好。明明依依不舍地望着四阿哥,却也面带笑容, 显然是在祝福他们这一行能够顺利平安。

三阿哥笑道:“没说什么,不过叮嘱她在我离京期间要照顾好家里人罢了。”

康熙帝“嗯”了一声,却不信他。只觉得这个儿子不实在,说话做事都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

譬如上一次去塞外,老三和老三媳妇儿就是如此。

康熙帝不想自己心情不佳地离开, 指了胤禛说:“你来说说看, 你们都说什么了。”

骑在马背上的皇上,不怒自威,说话间自有帝王气势。

胤禛便道:“我和她说不用担心,我这一路过去, 跟着皇阿玛没什么问题。这一次出行时间紧张,万不可乱行一气耽搁了只能是。皇阿玛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皇阿玛不让做的事情,我一概不去管不去做,自然不会出岔子。她就说好, 然后她便放心了。”

胤禛不过是看着康熙帝的脸色,来编了这么一段。

不然的话,让皇上知道了他和珞佳凝偷听三阿哥夫妻俩谈话的事儿,大家都尴尬。

康熙帝却觉得老四和老四媳妇儿这私下里的话才是正儿八经的, 不由高兴:“本来就是。朕去塞外多次,凡是什么不该做什么不该做,朕都有主意。你们按照安排行事,断然不会耽搁了回来的日期。”

众位阿哥就齐声说“皇阿玛英明”。

康熙帝回头,朝老四点点头表示赞赏。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八福晋望着那些人渐渐走远,眼神黯淡了下来。回头一望,看到了四福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你在皇阿玛跟前说过我的坏话?”

不然皇阿玛怎的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就跟看个傻子似的?!

珞佳凝都准备离开了,却被八福晋这样叫住,只能十分无语地站住了:“八弟妹有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了?”八福晋下巴高高扬着,一副为我独尊的模样:“四福晋好大的能耐,叫你一声还得是有‘大事’才行。我不过喊了你一声而已,就得了你这样的态度。知道的,明白我们俩是妯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八贝勒府欠了你们四贝勒府几万两银子呢。”

珞佳凝:“……”

整个就大无语住好么。

她就说了五个字而已,换回来八福晋这么长篇大论。

对方也真是不嫌烦。

珞佳凝是真的不耐烦应付这个八福晋。

虽然她是一个字儿都懒得和对方说了,不过,她知道谁能治得了那个女的。

珞佳凝扬声换了一句:“八弟!”

八阿哥本都往外走着了,不料听了这么一声唤,立刻停步回头望过来。

“麻烦八弟劝一劝八弟妹吧。”珞佳凝笑道:“她非要说我针对她,我又辩不过她。就劳烦八弟帮忙和她说一说,免得她再恼了我。如今四爷不在京城,我孤立无援可不知道怎么和她对阵。”

八福晋听了后,在旁冷笑:“你可真是会找男人帮忙啊。四阿哥在的时候,你找四阿哥。四阿哥不在,你又来麻烦我家胤禩。你安的什么心!”

八阿哥实在受不了八福晋这样在众妯娌跟前丢人现眼了,拉了她一把:“走吧。”说罢他就当先朝着外头行去。

八福晋原本也是眼里心里只八阿哥一个人。

之前八阿哥先走没有管她,所以她一腔怒火就都对着四福晋去。

现在八阿哥叫了她同行,她自然欢天喜地地跟了过去,理也不理四福晋那边了。

看着八阿哥和八福晋一前一后走远的模样,五福晋真是佩服得紧,一脸敬佩地望着四福晋:“嫂嫂怎么知道对付她要用这一招的?我都怕你们俩吵起来,结果你和八弟随便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

实在高招。

珞佳凝一般不会把这些小诀窍告诉旁人,不过五福晋是她好友,她自然压低声音解释一二:“遇到八福晋为难你的时候,找了八阿哥诉苦,保准管用。”

五福晋有些犹豫:“万一八弟不管我死活呢?”

“他会管的。”珞佳凝肯定道:“他还得要一个‘贤良温和’的好名声呢,怎么会不管我们。”

五福晋想想,确实有道理,不由拊掌赞叹。

四贝勒府现在统共也就四阿哥和四福晋两个主子。

现在四阿哥跟着皇上去了塞外,四福晋左右无事,就带着儿子进宫陪伴德妃。

德妃的永和宫现在有七公主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三个活宝在,每天都欢乐得不行。可惜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跟着皇上去了塞外,本以为宫殿会冷清许多。谁知又多了四福晋和弘晖,顿时重新热闹起来。

七公主没事儿的时候就抱着侄儿到处乱跑。

德妃不放心,每每看到了七公主带着弘晖出永和宫,都紧张得提着裙摆跟在他们俩后面跑:“芷瑶,你小心点!别伤到晖哥儿了!”

德妃看自己留不住女儿和孙儿,忍不住朝着儿媳妇抱怨:“你也真放心小七。她那个脾气和性子,带着晖哥儿,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自己的闺女自己心里有数。德妃明白,七公主那跳脱的性子,很难稳重下来。

万一真让孙子出了一丁半点的差错,她真是万分的对不住儿媳妇。

珞佳凝倒是放心得很,笑着与德妃说:“母妃您放心好了。七妹妹虽然顽皮了点,却知道轻重。她不会让晖哥儿处于危险之中的。”

七公主虽然是个活泼的性子,却因为经历过生死一线,所以对安全格外注意。再加上带着个孩子,更加小心谨慎。

这是珞佳凝亲自见到过的。

再说了,七公主是胤禛的亲妹妹,哪能不疼侄儿呢。

德妃却不放心,打发了人过去一路跟着七公主。

到了午时初都准备摆午膳了,结果七公主都还没有回来。

德妃焦急得不行,正打算让人再去找一找呢,结果她派了过去跟着七公主和晖哥儿的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跑了回来。

“娘娘!”小太监一进屋子就噗通跪下了:“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德妃提心吊胆了一上午,猛地被小太监这么一跪给吓到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最坏的可能性,跌到椅子上坐着,抖着手指着小太监:“……怎么回事?你快快说!”

小太监带着哭腔说:“小的办事不利,没能拦住八公主。八公主拉着七公主和小阿哥,不让七公主和小阿哥回来!”

德妃顿时松了口气:“就这样?”

吓死她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是。”小太监道:“刚才七公主抱着小阿哥去御花园玩,遇到了太子妃在摆膳招待三福晋她们。谁知八公主也在。”

珞佳凝:“八公主?”

“是!”小太监道:“八公主想要抱小阿哥,七公主死活不撒手,非得自己抱着,一点都不肯退步,怎么都不肯把小阿哥给八公主。八公主生气了,硬是拦住了七公主和小阿哥,非让她们看着她们在那边玩闹,不准七公主回来。”

德妃摆摆手:“走,我跟着过去一趟。本宫亲自把人带回来,就不信八公主敢不给这个面子!”

她刚才是真的吓到了,腿都有些发软。

珞佳凝见状,忙扶了德妃回到位置上坐好:“何至于劳烦母妃呢?我过去和他们说一声就行。”

德妃:“可是七公主她……”

德妃想说,本来就是她女儿没把事情办好,没能把孩子好好的带回来,合该她这个做母亲的过去弥补一下。

珞佳凝笑道:“妹妹尽心尽力地护着晖哥儿,已经足够。反正只是被她们拦住不回来而已,不回来也罢。她们既然喜欢人多热闹,我就过去凑个热闹,跟着她们吃一顿午膳就是。我倒要看看八公主还能怎么样。”

德妃看着儿媳的笑容,顿时心里安稳下来。

这孩子就是这点好,无论什么事儿都能泰然处之,不紧不慢的。

“那你去吧。”德妃拍了拍儿媳的手背:“你妹妹做事儿不太靠谱,得劳烦你这个做嫂嫂的多费心了。”

珞佳凝:“我倒是觉得七妹妹很好。晖哥儿现在喜欢玩闹,喜欢到处乱跑。我可跟不上他。有了七妹妹陪着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怪妹妹。母妃在这儿等一等,吃过了午膳我们也就回来了。”

德妃颔首笑着应好。

珞佳凝去到了御花园,远远地就听到了八公主肆意的大笑声:“唉哟,不是我说,这弘晖真是笑起来好玩,看着傻乎乎的,跟四哥可是像得很!”

她看似是在贬低弘晖的笑容,其实又连带着把四阿哥一起贬低了。

旁人自然不敢附和,毕竟四阿哥夫妻俩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只能干笑几声随意附和着。

八公主还在那边说个不停。

七公主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八妹妹你有完没完?有本事你让你身边的人赶紧让开!我要带着侄儿回永和宫了!”

八公主咯咯笑着:“那可不行。我也喜欢这个侄儿,我想多看她几眼。有本事你松开手,让我抱一抱他啊。”

七公主怒道:“不行!”态度十分坚决。

那边的声音乱了起来,好似两边的人推嚷着开始争吵。

珞佳凝加快了步子过去。

她远远看到了七公主和晖哥儿,忙大声说:“七妹妹怎的在这边耽搁了?我和母妃还等着你们回去一起用午膳呢!”

四福晋的声音一想起来,周围顿时安静一片。

谁都知道四福晋这个人手段了得,在各宫都吃得开,尤其很得皇上的欢心。

最关键的是,她这个人还经常愣地很,和谁都敢开怼,平常没事的时候旁人都不敢轻易惹了她去。

不过,八公主是不怕这个四福晋的。

看到四福晋过来,八公主嘲讽道:“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离了夫君和孩子就不能活的四福晋啊。这小阿哥才过来多会儿功夫,你就眼巴巴过来了。怎么着?怕我们害了你儿子?”

七公主看到了四嫂后,顿时安心下来。

刚才还十分彪悍地护着侄子的七公主,这个时候却隐约带了些哭腔,高声喊着:“嫂嫂!”

珞佳凝赶紧过去,让馥容把孩子接了过来,又握住了七公主的手:“妹妹莫怕,我来了。”

“我可是一点都没让她们沾晖哥儿衣裳。”七公主一直坚持着自己抱住晖哥儿,累得手都酸了也没敢交给宫女太监:“我怕她们敢去欺负宫人,也没敢把晖哥儿给宫人抱着,一直是我亲自来的。”

珞佳凝握住妹妹的手:“我明白。你辛苦了。我知道你会护好晖哥儿的。”

七公主眼泪这就落了下来。这眼泪,有被八公主欺负后委屈的,也有得了嫂嫂体谅后感动的。

珞佳凝把妹妹和儿子护在身后,含笑望着八公主:“你说我离了夫君和孩子不能活,那你还扣着我的孩子不让他回去。怎么?照你说话做事的矛盾之处看来,你这是想让我死不成?”

言下之意,八公主一边说她没了孩子不能活,还一边扣着她的孩子不让回去,显然是让她“离了孩子活不了”。

八公主没想到四福晋居然揪住了她的话头来说事,脸色顿变:“你——”

“八公主安的什么心思,我本来是不知道的。”珞佳凝语气极淡:“偏偏你自己说漏了嘴,把自己的恶毒心思给表露了出来,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八公主指了四福晋,怒道:“你血口喷人!”

她伸手想要撕了四福晋那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可是周围人都知道四福晋极其受宠,即便是皇上和四阿哥已经离开了京城,可他们不在,还有德妃和太后呢!

有太后老祖宗在,又有德妃坐镇,谁敢伤了四福晋半点?谁敢让八公主得逞?

翊坤宫的宫人们忙一个个都拼命拦住了八福晋,生怕她惹了事后,再让翊坤宫和宜妃娘娘不好做。

这时候太子妃赶紧走了过来,笑说:“我看这边热闹得很,还想着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四福晋来了。”

珞佳凝静静地看了太子妃几秒钟。

这个太子妃一贯如此,什么坏事儿都想让旁人做了,她再坐收渔翁之利。

刚才这边那么大动静太子妃都没过来,显然是想让八公主闹起来事情,给永和宫这边一个难看。

可惜的很,太子妃的算盘落空。这下子没辙了,只能亲自出马当个和事老。

这时候三福晋也跟着过来:“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珞佳凝笑问:“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刚才七妹妹抱着晖哥儿被八公主拦下,没个人过来帮忙,我还当没活人在呢。现在看来,活人是有的,只是乐得看个热闹罢了。”

三福晋刚才还摆出得意的笑容,这个时候立刻怒了:“你怎么给嫂嫂们说话的呢?”

太子妃生怕三福晋再说错话,赶忙拦住她:“我在这里摆了几桌酒席,庆祝庆祝。既然大家都来了,就一起吃个午膳吧。”说着给三福晋使了个眼色。

三福晋抚了抚小腹,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哼了声转身回了旁边摆好的桌子旁。

珞佳凝让馥容带着晖哥儿离开,她则留了下来用膳。

德妃在永和宫见到弘晖后,吓得亲自抱了晖哥儿一会方法才心里安定了些,又听了宫人的回禀,再听了八公主那一番话,不由喃喃:“八公主那个脾气……”

真是一点都不像故去的敏妃。

敏妃那么和顺谦恭的一个人,生出来的女儿怎么成了那样。

不对,不是敏妃的过错,而是宜妃。

八公主自小养在宜妃的跟前,以前宜妃故意对她管的宽松,让她养成了这般骄纵的性子,现在想改却是难了。

珞佳凝坐在宴席上,听了宫人的禀报,知道晖哥儿安然回到了永和宫,这便继续和七公主安然坐着,静等着五福晋的到来。

七公主本来是打算跟着晖哥儿一起回永和宫的,看嫂嫂留下来了就跟着一起留下。待到晖哥儿离去,她小声问四福晋:“嫂嫂怎么不回永和宫去?”

母妃明明让人传了话来说午膳准备好了,大可不必在这里留着用膳的。

珞佳凝压低声音:“刚才我听她们说,五福晋等会儿也要过来参宴。我想着留五福晋一个人应付她们,恐怕五福晋不会好过,倒不如在这里等一等,陪着五福晋。”

七公主恍然大悟。

五福晋刚才是去了宁寿宫陪伴太后,不多会儿,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三福晋朝着五福晋热情招手:“五弟妹,这边来坐。”态度殷勤得很。

七公主嗤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三福晋没听到她这句话,倒是被旁边的八公主给听了去。八公主顿时恼了:“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嫂嫂怎么着你了不成?”

事实上,八公主算得上是“爱屋及乌”。

九阿哥的嫡福晋是三福晋的堂妹,八公主想着九福晋是她正儿八经的嫂嫂,那么三福晋也算是她嫂嫂了。

因此近日来,八公主对三福晋的态度尤其不错。

三福晋有了八公主撑腰,愈发洋洋得意,挥着手非让五福晋坐到她的身边去。

五福晋却懒得搭理她们这些人,径直坐到了四福晋身边:“四嫂怎么来了?我刚才还想着,这次相聚没有你的话,可真是无趣。没想到你也在。”

妯娌之中,五福晋也就和四福晋交好一些,旁人她是懒得搭理的。

若非这一次是太子妃亲自请了她,说中午摆膳她一定要来,她想着给太子妃个面子,不然的话没有四福晋的地方她不肯去。

如今看到了最想见到的人,五福晋自然高兴得很。

珞佳凝低声说:“刚才出了一点事儿。”

她想着那么多人在这边,一会儿再解释。

可是七公主不肯忍着,三两下把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五福晋,顺带着还“哼”了一声嘲讽八公主。

五福晋拍了拍四福晋的手:“幸亏你来了。”又和七公主说:“七妹妹做得好。”

七公主接连得了两个嫂嫂的表扬,觉得自己可厉害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候饭菜陆续端上来。

五福晋原本是要在太子妃和三福晋那一桌落座的,因为四福晋和七公主不肯和那些人一桌,五福晋原来的位置就给了八公主。而五福晋则跟着四福晋一起坐了和那些人相邻的桌子。

这时候一些螃蟹端了上来。

本来这个时候也不是吃蟹的最佳时期,珞佳凝也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安排了螃蟹上桌。

谁知旁边传来了三福晋高高的得意的声音:“我现在有了身孕,吃不得螃蟹,太子妃的美意我心领了。”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三福晋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太子妃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似的,怨道:“你怎么不留住胤祉?有他陪着你,有孕时能好过一些。”

三福晋高声说:“我身为福晋,自然要为阿哥们的前途着想,自然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耽搁他跟着皇阿玛去做大事。”

八公主在旁边跟着附和:“三嫂嫂果然是明事理识大体的!”

可惜的是,也只有八公主跟着附和这么一句而已。

一旁的七福晋只默默地吃饭,一个字儿也没说。

而这边的四福晋和五福晋压根懒得理她们,自顾自用膳。七公主更是故意夹了个螃蟹给四福晋:“新鲜的!嫂嫂多吃点!”

三福晋看自己安排的这一出居然没人看,不禁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等到三福晋和太子妃的那一桌没人谈及怀孕的事情了,开始正常用膳时,珞佳凝却听得身边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珞佳凝忙问五福晋:“怎么了?”

“说实话,我是羡慕她的。”五福晋轻声说:“我这个肚子不争气,一直也没有消息。”

五福晋羡慕得不行。

五阿哥府上,已经有侧福晋庶福晋先后生育孩子,唯独她,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

就算是五阿哥疼她到了骨子里,她却不得不装作大方,时常让他歇息在其他人的房里——她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就不能误了他,让他子嗣单薄。

思及此,五福晋不由得小声和四福晋嘀咕:“你说我这个肚子,怎么就生不出来孩子呢。三福晋都生了好几个了,四嫂你也有了晖哥儿。”

珞佳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她生活的那个时代,很多人也无法自行怀孕而后生出孩子来。有时候就得借助科技的力量。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科技,五福晋的事儿她也是没辙。

三福晋有孕的消息,很快在宫里传开了。

她也跟四福晋一样住在了宫里,留在了荣妃的钟粹宫。

每天御膳房那边都要小心着三福晋的吃食。

而且三福晋挑剔的很,今儿不吃这个了,明儿必须吃那个。每天的挑剔办法都不一样,搞得御膳房怨声载道。

——伺候皇上的时候都没这么累!

荣妃也不时小声地劝儿媳,低调一点,没必要那么张扬。

毕竟去年去塞外的时候,老三和老三媳妇儿都得了皇上的好一顿呵斥,还连累得她一起被禁足受罚。

这一回老三跟着去塞外,不知道怎么的,荣妃的心里莫名有些慌。

三福晋却自信得很:“母妃你不用担心,皇阿玛最喜欢孙儿了。我再给皇阿玛生一个孙儿,他老人家指不定多高兴,怎么会怪罪我呢?”

伴随着她这种自信心的日益膨胀,终于,康熙帝和阿哥们快马加鞭回来了。

而且皇上人还没到京城,他的一道圣旨就提前来到了宫里头。

——郡王胤祉,因在敏妃亡故白日内剃发,目无尊长,降罪为贝勒。且府上长史以下都受到责罚,无一例外。

因此,三福晋的郡王妃封号也被夺去,成为了和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 一样的贝勒福晋。

圣旨是在三阿哥府上宣读的。

三阿哥进京后直接被皇上丢在了三贝勒府,没让他进宫再接旨。

消息传到了宫里的时候,三福晋还在挑剔今天的鸡肉不够酥烂,刚刚把御膳房的锅给掀到了地上。

听说了圣旨内容的她,站在锅里流淌的汤汁中,有些缓不过神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直接到了宫里,让四福晋接旨。

原来这一次去塞外,围猎的时候,皇上让阿哥们比赛,看谁猎到的最多。

结果四阿哥胜出。

皇上问四阿哥要什么奖励,四阿哥想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皇阿玛,儿臣什么都不要,只想着向您多讨一些塞北难得的吃食。”

当时康熙帝就乐了:“是不是带回去给四福晋的?”

四阿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

康熙帝哈哈大笑,深觉老四和老四媳妇儿是一对难得的妙人,夫妻俩就算离得再远,也能互相惦记着。

于是大家伙儿一回京,康熙帝自己都还没进宫呢,就遣了人把好吃的和圣旨一起带进了宫里。

伴随着几箱子好吃的陆续被人抬进来,永和宫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另一边,钟粹宫,则是传来了三福晋不甘心的嚎啕大哭。

第103章

三福晋这下子可猖狂不起来了。

三阿哥违逆圣意, 非要在敏妃去世百日内剃发,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皇上夺了他的郡王位,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儿。

珞佳凝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个事情的缘由, 回到家后,胤禛和她说了,她才晓得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原来,三阿哥并不是在京城剃发的。

他倒是还有点记性,知道不能明目张胆地违抗皇阿玛的旨意,所以他决定偷偷摸摸地来这么一回。

回京的前一天,一行人骑马累了,下午到了附近的城镇后暂时歇下。

凑着天还没黑下来, 三阿哥找了个不多的店,把自己觉得已经有点太长了的头发剃了下。

可问题是, 他觉得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吹嘘惯了,剃头的时候和那手艺人说了不少大话。虽然没提自己是皇子, 却也让对方知道他是个大人物。

那个给他剃发的手艺人, 觉得自己给个大人物剃了头, 实属厉害, 等他一走就不住向人吹嘘。

说来也巧。

他吹嘘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大皇子,正好被大皇子听了个真真切切。

如果是旁人可能也就罢了, 想着三阿哥是自己兄弟, 能放一马就放他一马, 装作不知道。

可是大皇子和三阿哥之前就有旧仇。

几年前的时候, 就是三阿哥, 把大皇子近郊庄子给查抄了,并向皇上说他养了那些姬妾是有其他目的。

为此皇上责罚了大皇子不说,一直到现在都对大皇子不是太亲近。

如果说大皇子最讨厌哪个弟兄, 三阿哥一定能排在前三名。

大皇子听那手艺人说的过程,立刻知道那人就是三阿哥。他知晓了三阿哥做的这个事儿,立刻向皇上禀报。

康熙帝立刻查证,结果三阿哥刚刚理好的头上都还有头发茬子没有洗干净,他剃发的事儿就这么呈现在了皇帝和诸位兄弟面前。

康熙帝大怒,这便有了今日的处罚。

珞佳凝听了这前因后果后,十分无语:“三阿哥也真是胆大。他去塞外前,就说自己要做这种违逆皇阿玛的事情。我还当他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真去做了。

“他们夫妻俩如果管得住嘴,说不定事情还不至于到了这一步。”胤禛道:“若他低调些,莫要让那个剃头的人把他的事儿说出去,事情或许还能有转圜余地。”

可三阿哥一直都不是什么低调的人,所以他这样一来也是咎由自取,纯属活该。

三阿哥的事情在其他府上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主要是因为三阿哥平时和兄弟们相处得都不太好。如今他落了难,对兄弟们来说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日子照过,只是没了三阿哥在旁边显摆就是。

不多久,过了敏妃故去的百日。

宫里重新热闹起来。

伴随着秋天临近,秋叶纷纷落下。五公主定亲的事情重新提上了日程。

按理来说,这个年代,定婚宴要在女方家里设宴。这个是约定俗成的事儿。

可问题是康熙帝嫁了那么多个女儿,都是送到塞外和亲去了,并没有在宫里举办定亲宴席的经验。

于是康熙帝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个艰巨而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德妃来办,让她看着办,觉得需要什么或者缺什么了,直接与梁九功说一声,办妥就行。

德妃顿时觉得重任在身,需要把大女儿的定婚宴办妥当,这样的话,到时候给小女儿办的时候也就有经验了。

德妃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问问儿媳到时候宴请名单该怎么列,一会儿又问问儿媳这个宴请的菜单该怎么拟。

一开始珞佳凝回了四贝勒府上,天天逗着儿子玩,时不时的还去铺子里转一圈,收收钱,好不惬意。

可是德妃不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时常让人到处找她来询问,也实在麻烦。

眼看着五公主的定亲宴临近,珞佳凝免得德妃麻烦,也免去了自己的麻烦,索性又去宫里小住了几日,把这个事儿帮忙彻底安排妥当。

不多久,这一天来临。

前一天晚上珞佳凝就住在了宫里,第二天她起了个早,陪着五公主梳妆打扮。

“又不是出阁,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五公主虽然嘴里埋怨着,眉眼里却透着浓浓的欣喜:“随便收拾下就好了,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慧仪姑姑在旁笑:“小祖宗,这可得认认真真来办。咱们宫里做得越妥当,往后您和佟佳家往来的时候,您的底气越足。”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娘家护着出嫁的女儿,为女儿撑足了脸面,那么女儿在夫家就有面子也有底气。

相反,如果是娘家都不护着的女子,到了夫家很容易受欺负。

慧仪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七公主在旁听见了,就笑:“我和姐姐的身份在那儿呢,就不信佟佳家和张家的敢欺负我们!”

珞佳凝在旁边哼了哼:“瞧瞧咱们七公主。定亲宴都还没摆上日程呢,就开始惦记以后在张家的日子了。”

七公主愣了愣,恍然惊觉自己刚才说漏了嘴,被四嫂揪了个正着来笑他。

七公主脸红红地去拍四福晋:“让你笑我,让你笑我。”

珞佳凝边跑边躲,还不住嚷嚷:“唉哟唉哟,我看看是谁被我猜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屋子里响起笑声一片。

五公主那种有点羞涩又有点紧张的心,到底是放松了下来。

不多会儿,到了要接待宾客们的时间。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两个人在永和宫内外来来回回,不住询问:“需要我们过去了吗?”

得到了四嫂的肯定回答后,哥儿两个相视一笑,跑到外头去迎接男宾了。

五阿哥和五福晋没多久赶了过来,询问四嫂他们俩能够干什么。

——五阿哥和五公主自小一起在太后跟前长大,两个人的感情和亲兄妹差不多。

如今五公主办定亲宴,五阿哥就把自己当成实打实的兄长来看待,自然要帮着五妹妹来招待宾客。

珞佳凝就和五阿哥说:“五弟你去找十三弟和十四弟,他们正迎接男宾呢,怕是忙不过来。而且那俩活宝,一转眼就能给我闹出不少事儿来,你帮我去看着他们,让他们俩正儿八经做事,不许胡闹。”

“好。”五阿哥温和笑着,快步去找那俩弟弟了。

五福晋则留下来和四福晋一起招待女眷。

到了中午摆宴之前,基本上受邀的各家各户的主子们都来了。

不过,单说阿哥们这边,就缺了两户人家。

其中一个是三阿哥府上。

这个倒是情有可原,谁都知道三阿哥被夺了郡王位后,一直羞于见人。而且三福晋的王妃也被夺了,夫妻俩觉得没面子,今天从头到尾都不露面都有可能。

可是,八阿哥夫妻俩都还没出现,这倒是让人觉得奇了。

康熙帝隐隐有些不高兴:“我昨儿还特意吩咐了老八,让他今天来帮忙。结果倒好。”前面礼节性的事情就罢了,现在都要吃饭了也没看到人影。

这一次康熙帝带着孩子们去塞外,八阿哥留在京城安分守己,把事情做得妥妥当当,又让康熙帝对他的印象重新好了起来。

谁知这还没多久,他却又让康熙帝失望了。康熙帝不免抱怨几句。

眼看着宴席开始了,终于有人唱和道:“八福晋到——”

八福晋姗姗来迟,却面带喜色:“抱歉抱歉,我今儿来晚了。家里出了点事脱不开身,倒是差点误了吃五妹妹的定亲饭。”

康熙帝看八福晋自己来了,而八阿哥还不见人影,忍不住问:“老八呢?他怎么没来。”

说好了今儿八阿哥夫妻俩也要出席,如今却不见踪影。饶是康熙帝自认大度,也不由得认为这个儿子不看重兄弟姐妹的亲情,连答应好的出席妹妹定亲宴都要食言。

提到八阿哥后,八福晋明显眼神闪烁,含糊其辞道:“他一会儿就来了。皇阿玛不用等他,一会儿就……就来了。”

康熙帝为皇几十年,观其言行就能知道她肯定是掩下了什么事儿没说。

“既然他一会儿就能来,那朕就再等等。”康熙帝不动声色,让八福晋入了席。

八福晋大大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去给五公主道贺。

康熙帝看她如此,不由细细思量一番。

若是旁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是五公主的定亲,八阿哥却还没来。他直觉今天八阿哥府上出了什么事情,便命梁九功亲自带人过去看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梁九功回来了,却神色匆匆。

此时宴席进行到一半,正是宾客们把酒言欢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喜庆。康熙帝见状,就让梁九功到旁边出了屋的角落去回话。

现在太阳正高,炽烈的阳光洒满庭院,惹得人心烦气躁。

但是梁九功的话,却仿佛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让人遍体生寒。

“你说什么!”康熙帝大为惊愕:“今天八福晋打死了个人?”

“是啊。”梁九功说起这个话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张不开口。

里头屋子内正是五公主的定亲宴,热闹喜庆。可是外头,他却要给皇上禀告一个命案的事儿。

这让他着实有些难以开口:“听说是今儿早晨,八阿哥梳洗后准备来赴宴了。结果一个丫鬟主动给八阿哥梳头。被八福晋瞧见了,当场把人活活打死。”

康熙帝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梁九功感受到了帝王怒气,说话的时候不由得身子越来越弯:“八阿哥和八福晋吵了一架。八福晋说那丫鬟勾引主子,死不足惜,直接来了宫里参宴。八阿哥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丫鬟,正让人安排那丫鬟后事呢。”

说到这儿,他顿觉失言,忙道:“八阿哥知道今儿是五公主定亲的日子,也不是说要给那人安排多好的安葬,就是让人去给她爹娘说一声,把人交给他们去葬了。哦,八阿哥还给了他们一笔银子。刚才奴才去的时候,八阿哥正处理这事儿呢。”

本来身为阿哥,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可那丫鬟是家生子,家里人就是郭络罗家的,真闹起来的话,郭络罗府和八阿哥府上都不好看。

所以八阿哥暂时留了下来,对他们稍作安抚。

康熙帝大怒,正打算进屋子里把那个一点都不顾及妹妹的八福晋给斥责一番。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挪动步子,就听旁边有人错愕道:“你说什么?老八媳妇儿把人给打死了?在今天?”

康熙帝一听这声音,顿时寒眸扫视四周。

之前在旁边守着的小太监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皇上,太后娘娘说不准奴才们通禀,奴才们就、就都不敢吱声啊!”

太后到底是康熙帝的额娘,她老人家吩咐的,太监们也确实不敢随意违背。

康熙帝没想到这番话被太后听了去,忙走到她老人家身边:“皇额娘,小五就在里头呢,您和她热闹着去。这事儿儿子来办。”

“皇帝不用操心这个。”太后说着,轻轻推开了康熙帝的搀扶:“我个老婆子,还能为我的宝贝孙女争一个道理回来。这事儿我来办。”

她问梁九功:“那丫鬟是个什么来头?”

梁九功就细细说了:“是郭络罗家出来的一个家生子。叫什么‘诗棋’的。”

太后和康熙帝听着梁九功的讲述,愈发气愤。

谁也没想到八福晋居然这样恶毒,竟然因为善妒就直接害死了一个丫鬟。

而且那丫鬟还是家生子,爹娘都是他们郭络罗家的。丫鬟小时候进宫伺候,被宜妃赏给了四福晋。

四福晋将人送到了庄子上,不知怎的这丫鬟就跑到了八福晋那里,成为了八福晋的奴才。

这也就罢了。

到底人是郭络罗家的人,愿意去八福晋府上情有可原。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愿意跟随郭络罗家的衷心奴才,就这么活活被杖毙!

如今五公主定亲的大好日子里,八福晋居然把人给硬生生打死了!

这要是说出去,怕是外人都要讲一句“皇家人不通情理,嫂嫂都丝毫不顾及小姑子”的这种话来!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传出去的。

太后一脸黑沉地让人直接把八福晋“请”到了宁寿宫去问话。

康熙帝本想着尊重太后的意思,他不过问,让太后来处置。

可是细细一想,他觉得情况不妙,生怕太后气坏了身子,忙吩咐德妃主持大局,又让四福晋照顾着宾客们。

见这里一切如常,康熙帝担心太后的情况,也快步跟着去了宁寿宫。

他刚到宁寿宫的门口,就听到了屋里传出来的太后的怒叱声。

太后心善,总想着宽厚待人,平时很少见她大声说话。这般的怒叱大到刻意传到外头来,十分罕见。

可见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康熙帝生怕她老人家气坏了身子,忙加快脚步往里去。

太后怒道:“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说你打死了个奴才。哀家想着,许是那奴才真做错了什么,就没多问。谁知你一而再地犯错,竟是完全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太后极其生气,真的是指着八福晋的鼻子尖在骂:“你个良心没了的混账东西。你哪天处置人不好?非要在你五妹妹定亲这天来闹事?一年三百多天,你哪天都不选,单单择了今天来杀人。若说你并非故意,哀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之前被打死的奴才好像是叫杜鹃。

当时八福晋住在阿哥所,因为人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并非是一直在宫里做事的宫女,太后知晓后就没过多询问这事儿。

如今倒好。

之前没有细问还以为她会自行改过,却不料现在变本加厉,在妹妹的定亲宴这天都能做出这种恶毒之事!

太后拂袖侧身坐在了一旁,脸上怒色更盛。

八福晋哭着跪下,膝行到太后跟前,求太后原谅:“老祖宗,那奴才今儿一大早就去勾引八阿哥。我、我气不过才会让人打她的啊!我也没想到,她身子骨那么弱,一打,竟就给打死了!”

“你打人就不能另择日子?”一向慈爱的太后,此时忍不住冷笑:“她如果真有心勾搭胤禩,怎会只今天一天做这件事?你之前不处置她,偏就今儿想起来了?若真的她今天是头一次做这种事,你又怎知她日后还会如此?非要今天行这杖责?”

不怪太后如此动怒。

今天这件事,重点不在于打死的是不是奴才、奴才的命值当不值当贵人们生气本身。

而是这个命案发生在五公主定亲这天,把好端端的喜事给搅了。

这个令人憎恶的影响,发生在谁家都会令长辈厌恶,更何况是看重颜面和气运的皇家。

“怎么择日子?她的手都摸到八阿哥手上了,我怎么去择?”八福晋咬着嘴唇还想狡辩,侧着头说:“这种狗奴才,身份低贱又手段太多。若让这种人勾搭了八阿哥,生下一男半女的话,岂不是要玷污了皇家血脉?”

她说着说着,仿佛找到了出路一般,眼睛亮了起来:“是了,不能让那些奴才伤了皇家尊贵的血脉。皇祖母!孩儿做的没什么大过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