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伪装成王 不知飞羽 26380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暗杀者? 。

乌镶月听?过这个名号,身边有汤姆这么个大喇叭加八卦王在,他就是足不出?户,也不会不知道组织里大人物的构成。

加卡托兰七星里, 最为神秘的一位, 就是暗杀者? 。

传说中,这位大人来无?影去无?踪,逛戒备森严的帝国皇宫和逛大街一样,且杀人手法登峰造极,能?做到目标人物连痛感都?没有察觉,便人头落地。而在杀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让那些想报仇的人找都?没法找,只能?发布一个又一个重金悬赏令,以?期有人能?在重金诱惑下杀死这人。

乌镶月还记得,说到这里时?汤姆满脸的艳羡与期待, 也不知道是想见一见对方,还是想拿到那份巨额悬赏金。

而如?今, 那个神秘得不得了的暗杀者? ,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发少?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握着刀的手心泛汗,滑得他不由得加重了力道。他目光停留在寇五的脖颈上,却?不知道按照对方传说中的武力值,这样的示弱是不是一种另类的陷阱。

“无?相大人,我?是说,之前的无?相大人,要你来做什么?”

总不能?够来杀自己吧?

这话一出? ,寇五一抬头,忽然又开始盯着他。

这种视线带来的压力,让乌镶月额头冒汗,都?想要收回?刚出?口?的问题了,对方才答道。

“杀人。”

乌镶月一惊,刀子探出?袖口? ,“杀什么人?”

对方目光平静,直直望着他,不说话。

“我?、我??”

寇五点了点头。

乌镶月一时?天旋地转,无?相大人真的来叫暗杀者?来杀他了?可?是、可?是这不对!无?相大人已经死了,怎么会找人来杀他,一定是他理解错了!

“你要杀我?吗?”他几乎战战兢兢问了出?来。

寇五又顿住了,这一场对话中,他顿住的次数多得都?有些奇怪了。

“您要我?,杀了您吗?”

“我?才没这么说!”乌镶月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意?思,“我?说杀谁,就杀谁?”

“嗯。”

宛如?一柄递到眼前的刀子,对方极其坦然地一点头,看过来的眼神似乎真的在等他说要去杀了某个人。对任何一个渴望拥有权力、主宰他人命运的人来说,这样的诱惑都?太大了。

组织里最强的暗杀者? ,居然摆出?一副任凭驱使的态度。

乌镶月也难免心动了下。可?身上残留的疼痛,还在提醒他刚刚这人做了什么。这可?是个能?悄无?声息靠近他,一瞬间就把他杀死的危险人物!这人现?在会说这些话,似乎是以?为他是无?相,可?是他根本不是啊。

而且……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无?相的?”

“今天。”

今天?今天他什么时?候开始扮演无?相的来着……“从我?出?城门开始?”如?果一直看了那么久,确实有可?能?暴露身份。

“不,是刚刚。”

“什么!”乌镶月腾的站了起?来,那时?候已经换下黑袍,他根本不可?能?有露馅的地方,难道被套话了?可?套话的前提是怀疑啊,“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他有什么地方露了破绽? !

寇五沉默了。他看向眼前的黑发少?年,目光缓缓扫过他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唇……一直到脚尖,细密得让人寒毛直竖的打量中,他说。

“你和之前的无?相大人不一样。”

没等乌镶月提心吊胆,对方慢吞吞吐出?了后半句。

“但现?在的无?相大人,是你。”

乌镶月一怔,这话听?起?来非常奇怪,他抿了抿唇,试探道,“不一样的无?相大人,依旧是无?相大人吗?”

得到对方又一个点头,他心口?一跳,这简直是在说——

“无?相大人难不成……是会换代的吗?”

这是加卡托兰内流传的一个说法。

无?相大人文韬武略、智勇双全,优秀到了超越凡人的程度,却?终日以?黑袍遮面,极少?出?现?在人前。于是有人提出?猜想,与其说无?相大人是一个人,不如?让他们相信,其实无?相大人是一个组织。组织里有人神机妙算,有人七窍玲珑,有人以?一敌百……许多强者?轮流扮演,才有了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无?相大人。

“换……?”寇五眼眸微微瞪大,又安静下来,好一会才慢慢点了点头,“嗯。”

“真的?有、有很多无?相大人吗?”乌镶月捏紧了手指。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那么多无?相大人的话,他一个假扮的,这几天还这么张扬,岂不是明着说来杀我?吗!

“不。”寇五认真道,“只有你。”

“什么?”

“只有你是,无?相大人。”生怕他误会似的,寇五补充道,“现?在。”

“我……”乌镶月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他的心跳忽快忽慢,跟在悬崖边跳舞一样,后背都?汗湿了一层,可?问来问去,好像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从这方面来说,寇五也不负其暗杀者?的名号,说了这么一会,除了似乎死认他为无?相大人,别的信息都?含含糊糊。

乌镶月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累了一天,一直是精神紧绷的状态,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松弛一会,还遇见了个莫名其妙的暗杀者? ,偏偏又问不出?来有用的。

确定了不会被杀,强行压下的倦怠一下子传递到全身,他朝着寇五无?力地挥挥手,“我?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按寇五的意?思,他是按照之前的命令,来找无?相接新?任务的。可?他又不是真的无?相,也没什么任务可?以?给,不如?直接让对方回?去,做自己本来的工作。

寇五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乌镶月以?为他没听?懂,“我?说,你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了,我?有事会叫你的。”

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暗杀者?依旧没动。直到乌镶月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怀疑他身份了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我?的事……是什么?”

“你除了被叫来杀人以?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乌镶月正想再次开口?驱赶,就惊悚地发现? ,面前看不清样貌的男人唯一露出?的眼睛居然有一丝迷茫。虽然很浅薄,但对于对话全程都?没怎么表现?出?情绪波动的人,这已经足够明显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脑海升起? 。

“你该不会……除了听?从命令去杀人,别的什么都?不做吧?”

“您需要我?做什么?”

话里话外,都?在表明除了听?从无?相大人的命令,这人真的什么都?不做。

乌镶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标准得像是从故事里走出?来的暗卫一样的家伙,是怎么被无?相大人找到的?明明相处过的其他七星都?是正常的啊,也没有人会把无?相大人的命令当做生活的全部。而且听?这语气,他今晚要是不给个什么任务出?来,对方是不会走了。

“你……”去搜集一下无?相大人的传言,话还没出?口? ,他忽然想起?来有件他刻意?忽略的事,“你去监视下逄星洲,如?果他说了什么有关无?相的话题,一定要尽数禀告给我?。”

今天情况紧急,他被迫暴露身份,还搞不清逄星洲是个什么看法。

虽说那位勇者?莫名其妙坚持他是受害者? ,但万一对方把他真实身份说出?去,让别人知道现?在的无?相大人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喽啰,恐怕接下来他会迎来的是数不尽的刺杀,首当其冲估计就是内部的七星。他们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小角色狐假虎威,还不把他抽筋扒皮了。

想到这里,乌镶月打了个寒颤。

好在寇五完全没有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微一点头,下个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乌镶月提刀观察了好一阵子,确定没有再感受到对方幽幽的气息,才猛地一个泄气,倒在了床上。

“总算能?休息一阵子了……”

这头黑发少?年倒头就睡,另一边,帝国军内却?一片惨淡。

打了败仗自然不会有好的氛围,但整个军营驻扎地里,还是有一处格外不同。

勇者?营帐内,灯火通明。

此刻仍在行军打仗,各方面资源有限,所以?除非重要事项,否则不会动用如?此多的照明器具。因此平时?只有彻夜谋划布局的主帅营帐会奢侈到用上这么多灯火。

这次却?不一样。

在亮到近乎灼热的火光中,逄星洲坐在营帐中心的椅子上,微微垂下眼眸。在他四周,地图、书籍、卷轴、被子、衣物、甲胄……所有东西尽数歪倒在地上,连袜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你到底把证据藏到哪里去了!”

正对逄星洲怒目而视的男人,是庞吏的副将之一。庞吏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却?还起?不了床,军中的大小事务便统统落到了这位亲近的副将手中。本来还有另一位一起?分权,可?惜那位也受伤不轻,到头来只剩这一个来处理麻烦。

而对方决心处理的第一个,也是自认为最大的麻烦,正是帝国派来支援他们的勇者? 。

“……”气势汹汹的逼问下,逄星洲一言不发。

这已经是副将问的第五遍了。

第一遍他告诉他,没有所谓的勇者?和加卡托兰通敌叛国的证据,对方不信,于是翻遍了他的营帐。第二遍他还是这么说,对方就叫来所有与他交流过的士兵一个个质问。第三遍,逄星洲已经明白,这件事不在于他怎么说,而是对方想要什么答案。

这不意?外,毕竟他做了那样的事,帝国军会怀疑他很正常。

于是勇者?大人无?动于衷,无?论怎么逼问都?保持沉默,气得人牙痒痒。已经耗了一个多小时? ,副将耐心全无? ,都?想直接用刑,先撬开这人的口?舌再说,可?一转眼就看见站在营帐外盯了许久的巫庚。

明明这人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出?手阻止,他却?脊背一凉,突然想起?圣铭教对皇室的影响。

勇者?是圣铭教推选出?来的,这个神神叨叨的教派别的不说,但凡事关勇者? ,总是凶猛得可?怕,拼死都?要咬下一口?肉来。现?在没有更多证据,倘若他先对勇者?下手,等回?到帝国,战败的责任加上圣铭教的反扑,他绝对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各方计较在脑中回?荡,副将咬了咬腮帮子,瞪了一眼神色平静的逄星洲,“等上了审判庭,我?看你还能?装多久!”说罢,拂袖而去。

等人彻底走远,巫庚扫了眼几名眼观鼻鼻观心的守卫,迈步进了营帐。

逄星洲见是他,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从地上捡起?沾了灰尘的衣物,慢条斯理地整理。一派平和的气氛中,对方声音突然响起? 。

“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终究是心头有气,巫庚再怎么装心如?止水,一说话也带出?了真实情绪。

逄星洲动作一顿,又拾起?一个杯子,安稳放好,“我?找到阿月了。”

“你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你是帝国的勇者?!你该帮的是帝国军,可?你做了什么?大庭广众下,护着那个无?相!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阿月不愿意?和我?回?来,只能?等下次去接他了。”

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砰——!巫庚一拳砸上了歪倒的桌子,咔嚓一声,桌面上裂开豁口? ,黝黑的颜色,却?比不上此刻某位炼金术师的脸色。

“阿月、阿月、阿月!你到底中了什么迷魂药,都?这个时?候了,你不惦记自己的情况,还惦记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你知不知道,这次回?去帝国,我?们都?会上审判庭,就为了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番话一出? ,逄星洲停了手中动作,正眼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不必担心。”他语气轻松,“帝国还需要我?。”

“你——!”巫庚一噎。他当然知道这个简单的事实!帝国不可?能?把逄星洲真的怎么样,再培养一个勇者?所需的时?间精力物力都?不是小问题,可?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

没等他继续发火,对方又自顾自收拾起?来。

巫庚捏紧了拳头,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选了炼金术,要是学了剑术或武术之类的,现?在怎么也能?把面前这个混蛋勇者?打得鼻青脸肿。

可?是后悔也没用,更后悔的说不定是他相信了逄星洲这个浓眉大眼的。

“那你至少?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吧?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救那个无?相。”他捏了捏自己眉头,只觉得比通宵一周熬药剂还要累。

而那个让他不得安生的家伙,头也不回?道。

“那不是无?相。”

“不是无?相?”这话巫庚听?了都?觉得好笑,“你该不会想说,真正的无?相还躲在不知道哪里,所以?派了个替身过去吧?说不定还是个无?辜的、可?怜的替身,连替人送死都?不明白,所以?你才出?手相救?”

逄星洲瞥他一眼,没说话。

但相处这么久,巫庚已经读出?了对方的意?思,一口?气差点提不上去。

“你真的因为这样的理由,才非要救那个无?相!?你是不是疯了!”这倒霉催的救助情结,怎么就犯在战场上了?

他怒吼完才感觉不对劲,“等等,你再怎么有病也是帝国钦定的勇者?,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人不是无?相?”

金发骑士已经收完了大半东西,闻言转头,冰蓝色的眼眸清透而淡然。

“因为——无?相不该是那样的。”

第32章

神清气爽的一觉。

大概是累得很了? , 乌镶月这次足足睡了?一天,等醒来的时候,不止肚子饿得咕咕叫, 外面天又黑了? 。

他手?软脚软,慢慢爬起来,洗漱换衣,拿了?钱,刚一靠近门口? ,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喧闹声。

吵架吗?

乌镶月小?心推开门,一探头就愣住了? 。

一楼大厅内食物的香气伴着酒水的味道,应和着众人划拳嬉笑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空间。

什么情?况?

“哈哈哈我?跟你说,当时我?一手?大刀,一手?大剑,在?人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然后……”

“那有?什么,我?当时可是手?撕了?一个,手?撕你懂吗!”

正疑惑着,两个加卡托兰成员勾肩搭背路过,他们人手?一个酒瓶,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 ,还在?大着舌头吹牛。

见了?傻愣愣的黑发少年, 其中一人还把不知?道哪来的一把煮豆子塞给他,“来!来……一起!喝!”

乌镶月看着手?里能崩掉牙的黑色豆子,沉默了? 。

今天是有?什么崩掉牙齿大赛吗?

在?大厅转了?一圈,他才弄清楚,原来这是加卡托兰为了?庆祝获胜举报的宴会。食水都是上头提供的, 只要不闹事不浪费,想吃多少喝多少都可以。

大概是这几天仗打得大家都憋了?一股气,现在?有?个发泄口? ,大部分人都是抱着酒瓶醉醺醺的。他甚至远远看见汤姆和几个人围坐一堆,脸红脖子粗,大声说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八卦。

乌镶月按了?按瘪瘪的肚子,在?取餐处拿了?点面包、肉和水,找了?个稍微清净点的角落开吃。

当初加入加卡托兰,就是为了?能有?口?吃喝,他当然不会客气。原本打算吃完就走,但吃着吃着,注意力?就被过大的讨论声吸引过去了? 。

声音从汤姆那边的圈子传来。

“这事千真万确,如果不是真的,昨天战场上怎么可能……”

“你有?什么证据?那事说不定是计谋呢?无相大人根本不是……”

离得有?点远,对方说的时候好?像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关?键词迟迟听不清楚,好?像与无相大人相关? 。只听了?一半,心里像是有?爪子在?挠,乌镶月三下五除二吃完东西,悄悄走过去细听。

“那个绝对不是真的无相大人!”

结果似乎正好?说到兴头,又被人质疑得多了? ,那人上来就是一句极具冲击力?的话,震得乌镶月这个冒牌货一懵。

对方还在?细说证据。

“无相大人怎么可能那么弱,打不过一个区区勇者??!”

抱歉啊,他这么弱小? 。

“而且无相大人身材伟岸,是九尺大汉,昨天那个和勇者?一比,矮成什么样?了?!”

真正的无相大人也高不到哪里去啊,而且他一米七八,不算矮了? !都怪勇者?太高,才衬托他矮!

“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那人吊胃口?似的来了?个大喘气。包括乌镶月在?内一大票人都不由自主?伸长了?脖子,目光紧紧盯着他,那人才得意洋洋,像是怀揣了?个独家大宝贝似的开口?了? 。

“最重要的是——无相大人怎么可能受伤啊!”

众人同时一愣,齐齐发出?嘲笑的嘘声。

“无相大人再怎么厉害,也是人类,是人怎么可能不受伤,我?看你啊,是不是新入的无相神教的,跑这来宣传教义了??”

“前两个听着还怪有?道理,合着是为最后的歪理铺垫,切,浪费时间,散了?散了?。”

被群嘲的那人涨红了?脸,不知?是酒水终于上头,还是羞愤欲绝,张口?就叽里呱啦骂起来,“你们懂什么?明明……”

这样?一来,听他说话的人更少了? ,只留了?几个同样?喝多的醉鬼,也跟着胡言乱语。

乌镶月提起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亏他还以为真有?人发现不对了? ,原来只是之前神化无相的那一群人搞出?来的事,反正除了?个别?极端的,也没多少人信,随他们说去吧。他才没时间掺和,身上的伤还得换药,再养养才行。

然后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

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今天一早起来,所有?人都围绕着“无相大人是不是假的”这个话题窃窃私语。在?餐厅、巡逻队、站岗处都有?人在?说这个话题。简直像是一夜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无相大人的问题一样? 。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这种事不能随便说吧?”

乌镶月去问消息灵通的汤姆。

“如果是之前,确实是这样。”汤姆左右看看,小?声道,“但你也看到了?,大家都在?说,上面却根本没人来管,按照那位大人往日的行事作风,早该撕碎这些人的嘴了。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难说是不是默认了什么啊。”

这意味深长的话,却把乌镶月呛住了。

这是什么理由,因为他没有?以无相的身份管这些说闲话,所以就是默认了? ?

“咳咳,可是,”他平复气息,没好?气道,“无相大人那么忙,怎么可能有?空管这种事,如果所有?小?事都管,他岂不是要累死?了?。”

“这怎么是小?事呢?”

汤姆瞪大眼睛,用手?比划一个大圆,“这可事关?名誉,是大事!你没听说过吗,大人物们都会像爱惜羽毛一样?爱惜名声,即使是无相大人,那名声也不是凭白传出?去的,负面的那些都是有?人暗中拦下控制的,怎么可能像是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话都说了?大半天,居然还没有?人阻止?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如传闻所说,前日出?现在?战场的无相大人不是真的,所以没有?辟谣的必要,要么……”

“什么?”乌镶月心头惴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么说明……现在?的无相大人危在?旦夕,甚至已经死?了?,所以上头根本没空管我?们!”

“你胡说什么!”乌镶月差点蹦起来。反应过来有?点过激,他才补充了?一句,“无相大人怎么可能会死?!”

“哎呀你小?声点。”反倒是说出?惊世骇俗的结论的汤姆,拉着他低声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猜测。真实情?况如何?,没人知?道,大家确实都有?些怀疑,但也不能说得这么大声。传闻七星里,可是有?位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要是被他听见了?,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确实,寇五像是会为了?无相大人干掉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

乌镶月被这么一打岔,倒也冷静了?几分。

这事有?点蹊跷,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说起无相大人的事情? ,但因为无相大人本身积威甚重,组织里大多数人都仰慕、崇拜他,根本不可能拿无相大人当谈资。如今一夜之间,风向变成这样? ,说没有?人暗中推动,他是不信的。

可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

帝国军的间谍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乌镶月有?心想找人问问,以他的人脉,这种时候在?消息渠道方面最为可靠,最有?能耐的,除了?汤姆这个喜欢道听途说的,也只有?摩菲·戈尔德了? 。之前这人要他去勇者?那里当间谍,可是许下了?不少好?处,现在?战事停歇,也是时候去兑现了? 。

没想到他刚一出?门,就被人请到了?熟悉的会议室。

更为眼熟的红发青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搭着下巴,笑眯眯看向他,“你来了?。”

乌镶月打量一圈,没看到想象中的东西,蹙眉,“我?以为,你至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嗯?没想到我?在?你那里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摩菲·戈尔德笑了?两下,在?黑发少年的瞪视下收了?音,从桌下将一个纸袋推了?过来,“不过恰好?,我?还不想破坏这个印象。”

乌镶月懒得理他,拿起来翻了?翻,看见该有?的房屋登记、甜品招待劵、升职通知?都在? ,这才露出?点笑意。

看见他这表情? ,摩菲·戈尔德嘴角笑意更深,指尖点了?点桌子。

“说好?的报酬你收到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正事吧。”

说起正事,乌镶月也有?想问的,他正色道,“你说的事,有?关?无相大人的那些流言吗?”

“流言?”摩菲·戈尔德神色微滞,但很快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反应如常,“这件事我?也在?调查,目前还没有?结果。如果无相大人在?意,我?会加快速度。大概三天内会有?结果。”

显然,他把这件事当作无相大人透过乌镶月传来的命令了? 。

乌镶月无意解释清楚,反正现在?他就是无相,意思都一样? ,他一颔首,“那你要聊的是什么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以这句话开口?总让人怀疑是不是反话。

“我?们该回加卡托兰了?。”

“什么?”乌镶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里不就是加卡托兰。”

“准确来说,这里是加卡托兰的分部之一。”红发青年指了?指桌上的地图,有?几个地方画了?红圈,其中之一是马挪河城,“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真正的总部,是一座被无相大人命名为加卡托兰的城市,因此,我?们的组织才被人这么叫。”

也就是说,要回总部了? ?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回去也是他们这些高层七星,关?他这个小?喽啰什么事。

“你忘记了?吗?”摩菲·戈尔德笑容灿烂,指了?指他抱在?怀里的袋子,“你不仅暗地里是无相大人的暗桩,表面上,你也已经升职,成为七星直属小?队队长,也就是说……你有?资格和我?们一起回去。”

“啊?”

第33章

加卡托兰内部的?职位分为好几个?层级。

最高领导者是无相大人? , 其下是七星,再?往下是分部部长及副部长。这些是高层。

中层从从分部内的?职位开始算,包括支队队长、副队长, 再?到分队队长、副队长。

底层的?就?多了? , 巡逻队、站岗队、运输组等等。

原先乌镶月处在底层这个? “等等”里面,属于上面随便一句话,他毫无反抗得去做的?小?喽啰。但没人?会一直想做任人?驱使的?小?喽啰。之前摩菲·戈尔德说要给他升职,他预估能当个?分队长,相当于连升两级,拥有了?一定的?决策权。

可乌镶月没想到, 摩菲·戈尔德上来就?是这样的?大礼。

“你给我升到了?七星直属小?队队长?”按照七星的?权限等级来说,他们?的?直属下属,权力和分部部长差不多。尽管只是小?队队长,也是个?分部副部长的?待遇水平。

“你不满意?”摩菲·戈尔德拧眉,一脸苦恼, “若是再?往上,你可就?当不成无相大人?的?暗桩了?。”

太显眼的?话,就?算不上暗桩了? 。乌镶月读出了?这层意思,但他又不是在意这个? ,“我是说,为什么突然给我提升这么多?一个?普通的?分队队长不就?够了?吗?”

天降馅饼, 惊悚的?意味大于惊喜了? 。

“怎么能这么说?”红发青年弯了?弯碧色的?眼眸, “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没有你,逄星洲不会被牵制,无相大人?……或许也不会来了?吧。”

乌镶月心头?一跳,强自?镇定,“牵制逄星洲是我的?任务,没什么好说的?。无相大人?来不来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对无相大人?的?影响不小?。”

摩菲·戈尔德笑笑,没等他反驳,又说,“无论你怎么想,以你的?贡献来说,只当一个?分队队长是亏待了?。但你如果坚持,我也不是不能帮你降到这个?位置。”

从分部副部长待遇,降三级?

乌镶月沉默下来。他对突如其来的?好事有些惶恐,但又不是个?傻的? 。

“我……再?考虑一下。”

“当然,你有很多时间考虑。”摩菲·戈尔德似乎很好说话,“大概三天后,我们?就?会启程回总部了?,希望你能在这之前作出决定。对了?,你应该知道,你被分配的?房子之一,就?在总部那边吧?”

人?能在另一个?地方生活,所需要除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就?是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场所。

乌镶月忍不住瞪他一眼,抱着装着新资产的?纸袋,转身就?走。

这样子明晃晃暗示“快来”有什么区别?众所周知,先给甜头? ,不讲坏处的?事情,多半有坑。

想是这么想的? ,三天后,乌镶月还是臭着脸,搭上了?去往总部的?马车。

他有意继续留在这里,毕竟熟悉的?地方更自?在,可这三天内,关于无相大人?的?流言又上了?一个?阶梯。原本只有一小?部分人?说无相大人?可能出意外了? ,上次那个?出现在人?前的?是替身。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在这样的?环境里,作为假扮无相的?人? ,乌镶月过得格外心惊肉跳。

人?类是想象力出色的?生物,给出怀疑的?点,就?能将一件事脑补得七七八八。如今的?版本,已经脑补到了?上次的?替身无相是不是某位七星假扮的? ,真的?无相大人?生死不明。

再?往下,都不知道会怀疑到哪里了? 。

乌镶月尝试找过流言的?源头? ,可加卡托兰底层人?员变动频繁,上次打完仗,虽然赢了? ,但不少人?也觉得继续待下去会有危险,悄悄离开了?组织。这种程度的?失踪在内部不算罕见,没人?在意他们?去了?哪儿。

这样一来,勉强查到的?线索总是中断,根本找不出最开始说起这件事的?人? 。

但哪有那么巧的?事,与流言有关的?人?都离开了?组织,不知去向? 。因此可以断定,推动流言的?人? ,一定是借此引发什么。

乌镶月在这三天里耐心等待,观察事态,最后等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结论。

流言传播到最后,为了?验证猜想,所有人?都希望无相大人?再?当众出现一次。

无相大人?已经死了? ,所以毫无疑问。

——是冲着他来的? 。

倘若他以无相的?身份再?次出现,幕后之人?肯定已经做好准备。或是找人?揭开他的?黑袍,或是刺杀行动,又或许是逼着他展现过往无相大人?能做到的?事……林林总总,越想越可怕。

乌镶月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都如坐针毡,生怕有人?破门而入,以假扮无相的?罪名把他抓走了? 。

因此最后一天摩菲·戈尔德遣人?来问,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

现在流言只在马挪河城传播,幕后黑手?想逼他迫于压力出现,才这么大肆宣传。可这人?手?再?怎么长,也伸不到加卡托兰总部去。退一步说,即使这人?真的?能耐大到,能在总部也掀起类似的?风潮,那也未必完全?是坏事。

总部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到时候,凭借七星直属小?队队长的?身份,他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

打定主意,乌镶月没和人?特?意告别,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加入了前往总部的队伍。大概是他身份提升了? ,这次他不用跟着其他人一起骑马或步行,而可以乘坐马车。

比起走得脚上起泡,或是在马上颠得屁股疼,坐在马车上自?然更为舒适。

分配给他的?这辆马车比之前的?大了?不少,四匹高大骏马拉车,车厢用特?殊金属制作,通体漆黑,有门有窗,还刻了?加卡托兰的?徽章,看?着与贵族出行会用的?那种也没什么区别。

乌镶月正感慨加卡托兰还挺有钱,刚一打开门,就?顿住了? 。

“怎么了??”

坐在左侧的?金发狐狸眼青年直直看?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阿月吗?”右侧的?红发青年一脸惊讶,似乎不知道乌镶月会上这辆车。

乌镶月:“……”

“抱歉,我搞错了?。”

黑发少年木着脸,一把将门关上。

一只手?猛然挡来,把住门,缝隙里挤出一张绿眸弯弯的?俊脸,“没搞错哦,你确实要坐这辆车。”

乌镶月盯着面前人?的?笑容,磨了?磨后槽牙,“我可以坐别的?车。”

“可惜,其他车都满员了?,只剩下我们?这辆了?。”

“那我可以骑马。”

“马匹也不够了?。”

“你们?这辆车分一匹马给我。”黑发少年脸色沉了?下来,眉头?越夹越紧,嘴角也抿成一条线。

“不行呢,这辆车必须四匹马才能拉动。”摩菲·戈尔德答完,似乎没发现他的?情绪,下巴往外点了?点,“阿月,你还要继续站在这里吗?快要到启程的?时间了?。”

乌镶月一愣,匆匆瞥了?眼后面,果然很多人?明里暗里看?向?这里,还有些人?一边看? ,一边嘴里嘀嘀咕咕起来。他头?皮一麻,当即推开碍事的?红发青年,不看?对方嘴角噙的?笑,上了?马车。

车厢内三面都有座位,先上车的?两人?左右分明,各坐一边,身边都有空处。但乌镶月一个?都没选,无视了?摩菲·戈尔德眨得快抽筋的?眼睛,径直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谁知他刚坐稳,摩菲·戈尔德就?凑了?过来,半点没有自?己被嫌弃的?意识,笑吟吟道,“别生气?,阿月。你已经升职了?,作为我的?直属小?队队长,本来就?该和我在一个?车厢里。如果你去了?其他地方,你的?身份会被质疑,也不利于你以后行事。”

“我是你的?直属下属?”乌镶月脸色更加难看? 。他还以为会是颜诡或其他人? ,没想到居然是这家伙。

摩菲·戈尔德一脸无辜,“为了?维持你暗桩的?身份,作为我的?下属是最合适的?哦。”

这话没错,在组织里属于较为隐蔽的?情报专家的?直属下属,平时行踪不会被人?过多询问,做任务时可发挥的?空间也大。

但乌镶月还是皱着眉。

“其他人?呢?那位暗杀者大人?不也很合适。”

反正寇五现在听他的? ,要是能成为寇五的?下属,谁命令谁还不一定。而且比摩菲·戈尔德好,这家伙的?坏主意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骗着把自?己卖了? 。

“那位啊……”红发青年眼眸闪了?闪,一摊手? ,“那位没有任何下属,是个?只听从无相大人?命令的?纯臣。即使你想,也得先找到那位的?行踪。可惜,连我都很难做到。”

也就?是说,还是有商量的?余地。乌镶月心中一动,刚想问是不是可以更换直属上司,旁边的?颜诡突然出声。

“如果你愿意,我这里也欢迎你。”

摩菲·戈尔德的?笑意淡了?几分。

乌镶月也转头?看?向?金发狐狸眼青年,他不记得乌镶月的?身份和这人?有多少交情,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对方朝他颔首,“上次的?事,多亏你了?。”

上次?是说指挥塔上一起商议坑帝国军吗?他谨慎地应了? ,“颜诡大人?言重了?,不过分内之事。但要成为您的?下属,我尚且能力不足,就?不麻烦您了?。”

开玩笑,颜诡熬夜写方案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是不想活了?才当这个?工作狂的?下属。

颜诡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只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态度好得过头?了? 。

乌镶月还记得第?一次他以自?己的?身份见到这人?时,对方两三句话里就?是试探,重心也是无相大人? ,怎么几天不见,跟变了?个?人?似的? 。

“您……”他试探的?话还没开口? ,摩菲·戈尔德就?打断了? 。

“为什么阿月对颜诡口?口?声声都是您,对我却这么冷淡?”红发青年盯着他,笑意不达眼底,“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干了?什么?

“这和认识顺序没有关系,有些人?品行如此,相处再?久也不值得尊敬,怪不得旁人?。”颜诡偏偏火上浇油似的? ,怼了?一句。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阿月对你也是唯恐避之不及。”摩菲·戈尔德冷笑,“我再?怎么不好,也是坦坦荡荡的?,比起某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要可信多了?哦。”

……这场景,怎么还有点熟悉?

夹在中间的?乌镶月面无表情,听两人?唇枪舌剑,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甚至回忆起了?第?一天假扮无相大人?遭遇的?场面。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一点改善,还更加恶劣了? 。连在他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面前,还吵得这么起劲。不过也好,免得还要应付各种七绕八绕的?试探,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累。

乌镶月后来习惯了?这两人?夹枪带棍的?对话,还能稍微品出一丝不同来。

比如颜诡只要用他当筏子,摩菲·戈尔德就?一点一个?准,回回上钩。摩菲·戈尔德花样就?多了? ,从过去、无相大人? 、之前的?错处,各种方面都能挑起争端,颜诡完全?没办法无视他。

大概那些都是颜诡在意的?事物。

从这方面来说,摩菲·戈尔德难道在意的?是……他?

乌镶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忙把这个?可能性压到心底,专心去看?窗外的?风景了? 。

马车内的?三人?心思各异,日夜兼程,五天后,终于到了?加卡托兰总部。

——传说中的?加卡托兰城。

第34章

加卡托兰一开始只是一座无名小镇。

地处深山, 交通闭塞,人口稀少,经?济落后。从各方面来?看, 都?只是一座再平凡不过的小村镇。

没人知道当初无相大人到底怎么一眼相中这里? ,又是怎样?挖掘出大量人才,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将这样?平凡的村镇变成大名鼎鼎的加卡托兰总部。

乌镶月跳下?马车, 头顶的阳光晃得他微微眯眼,看清眼前的城市时, 又张大了嘴。

整洁干净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走?卒贩夫面上皆带了热情的笑?容,挎着菜篮的妇人计较着菜品的新鲜,嬉笑?打闹的孩童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清亮的音色扬得远远的。

“这里?……”乌镶月握紧拳, 听见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声,“原来?是这样?的城市。”

以无相大人的作风, 他还以为会是死寂、神秘、诡异的城市。

“毕竟是发源地。”摩菲·戈尔德在身侧站定,拉了他一把,“走?吧,走?这条路。”

乌镶月扭头一看, 颜诡带了其?他人分?散开来? , 在人群里?绕了几圈,就不见了踪影。他拧眉, 还没问出口,摩菲·戈尔德好似顺口一说,“颜诡他们走?另一条路, 毕竟我们人可不少。”

乌镶月眨眨眼,转过弯来?了。

加卡托兰毕竟是个隐秘组织,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等于是在说“我们很可疑,身份不简单”。

但是,“为什么马挪河城不用担心这个?”在那里? ,加卡托兰成员都?光明正大出入各种场合,完全不用隐藏身份。

“这里?是众所周知的加卡托兰起?源地。”红发青年?唇角微弯,“要说关于加卡托兰的秘密,当然是这里?最多,你猜,人群里?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他语气和缓,仿佛情人耳语,乌镶月却打了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

好似一瞬间熙熙攘攘的人群变成了怪物的口与?目,充满恶意的视线与?滴落涎液的巨口从他们身上掠过。

“……我知道了。”

黑发少年?身体绷紧,紧紧跟在摩菲·戈尔德身边,一步都?不敢错开,仿佛生?怕被鸡妈妈抛弃的小鸡仔。

摩菲·戈尔德在前面领着路,瞥了眼后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在眼花缭乱的门和小道里?穿行了半小时,摩菲·戈尔德停下?了脚步,“到了。”

“这里??”乌镶月神色一怔,忍不住又确定一遍,“这里?是总部?”

路上,他想?象过加卡托兰总部的样?貌。或许是大隐于市的民居,或许是类似训练场的区域,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地下?城堡?

一座大得让人怀疑怎么能在地下?建造起?来?的城堡,屹立在眼前。高墙尖顶、宽门窄窗,整体灰黑,充满了华丽、颓丧、神秘的气质,像是是故事里?魔王住所的标准配置。

“很遗憾,是的。”红发青年?双手一摊,耸耸肩,不等对方反应,迈步走?了大门。

乌镶月一脸灵魂出窍地跟着飘了进去。

城堡一层是宽阔的大厅,明亮的水晶灯下? ,地板反射出波纹状的光芒,低头甚至能看见自?己扭曲的影子。大门两侧摆了接待台,各有人在排队,一边人多,大约几十人,一边人少,仅有三四人。摩菲·戈尔德径直领着他往人少的那边去。

乌镶月跟在他后面,听了一会前面几个人的流程,判断这大概是身份登记,防止混入间谍。

可摩菲·戈尔德为什么还要登记?他不是七星吗?不可能没来?过这种地方。

“新人登记。”

正愣神时,排到他们了。摩菲·戈尔德对柜台内的登记人员,指了指身后的黑发少年? ,“他是跟着我一起?调过来?的,目前职位为七星直属小队队长,还有……”

乌镶月一脸懵,听着摩菲·戈尔德三下?五除二安排好了他在总部的一应事项。

“喏,拿好这个,以后是你的身份牌。”

一块银色的铁片递到了他手里? 。前面勾画着加卡托兰的徽章,背面是他名字的缩写。

“啊?哦,谢谢……”他手忙脚乱地接下?了。没想?到,摩菲·戈尔德居然是为了帮他才到这来?的。明明这人在马挪河城的时候,一副玩世不恭、虚情假意的样?子,怎么现在又摆出一副好心的样?了。

“客气什么。”红发青年?引着他往楼梯上走? ,转头对他笑? ,“毕竟阿月以后是我的下?属,照顾下?属,也是上司必须做的事。”

听到这里? ,乌镶月心底升起的那一点感动啪叽熄灭了。

“等可以更换上司的时候,我会来?好好和您告别的。”他面无表情道。

摩菲·戈尔德一愣,再看向他时,眼眸弯弯,“那我可要好好努力,不让阿月选除了我以外的人……当上司啊。”慢条斯理拖长的用词,暧昧得像是在与?人调情。

作为情报人员来?说,这大概是对方的常用伎俩。

乌镶月八风不动,半点反应都?没给。

情报专家先生颇感遗憾,但还是将人带到了二楼,指了路过巡视的一人过来? ,又对乌镶月说。

“虽然很想?领着你完整看一遍总部的情况,但可惜时间不允许,某位谋略家不允许,堆在桌上的文件也不允许。剩下?的事,就让这位帮你吧。别担心,安排在这里?巡视的,都?是对总部了如指掌的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乌镶月没什么遗憾,“知道了。”

“至少挽留一下?我呢?”红发青年?摆出了一秒苦恼的表情,然后冲他摆摆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么明天见了,阿月。”

明天见?这不等于明天会有麻烦上门。

乌镶月还没露出嫌恶的表情,被指派来?的那人已经?扫过他手中的铁片,快速行了个礼,“我是城堡巡卫莱恩。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恭敬。嗯,作为无相的时候不算。

他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想?了想?还是把最在意的事问了出来? ,“这座城堡里?,有没有人最少的隐蔽通道?逃生?用的、躲避敌人用的,都?可以。”

“啊?”莱恩眼睛瞪大,视线明显在他脸上,以及那块身份铁片上绕了几圈,才吞了口口水,“有是有,但不是我们这个等级能够知道的,这种算是机密的情报,恐怕只有七星或无相大人知道。”

乌镶月看他表情不对,才意识到可能被当做可疑人士了,咳了一声,对莱恩勾勾手。

莱恩迟疑了一下? ,才依言低头过来? 。

这些人一个个都?这么高干什么。乌镶月心下?埋怨,还是小声开口。

“其?实我是七星中,情报专家的直属手下?。那位大人你知道的,最喜欢暗地里?做事,什么隐藏的密道、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高级官员的弱点,都?是那位的涉猎范围。我作为下?属,要帮那位大人执行任务,各种情报是必须的。我看你是个聪明的,才想?着试一试口风。但那位大人最讨厌嘴巴不严实的人……你明白吧?”

话里?话外,我只是在测试你,防止你泄露机密,不是有私心哦。

莱恩的表情从严肃冷静到瞳孔地震,最后闭紧嘴,连连点头,“大人放心,我绝不会泄露一个字。”

“很好。”乌镶月满意点头。这下?锅就到摩菲·戈尔德身上了,作为上司,帮下?属背锅也是必要的,对吧。

接下?来?他让莱恩带着他大致转了一圈,了解了不少有关总部城堡的传闻。 、

比如大部分?人其?实不爱住这里? ,比起?地下?阴森的城堡,更喜欢地上普通民居。除了危机时刻,这里?被加卡托兰大部分?人当做工作地点,听从命令,派发任务之类。

比如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前往这里?的路,非核心成员不得入内。

再比如这座城堡看似普通,实则很多地方都?藏了机关,是季星·戴纳和几位机关设计大师花费了大半年?设计出来?的杰作。如果没有身份牌,路过这些地方就会被当做入侵者,直接拖入陷阱。

乌镶月挑眉,捏了捏手中普通的铁片,倒是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层作用,看来?以后要小心,等等……

“无相大人也有这样?的身份牌吗?”

“这个……”莱恩挠了挠头,对他憨憨一笑? ,“我也不清楚。应该有吧?不然那位大人怎么进入城堡呢?”

一般人不了解无相大人的事不奇怪。但乌镶月还是心头一沉,如果无相大人有身份牌,到底是他埋人的时候漏了,还是被什么人拿走?了……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关于无相大人,你知道多少?”他来?总部的另一个目标,就是再了解一下?无相大人的事。

加卡托兰总部是无相大人传说开始的地方。这里?的各种信息比分?部要多得多,或许他能从中找出无相大人意外死亡的真相,也能找出……怎么继续保持伪装不被人发现的关键。

“无相大人吗?”

说起?这个话题,莱恩圆圆的眼睛登时发亮,崇敬与?敬仰之色溢于言表。根本不用乌镶月过多引导,他就兴奋地叭叭叭了起?来? 。

从无相大人来?到这里? ,说要建造一座属于他的城市,被人嗤笑?不可能,一直说到无相大人慧眼识珠,将镇子上的地痞无赖感?化,收入手下? ,成为第一批建设加卡托兰的成员……

一连说了两个小时都?不带歇的,他们边走?边说,路上还吸引了别人,那些人一听是在说无相大人的话题,二话不说就加入进来? ,帮着莱恩补充无相大人的光辉历史。

听着听着,乌镶月从原本的兴致勃勃,也变得兴致索然。一脸麻木。

虽然他知道无相大人很受欢迎,但没想?到在总部,这程度已经?不是普通的被人喜欢,而是近乎到了神化,与?那些吵着要建立教派的人差不多的地步了。

没看这边一人说无相大人是天神下?凡这样?离谱的结论,其?他人还不断点头,没有一个人感?觉不对劲吗。

眼见着讨论会有进一步扩大的态势,他连忙问了最后一个在意的问题。

“无相大人多久会来?一次?”

“多久?”

吵闹的讨论声一静,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才有人慢吞吞说,“或许是三个月一次?”

“不是吧。”反驳的是莱恩,“我有连续两个月都?见过无相大人,所以应该是一个月!”

“那这个月,无相大人怎么没有来??”

不同人能见到无相大人的机会不等,见到的场合也不同,针对这个问题,他们用仿佛探讨学术一样?的精神讨论起?来? 。

乌镶月听得头疼,分?辨了好一会,才得出了大致结论——至少三个月会露面一次。

得到答案,他也不想?继续听下?去,匆忙告别,就回?了被分?配的房间休息。房间钥匙在之前登记身份时就拿到了,行李也送到这边。

一进房间,黑发少年?没有关注宽敞豪华许多的房内摆设,也没有整理行李,反而直奔床铺,一头把自?己埋进软乎乎的被子枕头之中,才长长呼出口气。

三个月一次……他假扮无相大人有一个月了,接下?来?两个月内他得露面吗?

可这里?是加卡托兰总部,对无相大人传说了解的人太多了,要是一不小心露出点破绽,这群人一定会把他撕了。

而且谜团越来?越多了。某些添油加醋的传说,尽管有扭曲的成分? ,但还是与?他曾经?知道的有共通点,能分?辨出无相大人真正显露过的能力。

其?一,仅仅一面,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能力,擅长的与?不擅长的,再善加运用。

其?二,未卜先知,据说有刺客曾经?想?要暗杀,那刺客的隐蔽能力极好,其?他人还未察觉,无相大人已经?率先指出了那个方向的杀手。

其?三,身形变化无常。有狂热崇拜者偷偷测算过,每过一段时间,无相大人的身形总有些许变化,对方推测这大概是种隐藏身份的技巧。

还有……

乌镶月正回?忆着,背后悚然一凉,他猛一翻身,匕首直射而出。

“当啷”一声,匕首掉到了地毯上。

来?人仅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悄无声息行进两步,在床边站定,语气无波无澜。

“无相大人。”

第35章

乌镶月紧握长刀的手指松了下来。

他眉头还蹙着,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咬牙问,“寇五,你?怎么来了。”

这人不是被?他派去探查勇者?那边的情况吗?经过背叛一事,勇者?身边肯定不好接近,像他上次那样的做法行不通了,这回要探听消息,不得花个十天半个月。怎么寇五回来得这么快?

“任务完成,前来汇报。”寇五一脸平静,半跪低头,双手托着一张纸,呈了上来。

这方面的礼仪倒是好过头。乌镶月盯了一会那张纸,伸手打开? ,快速扫了一眼? ,脸色一变, “这是……”

情报写得很?简洁,符合寇五的作风。

说了三件事。一件事是逄星洲与巫庚上了审判庭, 没有被?剥夺头衔,只罚了紧闭,其他人不得靠近。

另一件是,勇者?派认为逄星洲之所以上审判庭, 是无相那边耍了阴谋诡计, 因此摩拳擦掌打算报复回来。

最?后一件事,勇者?似乎认为现在的无相, 不是真正的无相。

“这是怎么回事?”乌镶月指了指最?后一条。当时他战场上就?想问了,逄星洲怎么那么轻易相信他,一句话都不多?问。

寇五如?实复述了逄星洲和巫庚的对话。

乌镶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逄星洲见过无相?”

“我的记忆里,没有。”寇五摇摇头。

作为贴身跟随无相大人的暗杀者? ,如?果他都不知道?无相与逄星洲曾经见过面,那么到底是根本没有这回事,还是逄星洲另有信息渠道? ,能?辨认出真的无相?

想得脑壳痛,黑发少年抿唇不语,好一会才说,“你?知道?无相大人的身份牌吗?”

寇五一愣,之前见过的迷茫之色再度出现,他缓声道? ,“身份……牌?”

“类似这种?,你?应该也有吧。”乌镶月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有时候会一卡一顿的,他把今天领到的银色牌子递过去,“无相大人有这样能?辨认身份的牌子吗?”

寇五盯了银色牌子一小会,手中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蓝刃匕首出现。

“你?做什么!?”

黑发少年连退三步,目光紧锁那把匕首,浑身汗毛都起来了。这是寇五第一次在他面前拿出武器,难不成是发现他……

“身份……”暗杀者?迟疑地?望向他,重复道? ,“这是我的身份。”

乌镶月一顿,目光从匕首上移开? ,挪到寇五脸上,狐疑道? ,“这匕首,是你?的身份?”

对方点了点头。

乌镶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没在摩菲·戈尔德、颜诡身上看到银色牌子。如?果说七星级别以上,用来表明身份的,根本不是这样一个小牌子,而是别的东西?呢?比如?这把匕首。

“那无相大人……”

他正要问,忽然灵光一现,很?久之前季星·戴纳第一次见他时好像……他一把将藏在身上当腰带的黑袍拿出来,在寇五眼?前晃了晃。

仿佛看见肉骨头的狗,寇五的视线随着腰带的弧度转移。

看他这样,乌镶月对于猜想更加笃定,“无相大人的身份,是这个,对吗?谁有这个,谁就?是无相大人?”

“……是。”暗杀者?点了头,又偏头看他一眼? ,“我记住您的脸了,没有这个,也记得。”

原因找到了,寇五坚持认为他是无相大人,恐怕和这黑袍脱不了关系,但是,“你?没有见过之前的无相大人的脸吗?”

“见过。”对方慢吞吞道? ,“不过……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寇五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是难以回答,还是没办法回答。

“算了。”乌镶月感觉每次和寇五沟通,比和摩菲·戈尔德周旋还累几倍。他也不知道?这是原来无相大人的教导成果,还是对方天性使然,只觉得不愧是无相大人选出来的人才,没有一个好搞的。

他扶额,想起这茬随口道? ,“当初无相大人怎么选你?当暗杀者?的?”

寇五眨眼? ,“我暗杀无相大人失败,被?抓了,就?当了七星。”

失败被?抓?无相大人胸襟还挺开?阔。等等,这个故事有点熟悉,好像前不久刚刚在哪里听过。

“你?该不会是藏身藏得好好的,一眼?被?无相大人识破的那个家伙吧?”

“嗯。”

乌镶月抽了抽嘴角,传说的故事主角在身边就?算了,无相大人居然留了一个刺杀过自己的人当贴身的暗杀者? 。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吗?

“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他无力扶额。

寇五似乎听出了这话里赶人的味道? ,摇了头,又在乌镶月发话之前,说,“您还没有给我新任务。”

“新任务?”哦对,这是个除了听无相大人的命令行事,根本没有私人生活的家伙。

最?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来着,哦对了,马挪河城的流言!他刚要开?口,目光落在暗杀者?劲瘦的腰身,极具爆发力的上臂肌肉,忽然意识到,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专门的情报人员,而是一个精通暗杀的高手。

术业有专攻,叫暗杀者一直刺探情报,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他试探着开口,“能?够在别人刺杀我之前,找出对方的藏身地?,并且把人抓回来吗?”

寇五半点犹豫也无,点了头。

“那你这段时间来当我的守卫。”乌镶月看他没什么反应,还补充了一句,“就?是在暗处保护我,不要让别人有机会伤害我。”

这样一来,如?果他再扮成无相,至少人身安全有了一层保障。

按理来说,这个任务比刺探情报、寻找流言源头更符合暗杀者?的隐匿身份。但寇五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了乌镶月好一会,才垂下眼?皮,轻而快地?回答。

“是。谨遵您的意志。”

哪里不对吗?这个念头只在心头快速闪了一下,就?被?压到心底。

乌镶月不想为还没有头绪的事烦神,想太多?是自找麻烦,他换下外衣,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去见见分配给他的新手下。

听说有三个人,虽然不多? ,但都是精英,执行过很?多?高难任务。这种?人才估计都眼?高于顶,他这样空降的领导,恐怕难以服众,得打起精神去应对。

正想着,乌镶月一回头,就?被?惊得三魂丢了七魄。

“你?怎么还在这!”他紧紧抱着枕头,瞪向那个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家伙。

被?瞪的人似乎没有理解,一动不动站在床头,视线仿佛钉在他身上,“我在执行任务。”

“我叫你?藏在隐蔽的地?方,不是这么直勾勾跟着我!”

乌镶月憋气,真被?这人盯下去他要做一晚上噩梦了,“你?做暗杀任务的时候怎么做的,现在就?把我当做你?的任务对象,不要让别人注意到我,也不要让我受伤,明白了吗?”

寇五若有所思,嗖一下不见了踪影。

应该是懂了。乌镶月松了口气,拖着身子去洗漱睡觉,全程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由得感慨了下不愧是暗杀者? ,隐匿技术好得可怕。

幸好他不是被?暗杀的那个。

尽管这么想,但这一夜还是做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噩梦,不知道?是听多?了流言,还是大晚上碰见暗杀者?导致的。乌镶月第二天起来,没有挂黑眼?圈,脸色却?也好不到哪里。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本来想做个和善可亲的好上司,但现在……

黑发少年扯了扯嘴角,是个笑模样,可惜半死不活的气息加持,看着和皮笑肉不笑似的。算了,还不如?扑克脸。

如?此这般,乌镶月带着张被?人欠了八百万的脸,在城堡的小训练场,见到了自己的新下属。

“乌镶月大人。”

一排三人,齐齐蒙了面罩,穿着严实的黑衣,身形骨架都相似,甚至行礼的动作都是同步的。

不愧是精英,乌镶月被?震到了一下。收敛了那丝惊叹,他压下嗓音,“抬起头,从左往右,依次报上名字、特长以及现在执行的任务。”

“七幺幺,特长是潜入,目前无执行任务。”

“七零零,特长是变装易容,目前执行日常搜集情报任务,在帝都一家酒馆当雇佣店员。”

“……”

七幺幺他认得,上次做任务确实很?可靠,没想到居然分到他手下了。七零零是个冷淡的女孩声,变装易容是个好能?力,怪不得是情报组的,最?后一位……

乌镶月刚把视线挪过去,最?熟的七幺幺先一步解释,“乌镶月大人,七尔尔不能?开?口说话。他擅长各种?药物研制,是很?优秀的药剂师。”

一般来说,药剂研究和炼金术不分家,特地?强调药剂师,大概是这方面真的很?优秀了。但为什么他们名字都这么怪?还喜欢挡脸,摩菲·戈尔德手下的人都这样吗?他是不是要入乡随俗,也换套挡脸的衣服?

“上次让你?逃走的药剂,是七尔尔做的吗?”

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乌镶月忽然记起来这事。之前七幺幺负责困住勇者?却?迟迟不回,据说是被?反围困了,最?后用了假死的药剂,才骗过勇者?他们,逃了回来。

“是的。”七幺幺一点头,“但那种?药剂一生只能?用两次,不然会真的死掉。”

乌镶月看沉默的七尔尔的眼?神一下子火热起来。

假死药剂哎,就?算一生只能?用两次,也是杀手锏级别的道?具了,果然是精英级别的人才!

“那目前七尔尔在执行什么任务?”

七尔尔比了个手势。

“在补充之前消耗的药剂库存……”七幺幺瞥了眼? ,答道? ,“但这只是附加任务,一切以大人下达的任务为最?高优先级。”

这真是意外之喜。乌镶月没想到新收的手下一个个不仅有用,还都挺听话的样子。

可他之前准备的下马威,现在是用还是不用?

没等他犹豫,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什么事?”乌镶月打开?门,看见一个昨天见过的巡卫。

“摩菲·戈尔德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摩菲·戈尔德?哦对,这人是说了今天要见面。乌镶月现在是他的手下,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和新认识的手下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巡卫上了六楼。

巡卫停在楼口,为他指了方向,“大人在那里。我不能?踏入六楼,就?送您到这里了。”

昨天听过介绍,五楼以上是中高层的地?盘。乌镶月漫不经心点头,猜测新上司要给他找什么麻烦……只要与无相大人无关,应该都能?应付。

“听说您有事找我。”

乌镶月敲开?办公室,开?门见山。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红发青年桌上堆着高高的文件,手速飞快地?处理一本又一本,看样子昨天说的文件不允许是真的。

“为什么不能?是单纯想见见你?呢?好吧,开?玩笑的。”

摩菲·戈尔德对他笑了笑,在乌镶月冷脸之前,从上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给他,“这是刚收到不久的情报。”

乌镶月一面翻动,一面听他说,“你?应该知道?七星之一的劳·蜜尔娜,她是全国?闻名的大商人,什么地?方都有她的生意,不常在总部待,但不会和总部断了联系。可前两天,她路过帝都附近,忽然就?没了消息。”

“她被?人绑架了?”

他皱眉,这要是个救援任务,怎么会分配到他这里?他现在应该处理与情报有关的事才对啊。

“也不是没有可能?。”摩菲·戈尔德含混笑了下,“身负巨款的大商人,对很?多?人都是绝佳的目标,只是……像她那样的人,比起别人暗算她,我倒是更愿意相信她借着失踪在谋划什么。”

“你?说,这是她设下的陷阱?”乌镶月眼?瞳放大,那位七星大人可真够胆大的。

“谁知道?呢?”

红发青年依旧没给出正面回答,绿眸盯着他。

“所以,这就?是你?需要调查的事了——去帝都,查出劳·蜜尔娜的行踪,以及其目的。”

第36章

帝都? ?那不是敌方?大本营吗?逄星洲还在那里呢。

他这样的去了不是羊入虎口, 直接送菜?乌镶月眉头紧皱,却也?想不出来?合适的理由拒绝。在其位谋其政,他现在是七星直属小队队长, 待遇得?到提升, 工作难度势必会加强。

“别担心。”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情,摩菲·戈尔德从文件堆里面抬头, “你的新下属都?是很有能力的人,这次任务是小队执行,你不必像上次一样,孤身?入敌营,他们都?会为你提供支援。如果遇见?了无法处理的危机,可?以立刻撤退。这次任务并非需要你直接硬碰硬与帝国对上,而是迂回探知情报。得?到情报就?是任务完成。”

从不需要与敌人正面碰撞的角度来?说,确实算不上特别危险。再难也?比不上在战场上差点人头落地了。

乌镶月心态平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下午就?出发。”

情报最讲究时间, 耽误越久,差错越大。

“对了。”红发青年?想了想,将一只小袋子甩过来? ,“这个你拿着。”

“什么东西?”

乌镶月刚想拆开, 就?被阻止了。

“那是关键时刻或许会有用?的东西, ”对方?还卖关子,“身?陷险境, 无力逃脱的时候再打开吧。现在打开,可?就?没?用?了。”

神神鬼鬼的。乌镶月嗤之以鼻,捏着小袋子好一会,还是没?打开看。

见?此,摩菲·戈尔德闷笑了两声,在他怒视中挥了挥手? 。

“那么,下次再见?了,阿月。”

谁要见?你啊,每次都?没?什么好事。黑发少年?嘀咕着,出门转道,告知了七幺幺他们新任务,就?回房间准备起远行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开口,“寇五,你在吗?”

“嗯。”

耳侧传来?轻不可?闻的回答,乌镶月鸡皮疙瘩起来?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你会和我一起出发,对吧。”

“嗯。”对方?没?有出现,但已经给了他力量。

好,这样万一遇见?麻烦,还能来?个出其不意的反击!谁能想到他身?边还藏了个暗杀者呢?

于是乌镶月包袱款款,坐上了前往帝都?的马车。七幺幺等人分别扮成马夫和随从跟在他身?边,对临时出任务没?有半点情绪,似乎习以为常。

经过三天的奔波,翻山越岭,屁股和腰都?快坐废了,乌镶月甚至觉得?走路也?不错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帝都? 。

帝都? ,帝国的首都? ,正式名为伊维萨城。

作为帝国政治经济的命脉所在,在这居住的非富即贵。听说中心区域随便扔块石头,砸到十个人,有七个都?和贵族有关系,剩下三个就?是贵族。即使是外侧的居民区,也?不是其他城市的平民能比的,个个都?是乡绅富豪。

“这里一个穷人都?没?有?”

路上乌镶月听七零零介绍,完全想象不出来?一个穷人都?没?有的城市。他不信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会自己干泥工瓦匠的工作。

“不,有的。”七零零在帝国酒馆做工,了解的情况远比纸面要详细,“但他们不被当做帝都?的居民。运气好的,会被雇佣作为临时工,拿到的钱财比家养工少,能活下去。运气不好的,会干些抢劫盗窃的勾当,活过一天是一天。”

乌镶月皱眉,这种情况倒也?不难理解,另一个词倒是第一次听,“你说家养工?”

“嗯,就?是贵族的仆人。他们是被卖给贵族的,同样不被当做居民,打比方?的话,与家里的锅碗瓢盆一个性质。被贵族打死?就?等于摔碎一个碗,不会有人追究,但这是运气不好的,大多数来?帝都?的人,都?觉得?能当贵族的仆人,就?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所以这种朝不保夕、全看上面眼色的生活,还是帝都?穷人的好去处?

乌镶月在底层混迹时间更长,与贵族接触不多,留下的印象也?多是他们都?蛮横高?傲,将普通人视作垃圾,更具体的情况并不了解。听七零零这么一说,才对贵族的存在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相较之下,我们加卡托兰也?不算反派吧,至少工作就?给吃给喝……他心想着,没?把话说出口。

车轮咕噜噜转动,在城门左边停下,排队等待。

帝都?占地庞大,城门有好几处,这一处人流量不算多,也?不少。八个守卫,左右两边各四个,两人检查入城者的身?份证明,两人负责看守。

左边这两城门守卫正一脸不耐,对几个想要入城的平民颐指气使。

“入城费交上来。什么涨价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这个价,给不起就?别进城,什么穷酸货也?想进帝都?。”

“那边的,把衣服全脱了,什么丢人,像你们这样的谁知道是不是刺客,有没?有偷偷藏什么武器,快点!不然就别进了!”

那些平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包袱款款,拖家带口,一个个都?气红了脸,却没?人反抗。其他进城的也?一脸平静,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乌镶月透过窗看见这一幕,眉头微蹙,抿了抿唇。

这时,左边检查的守卫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一群或坐木板车、或牵马、或步行的排队者之中,一辆被两匹高?头大马拖着的精致马车,别提多显眼了。

其中一个守卫当即抛下其他正排队的人,匆匆跑了过来? 。

“请问是哪位贵族大人?来?帝都?所为何事?”他对扮作车夫的七幺幺例行询问,语气温和得?像是变了个人。

七幺幺坐在车辕上,眼都?不眨,张口就?来? ,“我家大人是曲胜大人的子侄,受邀来?参加曲胜大人的寿宴。”说着,他还找出请柬与身?份证明,递了过去。

这可?不是伪造的。

那位名为曲胜的贵族确实有位受到邀请的远方?子侄,但不幸在一个月前遭遇意外死?了。这身?份当时就?被加卡托兰的情报专家截胡,找了人假扮继续运作,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处了。

果然? ,城门守卫看了两眼,露出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曲偃月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这边请。”

没?有提什么排队的事,他直接呼喝人群,让开一条宽敞的道。那些人自然?不乐意,可?一抬头看见?贵族才会用?的马车,立马闭了嘴,安安静静让到了两旁。

在这样的气氛中,在沉默的注目中,马车咯吱咯吱往里走。

乌镶月眉头微拧,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只觉得?胸闷得?很,或许是坐马车太久了。

“大人,这是帝都?。”

坐在他下侧的七零零忽然?轻声开口,伪装出的普通女性面容上,唯有一双眼睛冷静而毅然? ,“是我们接下来?要战斗的地方?,是我们的战场。”

七尔尔在另一侧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乌镶月攥紧了手?心,微一点头,“嗯。”所以,他不能任由情绪流淌,被人看破。

无人知晓的插曲结束,等下了马车,出现在人前的,又是一个神色矜傲,衣着华贵的贵族小少爷了。

“这辆车真是太没?用?了,那么一点路程,居然?还花了这么久!”

他们在帝都?的住所是一座小别墅。

早在门前等候的管家匆匆上前,便听见?了自己将要服侍的主人扯着嗓子抱怨。她?适时显露责备之色,望向驾车的车夫,“居然?让主人感到如此不适,是你失职,回去领罚。”

“是。”七幺幺低低应了一声,将马车赶去别墅后方?的馬廄。

其余的仆从站成两排,男女对半,齐齐对乌镶月低头行礼,“恭迎主人回家。”

乌镶月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阵仗。好在旁边的七零零一个劲使眼色,他立马抬起下巴,摆出现学的贵族架势,也?没?回应他们,昂首挺胸、气势汹汹进了别墅大门。

随后那些仆从才低眉顺目,海里尾随的鱼群一般,悄声进了门。

哐,门关上了,也?挡住了左邻右舍窥伺的目光。

“乌镶月大人,久仰大名。”

刚进别墅,其他仆从伫立左右,原本一副恭敬可?靠有礼模样的女管家,换了稍显亲和的神色。她?大概四十多岁,眉眼深邃,一头深棕发整齐扎在脑后,穿着遮住脚踝的长裙,举止动作都?带着股优雅的味道。

门内门外,俨然?两个不同的人。

乌镶月不意外,这身?份早被加卡托兰接管,房子和人当然?也?不例外。

“你就?是这次辅助我执行任务的艾玛女士?”

“是的。”艾玛女士颔首,指引他往别墅二楼的书房去,“虽说这里全是我们的人,但不适合谈事,请跟我来?。”

这栋别墅大概有些历史,地板光滑、窗户明亮、天花板垂落层层叠叠的灯盏,壁画、长灯等摆设凸显出贵族特有的糜烂又奢侈的风格。可?不管怎么打扫,还是有些无法消除的痕迹。乌镶月粗略打量一番,沿着螺旋楼梯上了二楼。

书房内,原本扮作车夫的七幺幺已经等着了,见?到他无声行了个礼。

很快,这间书房内塞了乌镶月、七幺幺、七零零、七尔尔以及艾玛五人。也?是这次执行任务的主要人物。

“事不宜迟,容我省略没?有意义?的寒暄与问候。”

艾玛女士是个干练的,一上来?就?拿出了一沓子资料,分发给在场其他人,“这些是劳·蜜尔娜大人失踪之前,和她?有过接触的贵族名单,还有他们最近的动向,其中最有可?能做出绑架、诱拐、囚禁劳·蜜尔娜大人的,我放在了最上面。”

其他人安静接下,屋子里一时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之前接近勇者的时候,乌镶月从摩菲·戈尔德那里也?拿到过一袋子背得?头疼的资料。

现在又来?一次,多少有点噩梦重现的感觉。但他现在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喽啰,这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做决策,他就?是装也?要装得?风轻云淡。

他硬着头皮快速翻看了一遍,目光一顿,抬头看向神色如常的管家女士。

“艾玛,你怀疑这是场自导自演?”

第37章

资料很详尽, 正如艾玛所说,搜集了那些与劳·蜜尔娜失踪前见过的贵族的信息。

但还包含了一份劳·蜜尔娜手下动向的资料,甚至这份资料的厚度比起贵族的, 要厚的多? 。

这不是普通的确定动向会收集的资料量。

“这只是我个人的怀疑。”艾玛女士面不改色, “我与那位大人曾经?短暂接触过, 留下的印象使然, 我很难认为她真的遭遇意外。不过这终究是我的看?法,决定这起任务实施方向的, 是您。”

乌镶月定定看?了她一会,按下了资料,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那场宴会的资料,摆到上面?”

在?贵族们动向的资料里,一场即将在?近期举办的宴会,被?放在?了难以忽略的地方。从其他?资料来看? ,如果想亲自调查这些贵族,去一趟宴会是最?方便的。

可这样一来,怀疑的方向就回到了其他?人对劳·蜜尔娜下手, 这与艾玛的推测截然相反。

艾玛垂下头,看?不清神色,“我的工作是,尽一切可能辅助您完成任务。”

“我很好奇, 劳·蜜尔娜到底哪里让你认定, 她会做出自导自演的失踪?”

“您见到她就会明?白了。那是位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不择手段的大人。”

不择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

“假如我说要去这趟宴会呢?”乌镶月敲了敲桌子。

“我立刻为您准备。”滴水不漏的回答, 深棕发的女士对他?的决定毫无怨言,略一行礼告退。

比起他?那三个手下,看?上去还是艾玛女士更难对付。

乌镶月轻叹口气? ,眼见艾玛女士离开,又?对七幺幺他?们说,“这是给你们的任务,之?后……”

*

帝都有?笑?话。

一人问,贵族从出生开始就必须学会的三件事分别?是哪三件。

答曰,礼仪、跳舞还有?开宴会。

那人又?问,可礼仪和跳舞不都是为了宴会准备的。

答曰,所以只有?一件事是贵族从出生就必须学的——开宴会。

巫庚站在?宴会大厅角落,扯了扯领结,眉头紧皱,端着杯殷红的酒水,却没动一下。

“我说你啊,都来参加宴会了,怎么还板着张脸。”有?相熟的贵族拍了拍他?的肩膀,“莫不是之?前在?军营待久了,连个笑?都不会了?”

巫庚没说话,冷淡的一瞥,就让那人止了声。

“哎呀,你也别?嫌弃我多?嘴。”

对方叹着气? ,拉开了点距离,苦恼似的,“你年纪也二十五六了,早该是结婚成家立业的年纪,结果你单着不说,还成天往军营里去。军营里又?没吃又?没喝,更没有?漂亮女孩,你这样和苦修的僧侣有?什么区别?,也不怪你家里急得都催我头上,害得我在?这遭你冷眼,里外不是人。”

这些话第一次听?或许还能有?些愧疚。可巫庚已经?听?到耳朵起茧,烦不胜烦。这次也是为了堵住家里人的嘴,才来了这无聊的宴会。贵族之?间的宴会承担交流功能,自然有?人当做相亲场所。

比如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这位。

“虽说你确实是勇者的同伴,但你又?不是勇者那样必须为了保持圣洁而?不能乱来的,如果有?什么看?得上的,就多?试试啊,这里这么多?人,甜美的妖艳的可爱的,就算是男的,你家都说认了,所以……”

巫庚越听? ,眉头的褶皱越深。

这种时候,他?倒是有?些羡慕至今仍在?禁闭的逄星洲了。那人即使在?宴会上大受欢迎,也能凭借勇者身份,合理婉拒所抛来媚眼的夫人小姐甚至少爷。

他?的目光逡巡全场,寻找能够不着痕迹摆脱身边这人的最?佳通道。这时,一个略显眼熟的背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巫庚眸光一顿。

“我说这么多?,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到底有?没有?想试试的……”

当说客的贵族口干舌燥,连连灌了两杯酒水,才缓解了点。他?心?知巫庚有?多?难搞,听?说之?前有?十几个贵族轮流上门游说,没一个成功的。他?今天倒也没抱着一定成功的念头,不过至少要说得人意动吧,不然……

“好。”

“嗯?什么?”

说客贵族还没反应过来,就瞧着刚刚还八风不动的人,忽然笔直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然后,从人群抓了一个容貌秀美的贵族少年出来。

“诶?”说客贵族一脸震惊,远远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中,“他?还真喜欢男的?不过怎么一上来就带人去私人房间,这么急不可耐?看?不出来巫庚还是个闷骚的。不过能说动这么个大石头,我是不是其实很有当说客的天赋?”

此人的沾沾自喜无人知晓。

作为被抓包的倒霉贵族少年,乌镶月被?推进房间内的时候,一边挣扎一边愤怒,“你做什么?!”

力气?悬殊太大,甩开对方的时候,他?一下摔到床上,发丝垂落,眼底一瞬划过烦躁。

运气?太糟了,来参加个贵族宴会,居然还能碰见之前骗过的家伙,还好他?压根不是以真容出现的,七零零的易容术帮大忙……等等,那巫庚为什么抓他? ?难道这人其实是色中饿鬼?

匕首刚刚滑下手袖,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

“都到了这里,你还在?装什么?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阿、月。”

乌镶月瞳孔一缩,握紧了匕首,悄悄换了个容易发力的姿势,表情却困惑,“你认识我?我最?近才来帝都……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贵族社交圈露面。”

曲偃月的名字里也有?个“月”,被?叫做阿月完全没问题。

巫庚冷哼一声,对黑发少年死不承认的态度半点探索心?都没有? 。

他?随手解下腰上的一个药瓶。晃了晃,晶莹的光点在?内部?飘散,他?漫不经?心?道,“这是追踪虫,靠近被?标记者三米内会发光,一米内会扑过去撕咬血肉。上次你在?军营里留下的气?息,你觉得足够它出来后,咬你一口吗?”

说着,他?一拔瓶口。

叮叮!电光火石之?间,接连两声铁器撞击的声音。

空荡荡的药剂品滚落地毯,散发光点的虫子轻盈飞了一截,就像熄灭的火星,陡然坠落。

柔软的床铺摇晃,半透明?的紫色床帘垂落,依稀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黑发少年在?下,手腕被?一对圆环扣紧,动弹不得,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倒在?头侧。踹出去的大腿被?捏住分开,挤进来了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脆弱的脖颈还被?大手笼紧,掐住了。

“果然是你啊。”

上方挟持他?的黑长发男人瞥了眼地上的追踪虫,眉头微扬,“可惜,这种虫子可没什么攻击力,顶多?发现你之?后发发光而?已。不然你现在?的表情,应该会更有?趣一点吧。”

“你想做什么?”乌镶月咬着牙喘气? 。

是他?小看?这个跟着逄星洲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了。能被?季星·戴纳重视的人,能成为勇者同伴的人,果然不可能是他?一把匕首就放倒的。

“我想做什么?”巫庚扬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这话是我该问你吧。你知道你害得我多?了多?少麻烦吗?”

这场相亲也是。如果不是上次那场仗打得那么糟糕,害得他?被?关进审判庭,怎么会让他?家里那群老家伙又?有?机会拿捏他? ?

乌镶月在?这场宴会上听?说了一部?分。

但他?不可能承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很感谢你们之?前短暂收留,后来想开了就回家了,没有?提前打招呼我很抱歉,可这不是你这样对待我的理由。”

“满口胡话。看?来你所谓的悲惨家世?也是编出来的。”

“独自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什么都往外说。”黑发少年梗着脖子,假装自己不过是有?点心?机。

“是吗?”

巫庚面无表情盯着他? ,视线从他?的脸往下,滑到被?缚的双手,“到了这个地步都敢这么说,看?来你背后的势力很大,不怕被?我抓住把柄。但你既然来了帝都,还参加这场宴会,必定是有?所目的。你说,我要是去问那些人你聊过的话题,他?们会不会一个字不拉复述给我?”

话语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乌镶月目光一冷,“你要是做得到,就去吧。”

黑长发的男人与他?对视,深蓝与漆黑对立,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杀气? ,激得人心?躁动。

“还是算了,我有?了更好的办法。”巫庚突然对他?笑?了下,那笑?意与之?前不同,带着点微妙的恶劣与期待。

“……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来帝都有?什么目的,但无论是什么,你都不会安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玩猜谜游戏,恰好的是,我需要一个联姻对象,一个能和我死死绑定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事的联姻对象。”

意思?是……乌镶月瞪大眼睛,手脚又?挣动起来,“你疯了吗!我才不会和你结婚。”

“这事可由不得你。巫家在?帝都也是有?权势的老牌贵族,你现在?的身份赢不过的。”

巫庚贴近他? ,垂落的黑发冰凉,扫过他?的脖颈,乌镶月张嘴想咬他? ,下一秒嘴就被?捂住了,药剂的味道充斥鼻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而?且,拿你当诱饵的话,那个笨蛋勇者,说不定会更有?动力一点?”

男人轻声细语,仿佛情人甜美的密语,“这么说来,你主动送上门,倒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之?后,让我们好好相处吧,阿月?”

“……”黑发少年眼皮耷拉,一个字都没说,就晕了过去。

巫庚这才起身,好整以暇把自己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又?颇有?兴致地把床上少年的衣服理好了,这才把人抱起,施施然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