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阿哥知道九哥今天回来,一早就等在了八阿哥的府邸。九阿哥在巷子口一露面便有家丁急忙来禀。十阿哥就迎了出去。
“一段时间不见,九哥怎么感觉壮实了些?”十阿哥哈哈大笑着拍他手臂:“整个人都精神了!”
九阿哥也觉得这段时间精神好了一些。
虽然因为八公主的故去而悲痛,虽然因为三公主的处境而伤感,但总体来说,在草原上的时候,他远离了京城的各种纷争,少了许多思虑,反而精神头足了许多。
但这些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八哥心思敏感,他不希望八哥多想。
九阿哥便道:“整天和蒙古人斗智斗勇,我不壮实一点的话,怕是斗不过他们。”
十阿哥笑得更大声了。
八阿哥大跨着步子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听到你们俩在这边说话。怎样?这一路还顺利吧?”说着望向了九阿哥。
九阿哥不希望八哥因为他而费神,把场面上的话讲了一通。
听说三皇姐被那喀喇沁郡王怠慢,身为嫡妻却还不如家里的妾室待遇好,十阿哥有些不服气:“九哥你当时怎么不狠狠教训那个噶尔臧!替三皇姐出气!”
这弟弟一向是火爆脾气,九阿哥觉得和他讲道理没用,便道:“当时我因为八公主的葬礼而难过着,并不想动武。”
十阿哥气道:“早知道我跟着去了!那样的话,不揍噶尔臧个头破血流不算完!”
八阿哥温声笑说:“十弟现在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身为郡王自然底气更足。打人也是好本事。”
十阿哥如今已经是郡王,身份比刚刚恢复贝勒身份的八阿哥倒是高上了一些。
面对着自己敬重的八哥,十阿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八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还是我,依然是你的小跟班!”
八阿哥勉强维持着笑容。
九阿哥见情况不对劲,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别在门边上说话了。大冷天的,这风可吹坏我了。”不由分说拉着一兄一弟往里头去。
兄弟三人到了屋里谈论大事。
说的最多的,还是怎么把太子给搞下来。
如果胤礽稳坐太子之位的话,旁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除非胤礽摔下来,而且摔得很重让皇上丝毫让他继位的可能都没有,旁人才能趁机继承大统。
只是怎么让胤礽跌下来,现在还没有太好的计策。
“说起太子的事儿,我倒是记起来一件。”十阿哥想到了一件事,脱口而出:“年羹尧回来后的那个宴席,我们不是被皇阿玛叫出去说话嘛。回来的时候我遇到了点事儿晚了几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八阿哥沉默不语。
九阿哥只能接话:“发生了什么?”
“结果我看到了太子在和五皇兄新纳的侧妃在说悄悄话!”十阿哥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洋洋得意:“他们俩在菊花丛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可亲密了。”
言下之意,太子和五侧福晋有点猫腻。
九阿哥大为惊讶:“你没看错吧?”
“没啊。就他们俩。”十阿哥笃定地说。
八阿哥因为当初自己在小石子路上和小董鄂氏偶遇,结果被那个女的拉拉扯扯搞得一身骚,所以对这种事情十分反感。
而且,在他看来,十阿哥确实缺一点脑子。
说不定当时太子和年氏就稍微说了两句话,结果被十阿哥这么个缺心眼儿的无限扩大了,搞得神神叨叨的。
他之前就因为马齐他们的拖累而影响了在皇阿玛心中的印象。倘若这次再多一个“污蔑太子”的罪,怕是永远都无法翻身了。
再者,他觉得太子不至于如此色令智昏。
试问哪一个有志做皇帝的男人会被美色眯了眼?
皇位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往后要什么美人没有?犯得着在这个关键时刻与自家弟妹不清不楚?
太子应该没那么蠢才对。
“就算是他们俩,也说不定是有事说几句话而已。莫须有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去留意了。”八阿哥说道:“倒不如关注一下朝堂。太子最近急着收买人心,不少大臣已经开始朝他靠拢。”
皇上最讨厌皇子结党营私。
也正因为如此,八阿哥之前才会被夺爵。
如今八阿哥知道皇阿玛讨厌这一点后,决定可以用这一点来打击太子一党。
三人商议完后便也散了,免得相聚时间太久的话又让皇阿玛暗中忌惮。
之后的一段时间,宫里的冬日隐隐带了一丝愁绪。
谁都记得那个肆意张扬的八公主当年是如何在宫里“横行霸道”的,结果那么一个活泼的人说没就没了,让人忍不住唏嘘。
而且,她的遭遇更加证实了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让更多的后宫女子愈发喟叹身为女子的不易。
一时间,大家的情绪有些低沉。到了年底,即将迎来新年,笑颜才重新回到了众人的面上。
新年后不久,进入春日。
隔了一段时间,三公主端静公主亡故的消息从蒙古传来,让刚刚重新恢复了愉悦的皇家重新陷入了悲痛之中。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珞佳凝和胤禛每每想到那个远嫁的姐姐,心里都难过得不行。
端静公主很好,可惜夫君噶尔臧凶猛残暴又好色,这使得她几乎没有一天过得舒心。在那样悲凉的情况下,人就那么走了。
甚至还不如八公主生前过得如意。
三公主的消息传来后,康熙帝着实难受了好几日。
这不只是他一个女儿亡故这么简单,这还牵扯到了噶尔臧身为喀喇沁杜棱郡王却心不向着大清朝这个内因。
原本噶尔臧的父亲老杜棱郡王在的时候,康熙帝对那片草原还颇为放心。
如今他却不那么想了,有噶尔臧这个人在,无论何时那边都不能大意。
康熙帝日日如常上朝和众臣议事又批阅奏折,只是情绪一直都提不上来,总是郁郁寡欢。
这个时候,密妃察言观色,觉得不能再让皇上如此情绪低沉下去,便提议办一个赏花宴。
德妃自然是支持她的。
宜妃兴致缺缺地表示办一个也行,荣妃附和几句,惠妃没表态。至于良妃,则是身子不太舒适躺在了床上没起身。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参宴的主要是皇家人,特别是女眷。嫡福晋们自然都是要来的,侧福晋也可跟着。妾室不行。
至于阿哥们,因为要处理政事,能来的就来,到不了的也不勉强。
因着春日晴朗,花香四溢,这天就把宴席摆在了御花园里头。
用的是大桌,四五个人一桌,若是碰上身材瘦一些的,坐六七个人也使得。
珞佳凝到得比较早,看一个位置距离花香比较近,当先落了座。
不一会儿,五福晋、十四福晋、十五福晋自顾自在她旁边坐了。
难得的是十三福晋来得最晚,在丫鬟的小心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五福晋是个急脾气的,看十三福晋走得慢吞吞,不由着急:“你可快一点。再慢的话,满桌子菜都要摆弃了!”
妯娌们轻轻地笑。
十三福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
她正要开口解释缘由,冷不丁的旁边快步走过来一个人,差点撞到了她的手臂,惹得在旁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丫鬟一声惊呼。
“福晋小心!”丫鬟是跟了她多年的,十分衷心,此时忍不住侧身护在了坐着地十三福晋的身旁,怒视来人。
那个冲撞了十三福晋的女子连声道歉:“是我太莽撞了,对不住福晋。福晋可还好?”
说着她就想顺势在十三福晋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来。
也是十四福晋眼疾手快,探手虚虚一挡将这个人拦在了半途,又硬生生用臂力逼着她站直:“你当心点。别自己一个没站稳跌下来了。”
愣是把她的“故意坐下”改成了“跌下来”。
这人没能顺利坐下,顿时又气又恼,一瞬间眼圈儿就红了:“我不过是想看看十三福晋被我冲撞得如何了。哪里就要抢位置?”
此人年轻貌美,哭泣的时候大颗晶莹泪珠子在眼圈里打转,端的是惹人怜爱。
……正是年氏。
五福晋一看到年氏这般的样子就头疼,摆摆手说:“你可别来这套了。一次两次我还能受得住,看多了我难受。”
年氏盯着这个桌上的空座,咬着嘴唇目光灼灼。
在场的几位福晋都不胖,搁置的锦杌就没搬走,如今坐了五个人后,还能有两人坐在空座上。
她挪着脚步还想偷偷落座。
毕竟一旦坐下来了,依着皇家颜面,等闲也不能再把她拽起来。
谁知这个时候四福晋喊了个小宫女过来,立刻把那两个空着的锦杌给端走了,又笑问:“年妹妹是想看看十三福晋状况吧?我看那锦杌搁在那里挡了你的腿,不如撤掉,也好方便你过来看看。”
年氏计划顿时落空。
“你想坐这儿啊?”五福晋不似四福晋那么含蓄,直接揭穿了她的打算斜了她一眼:“八侧福晋都还没过来呢,你掺和什么?去侧福晋那边坐着吧,没的在这边让旁家嫡福晋低了身份。”
年氏有些不甘愿自己和侧室一桌。
眼看着蹭位置不行了,她索性直言,微笑着半低了头:“我想在这里服侍姐姐也不可以么?再说了。”
她瞄一眼四福晋,轻声道:“我家也算是和四爷颇有渊源,坐一起不为过吧?”
“你就别来了。”十四福晋在旁说道:“八侧福晋是哈达那拉家的,与四福晋的乌拉那拉家算是同源。八侧福晋都没来,你坐这里更不合适了。”
五福晋感激得握了握十四福晋的手。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种词儿呢。
十四福晋和她并不是特别熟稔,忽然双手被握住还愣了一愣,而后又半掩着口笑。
年氏在这边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心里暗恨之下也没脸再多呆,只能悻悻然一甩帕子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诸位嫡福晋都不屑地嗤了声。
十四福晋奇道:“五嫂这是怎么了?原先你不是挺喜欢你家侧福晋的么。怎的这个时候还不一样起来了。”
之前给五阿哥和年氏赐婚的时候,五福晋是真的高兴,去哪儿都带着一副喜庆的笑颜。
这些日子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倒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叹息。
现下十四福晋又提起了这事儿,五福晋又是直叹气:“原先看她柔顺恭敬,以为是个好的。这些日子以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做的事儿一件件好像挑不出错,可总让人觉得闹心。”
说着,五福晋猛地一甩帕子,学着刚才年氏的那个模样,掐着嗓子说:“烦死了。”
她模仿的样子惟妙惟肖,大家都哈哈大笑。
谁知五福晋的动作太大,倒是差一点撞到了距离她挨着的十三福晋。
十三福晋哎呀一声,下意识地就捂住小腹位置,努力避开那张牙舞爪的五福晋。
五福晋忙道歉:“真是对不住。撞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十三福晋赶忙说道:“我就是、就是被吓了一跳。其实并没有碰着。”她说着把捂着小腹的手缓缓抬起。
十四福晋刚刚生产完,才出月子不久,脸上犹还带着孕时胖起来的模样。
她望着十三福晋那下意识捂着小腹的模样,奇道:“你这该不会是……”
十三福晋的脸腾地下红了。
她相信四阿哥和四福晋,自然也相信跟在四福晋身边的这些妯娌。她压低了声音,轻声和同桌的这些妯娌们轻声说:“我啊,确实是……有喜了。”
五福晋“啊”地叫出了声:“这是大好事啊!怎么还藏着掖着了?”
珞佳凝也觉得奇怪,挨过来仔细听着。
十五福晋细声细气地说:“会不会是月份比较小,不好对外声张呢?”
“倒也不是。”十三福晋有些不好意思:“就觉得时机不太妥当。”
“八成和三公主的事儿有关系。”珞佳凝这个时候缓缓开口:“三公主的事情就这两天传到京城的。皇阿玛心情不是很好,又对噶尔臧十分失望。想必十三弟和十三弟妹不想把喜事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吧。”
四福晋猜中了十三福晋的心思,十三福晋顺着她的意思讲道:“是这样没错。而且我也想等月份大一点再讲。”
语毕,她有些落寞地说:“万一又是个小格格就不太好了。若是个阿哥,能给十三爷生下嫡子,想必皇阿玛就能高兴几分。”
“男孩女孩儿没什么分别。”珞佳凝宽慰她道:“皇阿玛对于孙女孙儿都是一视同仁,没看他偏爱男孩儿,你且放心就是。”
比如晖哥儿。
虽说康熙帝很喜欢晖哥儿,可明显他对晨姐儿更偏爱一些,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晨姐儿,这是以前晖哥儿没有的待遇。
珞佳凝看在眼里,方才如此说。
谁知她提到这个,就连十四福晋都忍不住笑了:“那是你家!你和四爷受皇阿玛宠爱,你们的孩子各个在皇阿玛眼里都是宝贝!”
几个妯娌便都看着四福晋笑。
珞佳凝是真不知道康熙帝对旁人的孩子怎么样,见大家都如此说,她才明白自家可能真是例外,不由讪讪地也跟着笑了。
不远处。
年氏冷眼望着和乐融融的那些嫡福晋,银牙暗咬,恨恨地揪着手里的帕子,不甘不愿地坐到了八侧福晋的身旁。
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侧福晋也在,看到年氏过来,齐刷刷都避开远远的。
年氏垂了垂眼皮,忽而一笑,抬眸望向周围的几位侧福晋:“姐姐们都在啊?我刚才走错了桌儿,差点就去了旁的位置。”
十四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自顾自拿了点心给身边的十三侧福晋,口中似是随意地说着:“若想走错还真是挺难的。你家嫡福晋就在那边,你不认得其他嫡福晋就罢了,毕竟你平时等闲也见不到那些正妻。可你不认识五福晋,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其他几位侧福晋互相使了个眼色,轻轻地笑着。
年氏气闷,懒得在这个地方多待。偏偏其他桌也没她什么位置,索性身子一扭去了旁边赏花去。
这个时候树枝都在抽条发嫩芽,白花争相盛开。旁边一个梨树林里梨花开得正好,十分娇艳。
年氏便朝着梨树林行去。
……因为她刚才眼睛余光瞄到,有人往这个林子里走去了。她笃定自己能在那边遇到他,便是只说两句话也好。
年氏心跳如鼓地往里走着,果不其然,深入林子后没多久,她看到了那日日夜夜盼着的身影。
太子站在那一树梨花下,正负手而立含笑望着她。许是身居高位的关系,他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沉醉。
最起码,让她沉醉。
年氏快步走了过去,左右看看:“周围没旁人吗?”
“自然是没有的。”太子看着眼前的美人,心中一震激荡,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双柔荑,动情地说:“我刚才知道你在这儿就忙不迭地过来了。我还怕你没注意到我,着急地想着怎么把你叫来。你可好,自己来了。倒是和我心有灵犀。”
年氏的脸颊绯红,低头柔声说道:“但凡你出现,我哪有不知道的?”说罢,她看着他的胸膛,咬咬唇还是没敢靠上去。
不过,他宽大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其中,让她心跳如鼓,也让她心安。
年氏想,这才是真正的情意吧。
两人轻声细语说了会儿话,外头响起了布谷布谷的叫声。
太子知道这是他身边的小太监在给他们讯号,忙放开了她的手,催促说:“你赶紧回去吧。再耽搁下去的话,怕是会被人看到。”
年氏很有些依依不舍,却也无法,只能放手和他道别。
他们俩便是如此。
基本上见不到,偶尔捞着见面,也只是默契地互相偷偷看着,并不多言。若论起来单独相见说话的时候,更是少得很。
几个月前,二人在除夕家宴的时候,就曾默契地出来,偷偷见过一面。
那时候年氏塞给太子了一个她亲手做的荷包,而太子送给她了一根通体温润的白玉发簪。
算是两情相悦的证据了。
年氏走出林子的时候,唇角的笑容和脸颊上的红晕都昭显出她的幸福和满足。
这般地位的男子,方才称得上她的才情和美貌。
那五阿哥要甚没甚实在是入不了她的眼。
回到位置上再落座,年氏已然落落大方,半点都不见之前的羞恼模样了。
十三侧福晋和十四侧福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人才出去多小会儿的功夫啊?怎么就跟变了个样似的。
八侧福晋在旁缓缓说:“五阿哥倒是好福气,有了年妹妹这么貌美的侧室,倒是我们都比不上的。想必五爷很疼爱你吧?”看把你惯的这个性子,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氏没听出来八侧福晋的话里话。
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语气随意地说:“我与五爷年纪相差许多,五爷虽疼我,我却和他说不上太多的话。”
她这个话是有意说给旁人听的。
因为,太子正从林子里头缓缓走出来,“恰好”经过她们的桌子。
她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和五阿哥关系不好,借此让太子知道她对感情的忠贞。
十四侧福晋奇道:“五阿哥和你说不上什么话吗?五阿哥看上去温文尔雅又博学多才,平时与我们偶尔说说话,我们都和他很谈得来。”
年氏看着太子过去,一眼都没瞧她们这边,她忍不住说道:“我倒是觉得太子爷更博学些。”
八侧福晋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
“和太子爷相比,我觉得还是五阿哥更年轻更博学啊。”十三侧福晋忍不住小声说:“太子爷现在年纪大了,跟我阿玛地年纪都差不多。看上去倒是比我阿玛还显老一些。”
太子经过的位置正好在她后方,她压根没看到太子的身影经过。
“你懂什么。”十四侧福晋生怕十三侧福晋被人诟病,忙把她的话给圆了过去:“太子这叫老成持重。身居高位就该如此。”
她又狠狠剜了十三侧福晋一眼,示意话不能乱说。
十三侧福晋忙掩唇不吭声了。
她们这一桌的侧福晋刚才也谈论过几位阿哥,但是没人敢向十三侧福晋这般说太子。
年氏冷眼看着这些人,心中暗暗冷笑。
这些女人连谈论太子都不敢,可见是一些没见识的无知妇人。
而她就不同了,她连太子的手都摸上了,往后居于高位俯视这些人的日子简直指日可待。
年氏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太子身边的模样,一顿饭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多添了一碗饭。
八侧福晋一直冷眼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年氏倒也机灵,很快发现八侧福晋的表情不同一般,后面主动找了八侧福晋攀谈:“听说皇阿玛今年会带着太子他们巡幸五台山。太子也要跟去,你们八爷也要跟去。我们五爷则留在京城。想来五爷要和太子八爷多学习学习,往后才能有机会跟着皇阿玛到处走走。”
她简单一番话,就好似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关注太子,又顺道抬了八阿哥一把,让八侧福晋的心里颇为好过。
八侧福晋奇道:“你这话是哪里听说的?我竟是半点消息也不知道。”
年氏其实是从太子那儿听闻的。
但是,她既然敢说出来这个话,便是已经想好了后路:“我是刚才坐在四福晋她们那边听说的。她们的消息灵通,知道的早。”
反正八爷府上的人和那一桌的都不和,八侧福晋她们不会找那一桌的人去求证。
年氏这番托词十分有道理,八侧福晋就没多想。
八侧福晋笑道:“五爷其实是个能干的,你嫁过去晚不知道而已。当年五爷跟着皇阿玛四处走了不少地方,这两年才少一些。”
年氏轻轻松了口气,好歹她是把八侧福晋这边给安抚好了,不至于让人过多怀疑她和太子的关系。
思及此她又有些懊恼,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何时能变得明朗一些。
这一年的年底,十三阿哥府上传来喜讯。
十三嫡福晋生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
这是十三阿哥的第一个嫡出儿子,满府上下欢欣不已,十三阿哥更是大喜,准备了许多吃食让家丁送往各个府邸,借此和兄弟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四阿哥和四福晋这边自然也收到了十三阿哥分发出来的糖果点心。
只是,夫妻俩与此同时一起收到的还有皇阿玛的一个旨意。
康熙帝有意让四阿哥这段时间去蒙古一趟,到噶尔臧那边探一探虚实。
过来传话的是梁九功。
现在已经到了腊月,新年将至,眼下直接去蒙古怕是不成的。倘若过新年的时候四阿哥不在府邸出现,很容易让人发现皇上另外派了他差事,从而惹了远处的那些人的注意。
要去也得是新年刚刚结束就去。
“皇上的意思是让四爷先准备着。”梁九功压低声音轻声说:“皇上本来想在宫里和四爷提这事儿。可在宫里说的话,找机会太难。眼看着要过年了,来来往往的人太多,皇上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机会。特意让奴才借着这一次出宫的机会,和四爷说一声。”
其实,康熙帝既然能有机会把这个意思告诉梁九功,又怎会找不到时机和四阿哥亲自谈一谈?
想必是今天才刚刚临时起意,又怕四阿哥准备不够充分,所以急匆匆派了梁九功过来知会一声,好让四阿哥提前准备起来。
胤禛心里有数,却还是要多问一句:“不知道皇阿玛是想怎么办?”
噶尔臧此人,凶悍残暴,做过的错事不知凡几。
但是想要揪出来他哪些事情,就很值得斟酌了。毕竟是草原上的郡王,要小小警告一下,还是惩治一番,又或者是让他残还是让他死,都有找出“不同罪证”的办法。
梁九功沉默了好半晌,一言不发地看看四福晋,又看看四阿哥。
最后,他选择了信任四阿哥夫妻俩,用很轻的音量说道:“皇上最近时常梦魇。有时候会梦到三公主,有时候会梦到噶尔臧领兵打到京城。今儿中午,皇上不过是小憩片刻。结果梦中喊着‘噶尔臧要亡我大清’而后惊醒。”
说罢,他半个字儿也不敢多讲了,赶紧离去。
胤禛亲自送了梁九功出院子,又让苏培盛送梁九功到府邸外头。他站在院门处怔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转身,踱步回来。
他一进屋,珞佳凝忙亲自关上了门:“四爷,这一次皇阿玛怕是要严惩噶尔臧了吧?”
听着梁公公那意思,皇上好似是想让噶尔臧死。
能让皇上梦到他打到京城,可真是了不得的人,此人不死皇上无法安眠。
胤禛轻轻地“嗯”了声,拉着她的手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缓了好半晌方才说:“也不知道皇阿玛这一趟是让我明着去还是暗着去。”
康熙帝今天中午梦魇惊醒,紧接着就给了他这么个差事,他也拿捏不准康熙帝是个什么意思。
珞佳凝估算了下日子,笑道:“距离新年还有几天。不急。皇阿玛日理万机,四爷朝政繁忙。若是皇阿玛没时机和四爷详谈的话,应当有空和我谈。毕竟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只看皇阿玛的空闲就好。”
康熙帝匆匆忙忙下了这个旨意,找的借口又是“没时机”和四阿哥亲谈,想必事后他自己想起来也会懊恼,觉得这个借口找的不好。
珞佳凝过去和他说的话,倒是化解了这个尴尬,让康熙帝不至于为自己说过的话而觉得为难。
胤禛暗松了口气,握着四福晋的手恳切道:“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又忍不住叮嘱:“皇阿玛如今年纪大了,多思多虑的情况时常出现。你到时见机行事就好。”
珞佳凝笑着应了下来。
夫妻俩这便商量好了,明儿一早两人带着晖哥儿晨姐儿进宫去。
胤禛和孩子们先去永和宫待着,借了探望德妃的由头在那边等待着消息。珞佳凝则直接去乾清宫见皇上细问究竟,得了信儿后去往永和宫与胤禛碰面。
倘若有什么急事,夫妻俩直接在宫里商议完,需要再回禀皇上的直接一起去见康熙帝即可。倘若不太着急,尽可以大致说两句,回到家再详谈。
主意已定。这一晚,胤禛睡得依旧十分安稳。
有四福晋在,他没什么可忧心的。
第155章
翌日, 一家四口一同入了宫。
晖哥儿看娘亲要独自去见皇祖父,便道:“额娘尽管去。妹妹有我照料着,没什么事的。”颇像他父亲四阿哥那沉稳的模样。
珞佳凝看着晖哥儿这个样子, 不由笑了, 和夫君孩子们道了别,这便往乾清宫去。
康熙帝正对着一堆奏折皱着眉头,看四福晋来了,指了位置让她坐,又忍不住愤然:“那噶尔臧太过狂妄!做事竟是如此不着边际!”
珞佳凝忙问:“皇阿玛说的是何事?”
“他在端静丧期期间霸占索诺穆之妻。”康熙帝把奏折掷到一旁,语气生冷:“这般不尊重大清不尊重公主的行径……谁给他的胆子!”
珞佳凝暗暗心惊。
那索诺穆乃是草原一员猛将。噶尔臧公然挑衅朝廷,又故意惹怒草原上归顺朝廷的将领,其用意昭然若揭。
康熙帝站起来在屋中快速走着,又忽地一回头, 望向那份奏折。
珞佳凝顺势提起来这一次的用意:“……四爷不知道是明着去蒙古为好还是暗着去为好, 特意让我来请示皇阿玛的意思。”
说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应该四爷亲自来请示的, 只是晨姐儿一大早就闹着要她阿玛抱, 四爷脱不开身,只能带着晨姐儿晖哥儿先去了永和宫,我独自来问皇阿玛。”
康熙帝听到孙女儿孙儿的名字后, 严肃震怒的面容稍微缓了缓。
他定定神后, 沉吟道:“其实朕本来想着,暗着去也不错。”那样能查到很多噶尔臧私下里做的错事:“但是!朕现在改了主意!”
康熙帝遥指着那一份奏折,气道:“噶尔臧做事如此狂妄大胆,无非是觉得朕无法治得了他!这一次胤禛前往,尽管明着去!朕倒要看看他多大的胆子,还能对朕的儿子做什么!”
珞佳凝听得心惊肉跳, 生怕这一次胤禛过去真触了霉头再被噶尔臧给谋算了。
她赶紧说道:“皇阿玛,儿臣也想和四爷一起去。”
为了对付年氏,她包袱里已经兑换了一大堆道具,一时半会也用不完,还不如过去帮一帮胤禛。
康熙帝却道:“你一个女子过去了终究不太方便。而且那噶尔臧颇为好色,朕也怕你过去后反而被他盯上。”
身为公公,他也会护着自家儿媳,避免她受到伤害。
“不如让胤祯跟着去吧。”康熙帝思索片刻说道:“胤祯做事儿,时常有些突如其来的想法,甚好。老四太过沉稳,老十四又太过跳脱。兄弟俩一起在那边互相帮衬着,想必能事半功倍。”
听闻十四阿哥跟去,珞佳凝心下稍安,起身福礼:“儿臣替四爷多谢皇阿玛了。”
事情定下来后又过了个新年。
还没出正月,兄弟俩就踏上了去往蒙古的路途。
待到二人离开后,珞佳凝便时常进宫陪伴德妃。恰好弘晖也在宫里跟着皇子们学习,偶尔还能与康熙帝谈论一两句时事。
珞佳凝带着晨姐儿进宫,一来是探望德妃,二来也能看看晖哥儿功课如何了。
不过,提到已经远去的两个儿子,德妃担忧得不行。
“草原上的人勇猛得很。胤禛和胤祯二人去了那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起冲突。”德妃忧心忡忡地说:“那些人都是拼起来不要命的。倘若真比力气,胤禛和胤祯断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德妃忧心的站起来复又坐下,半晌都平静不下来。
珞佳凝笑道:“这一次皇阿玛派了御林军扮作寻常侍卫守护着他们,又有许多得力能干的人跟着。不会出事的。”
“真的吗?”德妃勉强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十三福晋知道四爷和十四爷去了后,德妃会觉得孤单,便也带着孩子们来了皇宫里陪伴德妃。
现在她的儿子已经长开了一些,活泼可爱的很,即便是睡着也粉嘟嘟的十分有意思。
而女儿已经大了些,正好在旁边逗着晨姐儿。
德妃望着一屋子的孩子们,倒是心里稍微放宽松了些。
日子原本平静无波地这样继续着。
某天夜里,珞佳凝正打算睡下。谁知刚刚闭上眼睛却忽然一股子巨大压力骤然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喘息不止坐了起来。看看四周好似都没什么异状,也不知道这一股子担心惊惧的感觉从何而来。
珞佳凝遥望着草原的方向。
希望四爷一切安好,希望她们能够顺顺利利的。
同一个夜晚。
胤禛沉吟许久,最终决定自己单枪匹马回京城一趟,把最近看到听到的这些事儿尽数告诉康熙帝。
而且现在他们手里也有了一些证据,证明蒙古人在京城里头安插了眼线。此事可大可小,但始终是个隐患,提早让皇上知道的话更为妥帖。
另外,他也掌握了一些噶尔臧的罪证,倘若尽快告诉皇阿玛的话,能让皇阿玛早一些做提防。
毕竟如果让他们兄弟俩按照正常速度往返的话,回到京城还得一个多月时间。
那也太迟了些。
“我尽快回去一趟,把此事禀与皇阿玛。”胤禛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同屋的十四阿哥:“一来一回顶多三四日,快的话两天多就行了。”
十四阿哥差点惊叫出声,硬生生把叫声压了下去,方才低声说:“你疯了!这样跑的话,人能撑住马也受不……”
他正要说马受不了,忽然想起来快马加鞭的话,可以中途换马。八百里加急都是这样送的。
只是人得累一些,需要精神时刻集中,十分警惕着才行。
十四阿哥总觉得这事儿不用这般费心思,忙说:“四哥,你不用这样冒险。让随从或者是苏培盛他们去一个就行,又或者是我身边的人……”
“他们怕是连路线都认不准。”胤禛冷静地考虑着:“而且,兹事体大,务必由我亲自去和皇阿玛说才更为妥当。”
十四阿哥急道:“可是……”
“没什么大问题。”胤禛笃定地说道:“我一去一回快马加鞭应当也用不了太多时候。且有皇阿玛的人暗中相助,不会耽搁太久。”
在他们俩离开之前,康熙帝就单独见过他们俩,给了他们一份名单让他们记住。
那些都是从京城到喀喇沁草原这一路上可以极其信任的官员,倘若他们俩有需要的话,可拿着康熙帝给他们的信物去见这些官员,他们会鼎力相助。
十四阿哥始终觉得没有必要:“你派个亲信去不就好了么。”
胤禛莞尔,只略寻了个不痛不痒的借口,并不对此做出什么太多的解释。
事实上,他这次也是故意为之,正好遇到了如此好的机会,便打算抓住。
身为皇子,谁会对那个位置完全没有想法?只是有的执念深,有的执念浅罢了。
他自然也想得到它。
在此之前他给皇阿玛留下的印象不过是“关爱兄弟姊妹处事沉稳”之类,现在,他想让皇阿玛看到他的另一面。
他想表现给皇阿玛看看,让皇阿玛知道,他也能杀伐果决,也能单枪匹马支棱起来,断然不是那种平庸之辈。
更何况这一次皇阿玛把亲信重臣的名单给了他们。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正好可以借了这一次的时机,让皇阿玛亲近的臣子知道,他雍亲王是十分能干的,不输于年轻时候的皇上。
只是这种想法,他不能对弟弟说出口,哪怕是亲弟弟也不行。
“我把苏培盛和高无庸都留在这里。万一噶尔臧这两天要见我,就说我病了休养中,过两日就和他碰面。”胤禛道:“左右我很快就能回来,你也不必过多担心。”
这一次出行,胤禛把苏培盛和高无庸都带来了。二人都很机灵能干,都带上保险一点。
而且,以前胤禛出行的时候,这二人也都跟在他身边,蒙古这边基本上都知道两位大太监是四阿哥身边近身伺候的,时时刻刻都跟在他的身边。
倘若他们俩全都留下的话,确实更加保险一点。
不过,十四阿哥也有些担忧。
“四哥你如果自己单枪匹马回去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十四阿哥始终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想要反对四哥,却又没什么理由了:“好歹把苏培盛和高无庸其中一个带着吧?”
“他们俩骑术不如我,真带着反而成了累赘,七八日恐怕都回不来。再者,当我这边一个人都没少的时候,他们即便看不到我,也不会太过怀疑。”胤禛坚持自己的想法:“但凡这边少了一个除我之外的人,他们势必会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在里面。”
这下子十四阿哥彻底没了话。
他知道四哥的脾气,一旦四哥决定了的事儿,他是劝也劝不回头的。
十四阿哥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帮四哥快速收拾着行装,让四哥趁着夜色偷偷出了草原。
胤禛一路疾驰。
中途换过几匹马,都是拿着康熙帝给的信物找的沿途府镇的亲信臣子,终于在一天一夜后到达了皇城脚下。
九门提督是康熙帝的人。
胤禛拿着信物找了他后,九门提督安排了十三阿哥过来见乔装打扮的四阿哥,而后两人急急进了宫直接面圣。
四阿哥人都已经在皇宫内了,沿途亲信臣子送的密报方才到了康熙帝的手中。
康熙帝拿着手中三四封密报,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后怕。
欣慰的是,四阿哥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一旦在重大事件前下了决定,便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不分日夜赶来,居然还能比送密报的人跑得还快。
后怕的是,身为尊贵的皇子,他居然一点也不在乎身份,单枪匹马就这么回了京城,也不怕半途出事。
“胡闹!”康熙帝看着风尘仆仆面露憔悴的儿子,忍不住斥责:“你就不怕你半途出事?日夜兼程,片刻都不休息。你真当你的身子是铁打的?”
胤禛拱手躬身:“皇阿玛。儿臣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到了江山社稷,只希望皇阿玛平平安安。”
他指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些名字:“这些探子藏匿于京城之中,天知道他们要行什么恶事,做了什么样的打算。儿臣既是知道了噶尔臧图谋不轨,便一心想的是皇阿玛,只盼着皇阿玛尽快收到这一份名单。皇阿玛安然无恙,儿臣再累都值得。”
康熙帝气道:“你就不能让亲信送消息回来?非得你亲自来送?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倘若你有事,朕会安心?这些探子又不是立刻会发作,必然要藏匿一段时间才出动。你何必不顾安危急于一时?”
“旁人来送,儿臣不够放心。”胤禛躬身说着,语气诚恳:“儿臣顾念皇阿玛,片刻也不敢耽搁,跑死了两匹马方才急忙赶到了这儿,确保皇阿玛可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旁人送的话,必然不会像儿臣这般心急。儿臣不敢拿皇阿玛的安危开玩笑,宁愿儿臣自己累一点,那也值得。”
听了四阿哥这一番肺腑之言,再看四阿哥昼夜不眠的憔悴样子,康熙帝终究是不忍心了。
这么多儿子里头,老四和老四媳妇儿最为贴心。
老四今日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而特意送信过来的做派,让康熙帝不由得眼中闪着泪光。
这就是他的儿子!
和他一样,做事果决!
想当年噶尔丹数次来犯,他御驾亲征,终是把此人拿下,靠的就是这一分勇猛和果决!
康熙帝十分动容,亲自伸手把四阿哥扶了起来:“好孩子,你且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儿我们细细详说。”
四阿哥落座后,与康熙帝把这些日子一来的事情一一道来,又把发现了的噶尔臧的事情尽数告诉康熙帝。
帝王震怒。
他在屋里不住走动着,却也无法平息心中的那般怒火。
十三阿哥之前在旁边一直静静听着,这个时候看四阿哥把事情差不多禀告完了,便好生与康熙帝商议:“皇阿玛,儿臣看四哥已经累了,不如让他休息一会儿?”
“哦对,老四去里头歇会儿吧。”康熙帝指着里间屋子:“那边有个贵妃榻,你可歇上一晚,明日天不亮赶紧启程回去。”
他倒是不想那么快就赶着疲累的儿子回去。
只是胤禛坚持如此。
因为胤禛这一步走的实在是险棋,不赶紧回去的话,很容易被噶尔臧发现问题。他担心十四弟应付不了那个凶悍的汉子,必须要亲自赶紧回去才行。
康熙帝知道他所言非虚,就让他略作休息,明早赶紧启程。
胤禛好生谢过了皇阿玛后,却话锋一转,轻声说道:“……儿臣想回府一趟。”
“什么?”康熙帝这次是又惊又怒了,忍不住呵斥:“时间紧迫,你若是回去一趟,岂不是徒增烦恼?”
胤禛笑了笑,轻声说:“儿臣面见皇阿玛,是父子亲情。儿子想回府看看,是担忧四福晋。她知道儿臣这一趟过去颇为艰险,必然日日忧心。儿子见她一面,哪怕只有短短一炷香时间,那也是很满足了。”
康熙帝知道这夫妻俩伉俪情深。
见他如此,身为父亲的康熙帝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摆摆手吩咐道:“老十三,你让你四哥扮作你的家丁,嗯,用你的名义去找四福晋吧。”
说罢,康熙帝又有些生气:“让弟弟半夜去找自家媳妇儿,也不怕扰了两边的名声!”
十三阿哥忙说:“皇阿玛,儿臣可以派人尽快找儿臣的福晋,让她赶紧去四哥府邸门口等着,那样就无碍了。”
康熙帝刚要点头,胤禛却笑着说道:“不必如此麻烦。”
原来四阿哥府邸后面有个小门,平时都是关着的,偶尔有急事才需要打开。
胤禛平时都会拿着小门的钥匙以备不时之需,这次临走前也顺手带着了。他进府后悄悄去找四福晋便可以,不用如此大动干戈。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提出来想要见一见四福晋的话。
康熙帝无奈至极:“那你自去吧。”
十三阿哥便用自家马车送四阿哥到府邸后头,又叮嘱四阿哥:“丑时一刻我会过来接你。时间不等人,你有话和四嫂尽快说。”
胤禛应了一声后便从小门钻进了府邸。
珞佳凝这两日一直睡不踏实。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胤禛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似的,让她颇为提心吊胆。
这天她都已经躺下去了,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心惊肉跳的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谁知这个时候外头忽然有轻微响动。
守在廊檐下的翠莺厉喝:“什么人!”
珞佳凝忙侧耳细听。
结果外头一阵轻声低语后,便没了声响。
珞佳凝担心地披了衣裳起身,在门口的位置轻声喊着:“翠莺?翠莺?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谁知门忽然动了。
珞佳凝吓了一跳赶忙退后,还把系统调了出来,打算用那一包袱的各种道具去对付来人。
不料伴随着一声熟悉的轻笑,响起的却是那个她日思夜盼的熟悉声音:“怎的?不欢迎我么?”
胤禛这便从门旁转了过来,出现在她面前:“我让翠莺她们几个在院子门口守着了,等闲没人能过来。”
珞佳凝愣了十几秒才恍然回神:“……四爷?你怎么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距离他回京应该还有一段时日才对。
而且,哪个正经回来的人会半夜闯空门,偷东西似的悄悄来自家卧室?
珞佳凝正快速思索着,胤禛已经抬手抚上了她的眉梢眼角:“想你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这般严肃稳重的人,说起情话来便尤其要命。
珞佳凝忍不住脸红了红。
胤禛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进了屋,这才把事情大致说了出来。
听了他这一番遭遇后,珞佳凝又惊喜又后怕,忍不住抬手拍他:“你既是回来了,赶紧走就是,或者在皇阿玛那里歇息一下便走。何至于非要过来找我?”
胤禛伸手搂着她,轻声低语:“我心里欢喜,却没人可以倾诉。总想见一面和你说说这种欢喜,这样才能冷静面对后面的事情。”
珞佳凝奇道:“你高兴什么?”
“原本我走这一步也是险招。但是不走这一步的话,有些位置我是够不上的。”胤禛轻声低喃,语气有些沉重,又有些愉悦:“这一次十分顺利,我见到了那些想见的人,包括九门提督,还给他们留了个好印象。又让皇阿玛知道我很靠得住,做事果决……走到今日这一步,我终于确定,我是有希望的了。”
珞佳凝一开始还犯迷糊,听到最后一个字,已经是心惊肉跳。
原来,他要和她分享的喜悦,竟然是这件事!
“我刚才在皇阿玛那边,看着皇阿玛的神色举动,便知道他十分欣赏我。”胤禛轻轻笑着:“可我没人能诉说,便想找你来说。”
他忽然松开怀抱,凝视过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问:“今后我会尽力给你谋来那最高的位置,你可愿意陪我?”
珞佳凝嗓子发干,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胤禛笑了,又不敢放声大笑,索性对着自家妻子那红润润的唇吻了下去。
一个多时辰后,他心满意足地从自家卧房里出来,匆匆来到了小门处。
十三阿哥提早等在了这里,一看到他出来,忙接了他到城门处。九门提督早已等候在那边,见状忙让人打开城门放行。
胤禛这便顺利地离开了京城,一天后去到了蒙古,见到了着急等待他的十四阿哥。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本来,珞佳凝觉得这事儿就这么顺利过去了。
谁曾想大概一个月后,这天她正准备吃饭,忽然一阵犯恶心的感觉骤然袭来。
这阵恶心想呕吐的感觉来的太过突然了,导致她都来不及反应,直接吐在了地上。
绿梅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着福晋。
翠莺则是帮着馥容收拾起来。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珞佳凝觉得胸口和胃里都堵堵的不想吃东西,便没让她们来摆午膳。
好在她有不少道具在包袱里。
珞佳凝想了想,还是先拿了个“健康药水”吃下,而后再打算想清楚今天哪里不对劲。
趁着旁人都去忙碌的时机,翠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压低声音小声问福晋:“……会不会是有了?”
“不至于吧。”珞佳凝愣了下:“四爷出发的日子和现在对不上啊。”
翠莺忙提醒她:“不还有一天?”
那天晚上,四爷忽然回来,吓了她一跳。她在院子门口守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四爷离开后才进屋收拾的。
珞佳凝神色僵了僵。
难道真那么准,就那天晚上的事儿?
她赶紧从道具商城兑换了个测试的道具,试了试,于是心情更加郁闷起来。
还真是有了。
这可有一点麻烦。
“过段日子四爷就要回来了。”珞佳凝叮嘱翠莺:“这事儿我们先不要声张,万事等四爷回来后再说。”
当然了,这件事她没打算瞒着身边几个最亲信的人。让翠莺告诉馥容、绿梅和安福了一声。
有他们几个人守着她便足够了,旁的事情就等四阿哥回来处理便好。
雍亲王和十四贝子归京的那一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康熙帝一听说四阿哥今天能到京城,而且直接进宫回禀,他便让人去雍亲王府把四福晋接了过来。
他还记得那天老四快马加鞭来送信,还不忘回去府邸见一见四福晋的事儿。
老四这趟过去,肯定很想念他媳妇儿。小两口好久没在一起甜甜蜜蜜了,且让他们刚回来就能见面吧。
康熙帝自认是个好父亲,这个时候不会为难孩子们的。孩子们心情好,他这个老父亲的心情自然也会好起来。
十三阿哥原本不在宫里,听说四哥要回京了,而且四嫂要去宫里了,他特意告了假进宫一趟,急忙来了乾清宫等着,一是和四嫂聊聊天,二是一起等着四哥归京。
珞佳凝如今有了身孕,走路吃东西都颇为小心。
只是,看到十三阿哥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
那天晚上胤禛匆匆回来一趟,接送他的都是十三阿哥。如今她怀着这么个小家伙,再看到这小家伙的十三叔,心里头别有一番别扭的感觉。
珞佳凝坐在座位上,对着十三阿哥讪讪一笑:“……十三弟来了。”
十三阿哥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又上下打量着四福晋:“四嫂怎的今天看着气色不太好?难道是身子不适吗?”
因为有“健康药水”调理身体,珞佳凝的身子一直挺好的,气色自然也不差。
可是这一次怀孕,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突然还是怎么的,这个孩子异常闹腾。
虽说胎儿还太小不可能有胎动,可这次怀孕是珞佳凝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次,即便是有健康药水帮忙,她那恶心呕吐的感觉还是怎么都无法消失。
偏偏没有和四阿哥说好“怀孕的由来”,她怀孕一事还不能声张,只能硬生生地背着旁人暗中忍着,十分辛苦。
珞佳凝一想到这个就气得忍不住磨牙。
那臭家伙。
自己在草原上逍遥快活,让她这个妻子在这边独自承担甜蜜地难过着的痛苦,他也真好意思。
明知道胤禛也不是故意的,可她身为有孕之人还是忍不住吐槽自家夫君。
现在,面对着十三阿哥关切询问的模样,珞佳凝只能所有苦水往自己的心里咽。
“倒也不是生病了身子不适。”珞佳凝笑得讪讪:“许是因为最近他天气热起来了,身子有些受不住吧。”
康熙帝也发现儿媳的脸色不太好,便让她去永和宫休息一下。
珞佳凝知道自己这个“身子不适”是去永和宫也好不起来的,就没打算离开,坚持在这边等四阿哥。
康熙帝大为感动,忙让人拿了个靠枕给她放在椅子上:“你且靠着坐了。等会儿胤禛回来禀完事情,让他陪你先回家待着。”
珞佳凝起身谢过了皇阿玛。
到了正午时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终于出现在了皇宫里。
二人一进宫就直奔乾清宫,前来拜见皇阿玛。
胤禛在蒙古一段日子后,更瘦一些了,整个人愈发挺拔,看上去更加英武凌厉。
珞佳凝不由望向这个让她最近连饭都吃不好的臭男人。
好嘛,他倒是天天逍遥自在,更好看了。
而她呢?
因为怀孕,吃不好睡不香的,在这边十分辛苦。
呵呵。
男人。
珞佳凝气得别过脸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四阿哥了。
胤禛看在眼中,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偏他现在有政事需要回禀,不能立刻和她轻声低语,心里头急得不行却也无法。
他和十四阿哥一起向皇上行礼:“儿臣拜见皇阿玛。”
康熙帝看着两个争气的儿子,十分欣慰,连声说着“好,好”,亲手把两人扶了起来。
在胤禛站起来的时候,康熙帝还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满眼赞赏。
兄弟俩便把这段时间又发现的噶尔臧的各种行径禀报给康熙帝,并把握有的证据以及一些心向着朝廷肯指认噶尔臧的官员,一一告知康熙帝。
康熙帝震怒。
“此人凶残成性枉顾人伦律法,简直罪无可赦!”康熙帝厉声怒道。
他下了一道旨意,以“噶尔臧行事狂妄,在三公主丧事时霸占索诺穆之妻”为由,怒叱他种种不堪行径并革了他郡王爵位。
十四阿哥拱手道:“皇阿玛,这样一来的话,他安插的探子怕是会有所行动。”
“而且以噶尔臧的性子,恐会亲自来京一趟。”胤禛斟酌着说:“儿臣这段日子仔细观察此人,发现他早有不臣之心。想来革了他的爵位后,倒是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来京。”
康熙帝冷笑:“朕就是要给他借口!朕就怕他们不动!若是他来了,正好可以将他当场拿下!也不用朕再派人去蒙古治他大不敬的罪了!”
屋里几个孩子面露欣喜,齐齐说道:“皇阿玛圣明。”
康熙帝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已经成才,欣慰地点点头:“你们各自坐下吧。老四老十四怕是累了,坐着歇会儿。”
十四阿哥起身说道:“皇阿玛。儿臣还得赶紧去永和宫一趟。母妃那边恐怕十分担心。四哥四嫂先陪伴皇阿玛一会儿,儿臣看看母妃去,免得四哥四嫂再来回奔波。”
“也好。”康熙帝颔首允了。
十四阿哥大跨着步子走出乾清宫。
这时候,珞佳凝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她一个没忍住,干呕起来。
康熙帝刚才就觉得四福晋的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看到如此,更是怕四福晋的身子不舒服,忙让人去请太医。
珞佳凝赶忙叫住梁九功:“梁公公,不必去了。”
十三阿哥也是担心得很,之前他就觉得四嫂的脸色不太好,她却不肯承认,现在看她连太医都不肯看,不由得神色严肃起来:“四嫂,身子不适最忌讳疾忌医。一定要让太医看过了方才可以安心。”
胤禛握着珞佳凝的手:“听话,让太医看看,好不好?”
十三阿哥忙说:“四哥你就别问四嫂了。她胆子小,我们帮她做主。就让太医来看看。”
“正是如此。”康熙帝说着,打算继续让梁九功去太医院。
珞佳凝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有孕的事情的,但看几个大男人是铁了心的让她非看不可,只能硬着头皮说:“真要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找个特别信得过的人才行。”
刚要出门的梁九功就忙收住了脚步,硬生生停顿在了门口的位置。
他觉得四福晋还有话没说完,说完再去比较好。于是又把门给轻轻关上了。
珞佳凝望着一脸疑惑的胤禛和不明所以的康熙帝、十三阿哥,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很大可能是有身孕了。”
略一迟疑,她又补充了句:“就是四爷突然回来的那一晚的事儿。”
她知道,屋里人都是知道那晚四阿哥突然归京之事的,所以敢这样直截了当地挑明。
康熙帝听到儿媳有孕了,先是哈哈大笑,而后看到儿媳妇凝重的神色后,瞬间沉默。
十三阿哥也发现了这件事的问题关键,长大了嘴巴动作静止。
胤禛皱着眉若有所思。
康熙帝摸到椅子扶手后慢慢坐下。
身为老父亲,此刻的他真是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四和老四媳妇儿的孩子,他自然看重得很,也十分高兴。
可现在这个时机不对。
倘若说出去四福晋有孕了,那么,这个孩子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凭空蹦出来的吧?
算算日子,四福晋有孕是在四阿哥出行期间。而四阿哥中途“没有回来过”,那么四福晋是怎么怀上的?
康熙帝十分难得地体会到了“棘手”的感觉。
“……老四,你怎么看?”他决定把问题抛给这个罪魁祸首来做决定。
胤禛也没料到会这么巧。
一时之间他也没想出来办法,实话实话:“儿臣暂时没辙。”
恰好这个时候绿梅过来送茶水,看屋门紧闭,在外头高声喊了一句:“福晋,您要不要茶水?”
她倒是不怕旁人怎样,就怕自家福晋会渴。福晋还怀着小宝宝呢,她得照顾好福晋才行。
屋子隔音很好,其他人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声,唯独守在门口的梁九功听到了。
梁九功看现在没人说话,便把门打开一条缝,接过了放着几盏茶的托盘,叮嘱绿梅不要再让旁人靠近这边了。
梁九功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一旁的十三阿哥便问:“刚才送茶过来的是谁?”
他这个位置正好看到门缝,也瞧见了刚才送水的那个丫鬟。
梁九功便道:“绿梅。跟着四福晋好些年了,从阿哥所的时候就一直伺候福晋。”
十三阿哥对她很有印象,记得这丫鬟是四福晋身边十分得力的,可靠而且忠诚。
十三阿哥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指着门口的方向问四福晋:“那绿梅我记得是八旗辛者库出身?她姓什么?”
胤禛压根不会去记一个丫鬟的出身,只能望向四福晋,口中却说了十三弟几句:“现在是说你四嫂的事儿,理个丫鬟做什么。”
珞佳凝倒是答了十三阿哥的问话:“她姓钮祜禄。”
“倒是个不错的姓。”十三阿哥若有所思:“实在不行,就说这个奴才一直跟在四哥身边去了蒙古,她在蒙古期间有了身孕。到时候孩子以她孩子的身份生下来,实际上还是四嫂自己养着……”
“不行!”胤禛急了,从位置上直接跳起来:“哪有这么论的。堂堂嫡子女最后沦为庶出。没这样的道理!”
十三阿哥也是想保全了孩子们的名声和这一次对付蒙古的大计,脱口而出这么个“计策”。
眼下一向沉稳的四阿哥忽然间气急败坏,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突发奇想有些莫名其妙,忙安抚兄长:“我不过一时间忽然想到的而已,对不住对不住。那四哥说说看,这事儿怎么办?”
胤禛拧着眉头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眼睛一亮,讲视线投在了四福晋身上。
珞佳凝吓了一跳:“你想干嘛。”
“福晋,不如委屈你几个月。”胤禛快步走到四福晋身边,握着她的手说:“这段时间你莫要出门了。旁人问起来,只说身子不适。一个月后说你有了身孕,再往后……你生产之时,找信得过的人接生。对外只道是早产,旁的不多言。”
如果四福晋一直“卧病在床不见客”的话,旁人只会在一个月后听说四福晋有孕,而后以为四福晋是在四阿哥回来后才怀上的。
这样就没人能发现四福晋的肚子大到了和月份不相符的模样,孩子也能顺利生下来。
说起来这样也是个法子。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四福晋就太委屈了,硬生生憋在府里几个月不能出门不能见客,好似被禁足了似的。
“四爷就没旁的法子了吗?”珞佳凝气得不行:“你真忍心这几个月我都得硬生生闷着不见人了?”下意识就朝胤禛踹了过去。
胤禛没避开,硬生生挨了她这一下。
十三阿哥眼睛看天花板,努力把自己当个透明人降低存在感。
康熙帝则慢慢别过脸,只当是没看到儿子挨的那一脚。
这样泼辣的女子在他后宫里也有,毕竟这边满族女孩儿和蒙古女儿都不少,和他打打闹闹的也有。
眼下自己儿子先闯下来祸事,闹了这么一出,即便是儿子挨了打,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护着儿子。
心虚。
理亏。
不多话是最好的选择。
珞佳凝眼见这几个男的好似都没招了,而且,四阿哥的愧疚之情也已经达到了鼎峰,她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到底是纾解了不少。方才缓了缓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把我怀孕的日子提前一些时候?”
几个大男人俱都愣住了:“哈?”
“让个最信得过的太医给我诊脉,就说我是在四爷离开前有孕的。”珞佳凝道:“按照那个时候来算的话,我这一胎虽说会显得小了一点,却日子相差不太多,不会引人怀疑。”
那天晚上距离胤禛离开的日子不算特别久,却是距离他回来的日子相差了一个多月有些过长。
所以算作是他离开前怀上的就没那么麻烦了。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真·完全·没有朝那方面想过。
不得不说。
还是四福晋最聪明了。
不过,四福晋为什么刚才不提,非要他们急得抓耳挠腮了才说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