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接受你的忠诚, 米亚利斯。愿你的火焰与光耀永远神圣,愿光明庇佑每一位天使。”
莱恩接住战争天使手中的那一缕神圣火焰,递给他一张没有任何要求的羊皮卷, 温和目光注视米利亚斯金红色的眼睛:“蕾西要是知道你重生的消息, 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
天使之火是战争天使的信念,只在绝对信任之时才会将火焰赠予被信任者。只要莱恩愿意, 他随时能凭借这缕火焰破碎米利亚斯的意志。有这缕火焰就已收获绝对的忠诚, 卷轴是更方便自由进入奥兰的凭证, 以及奥兰子民身份的象征。
莱恩不会对天使、人类, 异族有太多的约束,若是他们决定要离开,莱恩会视情况做出决定, 更何况天使本就属于圣光之地。当然,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 等待诸神的限制解除,莱恩很希望在圣光之地增加一座传送阵, 就像羽族一样。
图森托斯基、图林托斯基已将天空之石碑建成,他们随时能自由往返于天穹云端和奥兰。
今日欧恩他们的采购, 即使莱恩同步在氪金商店中交易, 因有不少商品都是子民交给莱恩扩充交易之物。例如巨龙身上收集的材料、巨龙的战利品,矮人打造的装备, 朋友赠予的礼物……
截止此刻, 莱恩手中的总金币数量已经超过两百万!
等待三日之后,这个数字还能翻倍增长!
现在莱恩能自由在商店中大方的购物, 一次性顶级抽奖抽到爽。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有了这些金币之后,莱恩就能做到好多自己以前想过, 但是因没钱而暂时放下之事。
“她已经知道了。”
米亚利斯接住莱恩递来的契约书,通过同伴的记忆他已知晓契约书的意义,没有任何犹豫的凝聚圣光在卷尾写下姓名,神圣的眼眸注视莱恩解释道:“当时为躲避教皇的追击,保留蕾西和我的意识不因复仇之心而完全迷失,我与她交换了心灵之火,并将我的心脏与她共享。”
“蕾西与我互相拥有彼此的能力,其实我与她皆不能再称为真正的圣光、战争天使……当我此刻重生,蕾西会是我的眼睛,我所见的一切也会与她共享。”
金色的契约书破碎,米亚利斯的目光神圣且平静,眼眸深处跳动炙热的复仇火焰,看不出一丝的悲伤,“即使圣光之地还会对我们开放,但我们已经是不完整的天使。”
随米亚利斯的言语,周围的几位战争天使接连收翼落地。堕天使从光耀照不到之地走出,闭合双手面向莱恩做出忠诚的姿态。
即使圣光之地能重新开放……他们这些没有心脏、或是天使之心已不完整的天使和堕天使,他们期待又隐约害怕回归圣光之地。他们的心灵已经不再纯粹,拥有了天使不该拥有的愤怒等情感。
如若莱恩愿意接受他们的存在,天使祈祷一直留在奥兰,他们已经开始贪恋这里的和平。
帮助安德莉亚恢复半天使之身的塞奇拉,以及完整的圣光、战争天使同样朝莱恩和同伴看去。
他们都知道同伴的思想,内心有同样的担忧。
缪扬起黑灰相间的双翼,顺着塞奇拉的歌声飞向莱恩,姿态忠诚的停在他身前。
伊西多尔双手闭合放于胸前,心中充满自责,在圣光中无声忏悔。若不是因为他没有坚守光明神的期待,天使也不会遭受如此痛苦。
放于伊西多尔胸口的天使之羽散发炙热温度,神圣之光希望他不要悲伤。
“不要担心和害怕,我的朋友,我的子民……”
莱恩从米利亚斯看向身旁的每一位天使,包括以黑鹰姿态到来的缪,闭目忏悔的伊西多尔,“光明因混乱的邪恶而被污染,天使因遭受欺骗才降临于大陆,一切的罪恶皆因教皇。复仇并非堕落的情绪,这是正常该有的意志,要坚定希望和信仰,坚定信仰的神明。”
“等待最终的战争结束,清理玷污光明的罪恶,我会为你们去请求光明神,解释这一切的原因。”莱恩的目光与声音皆温柔而坚定,“你们都有坚定守卫光明的心灵,我相信伟大的光明神仁慈而善良,你们一定有完整回归圣光之地的希望。”
光明神格从希望与曙光之神格中分裂,莱恩不觉得自己能信任的光明神,会是一位不讲道理的神明。更何况光明神同样庇佑他很多,且光明神有降临神迹,证明他一直在注视大陆。
不然就——
多准备一些礼物好了!
随莱恩话落的那一刻,伊西多尔胸膛中的天使之羽璀璨光耀,化作一道圣光之柱浮现后转瞬消失。
即使短暂出现的光柱中没有神之力,天使依旧感受到信仰的回应。
所有天使同时面露喜悦的神情,面朝莱恩行感恩礼,随后保持赞歌与咏唱,皆面向伊西多尔祈祷光明。
伊西多尔松开法杖,将天使之羽双手平托于掌心,面朝莱恩无声表达感恩。
莱恩内心微松一口气,等待天使祈祷结束之后继续说:“伟大的光明神已经降临神谕,愿真正的光明早日回归大陆。”
所有天使同时轻声赞礼,“愿真正的光明回归大陆。”
感恩他们的领主。
*
生命潮汐与万物相融,泰坦巨人停止创造,由莱恩种下的科技树放肆成长,分叉的枝丫尖有洁白花苞绽放。
日光与天使之力凝聚的天使之羽破碎,清风将如碎星般的光辉带去远方,让更远的地下同样收获生命之祝福。山岭巨人和磐石巨人新开辟的通道,此刻在乱石堆中同样新生绿色。
莱恩在安德莉亚身旁放下的结晶完全破损,其中蕴含的魔力被安德莉亚吸收,她不止已恢复被教皇混乱、封禁的记忆,此刻的形态与先前同样发生了改变。
相比之前,安德莉亚的头发已经变为银白中略带金色,眼眸是偏银灰的浅色,身高略微增长。她的肌肤是一种健康的白皙、容貌精致,后背还多出一对纯洁的天使双翼。
安德莉亚现在的外形极为接近天使,但是因为只有一半天使血脉的缘故,她对光元素的亲和力略低于伊西多尔,后背的双翼也没有成年天使那样宽大。
伊西多尔是光明神的造物,现在的安德莉亚是除伊西多尔和天使之外,大陆最受光元素青睐的存在,且自身实力已在光耀中突破法圣的界限。
在安德莉亚觉醒结束之前,伊西多尔、莱恩及多数天使们短暂回避。
日光之树洒落微光凝聚成结界,温柔保护安德莉亚的**。觉醒后她原本的衣物已不再合身,女性天使为安德莉亚换上白云的长裙,并帮她将散乱的长发梳顺,将侧边的几缕长发编织成花的形状。
等到天使哼唱圣歌,日光之树收回光耀屏障。莱恩、伊西多尔随天使回归,安德莉亚脚踏□□停在莱恩身前,态度尊敬的俯身行礼,“日安,尊敬的莱恩领主,伊西多…尔。感恩你们与天使对我的救赎,教皇留在我身上的邪恶已被净化。”
记忆与现实融合,安德莉亚一声伊西多教皇差点脱口而出……她对于心灵的感知很强,如若现在这样称呼伊西多,那对他的情绪多少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我已恢复一半的记忆,记起自身的使命。”安德莉亚闭合双手,微扬后背双翼,金色的光耀于她眼中流转,目光坚定的注视莱恩请求道:“尊敬的莱恩领主,我希望能加入神圣的战争之中,恢复属于真正光明的荣耀。”
“当然可以。”莱恩颌首,“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决定。”
莱恩:“希望你能与伊西多尔和天使们一起,恢复光明真正的荣耀。”
伊西多尔、安德莉亚,所有天使同时面朝莱恩虔诚回道:“即使为此付出生命,我们也要恢复光明之荣耀。”
“愿一切顺利。”莱恩目光微侧,“欧恩邀约伊西多尔加入联盟,三日后他们会再次到来奥兰,你们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做准备。”
伊西多尔、安德莉亚与天使们齐声应好。
为了恢复光明与希望的战争胜利,他们现在确实要做更多的准备。
“那我先去处理一些别的事。教皇的光明不久后消融血魔女,我希望能多获得一些秘密,待会再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莱恩将法杖握于手中,朝伊西多尔低声叮嘱后用瞬移魔法离开,披上黑色斗篷的同时在脑中轻语:“统,有觉醒后的安德莉亚加入,又多一位能察觉、剥离光明之种的强力帮手,欧恩他们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
“当然。”系统,“他们现在准备金币的过程也很开心,都在期待三日后的再次到来。”
“尤其是欧恩……”
系统:“欧恩、穆塞尔正在与艾朵勒尔商议战争,想要尝试对一座靠近火之城附近,隐秘的新光之城发起进攻。”
“恶魔将领需要在战争之中成长,新光之城中的骑士、信仰光明者体内的光明之种必须剥离。”
莱恩:“希望他们第一次的战争一切顺利,这样才会提高士气。”
系统:“主城附近的新光之城,守卫比别处的新光之城会更强大。”
莱恩:“阿纳托利他们还安全吗?”
“建议是可以让他们回来了。”系统,“要让安德鲁随您一起前往血之城堡吗?”
“当然。”
莱恩隐约察觉到暗示,停在原地并撕碎一张卷轴,远程与安德鲁联系,控制魔偶寻找合适交换的隐秘之地。
*
阿纳托利他们安全回归奥兰的地下城,莱恩与安德鲁一起离开,隐身与魔偶交换场地,用空间魔法秘密去到血之城堡。
莱恩与安德鲁无声抵达血之城堡时,城堡外的密林已经完全溃烂。
此刻的天色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照耀在腐烂的枯死魔植之上,一片发臭的污浊汇聚成小河,隐藏有一层奔涌的毒水。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还混合有一层诡异的光明之力。”
安德鲁与莱恩披上隐身斗篷悬浮空中,目光注视腐烂的魔植根部与血水混合之处,通过道具在莱恩脑中低语的同时抬头看向远方,“有什么东西不久后会靠近。”
“血之城堡的地下藏有许多邪恶的瘟疫之源。教皇找不到合适的祭品,为了让最重要的一具化身完整,他只能吞噬邪恶准备的血魔女,再将地下的瘟疫完全吞噬。”
莱恩与安德鲁的目光看向同一处,“现在从光明中到来的……可能是教皇的化身之一。”
“你想等教皇的化身吞噬血魔女,再将教皇的化身击杀?”
安德鲁眼神极好,能看见光中徘徊的一片阴云,“光明将血魔女净化,封禁血之城堡,在多数人眼中血魔女早已死去。最近光明的罪恶被揭露,让人知道血魔女还存在,那些沉沦者,以及地下的那些瘟疫之源不用理会吗?”
“我正在思考该怎样做比较合适。”
莱恩:“不能放任瘟疫之源出现在大陆,那样对人类和异族都是灾难,让教皇吞噬是最合适的选择。沉沦者若是放任不管,它们也会成为教皇吞噬的祭品。”
“我不想阻止教皇吞噬血魔女。”莱恩看向被光明之力封锁的城堡,“我想与血魔女交易,获得对沉沦者的控制权,之后再让天使、伊西多尔和塞西莉亚将沉沦者们净化。”
“血魔女不会信任我和你的身份。”安德鲁:“既然血魔女已经知道光明要将她吞噬,你现在以米歇尔或修斯的身份出现最合适。但若是你想获得沉沦者的控制权,血魔女与你做的交易,只可能是要求你帮助她逃离光明的吞噬。”
“这就是让我略感苦恼的地方。”
莱恩眉头微皱:“我需要沉沦者的控制权,这样才能完整的清理这些祭品。可是血魔女必须死,我不会帮助她逃离光明的吞噬。”
欺骗损伤信誉,即使是死人。可若不是米歇尔或修斯,在现在这种时刻,阿芙蕾不会轻易去相信别的神秘商人,更不会随便交出沉沦者的控制权。
安德鲁陷入沉默,思考此刻最佳的方法。
莱恩低声在心中询问:“统,光明还有多久到来?这个速度似乎有些不对。”
“可以算作是临终前的恐吓?”系统,“正如血魔女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教皇同样也不完全知晓血魔女的秘密。在动手前先制造出一种压迫的氛围,让被恐吓的目标自乱阵脚,这是教皇净化‘邪恶’常用的方式。”
“教皇表面神圣,其内心虚伪黑暗……他故意无视且放任心灵的黑暗倾向,享受目标在挣扎前的痛苦、以及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这会让他感受一种奇妙的快乐。”
系统,“尊敬的宿主,您应该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距离邪恶的光明靠近,您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额外友情提示。”系统,“教皇准备仪式的同时,此刻也正在注视着血之城堡,这样他的压迫感才更恐怖且真实,千万米之外也能让血魔女感知。”
“真是邪恶的爱好。”莱恩,“所以你建议我们到来的原因,是因为教皇可能有一具化身,隐藏有模仿龙的力量?”
“原因之一,建议让安德鲁保护您。”系统,“即将靠近的化身伪装成红衣主教,经过教皇的二次改造,若是他将这具化身完全摧毁,就能构建一种特殊的大范围空间禁制。”
“这种禁制不止针对空间法师,还能针对神秘商人,创造一层假的空间磁场,令神秘商人也可能在数秒内不能穿梭空间。”
系统:“即使将这具化身毁灭,教皇同样也能吞噬破碎的力量。有安德鲁陪您一起,即使不小心暴露您此刻存在的消息,您和安德鲁都可以安全离开。”
系统:“目前的教皇,他还没想到比较好针对安德鲁的方法。即使他已改造伪神的身躯,可惜他无法完全掌控力之法则。黑龙的鳞片和皮肤免疫魔法、坚韧无比,无惧虚假法则的力量……教皇准备尝试从内部下手。”
“他可真是太坏了。神秘商人受虚无之主庇佑,他想封锁神秘商人的空间通道,这完全是针对米歇尔、修斯准备的礼物,真是一个善于记仇和报复的坏家伙。”
莱恩,“只要我在那几秒没能成功呼唤深渊的意识降临,他应该已经想到了针对我的方法……冒着被虚无之主惩罚的可能去针对神秘商人,看来他对成神很有自信。”
“力之法则和魔法不能伤害黑龙,黑龙对毒同样有一定免疫的作用,更别提还是黑龙之王的安德鲁,最实用的确实是从内部感染瘟疫。”
莱恩微侧头,“统,安德鲁不只是黑龙之王,他还是毁灭之神,瘟疫和毒素真的会对他造成伤害吗?”
不知他和系统交流的安德鲁轻嗯一声,目光询问莱恩发生了什么事。
莱恩将安德鲁手指握住,“我只是在想一些事。距离光明降临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得快点思索出一个实用的计划。”
安德鲁反手将莱恩手掌握紧,思索当前能用的计划。
“现在的安德鲁只能是黑龙之王,他只能保持黑龙的体质和力量……拥有等同神明之力安德鲁就会回归您的神国,无法完全免疫瘟疫和剧毒。”
系统低声在莱恩脑中轻语,“世界因神明而创造,大陆的一切种族都蕴含神明的祝福……教皇若是顺利吞噬一切,他会成为等同、甚至是可能超越主神的存在。”
“能在一切最危险之前将他阻止,这是最好的未来。”系统,“要是没能阻止成功,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诸神。”
“正如我刚才所言一样,大陆的一切都蕴含诸神的祝福,教皇吞噬的同时会窃取他们的力量。”
系统,“我猜您一定也能想到,被窃取神力的神明,教皇也能掠夺他们的部分权柄。”
“当然。”莱恩,“我们一定会阻止教皇与邪恶,要将世界回归混沌的野心,这是所有人的希望。”
“光明正在监视血魔女,没准也是一种试探。毕竟卡摩斯他们离开没多久,而且卡摩斯与米歇尔相识。”
莱恩,“教皇迟迟不出现,也不排除他可能是在等待。等待米歇尔或修斯是不是真要与他为敌,甚至去与邪恶的魔女交易,我现在更不可能用神秘商人的身份出现。”
“或许我可以伪装成一名贵族……不行,似乎有些太刻意了,这样反而更明显。”
莱恩,“统,你知道血魔女是如何控制所有沉沦者的吗。是她的身体,还是藏于镜中的脑子?”
“那颗脑子才是真正的阿芙蕾,也是教皇需要吞噬的血魔女,所有沉沦者都由阿芙蕾的身体控制。”系统:“若是真要交易,只需和阿芙蕾的身体交易即可,她的大脑汇聚世间恶毒,没有身体好欺骗。”
“?”莱恩,“我亲爱的统统,你不觉得这些话很有歧义吗?”
莱恩表情严肃:“我难道是那种会去欺骗谁的坏人吗!”
“你不是!”
系统快速转移话题,贴心的提醒,“血魔女的身体中全是腐烂的陈年血浆和畸骨,披着一层美丽的外皮。您注意她可能突然划破自己的皮囊,不要沾染上血液,不然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我知道了。”莱恩,“但是我还没想好现在该怎样做。”
莱恩:“血之城堡中有光明的禁制,进去就一定会被光明发现。要找个合适接触的理由,最好是她能主动离开血之城堡。”
莱恩心中话刚落,安德鲁目光看向城堡的门扉,沉声在莱恩脑中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空气中的气味已发生变化。”
莱恩与安德鲁目光看向同一处,隐约只看见门扉轻轻晃动。
第152章
赐婚的事情传出来后, 年氏愣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还缓不过劲儿来。等她反应过来后,把满屋子的东西都砸了。还不解气,又跑到哥哥屋子里把他的东西也给砸了。
年羹尧无奈。
眼看着他就要去高句丽了, 行装都已经准备好,却还得为了妹妹的事儿而操心。
“你这是发的什么疯?”年羹尧气得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好端端的家里, 看被你搞成了什么样儿!”
年氏十分委屈,拿着帕子坐在椅子上哭泣:“哥哥!你看皇上他、他居然把我赐给了五阿哥做侧室!”
年羹尧拧眉:“这没什么不好的啊。”
五阿哥一向无心于党政之争, 性格温文尔雅。
这样的男人虽然没有可能登基为帝的潜力,却可以一生平稳, 做个闲散王爷。俸禄拿着, 又身份尊贵,做他的侧室是非常好的选择。
说起来, 除去跛脚的七阿哥外,五阿哥的府邸算是朝中诸位皇子里比较清静的了。
当然,四阿哥的府邸也很清静。
但四阿哥家里有个厉害的媳妇儿——那四福晋能够把持着后宅,多年都不让四阿哥纳妾,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更何况, 他和四福晋也曾经见面数次。
那女子聪慧机敏, 等闲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倘若妹妹到了她的手底下,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相比较起来,性格温软且开朗的五福晋倒是更好相处一点。
年羹尧是真的觉得嫁给五阿哥很不错,过去就是王爷侧妃, 只比王爷正妃的地位低一点而已, 因此他更不明白妹妹在那边闹腾什么。
年氏觉得自己和哥哥简直没法沟通。五阿哥温文尔雅是不错,却少了点男人雷厉风行的果断和勇猛。
更何况四阿哥是个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倾心的人,哪是平庸的五阿哥可以比拟的?
年氏哭出了声,怨道:“是哥哥你说的, 四哥也是那个位置很有力的竞争者!为人低调沉稳,心里很有自己的主意!这样的人,一万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来。你怎的现在又变了卦?”
“住口!”年羹尧恨不得把妹妹的嘴巴给缝住,气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那时候不过是看着夺储之争一触即发,所以随意在家里点评了几句。当时不过妻子和妹妹在而已,他本想着没事,就多说了会儿。
现在太子的位置已经彻底定了下来,又哪里还有四阿哥的机会?
也是他平时太娇惯这个妹妹了,居然把她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竟然敢随意妄议这种事情!
年羹尧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了,指着年氏说道:“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生怕这丫头再随口乱说什么,他扭头就对妻子说:“把她给我关在屋子里!三天内不准出来!”
他早先的妻子叶赫纳拉氏已经去世。
现在的妻子是爱新觉罗氏,辅国公之女。平日与他感情甚好。年羹尧的满文不是特别出色,爱新觉罗氏便帮他写满文奏折。
爱新觉罗氏自然知道年氏这种做法实在不够妥当,忙好言劝着:“妹妹不如去屋里歇几日?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茶水果子过去。”
年氏也知道,哥哥这个样子就是真的非常生气了。
惹怒了哥哥没什么好下场,再说了,有些事儿可能得靠着她自己来争取,前路也得靠着她自己来谋断。就连委屈,也得自己扛着。自己想办法来给找前途。
年氏便顺着嫂嫂的话,应了一声,扭头甩帕子出了这间屋子。
年羹尧气得不行,指着她的背影与妻子说:“看看她这个脾气!执拗成了这样!等她做了皇家媳妇儿,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爱新觉罗氏出身宗室,自然知道夫君说的没错。
她好言劝道:“妹妹年纪还小,许是想不到那么多。你都要出远门了,不要和她小孩子多计较。你且安心去,家里有我呢。”
年羹尧不太放心。
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也曾经做事儿不靠谱,甚至还被关到监牢去过。得亏了后来洗心革面,这才把官位给坐稳了。
现在妹妹这般,很有他当年放荡不羁的风范,真怕她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
家里有他一个曾经走过弯路的就罢了,更何况他是个男人,就算走错了还能回头。她一个女儿家可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年羹尧叮嘱妻子:“万一她又闹出来什么幺蛾子,你尽管与我说就是。”
爱新觉罗氏好生应了下来。
没几日,年羹尧便出行往高句丽去。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康熙帝觉得这几个月自己身子骨不错,很有可以远行的底气,便打算巡幸塞外。
这一次他定了太子、三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和他一同去。
名单基本上拟定,暂时没打算做更改。
珞佳凝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置可否,照例进宫向诸位贵人请安,对此事并没多说什么。
康熙帝见她这么冷静,倒是起了兴致笑着问她:“四福晋怎的这一次不提塞外名单的事儿了?以往你时常与朕讨论这个,这一次倒是一个字儿都不提了。”
珞佳凝心里隐约明白,四阿哥在康熙帝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越来越高,而且,康熙帝也越来越信任这个儿子。
比如这一次。
原本应该太子监国的事儿,康熙帝却想也不想把太子一并带走了,留下四阿哥五阿哥监国,显然是相信四阿哥的能力。
至于五阿哥,他性子温和,处理政事虽然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却并无杀伐决断的魄力。
所以这一次虽然这两位亲王都留了下来,却显然是雍亲王四阿哥监国,而恒亲王五阿哥是在旁相助。
在这种时候,珞佳凝自然不可能妄议名单。
现在康熙帝问起来了,珞佳凝想了想,便道:“儿臣觉得这个名单没什么问题,所以不曾说什么。”
康熙帝:“哦?你倒是觉得朕这个名单拟得好了?”说罢又一叹气:“昨儿太后还说朕这名单不好呢,与朕争辩了几句。”
“皇祖母那是希望五弟能够跟着去塞外玩一玩,心疼五弟出不去,这才与皇阿玛争辩的吧?”珞佳凝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平日皇祖母可从来不和皇阿玛争辩这些。”
她这话直接说中了事实,康熙帝愈发欢喜起来,笑问:“那你说说看,让你们留下来,除了政务上的这些事情外,还有什么旁的目的?”
珞佳凝反应极快,迅速想到了之前那件事,便道:“想必是与五弟纳侧妃的事情有关吧?”
康熙帝哈哈大笑,指了椅子让四福晋坐:“正是这事儿。年羹尧此次作为使节去了高句丽,无暇顾及家中事务。他妹妹的婚事不可等闲对待。而且年氏又是恒亲王侧妃,自然要办得喜庆一些。”
珞佳凝心中有数,笑着应下:“那么五弟这边,我帮忙准备起来。等到年学士归来,想必这个亲事就可以操办着了。”
康熙帝十分满意地轻轻颔首。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珞佳凝便起身离去。
回到永和宫后,恰好十四阿哥也有空,进宫来给德妃请安。
珞佳凝略坐了会儿,趁着德妃去别的屋有事的时候,找了十四阿哥询问:“皇阿玛可曾说起过你们这一次去塞外的大体路线?”
“没和我说,和十三阿哥提过一次。”十四阿哥略想了想,大致告诉了四福晋,又问:“四嫂可是有什么事儿?”
珞佳凝这便心里有了数,轻声道:“皇阿玛这一次安排这样的路线,想必也是关心三公主和八公主的。到时候会在三公主和八公主的府邸停留。十四弟,你届时帮忙多留意一下两位公主的状况。”
三公主在夫家一直过得不太好,听闻她这两年身子愈发差了些,也不知道状况如何。
倘若珞佳凝可以跟去巡幸塞外的话,一定要亲自过去看看她的。
无奈现在四阿哥被留在了京中,而她作为四福晋不可能独身跟着公公和夫君的兄弟们出行,这事儿自然不能成了。
至于八公主……
珞佳凝其实是懒得管她的。
但八公主是十三阿哥的亲妹妹,十三阿哥对这个妹妹还存有一定的亲情。
现在八公主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
珞佳凝明白这个年代的女子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一样,生死难料。便让十四阿哥帮忙看看她的情况。
这样一来,十三阿哥看到有十四阿哥与他一同关心着八公主,想必心里也不至于独自承受太多。
珞佳凝把这两件事其中的牵连一一告诉了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连连颔首:“弟弟记下了。四嫂你放心,但凡我能过去,我都会帮衬着照看一下。回来后我与你一一详说就是。”
夏日初时,康熙帝便带着一众儿子浩浩荡荡出发了。
珞佳凝也开始忙碌起来,帮着五福晋一起置办侧福晋进门的事儿。
五福晋倒是很高兴有个侧福晋过来帮她。
当两人私下里相处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和四福晋念叨:“往年我只觉得处理这后宅的事情太麻烦了,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旁人来办。现在有人能帮我了,我求之不得!”
说罢,五福晋又有些得意:“你可知道?这侧福晋还是我给求来的。”
珞佳凝十分意外:“你求来的?”
“是啊……不过我并不是让年氏来我家。我是和皇祖母说,这后宅里头闹腾的事儿太多了,我管不过来。希望她老人家能帮忙找个身家清白的姑娘来做侧妃,帮我管一管宅子。可巧那年氏送上门,皇祖母就把她给了我家。”
说到这儿,五福晋相当自豪:“往后有人帮我管事,我就逍遥自在多了。你羡慕不羡慕?”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珞佳凝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有人和你争宠么。”
她多少知道一点年氏的水平和手段,能够在雍亲王府成为受宠之人,且在雍亲王称帝后成为受宠妃子,这个年氏的本事不容小觑。
只是这些话她也不好说明白,只能含蓄道:“年氏貌美且年轻。又有年家做后盾,恐怕不容易对付。”
五福晋不甚在意地说:“那有什么。不过是个妾室而已,再大也大不过我去。更何况,皇祖母说了,万事有她撑腰。那年氏来了也只能在旁人跟前横,在我这里她是讨不得什么好去的。”
现在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很忙碌,二人每天为了政事都忙个不停。
两位福晋相对的倒是清闲了许多。
五福晋有意在侧福晋进门前和对方套一套关系,几次想要邀请了年家那位妹妹来府邸玩,结果都被对方以“出嫁前不宜多去夫家”为由,给婉拒了。
五福晋心大,并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对的,反而觉得这位年家妹妹知礼懂礼,是个极好相处的书香世家的少女,相当好。
珞佳凝见过年氏几次,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让五福晋对这个年氏不用太过贴心,到底一个是正妻一个是侧室,没必要跟亲姐妹似的处着。
五福晋反过来宽慰她:“你我当初不也是关系一般吗?还不是我主动送了果子到你那儿,主动和你相交,我俩才好起来的?”
说到这个,五福晋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好,不免骄傲起来:“我那时候能看准了你是个好的,与你成为好妯娌好姐妹,我就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和侧妃相处好。”
珞佳凝担心她,现在却也没法说太多,只能祝福:“……你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找我就好。我能帮你的自然帮你。”
五福晋却道她是多虑了。
这一次康熙帝巡幸塞外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打算回来后再转道去谒陵,唯恐塞外花费时间多的话来不及回京一趟,这便早早结束了塞外之行。
回京之后,康熙帝派人去释放了富察几兄弟。
当初这兄弟几人,是因为支持八阿哥而获罪罢官的。
此次塞外之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康熙帝发觉自己是冤枉了马齐,命人释放他。
释放马齐这事儿,康熙帝做得比较低调。并没声张,只吩咐人去了趟八阿哥那边,说不用再拘着富察大人家几兄弟了,放了就行。
珞佳凝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找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询问,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俩对此事都不太清楚,只晓得是八阿哥和皇阿玛之间冰释前嫌了,使得马齐大人能够重新获得自由。
“他们事情倒是其次。”十四阿哥见四福晋问起那一桩,就把话题急急地转到了其他重要的事情上:“……三皇姐现在的处境愈发不太好。这一次我和十三哥去见她,发现她躺在床榻上,连坐起来都不能。还是躺着见了我们兄弟俩的。”
本来这一次去三公主的府邸,他们是见不到三公主的。
还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两个人说非要见一见三公主不可,她夫家这才不甘不愿地让两人进入她的屋子。
“那噶尔臧,显然不把三皇姐放在眼里。”十三阿哥恨声说道:“堂堂大清公主,住的屋子居然透着沉沉的臭气。也不知道那房间有多久没收拾了。”
十四阿哥亦是气愤:“当时噶尔臧先是说三皇姐出行了不在家中,不让我们探望。我们兄弟俩说,我们也不走了,就在他们家等到三皇姐归来。他看我们赖着,拿我们没办法,这才让我们进入的。”
珞佳凝听得心寒。
原本她就知道噶尔臧不是个好东西。噶尔臧如今已经袭爵,成为郡王,对三公主便愈发不好起来。
她腾地下站起来,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康熙帝,只不过没迈开步子就被两个弟弟给急忙拽住了。
“四嫂千万不要冲动。”十三阿哥说道:“当时我们在科尔沁的时候也和皇阿玛说过此事。皇阿玛道,这件事他自有分寸,定然不会让噶尔臧好过。只是具体如何,皇阿玛不提,我们也不太好过问。”
珞佳凝气得手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皇阿玛果真说他会管?”
两个弟弟异口同声地说:“是!”
她这才放心了些许,慢吞吞坐了回去。
不过——
珞佳凝询问起另外一件事情来:“八公主那边现在如何了?”
之前她特意叮嘱过,倘若去了八公主那边,一定要注意一下八公主的身体问题。毕竟是怀了孕即将生产,多留意一下总是好的。
十三阿哥放心地说道:“八妹妹的身子强健得很。见到我的时候,甚至还落了泪。”
说到这个,他颇为心酸。
只因八公主在家的时候是何等骄傲何等肆意的一个人,到了草原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慢慢退去了锐气,现在变得温和恭顺起来。
而且说起来在宫中的日子,八公主也是泣声难掩思念,因为自从她出嫁后,宜妃一封信都没给过她,还不如十三阿哥对她更好了。
提起八公主的现状,三人不免唏嘘。
珞佳凝留意到了一个关键的点:“……八公主还没有要生产的迹象吗?”
两个大男人愣了愣:“没有啊。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没有要发动的迹象。我们回来的这一路上,也没有收到她让人送的信。想必是目前来说,胎儿都还安稳着。”
珞佳凝总觉得时间不太对。
按照八公主当初让人送信来的时间看,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该生了。倘若一直迟迟不发动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只是,这些她也想想便罢。
八公主当初对七公主和十三阿哥做的那些事儿,她可一直都记着呢。
十三阿哥不计较,那是十三阿哥大度,对同母亲妹妹宽容。
她可依然计较着,所以不会对八公主太过放在心上,只寻常关心一下就够了。
不多久,年羹尧即将归京。
康熙帝便打算等他回京之后,择日将年氏和五阿哥的婚事给办了。为此,他还特意召了年羹尧的妻子爱新觉罗氏进宫来,询问年家准备的情况如何。知道已经妥当后,再细问四福晋这边。
珞佳凝把礼单呈给康熙帝过目,又道:“儿臣和年夫人商议过,因为是侧妃,比当初五弟娶嫡妻的规制稍微低一些即可。虽说五弟现在已经是亲王,比当初娶正妻时候的身份尊贵许多,按理来说娶侧妃的规制应该比当年要高了。但儿臣觉得,侧妃终究比不得正妻,不能越过了正妻的规制去。”
那时候五福晋嫁给五阿哥的时候,五阿哥还只是个少年郎,且没册封无爵位。
当初的礼制便是按照皇子的寻常规制来的。
现在五阿哥已经是恒亲王,娶侧妃一事,可以往隆重了办,可以往“不如正妻”上办,就看怎么选择了。
康熙帝听到了她一开始说的,不由问道:“年家也是这个态度?”
“是。”珞佳凝道:“年夫人说,年大人就是这个意思,不能越过正妻去。儿臣才会这样办的。”
康熙帝沉吟道:“这样也好。”
免得往后年羹尧的妹妹再觉得自己地位超然,非要压过嫡妻五福晋去。
康熙帝看着四福晋把五阿哥娶侧妃的事情处理得那么妥当,一应大事小事都十分完善,不由大喜,顺口说道:“朕其实原本想把她赏给你家,只是没成。”
想到这儿,他还是颇为惋惜。
四福晋整天忙里忙外的十分辛苦。
年羹尧那个妹妹,长得漂亮又十分乖顺,倘若进了老四府邸,好歹也能帮四福晋多分担一些。
幸好晖哥儿也长大了,可以帮娘亲的忙了,不然偌大的府邸只四福晋一人操持着,也真不容易。
珞佳凝之前就很好奇这件事,不由追问:“那为什么没把她给四爷呢?”
按照原本的“剧情”,年氏会嫁给四阿哥做侧妃,等四阿哥登基后会成为极其受宠爱的妃子。
珞佳凝自问并没在这个事儿上动过手脚。
怎的事情还和原本的不一样了呢?
康熙帝总不好和四福晋说,四阿哥多年前已经就和他表明了态度,说不想纳妾。
看她茫然的样子,康熙帝话锋一转,索性说道:“朕看胤祺院子里有不少美人儿,想他喜欢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就把年氏指给了他。”
珞佳凝:……
皇阿玛您是不是对五弟有什么误解。
他院子里美人多是不假,可那些美人有一大半都是您赏给他的啊。
难道您已经忘了吗。
第153章
恒亲王五阿哥大婚那一日, 宾客云集。
恒亲王与雍亲王的关系一向很好,这次不只是恒亲王和王妃的亲眷,连同雍王府、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亲朋好友, 俱都来到恒亲王府祝贺。
珞佳凝帮五福晋招待着女宾,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窜来窜去地帮忙招待男宾。
胤禛则镇守在屋里头,偶尔有官员来的时候,他才偶尔露面。
珞佳凝忍不住向五福晋吐槽:“我家四爷真是懒透了。大家都在外头忙活着,就他一个人在屋里头, 实在太闲了。”
五福晋笑得前仰后合:“雍亲王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那时候皇上出行, 他监国,多少人都赞他一句处事英明。”
珞佳凝奇道:“有这事儿?”
前段时间皇上巡幸塞外,胤禛监国忙得不可开交,回到家后也都是和她聊一聊孩子的事儿——晖哥儿今天读了多少书啊,晨姐儿今天睡了多少个时辰啊,诸如此类。
倒是没听他说过他多么受官员敬仰。
五福晋半掩着口轻声说:“我家五爷每天都在夸赞四哥。说四哥这个办得好,那个办得好。就没一句不关系到四爷的。”
珞佳凝有些担心起来:“皇阿玛会不会觉得四爷和官员牵扯太深?”
“应该不至于。”五福晋仔细回想着:“五爷好像说过, 四哥私下里和官员没什么往来的。所以这个你不必担忧。”
珞佳凝这才放下心来。
想想也是, 四阿哥那段时间但凡有空就都回了家, 哪里还有机会私下里结交群臣去?
皇上很忌惮皇子们结党营私,八阿哥就是这一点做的不好。
四阿哥既然与大臣们没有私下里的往来,那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大臣们说他好话,那就都是实话, 无关于私交,皇上也不会太忌惮他。
珞佳凝这便明白过来,为什么胤禛不肯出来帮忙招待宾客了——避嫌。
以往的时候宴请他会露面,是因为在朝堂上与诸位大臣的接触也不算多。
这次的结婚宴请也算是私宴。
他前不久监国,在朝堂上和大臣接触太多。这个时候需要便需要避嫌了, 能避免私下接触就避免一些。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新娘子到了。
侧妃虽是侧室,也是王爷之妻,成亲亦是要过礼部的。在府里后宅的地位仅次于嫡福晋。
五福晋望着年氏盖着红盖头婷婷袅袅走过来的样子,多少有点心酸:“哎呀,年轻真是好。看年妹妹,就连走路都能比我美很多。”
五福晋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比年氏温柔婉约的做派那么优美,这个时候心里头便泛起了一些酸楚。
珞佳凝轻哼一声:“我还是你四嫂呢,不也老了?你这样说,置我于何地?”
五福晋哈哈大笑。
不过,她也知道四嫂是在逗她乐。
毕竟四嫂虽然成亲比她早,年纪却比她还略小一点。而且四嫂生的貌美,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哪里就有半点的“老”态了?
但,就凭着四嫂自贬的这份心意,她也是不由自主被逗乐了。
五福晋牵着四嫂的手一起往那边去:“走!我们去看新娘子咯~”到底是心情好了起来。
最终,婚事在一片热闹的景象中圆满结束。
几日后。
因为年氏新婚大喜,再加上年羹尧从高句丽回来,算是双喜临门。康熙帝便设宴招待诸人,办了个小小的家宴。
这次的宴请是在宫中,除了被圈禁的大皇子外,其他的阿哥们带着亲眷也都来了。
年羹尧得皇上赏识,皇上又特意给他和妹妹办了个宴席,一时间他无比风光,在众人间谈笑风生。
胤禛望着年羹尧兴致勃勃的模样,压低声音与四福晋说:“这人倒是个可用的。”
年少轻狂时肆意妄为,却知道及时收敛。现在步步高升后,在诸位皇子官员间游刃有余,做事和做人都不错。
珞佳凝笑问:“四爷觉得他和张廷玉,哪个更得你心意?不论亲疏,只论为人处世待人接物。”
这二人往后都将成为雍正帝的股肱之臣,左膀右臂。她倒是好奇现在四阿哥对他们的看法。
胤禛想都不想就答道:“自然是张廷玉。衡臣乃是我心目中最可信之人的不二人选。”衡臣便是张廷玉的字。
珞佳凝打趣他:“哦,原来我还要排在衡臣之后了。”
胤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说这种话的时候是把你先排除在外的。和你比,他们谁能比得上?”
珞佳凝就哧哧地笑。
胤禛给她连续夹了好多菜过来,期盼着这小女子多吃东西,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康熙帝看大家伙儿都吃得不错,便把几个办事得力的皇子给叫了去,找他们谈一谈事情。
难得大家聚起来,他抽空找儿子们说说话也是情理之中的。
胤禛去到康熙帝旁边的时候,五阿哥却是端着个酒杯摇摇晃晃来寻四福晋了:“四嫂,弟弟和你一起喝几杯。”
因为他是新郎官,乃是今日宴请重点人物年氏的夫君,年羹尧的妹夫。康熙帝就没把他也叫了去,而是留了他在宴席上。
珞佳凝看他喝的有点多了,不由奇道:“你今日怎么喝那么多酒?即便是再高兴,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吧。不怕皇阿玛说你?”
五阿哥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挨着她坐了,又重重地叹气。
珞佳凝看五阿哥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笑了:“五弟这是怎的了?抱得佳人归,不喜反忧是什么理儿?”
“还不是心纳的那个侧福晋。”五阿哥皱了好半晌的眉头,压低声音和四嫂诉苦:“我总觉得她的心不在我身上。”
啧啧几声后,他摇头叹息:“这是个说不清楚的感觉。按理说,她对待我也柔顺温存,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总觉得她在敷衍我。”
珞佳凝想了想道:“许是刚刚认识,你和她之间还不太熟悉的缘故吧。”
她只能说到这个份上,身为嫂嫂,也没办法和小叔子沟通这个事情太多。
五阿哥心思沉沉地点点头。
恒亲王那边的位置上。
年氏遥遥地看着五阿哥去和四福晋说话,笑了一声,柔柔地侧头问五福晋:“你看五爷去和四福晋说话了。我们要不要扶他回来?”
“不用。”五福晋不甚在意地说:“五爷和四嫂关系一向好。有些话,他不好对我说的,都能和四嫂说。我都习惯了,没什么。”
年氏听后,眼睛亮了亮,语气却很担忧:“那么说,五爷对四福晋比对姐姐你还好?姐姐,男人需得看紧一点。妹妹这是肺腑之言,你别不当回事。”
五福晋这才咂摸出年氏话语里的意思,不由扭头望了过来,跟看傻子一样地去看年氏:“你没事儿吧?”
年氏愣了愣:“姐姐这是何意?我不明白。”
“四嫂对弟弟们都很好啊!十三弟和十四弟也是有话都和她说,也不见得跟自己福晋说。”五福晋奇道:“我和十三弟妹、十四弟妹经常开玩笑,说四嫂帮他们几个爷们解决苦恼,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儿。四嫂……”
说着说着,五福晋忽然觉得跟这个年氏讲话好没意思,摆摆手道:“罢了,和你提你也不会了解。”
年氏毕竟年轻,不懂得四嫂从在宫里起就照顾弟弟们帮助弟弟们的那种情意。
十三弟妹和十四弟妹虽然也很年轻,可她们能够体谅四嫂的辛苦,她和这两个妯娌讲一讲倒有意思。
可这年氏体会不到那种亲情,她觉得不说也罢。
五福晋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没往旁的方面多去思量。
可年氏觉得自己在这儿受到了五福晋冷落,便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也是巧了。
她往外走着的时候,正好皇子们听了康熙帝的训后一起从外头走回来,两边倒是恰巧遇到了。
年氏是知道自己的美貌的。
她故意摆出来最好看的姿态,盈盈一拜,软着声音喊了声:“见过各位爷。”眼睛却悄悄偷瞄他们,想看看有谁会留意到她。
没多久,她就发现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她各自离开,只有一道目光胶着在了她的身上,久久不肯离开。
……是太子。
年氏心里一直堵着的那口气到底是顺畅了许多。
雍亲王年轻俊朗且极有才华,本是她盯上许久的猎物。可惜那猎物太滑溜手给逃脱了。那是她气运不佳,并不是她不够好。
现在有了个更位高权重的人注意到了她,那便是她时来运转的开始。
她想,她们年家人的身体里可能本来就有叛逆的骨血。
譬如她哥,年少时候做了不少错事,还被抓到了都察院的牢里头。
再比如现在的她,明知道命运对她不公平,她便不愿意向这种不公低头。
年氏本打算回到宴席上再另做打算,谁知道她目光一扫,发现太子没有跟着其他阿哥直接回到宴席上,而是在门口的时候方向微转朝着旁边的菊花丛走过去了。
年氏的手心微微汗湿。
她发誓,她明显看到了太子朝她这边回了一下头,看的就是她。可她又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
最终,在太子第二次回头的时候,她坚定了信念,一步步朝着那边行了过去。
菊花开得正好,花丛中有人正驻足朝她微笑。
太子现在已是中年,自有一种少年人没有的风流气度。
年氏斟酌着得失朝他走了过去,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她的声音柔柔美美,激得人忍不住心中荡漾。
太子并非不喜欢女子,不然他的那些孩子从何而来?
他只是不喜欢丑的而已。
倘若足够漂亮的话,女子亦可以打动他的心。
太子问道:“你方才为何出屋?”
年氏斟酌着说:“不过是出来透透气而已。”
“年妹妹今日当心些。宴席上臭男人多,喝酒胡侃怕是屋子里又难闻又吵嚷。”太子含笑道:“年妹妹若是觉得屋中无趣的话,可以随时找我。我必能帮妹妹脱离那龌龊地方。”
年氏听着这一声声妹妹,不由得脸颊飞上红晕。
她不喜欢旁人提起她已婚的身份。
虽说这是皇上赐下的婚事,她不得不遵从。但她年少貌美,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成了“人妇”的这个转变。
现在,有个人不仅不和她说起这个“已婚”的事情,甚至还把她当做未出阁少女一般珍之重之……
年氏的心中狂喜,却并不表现出来,只带着一丝羞赧地微笑着说:“多谢太子殿下抬爱。我并非觉得屋中难捱,只是觉得那边没说的上话的人,所以不愿意多待而已。”
太子轻笑一声,深深凝视了她一会儿,与她道别后回了宴席上。
年氏回到屋里后,心犹在砰砰砰直跳。
年羹尧发现妹妹消失了好一阵方才回来,忙走到她身边细问:“你去哪儿了?怎的离开了那么久?刚才五爷四处找你都没找到。听三爷说在外面看到了你,我去寻却没寻到。”
年氏看到哥哥焦急的面孔,本来想说点什么。
但她莫名想起来婚事赐下来后,哥哥非但不帮她在四爷那边走动,反而劝她放弃四爷跟着五爷。
年氏赌气,什么也没讲,扭头垂眸望着脚边的地面。
年羹尧知道妹妹的性子执拗,也知道她年少轻狂不知外面险恶,只能叹息一声:“我真是把你惯坏了,早知道从你小时候就严加管教,也不至于你成了现在这副脾气。”
说罢,年羹尧气恼地转身就走,去了同僚身边吃酒去。
年氏则偷偷地朝着太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另有定论。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五阿哥娶侧妃的欢喜当中时,很突然的,一个极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宫中。
宫中宴请的第二日,康熙帝收到了来自草原的急报。
——八公主因腹中胎儿生下太晚,胎儿太大,难产而亡。
至此,十三阿哥至亲的血亲除去康熙帝外,其他的俱都不在人间了,敏妃已故,八公主也是如此。
康熙帝得到消息后,忍不住想到了那个骄纵肆意的女孩子。他真的难以想象,那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女孩儿,竟是折在了生子的鬼门关上。
康熙帝心中沉痛,让人把十三阿哥叫到了宫里,亲自把这封信交到了十三阿哥的手中。
十三阿哥看到父亲的表情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接信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等到看完信中内容,他放声大哭,久久不能停歇。
因为太过难过,他哭得站都站不起来了,需得太监们扶着才能堪堪立住,不多会儿就又瘫倒在椅子上。
康熙帝叫来了四阿哥和四福晋,商议此事。
“看看他这样子,像什么样!”康熙帝指着那个哭得涕泪交流脸上泥泞一片的大男人,又心痛又心疼:“怎像是做大事的人!”
不过,说归说。其实他还是很关爱这个儿子的。
对于这样重情义的孩子,他到底还是存有一份怜惜。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个时候,就为了这个混小子,非要把老四夫妻俩给叫来。
珞佳凝来的路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了此时此刻方才知道这个噩耗。
八公主难产而亡,这样的事情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珞佳凝也没想到。
当时她是闪过一个念头,觉得那孩子怀得太久了怎么还没生,却没想到因为胎儿太大会让八公主死去。
看着十三阿哥悲痛的模样,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更多字句来,只能走过去轻声安抚:“胤祥,胤祥,你醒醒。我是四嫂。”
十三阿哥本来都哭得迷糊了,听到了自家四嫂的声音,忍不住扑过来放声大哭:“四嫂!我妹妹也没了!她没了!”
就如他年少时候,生母亡故后在四嫂跟前哭泣一般。
珞佳凝轻抚着他的脊背,温声说:“别怕,还有我们。四爷就是你亲哥哥,十四弟就是你亲弟弟。你还有我们呢。”
十三阿哥哭得更大声了。
胤禛不忍心看到弟弟这副悲痛的样子,背过身去望着窗户方向。
康熙帝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有四福晋在,我们倒是都可以安心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老四的眸中也隐隐闪着泪光。
很显然,老四这孩子也很重情义。看到十三阿哥这般痛苦,他也跟着十分难受。
康熙帝一时间颇为感慨,静静地和四儿子站在一起,听着十三阿哥的哭声渐渐停歇。
虽然十三阿哥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现在他的情况是脑子还一团乱,走路也不够稳当。
康熙帝就命人把他送去德妃那边暂时歇着。
德妃念旧,虽然孩子们已经一一出宫立府,她却还都留着孩子们曾经住过的屋子。
十三阿哥当年的住处自然也是留着的。反正是自家母妃的寝宫,他在那边暂时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可。
德妃心疼地把孩子迎到了屋里,守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入睡。
虽然十三阿哥已经歇着了,但是关于八公主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决定好。
梁九功守在永和宫,见十三爷已经歇下了,忙小声对四阿哥四福晋说:“皇上还等着您二位呢。后续的事情,都得商量着来。”
即便是杀伐果决的帝王,面对着女儿难产而亡的噩耗时,心痛的感觉也不会比民间少。
就算这个女儿曾经让他失望过,那也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女孩儿,亲情终归是在的。
康熙帝悲伤地缓了许久,方才说起这件要紧事情:“胤祥这副模样,我想,小八的丧事得好好去办。如此胤祥方才能够彻底安心。”
珞佳凝轻声问:“皇阿玛打算让十三弟亲自过去料理八公主后事吗?”
“不妥。”康熙帝道:“他如果去了,怕是丧事没办法帮忙办好,反而会拖累办丧事的进程。”
他是深思熟虑后得出这个结论的。
胤祥这孩子重感情。这样的性子,说好也好,说不好也有弊端。
之前敏妃亡故的时候,胤祥就因为思念亡母而不思饮食,差一点身体拖垮跟着亡母一起去了,可把他这个做阿玛的吓得不轻。
幸亏有老四和老四媳妇儿在,而且德妃也帮忙看顾着,这孩子才一点点走出了亡母之痛。
这一回去蒙古,人生地不熟的,倘若胤祥再因为亲妹妹的离去而太过悲痛,谁能开解他让他走出悲痛?
再者,他太难过的话,很可能会让蒙古那边不好办,从而影响八公主下葬的各种进程。
胤禛沉吟片刻,缓声说:“要不然就让九弟去吧。他素来机敏,而且平时做生意时常和各种人往来,想必与蒙古人打交道的时候也能游刃有余。”
珞佳凝接道:“八公主自小长在翊坤宫,跟在宜妃娘娘身边长大,也算是九弟一起长大的妹妹。让他去的话倒也合适。”
康熙帝仔细想想,觉得四阿哥这个提议非常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办!”
事不宜迟。
丧事有定期不会等人。
康熙帝当即命人去到九阿哥的府邸告知此事,另他即刻准备起来,明天一早就启程去蒙古。
消息传到了翊坤宫。
宜妃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最终收拾出来一个小包袱,让人交给九阿哥一并带去蒙古。
“这些都是她出嫁前最喜欢的,想必离开了后也会惦记着它们。”宜妃吩咐送东西的李公公,让他如实禀告给九阿哥:“记得让胤禟把它们烧给八公主。也算是全了我和她的一场母女情意。”
十三阿哥知道这些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那时候九阿哥已经启程前往蒙古,而他,错过了和皇阿玛理论、抢来这个差事的最后机会。
康熙帝特意让人瞒着十三阿哥,就是怕他情绪激动再不肯听从这样的安排。
永和宫内。
十三阿哥又气又急,直接把桌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我竟是连她最后一程都不能送!胤禟怎的就比我和她亲了?为甚他能去得,我却去不得?”说完眼圈儿就红了起来。
姑姑慧仪一点点拾起来这些碎瓷,口中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珞佳凝看到这一幕,奇道:“十三弟这是什么意思?你人在这边,就不能送八公主了?这是什么道理?”
十三阿哥看着四嫂这惊讶的模样,叹了口气:“我和她相隔那么远,怎么送?”
“亡者都在生者的心里。”珞佳凝坐在他的身边,望向他:“你既是心里有八公主,在这边为她祈福送她安然离开,也未尝不可。为什么一定要过去才能送她?”
十三阿哥怔了怔:“可我总想见她最后一面,皇阿玛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皇阿玛也是为了你着想。你想见她,她却不一定想见你最后一面。”珞佳凝道:“她一直很爱美。在你跟前,她总想展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现在的她,定然不如以前好看了。她必然不想让她这副模样展现给你看,而是希望让你记住上一次见到她时的美丽样子。你能明白吗。”
十三阿哥听了后,想了很久,最终犹豫着点点头。
“是了。”十三阿哥目光直愣愣的,呆呆地说:“我还记得之前我和十四弟去她那儿时,她怀着身孕朝我笑的样子。那时候是极美的,我会一直记着。”
珞佳凝看他情绪稳定性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胤禛刚才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安抚情绪方面他不如妻子做得好。与其过来掺和,倒不如留了时间给妻子和弟弟。
而妻子刚才那百般的做法说法,也都是为了让十三弟放开心结。
如今十三阿哥差不多已经想通了,胤禛便快步走了过来,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深情凝视着她,眸中满是浓浓的感激之意。
珞佳凝含笑回望着他。
所谓夫妻,便是如此。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54章
九阿哥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 比预计的时间要长一些。
康熙帝觉得疑惑,按理来说不过是处理后事而已, 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没多久, 他收到了派去随行之人送来的消息,说是九阿哥处理完八公主那边的事情后,又转道去了三公主那儿, 探望三公主。
“胡闹!”康熙帝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直接把收到的信件重重拍到了桌子上:“胤禟这是做什么?不认真完成差事,竟还乱跑!”
虽然听上去他语气很生气,可眼神中却没多少怒意在。
这时候正好珞佳凝在他这边请安,顺势帮九阿哥说了几句:“皇阿玛,九弟这也是注重兄弟姊妹间的亲情, 忍不住违背了皇阿玛的意思。您别和他计较。”
康熙帝一直很喜欢老四媳妇儿,觉得她是儿媳里头最贴心的一个,简直比亲生女儿还更亲近。
他就也不瞒着四福晋, 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朕并非阻止他去探望姐姐。只是那噶尔臧着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倘若他去了,那噶尔臧又要针对他, 他该如何?”
噶尔臧便是三公主的驸马,也是喀喇沁杜棱郡王,手中有实权。
此人凶悍凉薄, 当初珞佳凝跟着巡幸塞外的时候, “有幸”见识过这一位的行事做派,确实如皇上所言,这人并不是特别拘于礼数。
倘若他真的发难, 九阿哥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珞佳凝明白了康熙帝的担忧后,笑着宽慰:“九弟素来机敏。平时他和番邦人做生意都能应对自如,现在面对自家姐夫, 他更是知道该如何相处。皇阿玛放心,他心里有数。”
康熙帝便想到了,九阿哥当初小时候时常跟在四福晋后头跑,那时候九阿哥还在宫里住着。
一晃眼那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小少年长大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他这个阿玛确实应该学着放宽心了。
康熙帝颔首道:“你说的是。朕当真要学着让这些孩子们自己出去闯一闯。”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
康熙帝一开始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本打算写一封信过去训斥九阿哥。
被四福晋这么一劝后,他也想开了,决定这事儿就此作罢,九阿哥只要平平安安回来,他就不予计较。
深冬时节,九阿哥姗姗来迟。
他刚刚回京便直接进宫,听说皇上正在乾清宫,他片刻也不耽搁直奔此处,进了门后,一点也不含糊,直接跪倒。
康熙帝倒是有些意外,这孩子居然这么干脆利落。
他正在批阅奏折,见九阿哥如此懂事,索性让他多跪了会儿。等到手里这一摞已经批阅完了,方才缓缓抬头,语气不悦:“怎的去了那么久?”
“儿臣去探望三皇姐了。”九阿哥麻溜儿认错:“因此耽搁了行程。”
康熙帝缓缓说:“……你倒是有心了。”
“其实是四嫂的功劳。”说起那个以前很疼自己的嫂嫂,九阿哥颇觉得心酸,却还是实话实说道:“四嫂时常提醒去草原的弟弟们多关照远在他乡的公主们。上一次出行,十三弟和十四弟执意要去看望三公主和八公主,也都是四嫂叮嘱的。这事儿儿臣一直记得。”
到了草原上,他本来不想多管这些的。
可每每记起来四嫂对他的关照,再想到他日渐的疏远,他也心里颇不是滋味。
那时候八哥遭了难,他闷头就去让四嫂帮忙。四嫂拒绝后,他便赌气再也不肯理她。而后两人渐行渐远,成了现在这样见面有时候连招呼都不打的关系。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忍不住效仿她关心姐妹的那种做法,不知怎的就去了三公主的府邸探望。
知道三公主过得不好,他在那边陪伴几日后方才回来,禀与皇阿玛。
康熙帝闻言轻轻叹息着:“你看你们俩。之前四福晋帮你说话,现在你帮四福晋说话。你们倒是……”
他也看出来了,老四媳妇儿和老九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
他还记得当初老九尚在宫里住着的时候,时常拜托四福晋在外头帮忙忙活,甚至购置店铺。
身为皇上,他本该阻止宫里住着的儿子在外面随便置办私产。但身为皇阿玛,他睁只眼闭只眼地也就随他们去了。
可是后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整天在四福晋身后跑的老九,慢慢不再和她说话了。作为他们的阿玛,他看得心里颇为难受。
要知道,四福晋是个很重感情的孩子。老九这样对她,她难免不心伤。
康熙帝在这边惋惜着叹气,九阿哥听后,却是有些惊讶有些难受。
“四嫂她……帮我说过话?”九阿哥忍不住仰头询问。
“是啊。”康熙帝示意他起身不用跪着了,又道:“当初有人送消息说你赚到去了三公主那儿,四福晋正好在。她劝朕不要和你置气,说你也是想念皇姐,这份心意是好的。不然你以为朕今日为什么轻易饶了你?”
康熙帝特意把话说出来,也是希望老九能迷途知返,重新和四阿哥四福晋修好关系。
身为父亲,在他看来,与其跟着那个不成器的老八到处乱混,还不如跟着明事理的老四和老四媳妇儿来得好。
九阿哥想了想,说道:“四嫂虽好,可我与四哥不睦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想要缓解关系,怕是已经难了。”
康熙帝见状,知道老九这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老九应当还是选择了跟随老八。
康熙帝心中不免沉痛,又忍不住摇头叹息。
——老九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总是分辨不清呢?
那老八有何等的魅力,竟能让老九老十如此死心塌地?即便是照看着老九长大的四福晋,竟然也越不过老八去!
思及此,康熙帝眸色微冷,对八阿哥的不喜又多了一分。心里头到底是堵着的,摆摆手示意九阿哥出去。
九阿哥和两个要好的兄弟许久未见了,这一次自然要好好地碰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