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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毫无道理的狡辩,让屋里的长辈顿觉寒心。

康熙帝这时走到了屋子里,恰好听到了八福晋的这一番“辩驳”。

康熙帝震怒,厉声呵斥:“你个狼心狗肺恶毒阴狠的妇人!那奴才再怎样不好,都还惦记着你郭络罗家!宁愿被四福晋责骂,也要违背了四福晋、回到你的身边!你倒好,这样的忠仆不好好信任,非要置她于死地!你这个恶毒妇人,究竟是何居心!”

听皇帝提起来四福晋,太后也微微颔首。

“说起来,你和四福晋相比也相差太远了些。”因为心爱的孙女定亲这天出了人命,太后深感难过之余,怒气也比平日要更大:“那奴才非要跟着原主,非要去你那儿。四福晋虽然心寒她的背主,却也大仁大义放了她一马,将她身契给了你。你倒好,她并为违背你半分,不过是给胤禩送点吃喝而已,你却!”

太后越说越愤怒,竟是拍案而起,直接挥手把跟前的八福晋一手推开。

八福晋一个没防备后仰躺到了地上。

太后喝道:“来人!把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给哀家拖出去!”

其实太后到底是心软的。

这个时候她也只是说把八福晋拖出去而已,因为不想看到八福晋在跟前碍眼。

偏偏八福晋这个时候觉得自己需要垂死挣扎一番,开口就想着先拖旁人下水,多一个人受罚的话,她遭受的责难也就只有一半了而已。

八福晋开始大声嚷嚷:“四福晋哪里好了?说不定她就是知道那个丫鬟不安分,特意把人送到我身边来的!不然的话,那人真那么好,她自己做什么不留着!”

太后是真的怒了。

“那丫鬟不肯听她的,一心想着郭络罗家,四福晋留她又有甚用?”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只觉得气闷不已。

她想八福晋实在心思恶毒,不能等闲对待,便高声吩咐:“快!把这个东西给哀家拖出去!撤了她的钗环,命她回去面壁思过!”

这就是让八福晋披头散发毫无一点尊严的离开了。

八福晋嚎啕大哭:“皇祖母!皇祖母!您不能这样啊皇祖母,我可是都是为了皇家颜面,不让那些奴才玷污皇家血脉才这样啊!”

太后怒目望向门口。

康熙帝厉声吩咐:“去!把她的嘴堵上!不要污了太后的耳!”

之后,远去的便只有嘴巴被堵住的呜呜声,到底是没有什么声响再出来了。

太后被这个人气得脑壳疼,不由缓缓躺平,让身边嬷嬷给她轻轻按揉眉心。

康熙帝看事情差不多了,且不想扰了太后的休息,便打算离开。

不过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却被叫住。

“皇帝给四福晋些赏赐吧。四福晋宽厚大度,对着背主的丫鬟也没有严厉斥责,是个心善的。只可惜她心善,却被狠毒的人利用住,背后里总拿了她来说项。”太后道:“哀家没精力赏赐她了,皇帝看情况给些赏赐,也算是心善晚辈的事后安抚了。”

康熙帝应声:“是,皇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宴席上,众人不知道宁寿宫发生的那些事儿,只为了五公主和舜安颜的亲事而高兴着,觥筹交错好不开心。

珞佳凝正和德妃忙得脚不沾地,看顾着这里的杯盏碗碟和饭菜点心时,却听梁九功在旁边小声叫她:“福晋,皇上给了您赏赐,送到了永和宫。您一会儿过去看看。”

珞佳凝下意识就以为,康熙帝给她的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笑道:“我一会儿和母妃妹妹弟弟们一起去吃,劳皇上惦记了。”

“不是吃的,是些首饰,内务府那边刚做出来的新样式,都是足金的。”梁九功笑道:“因为今儿是五公主的定亲宴,这给您的赏赐,奴才也不好大声在这个时候喊出来。是以只能您委屈些,私下里把赏赐接了,只永和宫的主子们知道就行,旁人无需知道。”

不一会儿,银盏也来了:“四福晋,太后刚刚得了闲,想着先帝爷赏赐她的那一套红宝石头面还不错,刚刚送去了永和宫给您。”

收到了赏赐却完全摸不清状况一脸懵的珞佳凝:???

她怎么就得了太后和皇上的赏赐了。

好像,她什么也没干啊。

那这些赏赐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104章

五公主的定亲宴, 从始至终八阿哥都没有出现。

他一直在处理八福晋闹出来的这些事情,最后安排妥当了, 给了诗棋的家里人一大笔银子让他们乖乖闭了嘴, 又进了宫。

从九阿哥那里听闻八福晋被太后“叫走”,他又去了宁寿宫,在太后的宫殿外头长跪不起。

因为一直在宁寿宫跪着,他即便是进了宫, 也没能在五公主的定亲宴现身。

太阳当头。

八阿哥脊背挺直地跪在院子中央, 即便是晒得满头大汗, 膝盖明显受不住身子开始轻微摇晃了, 他丝毫都没有退缩或者是挪动的迹象。

太后到底是心软了。旁的不说, 自家孙儿她还是心疼的, 最终点了头,准许八阿哥将八福晋带回去。

不过, 太后也有个交换条件。

她要八阿哥纳一个侧福晋。具体人选,她还没想好。但是这事儿先提前定下来就是。

八阿哥到底是被晒得有些头晕了, 听了太后让人传过来的话, 他咬着牙在叹息:“八福晋待我一心一意,我又真好辜负了她一片痴心。”

他之所以说得这样深情款款,不为别的。只因八福晋被堵了嘴巴, 就在他旁边几尺外跪着呢。

果然,八福晋听了他的“肺腑之言”后, 忍不住落了泪。

她觉得有八阿哥这句话,她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太后便让八阿哥和八福晋一起到她屋里去。

八福晋进门就跪下了。

等到嘴巴里塞着的东西被取走, 八福晋当即哭嚎起来:“皇祖母!您不能给八阿哥塞妾室啊!您忘了我了吗?府里还有我呢!”

太后:“就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如此!”

八福晋的嚎啕声被她老人家的怒喝给惊得顿了一顿。

“八阿哥身边的女人,都被你给谴走了, 这事儿哀家知道。”太后缓缓道:“以前哀家不和你计较,是想着八阿哥只你一个福晋陪在身边也不错。”

看老四和老四媳妇儿就能知道,阿哥只有一个妻子在身侧不见得就不好。

可前提得是那个福晋识大体,端庄大度贤淑。

如果八福晋和四福晋似的,待人处事都能够“有个福晋的样子”,那她身为祖母也不会刻意给孩子们挑刺。

问题就在于八福晋不是这么个好性子。

太后觉得自己不管不行了,不然孙儿的府邸指不定往后成了什么模样:“哀家记得,哈达那拉家有个女孩儿不错。那时候她跟着她额娘进宫来给哀家请安,哀家觉得她脾气也好,性子也好。不如就她吧。”

八福晋顿时紧张起来。

刚才老祖宗说给八阿哥一个“侧福晋”而不是妾室,她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她想着,如果对方的身份低一些的话,真的成了定局必须要纳人,她也得想法子让那女的成不了侧福晋,就是个简单妾室算完。

可太后显然不那么想。

太后选的居然是哈达那拉家!

哈达那拉家,是大清初期的显赫家族,与乌拉那拉家是同祖。

虽然现在哈达那拉家已经初现没落,与乌拉那拉家、叶赫那拉家的关系也日渐淡薄,可这家的女孩儿到底是出身显赫的。

若是这家的女儿过来,必然是侧福晋,不可能是地位低下的妾室格格。

八阿哥低着头婉拒:“多谢皇祖母好意。可孙儿有了嫡福晋后,便不做他想,只守着她一个人就好。”

不等太后开口,八福晋当即不干了:“老祖宗,您可不能这样啊!八爷他有我就够了,何至于——”

“倘若你是个宅心仁厚的,哀家也不用这样做。”太后看她还死心不改,不由大怒:“哀家这样做,不过是不想八贝勒府被你这个心胸狭窄的给毁了!有个侧福晋在旁边帮着你,好歹也能让八贝勒府像样一些!”

八福晋地脸色刷地下就白了。

这一回她算是看清楚,太后是真真切切打算把这事儿给钉死。

回去的路,八福晋不知道是怎么走的。

好在有八阿哥一路搀扶着她,她倒是不至于走不动,跌跌撞撞好歹是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八福晋一上车就有了力气,扯着八阿哥衣袖质问:“你不会答应皇祖母的,对吧?”

“可我也不能违抗太后。”八阿哥为难地叹着气:“刚才我反对过了,你知道的。但反对没有用。太后懿旨又怎是我一个贝勒可以对抗的。”

八福晋听出了他的难处,眼泪啪嗒落了下来。

八阿哥却深知她脾性。

——如果太后提出来纳妾的事情,他立刻答应了,她就会迁怒他,觉得是他不爱她了。

可是如果他“为了她”而推辞几句,再说一些只对她好的话,她就会开心得很,然后暂时不计较他纳妾的事情了。

八阿哥动作轻柔地将八福晋搂在怀里。

果然。

八福晋看他如此体贴入微,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还是八爷体贴我。可八爷,她若真的进了门,你可不许偏疼她。我才是你的嫡福晋,你只准疼我一个人。”

八阿哥温柔地笑着:“那是自然。你是我明媒正娶过来的嫡福晋,旁人都越不过你去。”

八福晋满足地依偎在他肩旁。

八阿哥松了口气,撩开车窗帘子,讲不耐烦的目光都投向了车窗外。

所以说,有个脑子简单的福晋也是好事。

虽然会惹麻烦,但摸着了路子事情就变得容易许多。

八阿哥定下侧福晋的事儿,不多久就传到了宫里各处。

谁也没想到,哈达那拉家的女儿什么都没做,就捡了个皇子侧福晋的位置。

太后的懿旨下来后,哈达那拉家的福晋带着女儿进宫谢恩。

这事儿便正式定了下来。

珞佳凝到底和太后十分熟悉了,觉得这事儿蹊跷,便去宫里细问究竟。

——八阿哥往后将是四阿哥的死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总得摸清楚“敌人”的底细才好。

太后就和四福晋说了八福晋把诗棋杖毙的事情,又道:“老八媳妇儿性格暴躁,总得有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儿陪在老八身边,我才能放心。”

珞佳凝仔细思量一番,这哈达那拉家好似也没闹出什么太大的水花来,于是放心许多,笑着与太后道:“皇祖母真是费心了。可是八弟的亲事,是八弟和八弟妹自己求来的,不管和与不和,我们做嫂嫂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话提醒了太后,郭络罗氏的亲事是他们夫妻俩自己求的。

太后斟酌许久,缓缓说:“老八那时候年轻,只贪郭络罗氏相貌明艳,却不考虑她性情如何。想来老八做事还是目光短浅了些,不够顾及全面。”

珞佳凝笑笑,没有接太后的话茬。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她现在给太后留个对八阿哥这样的印象,往后太后和皇上说起来,皇上不免也会认为八阿哥目光短浅。

说不定什么时候四阿哥和八阿哥有了纷争时,太后和皇上就能想起来八阿哥“目光短浅”,便会多念着四阿哥的好。

特别是每每看到了八阿哥和八福晋夫妻不睦的时候,太后和皇上就更可能想到这一点了,而后一次次加深对八阿哥这个缺点的印象。

这样就足够。

珞佳凝想,四阿哥和她夫妻一体,她总得为四阿哥的以后来着想。

这一年到了年关的时候,除去三阿哥府上愁云惨淡十分凄凉,其他府邸都颇为和乐。

第二年春天,七公主定了亲。

没多久的夏日里,五公主风风光光出了嫁。

秋天刚刚来临的时候,九阿哥和董鄂家的一个嫡出女儿定了亲。

之后没多久,秋叶纷纷落下的时候,八阿哥府上张灯结彩,准备把侧福晋哈达那拉氏迎进门。

今年的喜庆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康熙帝一年都处于高高兴兴办喜事的状态里,整个人容光焕发很是满足。

八阿哥侧福晋的事儿,虽然不可能像公主出嫁和阿哥纳嫡福晋那样大张旗鼓,可侧福晋的身份并不低,等于半个主子。

家里后院儿,也只有嫡福晋比侧福晋地位高,其他人都还是要听侧福晋的。

所以哈达那拉家的那位姑娘,也是走了一系列正儿八经的程序后,方才在一个黄道吉日嫁去八贝勒府。

这哈达那拉氏性格和顺,单从性情上来说已经和八福晋是天差地别了。偏她还长得柔美漂亮,整个儿都很讨人喜欢。

八阿哥当天晚上睡在了侧福晋的房里,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迟了。

八阿哥一向勤勉,像是这样迟迟未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八福晋受了一夜的空房,把手里的帕子都绞烂了。

成亲的第二天,八阿哥带着哈达那拉氏进宫谢恩——到底是太后赐下的婚事,这谢恩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八福晋跟着不情不愿地往宁寿宫走了一趟。

在太后跟前的时候,八阿哥温润如玉,哈达那拉氏侧福晋温柔似水。两个人站在一处,当真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怎么看怎么般配。

一晚上没睡的八福晋,顿时眼里冒着赤光,看着这一对“璧人”的目光里,都不由得透出几分恶毒。

太后扫了眼八福晋,看她眸中散着恶毒的狠戾光芒,便道:“你这个侧室是哀家赐给你的,谁敢动她分毫,就等同于和哀家作对。哀家断断饶不了她。”

这个“动她分毫”的人,分明是在暗指八福晋。

太后之所以亲自指了个女孩儿给八阿哥,也是想借此压一压八福晋的戾气。

八福晋磨着后牙槽,压抑着怒气低了头。

她知道,在太后跟前得装得乖顺才行,不然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她。

钟粹宫中。

荣妃抱着孙女儿,稀罕的不行。

“这孩子像胤祉。”因为是嫡出的孩子,荣妃格外疼爱一些:“都说女儿像爹,我瞧着正是这样。”

这孩子九月份才刚出生,还小的很,裹在包被里面大部分时间都睡着。偶尔醒了,也是饿得要吃奶。

现在她正睡着,荣妃抱了却舍不得松手。看孩子们都在外间说话,她索性抱了孙女儿到内室去,也好让孩子进屋多睡会儿。

三福晋就和堂妹小董鄂氏在外间屋里说话。

三福晋刚刚生产完不久,在孕中胖起来的身子一直没有瘦下来。

之前她有孕的时候,三阿哥被夺去了郡王的封号,跌落成了贝勒。她一直愤恨不已,心里头堵着怨气,发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压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起大落后被磨平了尖角的缘故,还是生产完后为母之心变得温柔的关系,她最近的心性倒是不如之前那么尖锐了,比以前平和许多。

也可能是因为这一胎生的是个女儿,三福晋这样想着。

她已经生过两个儿子了,俩孩子皮实得很,她都懒得去给他们操心。

可是这一胎是个女儿,看着小女孩儿在小包被里那么小小的一个,她的心都要化了。满腹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压根都不惦记旁的。

就连三阿哥,她都时常懒得搭理了。

三福晋这一次倒是没有和以往似的,向堂妹抱怨个不停不顺心的事儿。

她闲聊着家常和堂妹说话。说一说孩子的事儿,说一说以后堂妹做了嫡福晋后需要注意什么。

聊着聊着,三福晋不经意间提到了宁寿宫那边的事儿。

“听说侧福晋人很好,很温顺。”三福晋这几天住在宫里,多多少少也听了一耳朵相关的事儿,顺口道:“八福晋那个脾气,希望侧福晋在她跟前不会吃亏才好。”

说到这儿,三福晋又忍不住说:“如果要不吃亏,还是得靠夫君护着。倘若八阿哥护着侧福晋,那么八福晋就算是想伸手,也管不到侧福晋太多。”

整天忙着孩子的事儿,她觉得自己都变得唠叨许多。就连旁人家的事情,她都能和堂妹啰啰嗦嗦那么久。

三福晋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做的不好,刚刚还在教给妹妹怎么做一个皇子福晋,一转眼就说起了旁人家的事儿。

她忙和堂妹解释:“我也不是非要提旁人的事情的,就不由自主说起来了。”

小董鄂氏心里不痛快,不由抱怨:“有的人辛辛苦苦谋划许久,最终得到的还不是自己想要的。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却偏偏得到了旁人求而不得的。”

她想说的是,八阿哥温文儒雅待人温和,且极有才华,政事骑射无一不精。简直是天下女儿家最想要的那种夫君。

她怎样也得不到他身边的一个位置。

可哈达那拉氏什么都不做,却得了八侧福晋的位置。

小董鄂氏忍不住幻想,倘若不是她已经被指给了九阿哥,那八阿哥的身边,会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呢……

可是,不能了。

她已经是未来的九福晋。

明明她样样都比哈达那拉氏要强,可哈达那拉氏就是得到了她最想要的,而她一点都没有机会。

小董鄂氏恨得眼睛里都蓄了泪,喃喃自语:“但凡让我不好过的,我也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譬如郭络罗氏,占了个八福晋的位置,却不好好善待八阿哥。再譬如哈达那拉氏,白白捡了个八侧福晋的位置,惹人愤恨。

小董鄂氏的声音不算大,可是三福晋偏偏就听着了。

三福晋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略一停顿又问:“你是说的谁?不让你好过,你也不让她好过什么的……”

小董鄂氏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激动之下居然泄露了心思。

她自然不可能让旁人知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在她心里,董鄂家满门的荣耀要比儿女事情更重要。不然的话,当初她也不会听从家里的安排,一次次去找宜妃娘娘套近乎了。

她必然不可能和堂姐说起来八阿哥或者是哈达那拉氏的相关字眼,于是快速找了个替死鬼:“四福晋。她镇日里搞得好像人人都喜欢她似的,我却看不上她那样子。”

想自己现在说的这两句,和刚刚不小心泄露心思的那几句对不上,她又补充道:“四福晋镇日里想着替四阿哥拉拢九阿哥,我是看不惯的。八阿哥样样都比四阿哥出众,凭什么让九阿哥跟了八阿哥后,心里却向着四福晋和四阿哥?我瞧不上四福晋那种惺惺作态的模样,自然不能让她得逞。”

三福晋刚一听到从堂妹口中说道“四福晋”三个字的时候,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她怎么着你了?”

堂妹和四福晋好像没什么过结啊。

而且四福晋好像也没对董鄂家做过什么……

好在她吃一堑长一智,及时想起来四福晋和她自己的种种矛盾,她赶紧闭了嘴没把那话问出来。

直到听完了堂妹这一番言辞,三福晋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四阿哥和四福晋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你不愿意让九阿哥和他们走得近,我是赞同的。只一点你小心些,那夫妻俩惯会算计,心肠又恶毒。你别一个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就好。”

小董鄂氏自信地笑笑:“堂姐你放心,有我在,断然不会四福晋顺风顺水的。也断然不会让九阿哥成为四阿哥身边助力。”

只要她是九福晋一天,那么九阿哥就必须得是帮助八阿哥的。

她不容许有人背叛八阿哥。

即便是亲弟弟,也不行。

小董鄂氏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见八阿哥一面。

她知道八阿哥和侧福晋的亲事是太后亲赐的,今儿八阿哥必然要带着侧福晋仅供哦谢恩。

因此她前几天,她特意问了三福晋,到时候侧福晋去拜见太后的时候,三福晋要不要过去。

她本来想着堂姐身为三福晋如果过去的话,她跟着能一起见见八阿哥。

谁知三福晋说不去。

理由很简单,不过是个侧福晋而已,去给太后谢恩,又不用正儿八经所有阿哥的福晋都过去见。

三福晋不受太后待见,可不去触霉头。

小董鄂氏特意说动了堂姐进宫陪荣妃娘娘,顺便在荣妃的钟粹宫住上几日。然后她今天很顺理成章的,特意找了个由头过来和堂姐说话。

这样,她就有借口在今日进宫,也有机会见八阿哥一面了。

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也好。

小董鄂氏和三福晋说了会儿话后,从三福晋那边听说八阿哥他们已经进了宫,她顿时坐不住了,想着要去看八阿哥。

可她没有立场也没有机会过去。

小董鄂氏寻了个由头走出荣妃的钟粹宫,在外头路上随意闲逛着,焦急想着怎么才能在太后跟前搭上话。

她和九阿哥虽然订了亲,却实在不是正儿八经的嫡福晋,毕竟还没真正成亲。

这样一来,她就没有合适的借口去太后那边。

太后一向不太喜欢她。

她能够成为九福晋,完全是宜妃和八福晋帮的忙。

太后现在愈发不喜欢八福晋了,甚至还给八阿哥纳了侧福晋,她就不能走宜妃和八福晋的那条路子去宁寿宫,不然太后连带着也讨厌了她,那就太对不起董鄂家了。

小董鄂氏急的团团转,毕竟八阿哥他们应该是待不了太久就会回去。

就在她彷徨无措的时候,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四福晋。

没错,四福晋和太后的关系这样亲近,今天八阿哥带着侧福晋过来谢恩,四福晋一定会去陪伴太后的。

小董鄂氏心里有了底,忙迎了过去,亲切地唤着:“四嫂安好。您这是往哪儿去?”

珞佳凝今天进宫,就是因为八阿哥带着侧福晋谢恩一事。

只是皇上和德妃都很想念晖哥儿,所以她进宫后,先把晖哥儿送去了永和宫,这才准备往太后的宁寿宫去。

本来走得好好的,谁知半途中有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十分亲近地唤着她……

珞佳凝脚步微顿望了过去:“……三福晋的堂妹?你怎么在这儿?”

九福晋还没过门,她自然不会叫对方弟妹。

叫错是绝对不能叫错的。

即便对方错,她也得是正确的。

小董鄂氏柔和地笑着:“我正想着四处走走,不知道往哪儿散步好呢。可巧遇见了四嫂。你往哪里去?我和你一起走走,权当散步了。”

珞佳凝心中警铃大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立刻退后了几步,和小董鄂氏拉开距离:“我去太后那边。”

小董鄂氏眼睛一亮开心起来:“是么?那不如我也和四嫂一路过去,顺道去给太后请个安?”

小董鄂氏想着,一般人都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

她这样和善又友好地和四福晋说话,四福晋一定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小董鄂氏十分自信地迈开步子,开始往宁寿宫那边走。

谁知,异数就这么不经意间出现了。

四福晋十分决然地回答道:“不行。”

小董鄂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脚步都没来得及停下来:“啊?”

“我说,我们俩不能一起走。”珞佳凝的态度十分坚决:“你散你的步,到御花园到钟粹宫,甚至是翊坤宫,哪儿都行。我却是要去太后的宁寿宫。我们俩不同路,别一起走了,省得互相耽搁了时间。”

说罢,珞佳凝毅然地选择了另一条路,走向太后的宁寿宫。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未来的九福晋非要跟着她,但她绝对不会顺了那人的意就是了。

那小董鄂氏以前对她爱答不理的,今儿忽然就嫂嫂长嫂嫂短了,明显想沾她的光,借此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那人找她之前也不去宫里打听打听。

笑话。

堂堂四福晋的光,岂是那么好沾的???

第105章

珞佳凝虽然绕了个圈儿才到了宁寿宫, 不过一路上没有小董鄂氏跟着,倒也十分顺利。

她和小董鄂氏素来不熟,所以小董鄂氏忽然过来找她同行, 她能立刻对方这一趟定然没安好心, 最起码是有所图谋的。所以她拒绝了对方同行的提议。

可是小董鄂氏身为未来的九福晋,为什么主动和她套近乎, 她也是有些想不通的。

难道说,是因为九阿哥铺子的事儿?

毕竟她和九阿哥一起做生意,两个人之间不免有金钱方面的往来。

倘若是未来的九福晋为了这个而提防着她, 借了套近乎的由头来看她和九阿哥之间的经济纠葛,也不是没可能。

但小董鄂氏身为闺阁女子, 能知道那么多生意上的事儿吗?

珞佳凝一路走着, 百思不得其解, 只觉得对方过来找她的这个举动显得怪异得很, 可是她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直到走进宁寿宫,看到了在院子里脚步匆匆的那个人后, 珞佳凝才知道那种怪异的地方在哪里。

眼前的九福晋,闷着头直冲冲地就往殿里走, 完全不看四周环境。好似抱着必胜的执念一样冲进了屋里去。

珞佳凝:“……”

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 这个未来的九福晋居然那么积极, 非要过来一趟不可。

也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 小董鄂氏刚才特意拦住她, 真的目的就不在她身上, 而是非要来宁寿宫不可。

只是她是真的不太明白, 为什么小董鄂氏要这么做。

一个还没过门的皇家儿媳妇儿,而且还是个“未来的弟妹”,却要过来观“未来侧嫂嫂”的认亲仪式, 这不搞笑么。

董鄂家怎么教女儿的,这也能行?

珞佳凝十分无语地进到了屋里去。

小董鄂氏因为被太监给拦下来,所以没能冲到里头正在“认亲”的人里面。

而珞佳凝一路畅通无阻地往里行着。

小太监小宫女见到了四福晋,都眉开眼笑,躬身行礼:“见过四福晋。”

珞佳凝这便进到了里头。

谁知,那小董鄂氏也是个会见缝插针的。她看到那些太监宫女在行礼顾不上她,竟是凑了这个空档直接走了进去。

结果倒好,小董鄂氏比四福晋进屋还更早一些。

太后本来就不喜小董鄂氏,看到她后,庄肃的面容顿时沉了下来。

小董鄂氏也知道,自己这样过来一趟,没得什么好处反而让皇家长辈对她厌恶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她真的好多天没有见到八阿哥了,只想着过来看看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所以,即便是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即便太后的表情很明显是想让她出去,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给太后请安:“见过太后,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都没搭理她。

今儿是八侧福晋见家里人的时候,只叫了几个福晋过来见过八侧福晋就成,算是圆了见家人的这个礼仪。

眼前的小董鄂氏,人都还没过门呢,只做了个定亲的仪式而已,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似的,居然胆敢违逆长辈的意思,非要过来一趟。

太后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甚至于,太会都起了念头,要不要直接把这个人给赶出去。

也就是现在九阿哥和小董鄂氏已经定亲了,不能更改。

如果还没定亲的话,太后都开始打算要换一个九孙媳妇了。

一旁的八阿哥看到皇祖母脸色不好看,知道是因为未来的九福晋做事儿不够妥当的关系。

他想要在太后跟前留一个好印象,就主动走上前来,做那个出头的人:“这位是三嫂的堂妹吗?多谢你来观礼。只是如今侧福晋见家人的仪式还未完成,还请你在旁边略等一等。”

他不过是想给太后个好印象而已,这样一来,有了太后的帮忙,皇阿玛对他的印象更好一些。

而且,在他说完之后,太后果然脸色好了点——有了八阿哥这个仪式的当事人主动出头的话,太后可以表明了态度不想搭理小董鄂氏,且也不会让董鄂家的女儿在宁寿宫太受委屈,两边的面子上都好看。

其实这种出头的事儿本来应该由八福晋来做的。

可是八福晋压根没看出来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最为妥当,所以由八阿哥来做也还说得过去。

太后对八福晋的厌恶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层。

这时候四福晋不紧不慢地进了屋。

太后脸色略好,对着四福晋道:“来,见一见你这个弟妹。人很柔顺,是个好的。”

八福晋本来在气鼓鼓地垂着眼睛看地面,听了这个话后,猛地抬眼朝着太后望了过去。

——什么叫这个侧福晋“是个好的”?

难不成她这个嫡福晋不够好?!

八福晋望着太后的时候,目光一个没注意,透出来了些许凶恶的意味。

太后便道:“八福晋这是什么想法?是恨哀家给老八了个侧福晋呢,还是恨哀家赞赏她柔顺谦恭呢?”

八福晋没料到自己被太后点了名,而且太后还直接说中了她的心事。

倘若太后没有说中的话,她还能反应过来去应对。可太后说得太快了,又说得太准了,使得她压根没有来得及想对策。

八福晋直接愣住。

八侧福晋这个时候突然就笑了起来。

她瞥了眼八福晋,缓缓说道:“皇祖母不用担心,姐姐她很好的,很关心贝勒爷和臣妾。想昨天晚上的时候,福晋因为关心我们,一夜差人去了我们那边十次,问问我们饿不饿,渴不渴。可见姐姐是个心善又温和的,想必十分好相处。”

虽然她口口声声在说八福晋人好,可是字字都在针对着八福晋,暗示八福晋为人善妒心眼小,即便昨儿是她大喜的日子,八福晋也不放过她,非要让人去她那边一次次查看。

太后当即怒了。

但现在这个情形,也不好发怒。不然就毁了八侧福晋的认亲仪式。这个女孩儿是她亲自指给了胤禩的,她当然要偏心一些的。

太后便道:“八福晋一会儿留下来,哀家有话和你说。”

八福晋有些不服气:“皇祖母,我昨儿晚上什么都没做!哪有让人过去十次那么多?顶多不过七八次而已!”

这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好多次遣了人去打扰八侧福晋的新婚夜了。

周围人都在努力绷住笑,不出声。

五福晋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八福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八侧福晋给她挖了一个坑,而她自己果断跳进了那个坑里。

果然,太后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小董鄂氏本来是想过来看看八阿哥的,却没想到,在这里亲眼见证了八福晋和八侧福晋之间的腥风血雨。

她下意识地偷偷望向了八阿哥。

果然,八阿哥眉头轻轻一皱。

虽然不太明显,可是那下皱眉却直击她的心。

是了,如果妻子们不和的话,最难受的还是八阿哥。倘若福晋和侧福晋之间有嫌隙又天天闹腾的话,最终受苦的还是八阿哥。

小董鄂氏不禁心疼起来。

她想,反正她往后都是八阿哥名正言顺的弟妹了。要不然,她凑着这个名头,去见一见八福晋,好好劝劝。

只要八福晋不要那么心胸狭隘的话,八福晋和侧福晋还是能够维持住表面和平的。

那样一来,八阿哥就能省心不少。

小董鄂氏在心里默默谋划着。

这时候,太后发了话:“什么都不要多说了,继续就行。”说着把手往旁边椅子上一搭,略微垂眸,直接懒得去看八福晋一眼了。

八侧福晋的认亲仪式,虽然略显坎坷,却也到底是进行了下来。

仪式过后,八阿哥带着八侧福晋回府去。而八福晋留在了宫里,被太后好一顿训斥。

由于五阿哥是养在太后跟前长大的,五福晋和太后的关系也十分亲近。

为了看到这精彩的一幕,五福晋特意用伺候太后为由,留在了那个屋里,亲眼见证了八福晋被太后斥责的全过程。

等到八福晋离开后,五福晋兴致勃勃来到了永和宫,绘声绘色与四福晋描述刚才的过程:“你没见到,八福晋那个灰头土脸啊,别提多落魄了。想她以前在咱们面前显摆威风,多厉害的一个人啊。如今不也被太后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珞佳凝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太后是不是对八阿哥的印象很好?”

她知道刚才八阿哥的应对十分得体,想知道一下太后对他的总体印象怎么样。

有些话,太后不会对她说。

可五阿哥和五福晋是太后身边很亲近的人,太后有可能会对五福晋说。

五福晋听后,顺口道:“那倒未必吧。如果太后真的很疼爱八阿哥的话,就不会赐给她一个哈达那拉家的侧福晋,而是从瓜尔佳氏或者是从你们乌拉那拉家,再或者是从佟佳家里头找了。”

哈达那拉家再怎么身份显赫,那也是曾经的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家已经显出颓败之势。

珞佳凝问:“太后没有很喜欢八阿哥吗?”

“应该是没有的。”五福晋道:“八福晋走了后,我听皇祖母说,八阿哥再好,在‘识人’上面还是有所欠缺,比如这个八福晋,当初就是八阿哥自己选的。”

珞佳凝明白,自己当初对太后说的话,果然是管用了。

那就好。

她暗松了口气,面上喜色更盛。

想到刚才的情形,再想到太后赐给八阿哥一个温柔贤惠的侧福晋这一个事儿,五福晋是对太后佩服得五体投地:“皇祖母怎么就那么厉害呢?我跟着她那么久,都没能学到她的一点手段。”

五福晋这种羡慕的话不是信口胡说,而是真心实意。

五阿哥府上有不少妾室。那些妾室,或者是柔美,或者是娇媚,一个个的各有千秋。

虽然五阿哥平时十分疼爱五福晋,可是后宅的事情,他看顾不了多少。大部分时候,还得五福晋自己对付那些个莺莺燕燕。

她想着,如果自己的手段和皇祖母一般好,那么后宅里就能平静许多。

珞佳凝倒是劝她:“你别想着和皇祖母手段似的了。皇祖母那是经历过多少波折,才有了今天的心胸和手段。你若是知道皇祖母经历过什么,也就没什么可羡慕的。”

五福晋想想也是。

倘若不是真经历过大的挫折和起伏,也不会把那么多事情看得那么透了。

她虽然在后宅里头过得不是特别舒心,但那些妾室再怎么猖狂,也顾念五阿哥疼爱福晋,不敢对福晋太过逾矩,大体上还是尊重她的。

太后能够现在这般,又是在宫里这种地方,想必经历过的事情都是提都不愿提及的大事件。

“如果我有身孕就好了。看三嫂,前段时间又生了个女儿。她亲自生了两儿一女,现下子女双全,也算是有福气了。”五福晋有些羡慕地说着,抚了抚自己小腹:“若我能生下一儿半女的,想必那些人也不敢在我跟前显摆。”

她说的那些人,就是五阿哥身边有了身孕或者是生过孩子的妾室。

嫡妻没有身孕而妾室一二再地声,身为嫡妻再怎么受宠,也有时候底气不足。

珞佳凝也不知道五福晋这个是怎么回事。

五福晋压根就没怀孕过,流产什么的都没经历过。不知为何不好受孕。

而五阿哥自己好几个孩子了,想必问题也不在五阿哥身上。

其实珞佳凝已经偷偷给五福晋使用好几次健康药水了,可那东西用在五福晋身上,完全是“无法使用”的状态。

也就是说,五福晋没有孩子这个事儿,她帮不上忙。

现在面对五福晋的感慨,珞佳凝只能无力地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许是过段时间就怀上了呢,你别着急。”

她也知道这些话语太过苍白无力,可是没办法,不能更改的事情,也只能尽量去劝慰了。

不过,五福晋很有自己的想法。

她拉着四福晋起身:“走,你陪我去钟粹宫一趟。”

那是荣妃的宫殿。

珞佳凝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想不开要去荣妃那里找不自在?”

荣妃可是三阿哥的亲生母亲。

三阿哥自从被夺爵后,一直不开心,郁郁寡欢,见了谁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瞧着就晦气的很。

而四阿哥和五阿哥,这两个他的弟弟,却是十分得康熙帝的欢心。

康熙帝没事儿了就会叫着老四老五到他跟前去,说说话,做做事,父子几个十分和乐。

这样的情形三阿哥看得多了后,自然对老四老五这边更加厌恶起来。

珞佳凝知道这样的情况,从来不去荣妃或者是三福晋跟前露头,免得双方都不开心。

如今乍一听到了五福晋要去荣妃那边,珞佳凝是一百个不乐意。

听了四福晋的话后,五福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三福晋连续生了好几个孩子,最近又得了个乖巧的女儿。我、我想去沾一沾她的光。”

珞佳凝听后一愣。

五福晋轻声说:“不都这么讲么,多抱抱那些刚出生的孩子,许是就沾了喜气也说不定。到时候万一我能自己怀上呢。”

这个话听得珞佳凝心酸得很。

将心比心,五福晋的难过,她能想象得到。可是她自己有了个儿子,虽想得到,却自然体会不到五福晋那种求而不得的苦楚。

即便是再不想去见荣妃和三福晋,但为了五福晋一个心安,珞佳凝还是毅然起了身:“走,我陪你过去一趟。”

五福晋没想到她会答应。

因为谁都知道,四福晋被三福晋摆过一道,还脚受伤养了很久才好。

如今五福晋听到四福晋答应陪着了,她听后欢喜得不知怎么才好,高兴地拉过四福晋的手,立刻就往外跑。

德妃让人准备了吃食,刚从小厨房回来,见到两人后忍不住高声喊:“等会儿记得回来吃饭啊。”

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去了哪儿,那么激动。

珞佳凝远远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永和宫。

也是巧了,两人去到钟粹宫的时候,荣妃正好要去找宜妃,不在宫里,只有三福晋在。

其实当初一起去塞北的时候,五福晋和四福晋交好,冷落三福晋,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

现在面对五福晋说要抱一抱孩子的请求,三福晋犹豫了很久后,方才答应下来。

五福晋高兴地抱着小孩儿,看着包被里的小姑娘,开心得不行。

本来三福晋还很不喜欢五福晋,让她抱一抱孩子,也是不希望五福晋在太后和皇上跟前再说三阿哥的坏话,免得太后和皇上再更讨厌三阿哥。

现在看到五福晋这么喜欢自己的女儿,三福晋疼爱孩子的心上来了,忍不住说:“小孩儿都很可爱。只是长大了后,皮得很,就没那么好玩了。”

五福晋道:“女孩子自然不和男孩一样,男孩皮起来没有边,女儿却会很乖巧的。三嫂你放心就行。”

这话三福晋爱听,不由地就和她聊了一些有关孩子的话题。

三福晋最近心境平和了许多,絮叨着家常,说了许多话。一个不留神就把之前小董鄂氏说的做的那些都讲了出来。

“你也是运气好,正好我听了我堂妹的话,这几天来母妃宫里玩。”三福晋道:“我本来想着,侧福晋认亲用不着我,我就不来触霉头了。堂妹劝我带孩子来散散心。刚才她还来给我请安来着,这会儿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许是去御花园玩了。”

珞佳凝刚才一直沉默不语。

毕竟三福晋再怎么脾气好了许多,那也是伤过她的人,她若是无事的话,是不乐意和这种人交流的。

可是听到了三福晋有关小董鄂氏的这番说辞,再想到刚才小董鄂氏眼巴巴非要去太后跟前的事儿,她觉得这个事情透着诡异。

好似小董鄂氏让三福晋进宫来,也是有所图谋似的。

难不成,小董鄂氏是为了方便自己今天去太后那边,所以特意让三福晋这几天进宫的?

……不行,这想法太扯了,得收敛着点,千万别乱想,珞佳凝这样告诉自己。

即便是这样告诉了自己好多次,后来珞佳凝还是忍不住,略微问了句:“你堂妹今儿进宫来找你玩,怎的还去了太后跟前请安了呢?”

反正她现在不说,之后三福晋也会知道小董鄂氏过去请安的事情,她现在提了也没关系。

再说,她现在提这么一句,也是“很有理由”的。

珞佳凝道:“原本我都忘记了这一茬,听你说起来你堂妹,方才记起来。刚才我去太后宫里之前,路上遇到了你堂妹。她还说要和我一起去找太后。我想着今儿是八侧福晋的认亲礼,就没带着她。谁曾想她后来自己过去了。”

三福晋没料到四福晋会和她说话,听到了后不由怔了一怔。

待到四福晋说完,她笑道:“许是因为她想去看看八侧福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吧。刚才她逗着孩子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不知道八阿哥的侧福晋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想,她是为了这个过去的。”

珞佳凝就没再接话。

在这种情况下,说得越多,越是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倒不如点到即止,知道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后就停口。

只是珞佳凝总觉得这个事儿透着诡异。

为什么小董鄂氏会那么急着想要看看八侧福晋什么样子呢?

按理来说,等到她嫁给了九阿哥后,想看的话机会多得是。怎的这个时候非要急慌慌过去看?

珞佳凝把这个疑惑放在了心里后,也没和旁人说。

这事儿到底是她自己起了疑心而已,没什么真凭实据的,只是她心里的一个念头一个想法,还没完全连成一个线。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又如何与人讲起来这个念头。

之后的日子里,珞佳凝便没有去管八阿哥府上的事儿了。

她要忙碌的事情很多。

现在她的这些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她就想办法开始办起了更多的铺子。

身为嫡福晋,她也不好搞起太多的生意,开个四五个还是可以的。

而且,她办的这些铺子,基本上都是酒楼和茶馆。

原因很简单,这种铺子往后可以给很多人提供说事情和闲聊的地点。

要不多久就要到了一废太子的时候了,到时候她这几个铺子搞起来的话,说不定会有人相见的时候在她这边。

那她就能拿到一手资料。

当然了,她置办铺子的事儿,没打算告诉太多的人。

若是有人知道这些铺子是她开起来的,想必谈事情的时候就不来这几间了。

珞佳凝让旁人去给的做的这些手续。倒也没交给旁人去办,而是找了七妹妹的夫君张廷璐来帮忙。若张廷璐没空的时候,偶尔的她也会找了张廷玉。

张家人是值得信赖的。

一来是因为张廷玉将会成为雍正帝有力的左膀右臂,二来,有了七妹妹这一层关系,大家也都是亲人了,更加一层保障。

把这些事情慢慢地处理完之后,眼看着就到了腊月里。

这个时候,铺子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她自然有闲心开始关注起周围的事情来。

其中有个让她大跌眼镜的新动向就是,八福晋突然变得和善起来,对八侧福晋尤其得好,甚至还和八侧福晋一起去寺庙上香求子。

“求子?”珞佳凝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捏着的点心差点掉下来:“八福晋?陪着八侧福晋?”

“可不是么,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怪。”翠莺这个大嘴巴,打听到了什么都得和自家福晋分享一番:“奴才听说,八侧福晋刚刚进门的时候,八福晋对她可不好了。天天敲打她,还会让她立规矩,为了这事儿,八阿哥和八福晋吵了好几次。”

这些事儿,珞佳凝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因为八福晋的“恶名”已经在京城里传播开了,都不用去细细打听,周围人都会讲给她听。

最近她没有听说起关于八福晋的八卦了,她还想着是不是因为她一心扑在了铺子上,所以没有留意到旁人在谈论八福晋。

现在听了翠莺的话,她才晓得,原来是八福晋最近安分了许多,所以她听不到有关对方的太多“事迹”了。

这事儿让珞佳凝觉得十分稀奇。

依着八福晋的脾气,那么爱八阿哥,肯定是容不下旁人在八阿哥跟前显摆的。

而那八侧福晋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当初在太后跟前认亲仪式的时候,八侧福晋三言两语就说明了八福晋对她的为难,而且一个恶毒的字眼都没用。

那时候起,珞佳凝就知道这个八侧福晋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想必八侧福晋刚嫁过去后,她处处被八福晋针对的事儿传得满京城人都知道了,就是八侧福晋自己暗中推波助澜。

照着那个时候的进展下去,八福晋的名声很快就能玩完。

然而没有。

八福晋忽然就转了性子一样,在她忙着生意的这段时间里,八福晋忽然“改过自新”,对八侧福晋好了起来。

甚至能在自己没有孩子的情况下,陪着八侧福晋一起上香求子……

“一定有人在帮八福晋。”珞佳凝断然道。

珞佳凝知道,八福晋忽然聪明起来,身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那人一针见血发现了八福晋的弱点所在,特意告诉了八福晋该怎么应对比较好。是以八阿哥的府邸现在依然风平浪静。

珞佳凝不由细细思量。

有这么个人在八福晋的身边,对八阿哥府上倒是好事,起码那边风平浪静了,八阿哥不用再操心后宅的事情。

可八阿哥开心了,以后四阿哥可能就没那么开心了。

因为八阿哥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四阿哥的身上,斗起来尤其有干劲儿。

珞佳凝决定把那种情况掐死在苗头里。

当务之急,就是查出来是谁让八福晋开始想通了、友善对待八侧福晋的。

其实找出来这个人也是挺简单的,只要找出来最近谁经常和八福晋见面就行了。

就八福晋那个火爆脾气,不时常提点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做错了事儿,今儿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那个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得经常和八福晋相见,才能时刻提醒她不要做错。

而且这个人是最近才出现在八福晋身边的。

若此人早就和八福晋关系亲近的话,早就会提醒八福晋每一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样一来,之前也就不会出现八福晋惹了太后和皇上不高兴,今儿太后赐给八阿哥个侧福晋的事儿了。

珞佳凝想着让人去查一查这个事情。

翠莺自告奋勇:“不如让奴才去吧!”

她现在可是自封百事通,什么事儿都能打听出来,厉害得很。

当然了,都是她自己感觉的。馥容还说她是嘴碎,到哪儿都能和人聊几句。简单说就是话太多,闲的。

翠莺觉得接下四福晋差事的话,她的嘴碎就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头了,所以自告奋勇来做此时。

可珞佳凝另有考量。

“还是让苏培盛去吧。”珞佳凝道:“你打听的话,太过显眼。苏培盛不一定需要问后宅的人,从外头打听打听也能知道不少事情。”

翠莺想想,也有道理,于是赞同地应了一声:“那就苏培盛吧。”

事实证明珞佳凝没有选错人。

苏培盛过了两三天就来四福晋跟前回禀:“……听说是董鄂家的一位姑娘,时常去找八福晋。奴才远远看了一次,应当是未来的九福晋。”

珞佳凝觉得奇了:“是未来的九福晋?”

小董鄂氏?

这人图什么啊,眼巴巴地整天往八阿哥府上跑。

“正是她。”苏培盛道:“奴才先是去他们周围外头打听了一番,知道是董鄂家的车子经常停在路口不显眼的地方。因为堵了半边的路,周围邻家有抱怨的,奴才这才探听到了。而后奴才按照那个时间去看了看,就是未来九福晋没错。”

珞佳凝有些疑惑。

八福晋能给小董鄂氏什么好处啊,得了小董鄂氏这么眼巴巴的帮助。

若是说家族的地位,现在董鄂家比起郭络罗家反而更好一些。自从安亲王府没落之后,郭络罗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小董鄂氏是为了什么?

苏培盛轻声说:“九福晋……奴才是说未来的九福晋,她这样过去找八福晋,倘若不是从八福晋那边要什么好处的话,会不会是想从八阿哥那边找出什么好处来?”

珞佳凝有些迟疑:“……不能吧?”

语气也不太肯定。

她是想着,九福晋平时也是长在深闺之中的,能和八阿哥有什么牵扯?

不过也不排除,是董鄂家想要拉拢八阿哥所以命令她这样为之。

毕竟这个女的有“前科”,之前就是因为董鄂家的关系,她听从家里长辈和三福晋的话,一直去宜妃跟前示好,所以后来才能有了她做成九福晋的这个事儿。

如果说她为了家族的某个利益而去接近八阿哥,倒是也有可能。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董鄂家和八阿哥并没有私下里见过面。她这个“为了家族”的说法好像又不太说得通。

“这事儿我再仔细看看。”珞佳凝道:“过些日子宫里举办家宴,苏培盛你跟着我去。见机行事,看看九福晋到底图什么。”

只要知道了她的目的所在,然后进行摧毁,那九福晋去帮八福晋就没什么好处可图了,两人之间的“结盟”自然就分崩离析。

苏培盛笑着应声。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珞佳凝说的宫中家宴,便是之后的腊八节。

其实腊八这一天里,皇宫里很少举办家宴。上一次的腊八家宴,还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这两年都没有。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的,突然兴致来了,说在这天大家聚一聚。

然后家宴的事儿就这样急匆匆定了下来。

珞佳凝想着,倘若小董鄂氏真的是对八阿哥有所求的话,一定是要趁着这一天家宴的时候,再找了旁人带她进宫,这样她就能找了机会和八阿哥独处了。

这样推测的原因很简单。

小董鄂氏如果真的对八阿哥有所求的话,那么她对八福晋示好的原因就一目了然——想让八阿哥知道她这个人是可以帮他的。

那么她往后再对八阿哥开口,就容易许多。

她既然能够帮助八阿哥家宅和顺后院安宁,那么她提出什么要求,八阿哥说不定就会答应。

但小董鄂氏不能在八阿哥府上接近他。

因为八福晋善妒,即便小董鄂氏经常去八阿哥府上,可是八福晋从来不让旁的女人多接近八阿哥,这个“女人”自然也包括小董鄂氏。

即便小董鄂氏能够劝说八福晋接纳八侧福晋,但小董鄂氏自己在八阿哥府上,不能多看八阿哥哪怕一眼。

不然八福晋会彻底不信任她,那么她往后再想去八阿哥府上,就很难了。更遑论让八阿哥帮她忙。

珞佳凝便觉得小董鄂氏会在宫中家宴上下手。

她推测,小董鄂氏偷偷帮助八福晋,这一次去宫中家宴,自然不会找八福晋带她进去,一定是找三福晋。

于是珞佳凝下午跟着胤禛一起进宫后,首先就是去找三福晋一家的身影。

……果然。

不出她所料,在三福晋身边真的有一抹娇俏的身影存在。正是未来的九福晋小董鄂氏。

珞佳凝本想留意着小董鄂氏的一举一动,可惜的是三阿哥和四阿哥的交际圈子基本上没什么交集。

她在宫里说了会儿话之后,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小董鄂氏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宫里次序地点了灯。

昏暗的灯光下,更是难以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珞佳凝便想着要不要花费成就点换个道具来用用。毕竟小董鄂氏的这一番骚操作,表明她私心不小,谋的事情更大。

为了这样的“大事”来花费点成就点,好似也挺划算?

珞佳凝正这般思量着的时候,太子妃过来了。

“四福晋今日容光焕发,真的美得很。”太子妃笑道:“不像我,人老珠黄,可真是没人爱搭理了。”

太子妃说话有些不太对劲,走路也有点晃,显然有些微醺,应当是喝了酒。

如果是旁人这个状况,珞佳凝就好劝说几句了。即便对方是三福晋她们,她也能扯几句安慰的话出来。

但是太子妃这边,任何话语都是无力的苍白的。因为太子做的那些事儿,实在是腌臜得很。

也难怪太子妃会在家宴到来之际,如此失态了。

好在这个时候七福晋来了。太子妃又找了七福晋聊天。

珞佳凝忙推脱了几句,撤离了那个圈子。

就在她后腿了几步的时候,她眼睛一转,无意间望见了小董鄂氏的身影在门边的地方忽然闪过。

其实当时也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而已,如果不是她恰好今天一直在留意着小董鄂氏,怕是都不能注意到。

珞佳凝斗志满满,身子一转就要跟着小董鄂氏过去。

谁知她刚要挪动步子,跟前黑影一闪,却是被人给拦住了。

珞佳凝正要发火,抬头一眼,好家伙。

原来是老熟人。

眼前这个高大挺拔一脸柔情的男人,不是她老公胤禛么?

珞佳凝忙和胤禛说:“四爷有事的话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有点急事。”

“再急的事情也不用慌。”胤禛微微笑着,握了她的手:“和我说说是何事,我来帮你。想必能够事半功倍。”

胤禛刚才就发现了珞佳凝神色不对。

虽然她在和妯娌们说着话,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往重了说,甚至可以说她是在心神不宁,好似旁边有什么事儿让她惦记似的,让她无法安然在这个地方待着。

旁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可他身为她的夫君,自然可以看出来。

胤禛怕自家小妻子是被妯娌们欺负了所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毕竟太子妃像是喝醉了似的。

因此他特意过来陪她。

周围几个人原本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结果四阿哥声音不小,倒是引了旁人的注意。

大家都善意地笑望着四阿哥和四福晋,只觉得这一对璧人真是十分好看,养眼得很。

珞佳凝一脸无语地去瞪胤禛:……

四爷我知道你很喜欢秀恩爱。

可是现在我急。

咱能不能过会儿再秀?

如果你给我些时间的话,我谢谢你,之后能秀得你满地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怎么样?

成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