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起来的寇五看?完了全程,好几次想要下手。
可是……他?想起一个信号都没有?给的乌镶月,略显苦恼地皱眉。
或许无相大人另有?想法,暗杀者想着,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第38章
头痛欲裂。
乌镶月醒来的时候, 非常怀疑巫庚的药剂里加了?别的东西? ,专门来报复他。
“看样子你?精神不错。”
结果导致他昏迷的罪魁祸首却在窗边一脸悠哉,见他皱眉, 还递了?杯水过来, 看上去好心极了? 。
“这是哪?”
乌镶月冷睨他, 没?接水, 环顾四周,只?能确定这里又是贵族房间? ,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宴会?厅。
“我家。”巫庚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气定神闲。
“我怎么在你?家?我要回?去。”
他刚一动弹,就眉头倒竖,“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力气?”
“你?要和我联姻,当然在我家。至于手脚……等你?安分了?,我会?给你?解药的。”
帝国最强的炼金术师如是说。完全?没?有一点将炼金术用于这种勾当的心虚。
“你?这样是绑架, 即使是贵族,就不怕再被关进帝国审判庭吗?”
巫庚没?说话,只?盯着他微微一笑,就将意思表明得清清楚楚。
乌镶月一噎,想起来这是个刚刚从审判庭全?身而退的主。
想到这茬,他忍不住嘲讽, “原来这就是勇者同伴的作为, 无耻至极,也难怪勇者都会?在战场上叛变。”
这事似乎戳中?了?痛脚, 巫庚神色一动,走?近两步。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乌镶月没?有匕首了? ,他瞥旁边的杯子,琢磨着待会?砸人头上试试。
“不,”黑长发男人目光平静,对他微笑,“你?提醒我了?。得先带你?去见见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笨蛋勇者才行。”
在不涉及婚姻的事上,巫庚向来言出必行,效率极高? 。
繁琐的流程在家族权势下让步,一路大开绿灯。
傍晚,乌镶月站在勇者关禁闭的宅子前,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这么简单?勇者这禁闭什?么人都能随便见,还有什?么惩罚意义?
帝国这么不讲究吗?
一肚子腹诽中? ,乌镶月被巫庚抓着手腕,推开了?一重又一重的大门。别的不说,这多得人眼花的门,倒是有点禁闭的意思了? 。
可惜这一丁点的气氛,也在见到被关在这里的人之后彻底没?了? 。
华美至极的玻璃花房内,咤紫嫣红的花卉争奇斗艳,环绕着唯一的浇灌者。此刻夕阳正落,晚霞透过玻璃,温柔晕染那人的身影,又勾勒他黄金灿烂的发丝。
立于花丛中?的男人,一时好看得令人不敢直视。
乌镶月略微晃神,抽了?抽嘴角,“这就是帝国的禁闭?”
还不如他以前被奴隶商人关小黑屋那会? ,至少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哪有功夫侍弄花草。
巫庚没?说话,上前两步。
“巫庚?”
逄星洲听见动静,一眼看见了?他,惊讶的神色还没?出来,视线就转到了?更后面的黑发少年身上。
乌镶月拧眉回?视,他还没?搞懂巫庚想干嘛,也不想暴露身份。
“这是……”巫庚正要介绍。
逄星洲带着喜悦的神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一把抱住了?黑发少年。
“阿月,你?怎么来了??”
巫庚啧了?一声,闭嘴了? 。
乌镶月被按在柔软的胸肌里,瞳孔都放大了? 。
他记得易容没?有解除啊,怎么一个两个,这么轻易就认出他了? ?什?么地方出破绽了? ?
“破绽?阿月就是阿月,我怎么会?认错。”
他太过震惊,似乎不知不觉把问题说出口了? 。逄星洲用异常爽朗的话语回?答了?他,但并没?有解释清楚关键。
不过想想也对,作为敌人,逄星洲没?有必要向他解释清楚,指不定是什?么隐秘方法呢。而且前不久他才捅了?这人腰子,也不是能互相拥抱的关系。
想到这里,乌镶月一推开逄星洲,退了?几步,也不看好脾气的勇者,质问巫庚。
“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送货上门,让逄星洲报复上次被捅了?腰子的仇?
他眉头紧皱,不动声色扫视四周的尖锐物品。
巫庚瞥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回?逄星洲身上,双手抱胸,语出惊人。
“星洲,现在他人在我这里,我打算和他定下婚约。”
“婚约?”
金发骑士目光一顿,看看乌镶月,又看看巫庚,“为什?么忽然要订婚?这太快了?……阿庚你?喜欢阿月吗?”
“和喜欢无关。”巫庚说得理所当然,“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逄星洲蹙眉,看巫庚无动于衷,又问乌镶月,“阿月你?想要和巫庚结婚?”
乌镶月自然不乐意,“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这可由不得你。”
巫庚牵住乌镶月,十指相扣,不顾他的挣扎,径直拖着人往外? ,“就是这样,好了?,星洲你?继续吧。如果你?出来的早,说不定还能喝上我们一杯喜酒。下次再见。”
“等等,巫庚……”
谈话结束得又快又突兀,逄星洲什?么都没?搞清楚,一头雾水,抬手欲拦,却被轰然关上的门挡住。
这是扇普通的门,既没?有施加机关,也没?有炼金术加持。普通士兵稍微用力就能摧毁,更遑论勇者。
但逄星洲摩挲了?下门上的花纹,冰蓝色的眼眸里晦暗不明,却没?有往外?踏出一步。
门的另一侧。
巫庚出门就松开了?手,一脸烦躁地掏药剂,往自己手上倒。
“只?是抓了?你?一会?,别跟养不熟的猫一样,到处乱挠乱咬。”
“呸!你?……”
乌镶月还没?继续骂几句神经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
巫庚手背上两三个渗血的牙印和划破的伤口,倒上药剂不过几个呼吸间? ,就愈合得没?有了?痕迹。
这可比加卡托兰的治愈药剂管用多了? !
乌镶月眼珠子一下子钉在了?那瓶药剂上,甚至考虑起将巫庚绑回?去的可能性。
来都来了? ,带点帝都特产回?去不过分吧?
巫庚正收回?药剂,就感觉脊背微微一寒。
他马上锁定目标,寒声道,“我要是你?,就不会?选择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下手。”
哦对,这里是关勇者的地方,谁知道有没?有眼线。
乌镶月一顿,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也收回?了?准备给暗号的手。寇五探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所以,你?今天到底带我来做什?么?”
覆盖原来话题的最好方式,就是给一个新?的话题。
巫庚也不拆穿他,领着他一路往外? ,走?出最后一扇门,才不咸不淡解释了? 。
“我们的勇者大人,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哦。”所以呢?
“你?果然知道。”
一句话将黑发少年吓得又炸毛,巫庚轻勾起唇角,好似没?发现一样,继续道。
“现在,他知道你?需要帮助了?。”
“我需要帮助?”
乌镶月一愣,将刚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睁大眼,“你?想逼逄星洲出来?可他不是在关禁闭,你?又为什?么非得要逼他出来 ? ”
巫庚瞥他一眼,“你?又是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些?”
敌人的立场。
乌镶月闷闷闭嘴,不过他还会?在帝都待一段时间? ,也不怕什?么都打听不到。
来到巫家的马车前,巫庚看向乌镶月,示意他先上去。
乌镶月却一扭头,冲相反的方向就跑。可惜还没?跑两步,就被人抓住了? 。
“你?去哪?”
“回?家啊。”
“那不是我家的方向。”
“为什?么要回?你?家?你?已?经用我激励过勇者,我的作用完成了?。”
他不觉得巫庚有理由继续留他这个敌人在身边。
说实话,对方没?有重逢就砍了?他,已?经算是脑回?路清奇。现在他帮了?巫庚一回? ,就算不是两清,也能抵消一点隔阂。
但没?有一个正常人愿意被敌方抓住,不跑一跑都对不起他先前的无力反抗。
“谁说你?的作用到此为止?”
巫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不由分说将人塞进马车。
乌镶月咕噜一下,摔在马车柔软的垫子上,还没?对巫庚怒目而视,脖颈上骤然一凉。
冰凉的触感似铁非铁,贴近脖颈的肌肤,刺激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拽了?两下没?拽开,摸出是个项圈,表情难看了?起来。
“你?给我戴了?什?么?”
他是打算再在巫庚身边几天,但不代表他打算把性命都交出去。
“一点防止你?乱跑的小道具,只?要你?安分待着,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那我要是不安分呢?”
黑发少年眼神一暗,手摸向了?靴子内层。
“会?中?和十个人XX都无法缓解的药。顺便一提,你?杀了?我会?立刻触发。”
“!!”乌镶月倒吸一口凉气,手缩了?回?来,又忍不住骂。
“你?怎么尽做这种无耻的东西??又是迷药又是这种药,你?真的是帝国最强的炼金术师?”
那些吹捧这人的,知不知道他会?把炼金术用在什?么地方啊?
“这还多亏了?上次有人教?我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XX就无法出去的房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不是吗?”
黑发少年不敢应声了? 。
巫庚在他对面优雅落座,笑容满面。
“你?知道的,我们炼金术师闲着没?事,喜欢鼓捣一些有趣的小玩具。正好,这次派上用处了?,你?不觉得,这也是某种缘分吗?”
缘分个鬼!都是孽缘!
乌镶月很想一拳把这人的笑容砸烂,又担心脖子上这玩意真发作。
“你?别告诉我,所谓的安分,就是完全?听你?的话。如果是那样,我死也会?拖你?一起下地狱。”
“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黑长发男人挑眉,却没?继续刺激他,“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只?需要保证,按时出现在我的婚礼上,这项圈对你?来说,就会?变成纯粹装饰品。”
婚礼?乌镶月真纳闷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真想和敌人结婚?你?没?疯吧。”
“逄星洲告诉我,你?不是无相。”
巫庚轻描淡写说出了?让乌镶月如坐针毡的话,又继续说,“我们的勇者大人别的不说,看人没?有出错过。既然他都说你?不是,我又何须担心。”
“你?就不怕引狼入室?”
“怕?哦对,是有件事要担心一下。”
黑长发男人俯身,手指勾住少年脖颈上的项圈,拉近两寸,逼得人不得不抬头,呼吸近在咫尺。
他垂下深蓝的眼,睫羽低低映落,如深海幽影。
“我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因?为你?,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妻子。”
第39章
巫庚脑子多少有病。
这是短短相?处后, 乌镶月得出的结论。
可恶的是,这个神经病还真有能耐,困着他不让走,只能在巫庚所在的范围内活动。
炼金术师都有通病——家里蹲。也就?是说, 乌镶月被困在巫庚家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乌镶月本想?直接把巫庚药倒了,反正有七零零在,随便找个人假扮成巫庚的样子,也能顶替这个家里蹲。相?信这个没什么朋友的人,不会?被人看出不同来。之后再想?办法解决项圈的问题。
在下手之前,巫庚领着他进了一趟炼金室。
正常来说,炼金室对是非常私人的空间。除了助手,炼金术师不会?轻易邀请他人进来。
但巫庚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一句话都没说,像是去遛弯,随便就?带乌镶月走了进去。
还是乌镶月被一室的瓶瓶罐罐震惊,才意识到这里是哪。
“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难不成是起了杀心, 想?把他炼制成不会?说话的尸体?
巫庚转身瞧他,颇为奇怪似的,“那你想?去哪里?”
“你就?这么带我进来了?这里……不应该是帝国的秘密吗?”
炼金室之所以不许外人进出,是因为这里展示了一个炼金术师的毕生所学。炼金术是能被学会?的, 但凡有点绝学在身的炼金术师, 就?会?死死守住炼金室。不然要是辛苦研究出的东西被人偷走,哭都没处哭。
作为帝国最强的炼金术师, 巫庚的实验室与帝国机密无异。
“秘密?”
巫庚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这里的东西我不收, 你能学会?多少,都算你的。”
“真的?”乌镶月眼睛一亮,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这么大方。
巫庚没有回答,只把一本书和几?个空瓶子塞给他,又指了角落的一处,“这是书,那里是最基础的器具,你自己试,不会?来问我。”
说完就?去中?间的台子上鼓捣药剂,似乎真的不管了。
乌镶月抱着书和瓶子,按捺住怦怦的心跳,观察了一会? 。
这一小会?里,巫庚真像他说的一样,头都不回,沉浸在自己的研究里。
黑发少年?轻轻呼出口气,慢慢挪了一步,猛回头。巫庚没有异常。
又挪一步,再回头!巫庚还是没有异常。
好,最后一次!巫庚理都不理。
他一口气跑到了角落的器具旁边,心跳加速,脑海里开始飘花。
这可是炼金术!没钱的没法研究,没有天赋的没法研究,没有时间的也没法研究,还有什么来着,哎呀,总之,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现?在,他可以试一试了!
乌镶月打开那本炼金术的书籍,纸张的质感似乎都透出了知识的厚重与香气。
真让人陶醉。
他神色庄重,把书籍放在一旁,大致阅读了注意事项,辨认了一番器具和素材,就?摩拳擦掌,按照上面交代?的步骤操作。
液化? 、提纯、融合、去除杂质……咕嘟嘟的药剂颜色由青变紫,乌镶月的神经也绷了起来。
目前一切顺利,说不定他在这方面颇有才能,学完就?能脚踢季星·戴纳,拳打巫庚呢?这样的话,还怕绑什么巫庚,直接自己上就?行了,也不用担心身份被揭穿后怎么生活了。
最后一滴透明?无色的药水,嘀嗒掉入其中? ,青色彻底变成紫色,再然后绽放金色……等等?
书上说最后一步,应该是蓝色才对。
乌镶月眉头一跳,抬腿就?跑,但来不及了——轰!崩碎的药瓶倒了一地,他猛地扑到地上,擦出细小的伤痕,心脏怦怦直跳。
“这种药剂爆炸的威力不小,换第三十七页的那个试试。”
巫庚不知何时走过来,扫了眼凌乱的现?场,处理了还在冒火的地方,把破碎的器具一股脑塞到了回收通道,最后才看向慢吞吞爬起来的黑发少年? 。
极其自然地抚走了他头发上飘落的碎屑。
乌镶月拍开他的手,目光在那本书和巫庚身上游移,“别随便动手动脚。说起来……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市面上没有贩卖炼金术相?关的书籍,炼金术大多是师徒传承,不会?著书到外头卖。他之前以为是帝国特制,现?在想?想?或许不是。
“我写的。”
“你?”他自觉找到了原因,这人果然不是真心想?教他,“怪不得我每一步都照着上面做的,最后还是失败了。”
巫庚轻笑一声。
乌镶月从中?读出了鄙视的味道,眼底怒火还没点燃,就?听对方说。
“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实验,我都失败过十多次。”
十多次?
光一次失败威力都这么大,这上面记载的至少有百个实验。所以,上千次都没炸死这家伙? !这也太难杀了。
乌镶月的表情复杂起来。
“别用那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
巫庚轻描淡写,将那本书捡起来拍了拍灰,“炼金术最开始就?是从失败的炼制技术中?开始的,想?要提升自己的炼金水平,本就?需要经历足够多的失败。”
“每个炼金术师都是?”
“至少对我来说,是的。”
那季星·戴纳怎么不是,每次都轻轻松松地交货了啊。不过对方半个身体都换成了炼金身体,该不会?是因为早就?炸没了吧?
……下次旁敲侧击一下吧。
但乌镶月想?到这种可能,对炼金术的渴望顿时降到了谷底。
难怪巫庚不怕别人去学他的炼金术,原来还藏了隐含条件——命大的人才能研究。
“算了,我没有那个天赋。”
他放弃了炼金术,也就?不想?待在这地方。可巫庚不许他走,硬把他留在这。
乌镶月一气之下,冷笑着守在了巫庚旁边,打算趁着对方一个不注意就?毁了他的实验,现?场验证一下能不能炸死他。
可惜巫庚防着他这一手,一整个上午乱七八糟的实验做了不少,威力最大的也就?炸个瓶子,连头发都没炸到。
乌镶月更不开心了。
午间,他气鼓鼓吃完饭,甩下一句“午睡”就?愤而离席。
巫庚动作一顿,瞧着黑发少年?的背影,手指动了动。
“孩子脾气……”
他莫名?想?起之前逄星洲的评价,摇头失笑,倒是没强行把人喊回来。
*
“寇五。”
然而满含怒气的黑发少年?一回房间,就?换了副冷淡的脸色。
一身黑衣的暗杀者闪现? ,像是有猫的肉垫,落下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您有什么吩咐?”
“有收到什么新情报吗?”
乌镶月坐在沙发上,低头从口袋里掏零零散散的矿石,还按照颜色简单分了个类。
寇五的视线从矿石一扫而过,又低下头,恭敬地递了个纸条过来。
“最近的情况都在这里。”
乌镶月没急着看,先?把口袋里的矿石掏干净了,往寇五的方向一推,“这些?你拿去给七尔尔,应该是品质还不错的材料,让他拿去炼药。”
他不会?炼金术,不是还有别人会?吗?反正巫庚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点,他拿去赏给自己的下属正好。
寇五也不觉得堂堂七星担任送货员有什么问题,快速收了。
乌镶月将纸条打开,眉头却拧了起来。
“拍卖会??今天晚上?这太?急了。”
七零零和七幺幺被派出去接触那些?有嫌疑的贵族,艾玛则负责整合汇报,统管全?局。这样即使万一他出问题,也不会?影响任务。
巫庚出乎意料的行动充分证明?了这种准备的必要性。
但他们的行动瞒不了所有人,不免引起部?分人的怀疑。原本艾玛是打算把这份怀疑引到假身份的那个舅舅身上,但巫庚出现?后,乌镶月觉得,这是个更好的选择。
巫庚家族势力庞大,应对贵族试探驾轻就?熟,就?算察觉到不对,也不会?马上反驳。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又位高权重,最适合当背锅侠了。
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从巫庚这逃走,等着艾玛他们编造莫须有的证据,引火到巫庚身上。
这些?工作都挺顺利,唯有一件事——艾玛他们发现? ,这些?有嫌疑的贵族都收到了一封邀请函,即将在今晚参加一场拍卖会? 。
普通的拍卖会?不值一提,这场拍卖会?原本也是如此。
直到七零零潜入拍卖会?内部? ,才发现?拍卖会?上即将拍出的商品,都来自劳·蜜尔娜的商会? ,而且据说压轴商品是一件与加卡托兰有关的商品。
劳·蜜尔娜的生意到处都做,有她家的商品不奇怪,奇怪的是与加卡托兰有关。
帝都贵族对加卡托兰的看法很微妙。
他们一方面瞧不上这种无聊的小组织,认定所谓的反叛、推翻统治不过是哗众取宠,另一方面,帝国军接连战败的情况又逼得他们不得不将这小组织看在眼里,理解其确实是能对帝国造成威胁的存在。
大多数贵族是不上战场的,即使知道有威胁,但只要不威胁到自己,就?能继续歌舞升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且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加卡托兰的人,更没见过无相?大人,这份畏惧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微妙到,在帝都黑市里,加卡托兰的东西,尤其是与无相?大人有关的东西,居然是炙手可热的拍卖品。有人甚至会?伪造所谓的相?关物品,就?为了卖出高价。
乌镶月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七零零在开玩笑。
可对方严肃的表情告诉他,不,这是真的。
帝国贵族本该厌恶甚至憎恨无相?大人,却会?偷偷买与其相?关的东西。不知道是打算当做谈资,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利品。
结合这些?事实来看,这件出现?在拍卖会?里,被当做压轴商品的,与加卡托兰相?关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商品。
“很可能是无相?大人的东西……吗?”
乌镶月念出艾玛他们的结论,眉头紧蹙。
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可这就?奇怪了。拍卖会?与黑市不同,卖品必须保真。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无相?大人来过帝都,又将这件东西遗落,甚至被拍卖会?得到?
还是说,这是劳·蜜尔娜拿出来的?
作为七星,她有机会?接触无相?大人,拿到东西不奇怪。
正常的七星会?将首领的东西拿出去当噱头拍卖吗?虽说艾玛和摩菲·戈尔德都暗示过她不择手段,但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太?奇怪了。
各种猜想?不断跳跃,可疑的地方探究起来没完没了。
乌镶月想?得脑壳痛,这时候他分外想?念颜诡,甚至是摩菲·戈尔德。
哪怕多个脑子一起想?想?也好啊!
他叹了口气,一抬头就?见暗杀者半跪在地,灰蓝眼眸一眨不眨望着他。
这种视线平时会?让他颇有压力,此刻思维却转了个弯——寇五办事很利索,说不定脑子也好使呢?
“你……觉得那是无相?大人的东西吗?”
寇五一顿,眼睛里又出现?了熟悉的迷茫,“您……的东西吗?”
“不,没什么。”乌镶月扶额。
他也是傻了,对寇五来说,无相?本人就?在面前,怎么可能还要问别人。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在寇五心里,估计他马上就?知道了。
但他偏偏是假冒的,哪里知道之前无相?大人干了什么。
黑发少年?轻轻吐出口气,敲敲桌子,沉默片刻,漆黑眼瞳里厉色一闪而逝。
“不管是不是陷阱,都特意准备到这种程度,我们不去看看也太?失礼了。去叫替身来和我交接。”
寇五不疑有他,低头应声:“是。”
下午三点。
巫庚左等右等,还是没见到那个午睡到现?在都没醒的人。
或许是找个借口不想?来。他对乌镶月的抵触心知肚明? ,丢下做了一半的实验,直接去了对方的房间,亲自抓人。
紧闭的房门刚被打开,一个枕头迎面而来,夹杂着少年?不满的咒骂。
“知道上一个吵醒我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听着像是被惯坏的小少爷。可这人明?明?不是。
在枕头砸到鼻尖之前,巫庚接住了。
他放下枕头,挑眉往床边而去,“那你知道,上一个在我这里失约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听出他话里威胁的意思,遇强就?怂的少年?声音都低了几?分。
“能怎样?你顶多杀了呗。”
“不对。”
巫庚拉开床帘,又一把掀了被子,黑发少年?整个暴露出来,神色惊慌,他却勾起唇角笑。
“他还在关禁闭。”
“逄星洲?”少年?果然意识到了他在说谁,神色没那么紧张了,嘟嘟囔囔从床上起来,“你现?在和关我禁闭也没有区别了。”
巫庚盯着他的动作,似乎没有非礼勿视的念头,从头看到尾,笑意不减,“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黑发少年?瘪嘴,抗议也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磨磨蹭蹭去穿鞋子,看得出来完全?是被勉强的。
于是巫庚上前一步,微弯下身,逼得对方往后仰倒,手肘撑在了床单上。
他没再往前,只伸出手。
略显轻佻地抚上了少年?的脸颊,又在对方眼含怒火地挣扎之前,往下一滑,移到了脖子上。
那里,他亲手按上去的项圈温热,想?来是被体温浸染。
黑长发的男人便一弯眼眸,低低笑。
“区别是,我想?禁闭的人,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啊。”
被抓住的人瞳孔一缩。
在少年?开口辩解之前,他一把将人甩开,起身从口袋里抽了张帕子,慢条斯理擦完手,才看向忽然出不了声、满脸诧异的替身。
“你大概不太?了解炼金术师,所以不知道,被一个炼金术师近身是很危险的。尤其是他刚刚从自己的炼金室出来的时候。”
“不过这些?建议或许对你无关紧要。毕竟你能不能活下来,把这些?知识用上,还得看你到底能给我多少信息。”
替身闻言,不再掐捏喉咙,神色微动,却悄悄咬住后槽牙,似已有了死志。
巫庚悠哉往后,坐上沙发,双腿交叠,半分不急。
“你不用开口。能当替身来骗我,想?必与死士无异。我也不喜欢做屈打成招的事,所以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你来代?替的那个人,不知道我给他下了剧毒,一旦离开我的时间超过十二?小时,就?会?立刻发作。”
在替身骤然发抖的影子里,黑发男人吐出这场单方面谈判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想?告诉我,他在哪里了吗?”
第40章
乌镶月第一次参加拍卖会。
不是以假身份曲偃月, 而是以侍者身份。
毕竟明?面上,曲偃月还在巫庚家里,要是被知道还有一个曲偃月出现在拍卖会, 巫庚就算是傻子也会发?现不对?了。
临时去?换其他贵族的身份容易出纰漏,随身的马夫侍从之类,又不一定能进?拍卖会场。
各种身份排除, 能用的没几个。
最后还是七零零把自己潜入的身份给了乌镶月,他才能光明?正?大进?来。
唯一的问题是, 七零零潜入的时候,用的是女?性身份。
乌镶月从换衣服开始, 眉头就没有松过。
这?家拍卖会与劳·蜜尔娜大概有些渊源,侍者全都往精明?能干方向打?扮,统一的黑白职业装。不同?的是,男性穿裤子,女?性穿短裙。考虑到温度, 这?里的女?性侍者还会配条黑丝袜或白丝袜。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都这?样了,还得穿高跟鞋?在拍卖会里走来走去?的,路程可不短,这?种鞋子不难受吗?
“因为?会显得身材高挑,腰细腿长,上面是这?么说的。”
帮忙换装的七零零语气平淡, “但更实际的原因是,男性贵族喜欢看。”
乌镶月抿了抿唇, “我以为?这?里的侍者不是拍卖品。”
“不是。”
七零零将?一对?白面包塞到他空荡荡的胸罩里,又仔细理了理,才说, “但可以是。帝国的贵族什么都可以买,只要对?方愿意?。”
乌镶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时候环境如此,即使旁观者觉得再奇怪,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都是正?常。
“拍卖会几点开始?”他不自然地换了话题。
“还有半小时。”
七零零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没有问题了,请您注意?动作不要太过男性化,说话时用变声器。如果有应付不来的人,尽快远离,一切以您的人身安全为?第一行动指标。”
这?些话乌镶月听了一路,看上去?沉默的七零零,细节处其实非常谨慎,不愧是能在帝都潜入的人才。
“我知道。”
七零零确定一切无误,便将?他引至拍卖会的后门口。
“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那么,接下来,祝您一切顺利。”
华贵的大门应声而开,白光闪进?眼底,乌镶月略感?紧张,想到万一出问题,不仅有七零零接应,还有寇五守着,又冷静了下来。
他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
*
拍卖会的流程大抵相似。
竞拍者提早落座,拍卖师在拍卖开始后才会露面。侍者负责检查邀请函、引路、递送茶水点心,如果竞拍者有额外需求,也是通过侍者传递。
乌镶月负责的是递送茶水的活。在所有的活计里算得上简单,但不轻松。
他第一次知道有贵族会因为?茶水温度,要求连换五次的。
要是过分凉了添点热水,要是热了加点冰块,这?事不就这?么简单吗?真是贵族毛病。
还有贵族一会要求吃咸的,一会不满意? ,说上甜的,最后全部上了一个遍,都吃完了,又假惺惺说一点不好吃。
更有贵族包了最后一整排的座位,说是不希望有人坐在自己左右。真是钱多烧得慌。
他的腹诽无人知晓,明?面上所有侍者都端着笑脸,无论怎么被指责要求,都没有露出一丝不耐。
这?些他尚且有心理准备,毕竟七零零的临时补习里也强调了,侍者的工作就是这?样。客人不可能考虑服务者的心情。
但他没想到,服务过程中最糟心的,是差点被某位贵族咸猪手。
那位贵族明?明?带了貌美的女?伴,他易容后的相貌很普通,丢大街里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正?常来想,身边都有美人了,怎么会去?碰平平无奇的侍者。
然而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色狼的变/态是无限的。
第一下无意?中磨蹭到手背,乌镶月还能当是意?外,第二?下蹭到屁股,他怎么也没法说服自己,会接二?连三发?生这?种意?外了。
他当时差点绷不住,直接给那面色蜡黄的该死贵族一巴掌。还是旁边的侍者看他脸色不对? ,赶紧把他拉开,才免了这?一遭祸事。
“常有的事。”
将?他拉开的女?侍者在后厨跟他说。
乌镶月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是个挺漂亮的人,但故作老气的打?扮与妆容,稍微掩盖了那份漂亮。
“有些事忍忍就过了。不想做那行的话,你小心点,别惹事。来这的人起码会看在我们背后大人物的份上,收敛一点。”
她平静地说完,也不看乌镶月什么反应,径自去送下一份茶水了。
乌镶月抿了抿唇,左右望了望,没记住其他人,便自言自语似的,“记住了吗,回头找机会剁了他的爪子。”
空无一人处,飘来一声幽幽的“好”。
不长的拍卖会准备阶段,随着一声骤然敲响的钟声结束。
主持拍卖会的拍卖师笑吟吟站上会场最前?方的高台,背后的帷幕垂落,盖住了卖品的样子。
“感?谢今日各位……”
拍卖师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力,侍者们不再满场转悠,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而另一些还有工作。
“搬拍卖品的,人不够,再来两个。额外给工钱。”
负责后场调度的经理一脸烦躁,对?休息区喊了一声。
这?并非偶然,而是七零零的功劳。
于是乌镶月快速应了,“这?就来。”
他跟着其他人一起登记了姓名,便进?了存放拍卖品的仓库,匆匆扫了眼内部。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稍微低一点。仓库隔了好几个区域,不同?的拍卖品分别存放,乍一看根本分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是他想找的,那件与加卡托兰有关的拍卖品。
但乌镶月不着急,那件拍卖品会在最后被拿出来拍卖。将?最后一件运上台的时候,会有机会的。
时间缓慢流逝,一件又一件拍卖品被买走,一件又一件新的被送上来。
台上的拍卖师侃侃而谈,看着普通的都能说出个花来,更别说这?些本来就有来头的。下方的客人心潮澎湃,不少人叫价叫得面红耳赤,争夺自己看中的商品。
唯有搬了一趟又一趟,死守搬运工职务的乌镶月,恨不得这?场拍卖会立刻缩减一半拍卖品。
在他累倒之前? ,拍卖会第三个小时过去?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件拍卖品。
乌镶月盯着面前?布匹遮挡的大箱子,有些不解,“之前?的也没有包得这?么严实,里面有什么?”
都快上拍卖台了,还保持神秘主义,是嫌太好卖了?
“谁知道?那些有钱人的稀罕玩意?,是什么都不奇怪。这?么大的箱子,我们俩恐怕搬不稳,摔了就不好了,我再叫个人来。”
一同?搬运的工人见了这?箱子,捏了捏肩膀,皱着眉走了。
这?倒是省了功夫。乌镶月本来想把人打?晕,趁着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把这?东西?拿走,现在没有别人了。
他一把掀了外层布匹,又绕着转了一圈,找到了箱子的接缝处,拿小刀插进?去?一撬,就打?开了盖子。
“好了,现在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嗯?”
乌镶月眼底的惊愕之色还没显露,就嗅到了一股奇怪而飘渺的香气。
这?是……
他扶着箱子边缘的手一软,半个字都没吐出来,就一头栽进?了箱子内。
咔嚓。
箱子仿佛有灵性,将?人吞进?肚子的下一秒,合上了盖子。
寇五看了全程,刚想下去?把人捞回来,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都说了,要不是怕摔着碰着了,我干什么还找你啊……咦?本来在这?里一起帮忙的那个人呢?这?箱子的布怎么散了?”
去?找帮手的搬运工带了另一个肌肉发?达的同?伴。
但他把布重新披上,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都没见着之前?积极得不得了的那个女?侍者。
“人呢?走了也不说一声,这?下又变成两个人了,还得去?找一个。”
另一人却已经抱上箱子,肩膀用力,力气往上,“嘿—呵!”
“你干什么!要是摔了……”
“没事,我试过了,没你想象中那么重。而且都这?会儿了,马上要上台,你再去?找也来不及。现在别管那么多,赶紧把东西?搬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搬运工一听,觉得有道理,也没再管不见的侍者,和同?伴手脚利索地把东西?搬上幕布后的空间。
几乎是搬上去?同?时,拍卖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接下来,就是本场拍卖最后一件商品!”
搬运的两人立刻往回跑,还忍不住庆幸。
“幸好赶上了,不然这?趟工钱就完了。”
此刻幕布升起,作为?商品的箱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下。
下方专门而来的客人不免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摩拳擦掌起来。
拍卖师瞥了眼箱子,脸上笑意?更深,熟练地煽动台下的来客。
“作为?这?次最神秘,也是最重磅的商品,我本该用长篇大论介绍它,但有些商品不需要太多历史或过去?,就拥有足够的价值……”
嗡嗡嗡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吵得脑子昏昏的……不对? ,再怎么吵闹,也不至于手指都发?软,动不了,好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里怎么这?么黑?天黑了?可是他记得之前?明?明? ……等等,之前? ,之前?是、是香气!
一股奇怪的香气!
仿佛从混沌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咬紧牙关,一把将?小刀插进?大腿。
血腥气与疼痛带来的短暂清醒中,外界的声音愈发?清晰。
“没错,这?件商品就是——加卡托兰的……”
咔哒!箱子四面骤然打?开。
炽热的聚光灯下,内里一览无余。
不是珍稀的宝石,不是华贵的艺术品,也不是奇葩的花草。
箱子内部的玻璃柜中,是一个容貌秀丽的黑发?黑眼“少女?”。
他眼瞳扩散,时而迷离时而清醒,穿着侍者的衣服,大腿处汩汩溢出鲜红。
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纤长无力的手指搭在黑白的衣服上。
俯趴在地,像是只受了伤的鹤。
拍卖师满腹激情的声音落下。
“……冒牌首领!”
*
冒牌……首领?
即使在游离的思绪里,这?句话也足以震颤身心。
乌镶月将?下唇咬出血,视线扫过底下哗然的人群,却未在那些兴奋的、打?量的、估算的神色停留。
这?是个陷阱,事到如今,不用多余的话语证明? 。可陷阱总是和猎人成对?出现,有猎人,才会有陷阱。
现在,等待收网的猎人,在哪里?
突然,他摇晃的目光,停住了。
拍卖台正?对?面的高处,最高最远的座位上,施施然坐了一个人。
一个蜜色皮肤,棕褐色波浪长发?的女?人。
身材婀娜,穿着亮蓝色鱼尾裙,耳垂脖颈手腕都有宝石配饰。
在明?亮的灯光下,亮闪闪的珠宝本该极其耀目,但若是你先看见她,一定只会注意?她那双银色的眼眸,那抹缥缈的笑意? 。
这?是个你一眼就知道,血液里流淌着黄金、珠宝、丝绸的美人。
也一眼就知道,这?是个身居高位、浸淫权力、只手遮天的人。
——劳·蜜尔娜。
乌镶月脑中浮现了这?个名字。
他几乎不用特意?确认,就能断定,这?是对?方设下的局,而为?的,也只是引他这?条小蛇出洞。
可是……为?什么?
毫无交集,也没有恩怨,何至于此?
“2300万一次!2300万两次!好,2400万!”
拍卖台上的叫价正?凶,拍卖师的目光紧盯号码牌,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不知是认定了他不能逃走,还是另有后手。
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
乌镶月低下头,动了动手指,那是一个普通的姿势,像是要从地上爬起来而发?力。
离得近的,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也顶多暗地里不屑一笑,手中举号码牌的动作却生怕慢了一步。
咔——!
下一个呼吸,拍卖会大厅的灯熄灭了。
“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别乱动,踩到我了!慌什么,不过是灯灭了,哎哟,别踩了!”
“不是我踩,有人撞到我了!”
黑暗带来的压制,人群顿时乱糟糟起来,似乎还混有奇怪的人在暗中行动。
坐在最远处的蜜色皮肤的女?性,眼底也划过一丝意?外。
但下一秒,她又微微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拍卖师脸色铁青,但黑暗中没人看得到,只听见他用扩音装置呼唤。
“各位贵客请不要乱动,马上备用灯就会点亮,请稍等片刻,不要……”
在他努力安抚人群的时候,啪,备用灯光如约亮起。重新恢复视野的人群总算安静下来。
拍卖师松了口气。
结果下方有人一声大喊,他这?口气就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满心惶恐中,拍卖师顺势转头。
“商……”他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玻璃柜,几乎尖叫,“商品不见了!”
散乱的木箱里,玻璃柜空空如也。如果不是残留的血迹,恐怕他都要以为?拍卖的就是这?个没用的玻璃柜!
“快,快去?找,封锁拍卖会场,他逃不了多远!”
拍卖师扭头对?下方的侍者大吼,对?方脸色煞白,匆匆跑远。
整个拍卖场的人被动员起来。
拍卖师心下惴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满笑容,“抱歉,让大家看到如此不堪的一面,为?表歉意?,我们……”
但没有人听他说话了。
“怎么会这?样?商品都逃走了!”
“那我们来这?还有什么意?义?什么拍卖会,连商品都看不住!”
“一会灯灭一会商品丢失,该不会是他们联手做戏骗我们吧?”
七零零混在人群里喊了一句,立马得到了回应。
“也不是没有可能,就刚刚台上那个商品,他们说是就是?我还说路过随便捡的一个也是加卡托兰的呢。”
“对?啊,是的话,就把证据拿出来啊!”
嗡嗡嗡的贬低声毫不掩饰,客人们鄙夷怜悯的眼神纷纷投来,拍卖师如同?被当面扇了好几个巴掌,脸色通红,巧舌如簧的嘴张了张,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事实上他不认识乌镶月,介绍的说辞不过是照着上面的台本来,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
“确实是我们失礼了。”
正?当拍卖会全体四处寻找,拍卖师焦头烂额,请来的客人满腹怀疑的这?一刻。
最高最远的那一处座位上,传来了极为?优雅舒缓的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 ,蜜色皮肤的女?人缓缓起身,俯视下方,如同?君临领地的王。
她弯起银色的眼眸,对?他们轻笑。
“比特拍卖会从不售卖赝品,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今天的事,扫了各位的兴。为?了表达歉意?,今日各位购买的所有商品,都记在我的账上。”
“你说买单就买?我……”
有性子暴躁的,张口想骂,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旁边人一把摁了下去? 。
“闭嘴!”
那人压低声音,望着那女?人的眼神闪过忌惮,又闪过贪婪,“她有资格这?么说,你听着就是了!”
性子暴躁的那个一愣,回忆了一遍帝都的大人物,确定没有一个和这?女?人对?得上号,又不屑道。
“什么资格,顶多有点钱,我又不缺那点钱,关键的是我的东西?!我特地来这?么个小破地方,难道是为?了那几个钱?”
“你个土鳖!”
那人反倒骂他,“你来之前?没看卖品名单吗?这?次大多数卖品都算是她出的,她当然能这?么说,就算她说把半个帝都送你,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这?些卖品不都是劳……”
对?方眼睛瞪大,声音戛然而止,瞅了瞅那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又瞅了瞅旁边一脸无语的贵族,咽了口口水,低下头,不说话了。
旁边人见他这?样,半是促狭,半是艳羡。
“现在知道了吧。那可是……富有世界的大商人——劳·蜜尔娜!”
*
乌镶月不知道他逃走后拍卖会上的插曲。
事实上,他现在连思考都没法集中注意?力。也不知道当初箱子里飘出的香气到底是什么药剂,又加了多大的剂量,连疼痛都无法维持他的清醒,睁着眼睛,却像是半梦半醒。
要不是寇五带着他,光凭他自己根本走不了十?步。
不过,要是寇五别甩麻袋一样把他扛在身上就好了。晃来晃去?的,本来就晕的头,更是晕成一团浆糊,不当场吐出来,都对?得起寇五了。
从声音、光影和嗅觉,他隐约知道,他们在被追杀。
如果是正?常状态,他大概还要感?叹一下,幕后黑手的布置周到。都下了那么大剂量的药,居然还安排了追杀者,甚至不止一路,而是每一路,东南西?北包了个圆。
简直是把不达目的不罢休写在了脸上。
可现在乌镶月想不了这?么多。
他在与晕船类似的颠簸里,闭着眼,被寇五扛来扛去? ,不知道多久,才感?觉到,他们停泊了下来。
眼皮透出的光亮一暗,耳边刀刃相击的声音消失,急促逼近的脚步也不见,似乎在一处安静的空间内,他听见寇五安静绵长的呼吸。
“大人,我们得在这?里暂时休息一阵。”
休息……?
能休息,也就是暂时安全的地方。
最后仅剩的思绪中,唯有“安全”一词徘徊,乌镶月紧绷的弦放开,呼吸逐渐均匀,睡了过去? 。
寇五蹲坐一旁,耳尖稍动,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
灰蓝色的眼眸盯在“少女?”平平无奇的脸上,脑中回想起拍卖会上那句“冒牌首领”,也想起远远望见劳·蜜尔娜的那一眼。
他并非对?组织内部一无所知的人,起码他知道,劳·蜜尔娜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大概是注视的时间长了一点,睡梦中的人蹙紧了眉,又翻了个身。
寇五这?才移开视线,打?开随身携带的治愈药剂,喝了一口。随后又想起来,这?一路上,除了被他反杀的追杀者,他带着的这?人身上也一直散发?出血腥味。
大概是在台上的那一刀,没有完全止血。
很快判断完,暗杀者却没有动弹,又喝了半瓶药剂,静静守着人事不知的被保护者,一言不发?地等待。
就像很多次、很多次执行任务之前?的时光。
乌镶月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
他不讨厌,也不喜欢雨天。
雨天的时候,奴隶商人的生意?会差一点,他有更多空闲,能和那个叫做尼尔的战奴多学?一点东西? 。
哦不对? ,他杀了奴隶商人后,就不用等待被人挑选了。
和尼尔一起住的时候,雨天对?方不去?地下黑拳场,说要陪他一起看雨,便拉他挤在狭小的窗户前? 。
可雨有什么好看的呢?
马挪河城的雨总带点刺骨的冷意? ,一滴又一滴,冲尼尔尸体上淡鲜红的血,冲淡一切被许诺的未来。最后只剩下那股萦绕不去?的寒意? ,悄悄钻入骨头缝隙。
黑发?少年睁开眼,呼吸节奏改变的瞬间,寇五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可乌镶月没有说话,直直望着头顶崎岖的岩层,不知道是没缓过神,还是在思考。
寇五便也沉默。
“这?是哪?”
许久,安静的空间内传来了沙哑的疑问,带了点回音,一下子就显得缥缈。
“山洞。”
乌镶月一顿,他当然看得出来,这?里是山洞。
“我问的是,我们距离艾玛那里有多远。”
“不远,”寇五说完,又补充了句,“但没法离开这?里。他们还在找我们。”
他猜到了。
被逼得躲在山洞里,只能说明?还没甩开人。
乌镶月感?觉得到,自己虽然醒过来了,但没有完全恢复,手脚没什么力气,别说逃走,现在站不站的起来都难说。
可这?太被动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找来。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有把握甩开他们吗?”
“可以,但您会死。”
短暂的希望被掐灭了。
乌镶月一噎,甚至感?觉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他太弱。
又是一阵沉默。
山洞里的两人,一人守在门口,静望雨幕垂落,一人躺在地上,盯着山洞顶部,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老实说,乌镶月每次和寇五相处,都不知道要怎么聊,要从什么地方聊起。
对?方不是个如摩菲·戈尔德那般多话的,很少主动挑起话题,更像是一板一眼执行任务的机器,聊天不如直接下命令。
而且真要聊深了,他也怕露馅,不如减少沟通。
乌镶月便开始思考之前?的事。
劳·蜜尔娜为?什么要设陷阱给他?还追杀他?难道是背叛组织,投靠帝国了?
即使如此,为?什么又会知道他是“冒牌货”。这?件事,除了逄星洲和巫庚,应该没人知道。
逄星洲还在禁闭,接触的人不多,不像是会把这?件事到处宣扬的。
巫庚那个家里蹲,估计懒得和人说这?件事。
除了这?两人,就是他自己,难道他什么地方漏破绽了?
暂时想不出来,还是得考虑后续怎么办。
虽说他中了陷阱,但七零零还在场。对?方是他下属,不会听信拍卖会上的一面之词,肯定会调查一番。
就是不知道会调查出什么结论。
万一劳·蜜尔娜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恐怕是回不了加卡托兰了。
思绪纷乱,雨水哗哗,轻易掩盖了足底摩擦的声音。
等乌镶月注意?到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暗杀者垂下灰紫色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恭敬地俯首,反而直勾勾望着他。
语气沉而闷,像是浸透了这?绵绵不绝的雨。
“大人,我有件事想问您。”
“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您说的第一句话吗?”
第一次见面的话?
乌镶月呼吸一顿,瞳孔不知觉放大了些许,甚至抖了一下。
“我……这?种事,太远了。”
他微微侧头,作出贵人多忘事的姿态,似乎很是漫不经心道,“怎么可能记得。”
寇五默默注视他,视线从额头滑到嘴唇,又在被咬得血淋淋的苍白嘴唇处稍作停留。
“我以为?您不会忘记的。”
“为?什么不会忘?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人,你在其中也算不得特殊。”
“这?话,倒是很像。”
“什么?”
暗杀者没有回答,突然俯身,轻轻将?乌镶月的脸扭了过来,灰蓝的眼眸里映出“少女?”的样貌。
他眼都不眨,手上倒了特殊药水,摸到下颌的边缘,一把将?这?张伪装的面皮撕了下来。
“嘶。”
乌镶月措不及防,脸上火辣辣的,或许某些地方已经红了。
他不知道寇五突然怎么了,似乎是起疑了。如果是平时,他要么跑,要么反击。可现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拖延时间。
“你想做什么?!”
按照无相大人的态度,是该骂一句的。
以往的寇五被骂,应该会认错。但现在他甩开那张假面,又探手,摸了摸乌镶月的下颌,似乎想找到另一层东西? 。
“没有啊。”
无功而返的寇五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重新站直了。
雨天本就光线稀少,从洞口探入的更少,稀薄的光被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挡,便几乎没有了。黑漆漆的影子落下,背光的暗杀者神色模糊不清,杀意?却逐渐明?晰。
沉甸甸的压迫感? ,伴着若有若无的血气,几乎叫人呼吸不畅。
乌镶月咬紧牙关,勉力支撑上身,靠在山壁上,目光不闪不避,与这?可怕的杀手对?视。
手中收回的小刀死死握紧。
他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只是一眨眼。
什么都没有看清,视网膜残留下黑色影子的一刹那,危险的警报还未传达脑海。
——对?方的刀锋就抵住了他的脖颈!
与曾经战场上逄星洲的那一剑不同? ,寇五的刀没有情绪,杀气在呼吸流淌,下手干净利落。
“叮——!”
小刀被打?飞出去? 。
黑发?少年喘着粗气,歪倒在地。
暗杀者毫无迟疑,眼都不眨,下一刀已然到了眼前? !
没有反击的可能,没有说话的机会,没有解释的时机,和勇者相比,暗杀者不需要聆听死者的求饶。
乌镶月只看得见不断逼近的刀光,只看得见灰蓝色冷漠至极的眼睛,只看见黑色的死神即将?扬起镰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会死会死会死!
他几乎逼出最后一丝体力,遵从生存的本能,连滚带爬往后,手掌摩擦地面,血珠滚滚而落。
猎物的挣扎对?强势的猎人毫无作用。
黑暗中过分刺目的刀光闪烁,死亡近在咫尺。
要死了?
要这?么死了?
乌镶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想。
可怕的动弹不得的杀意?里,他放弃了无意?义的闪躲,反而用力一扑。
寇五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似乎早对?鱼死网破的局面有所预料,刀尖一动,便对?上了新的死xue。
然而,这?一瞬间,宽大的黑袍骤然弹出,哗啦扑了他满头。
暗杀者眼底终于划过一丝惊愕。
乌镶月则隔着黑袍,一把捡起小刀,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但——刺不进?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寇五的动作一顿,扯开了黑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视线平静无波。
当啷,小刀掉落。
黑发?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手腕被抓住,武器没有了,软倒的身体也撑不住第二?次进?攻。
那双黑色的眼睛,仍如燃烧的黑焰,执拗地望着面前?的暗杀者。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要死在自己以为?安全的人手下,死在自己过早的信任中。这?很正?常,故事里总有这?样的事,自以为?是的人,总会死在自己的错误决定下。
可这?有什么道理,人总会犯错,难道知晓天下的道理,人就不会犯错了吗?
刀锋再次抵达之前? ,他问。
“你想要什么呢?”
“什么?”
寇五眼底再次出现了那种浅浅的困惑,仿佛不能理解,又仿佛只是茫然。
但他的刀停下了。
“你想从无相大人那里得到什么?”
“得到?”
“你效忠无相大人,总是有想要的东西?,不是吗?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无相大人已经死了!你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得不到。”
在对?方恼羞成怒之前? ,乌镶月喘着气,继续道。
“但是,我在这?里,我可以给你。”
“……”
寇五没说话,注视他好一会。
为?什么效忠无相大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那个时候,他刺杀对?方失败了,本该被杀死,却被放了。
无相大人说这?条命从此属于他。
这?符合寇五的认知,该死却没死的命,被人买走,与被人拿走,都是差不多的。
因此他效忠无相大人,还有什么别的呢?
他简单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可面前?的冒牌货还在说,“你如果什么都不想要,为?什么察觉到我的不对?,还是遵从了我的命令?”
乌镶月不相信寇五仅仅是从这?一次的疑点中发?现异常。
大多数的推理都是需要证据的互相验证,才能得出结论。此前?寇五与他相处,多少察觉出了不同? 。可对?方全然无视了,至少做出了无视的样子,一心一意?认定他是无相。
这?很奇怪不是吗?
效忠无相大人,遵从命令,这?是寇五的行事准则。那么,在察觉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他就该动手了,又何必拖延到现在。
之所以拖延,之所以无视,以乌镶月的角度,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你需要无相大人的某样东西?,不,你需要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假设是他自己,发?现上司突然被顶替了,却一声不吭,甚至照常做事,老实干活,只能证明? ,他对?这?个顶替者,另有所图。
暗杀者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盯着乌镶月,注视的时间太久,久到乌镶月以为?这?次劝说失败,心生退意?时。
“那么,是什么?”
寇五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重复道,“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乌镶月悬着的心降了一半。
他知道,他不会死了。
“我不知道。”
黑发?少年给出了没有价值的回答,似乎不害怕他会生气,又弯起眼眸,嘴唇轻抿,绽出了个甜美而充满蛊惑的笑。
“但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会给你的。”
“什么都可以?”
“嗯。”
寇五静静垂头思索了片刻,终于收起了那把锋利可怕的刀。
乌镶月另外半颗心也降了下去? 。
他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发?冷,手和胳膊也蹭出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更糟糕的是腿上没有愈合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
得处理一下,他刚有这?个念头,手就被人抓住了。
温凉的触感?惊得他一缩。这?人怎么回事,完全不像是刚刚打?了一架的人。
“你……”
话还没问出口,对?方就灌了什么到他嘴里。
清苦的味道溢满口腔,在以为?要被毒死之前? ,乌镶月认出是治愈药剂,默不作声咽了下去? 。
反正?不会死,动作粗暴没有以前?恭敬也没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治愈药剂效果很好,至少渗血的伤口止住了,肉眼可见有了恢复的趋势。
乌镶月舔了舔唇角残余的药剂,张口想道谢,就察觉,面前?人的视线落点不太对? 。
一个奇妙的猜想升起。
他稍微侧头,瞥了眼寇五。对?方的视线晃了晃,又稳稳落在了他的嘴巴上。
“你该不会……”
没等他问完,寇五的手伸了过来,毫不犹豫捏了下他破损的伤口,似乎若无其事道。
“我遇见过,在嘴唇下毒的女?杀手。她亲吻谁,谁就会死亡。”
是在怀疑他?乌镶月松了口气,也对? ,这?人不像是会想干那种事的。
他理直气壮,“我没有。”
要是有,他咬破嘴唇保持清醒的时候,就该被毒死了。
“我想也是。”
话音刚落,浑身上下只露出眼睛的暗杀者一用力,将?人拽了过来。
然后极其自然地贴近,拉下面罩。
——灰蓝的眼眸垂落,亲上了黑发?少年的嘴角。
乌镶月:“!!!”
他只恨自己嘴上居然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