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们没有错,他们没有走向堕落与黑暗,他们无愧这信念。
“我们唯一的错误,只是自己困住了自己。”
不放过他们的人只有他们自己,何必再去执着于那些已经明白回不去的东西呢?
杰森为自己制造了灵魂牢笼,红头罩为自己戴上了枷锁。他们并非是不会犯错的圣人,也不是永远清醒冷静的机器,连蝙蝠侠都做不到永远清醒冷静,何况是还在追逐着蝙蝠的他们呢?
人只能向前看,因为过去不再回来,就算回头,也只能看到斑驳的血色,那为什么不试着向前呢?
总要试试的,不试怎么知道不可以?不试怎么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走不远?
他们受过的苦还不够多吗?他们流过的血还不够多吗?疼痛是家常便饭,既然想要,那就去试,大不了再在疼痛上添一笔,又能有什么?
他们可是哥谭之子,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过?
红头罩弯腰哈哈大笑起来,无意识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对面的自己。他笑了很久,久到杰森以为他会笑断气了,他才缓慢地止住笑声,眼睛通红地抬头看他:“你说得对,我没有错。”
——谁都没错,殊途同归……只不过是道路不同。
他向杰森伸出了手,他的掌心有好几道伤痕,很深也很长:“来吧,我们和解。”
杰森翻了一个白眼,啪地一声拍在他手心里,再紧紧地握住:“幼稚!”
红头罩挑挑眉:“你的手比我小哦,小、朋、友。”
杰森咬牙切齿地瞪他:“麻烦你看清楚,我今天才满十七岁,老、人、家!”
“哈!”红头罩闷笑一声,放开了他的手,海蓝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释然,凛厉的棱角也柔和了很多。
或许,他一直以来只不过是想找人倾诉他一路走来的痛苦,只是想软弱地得到一声安慰,只是想得到一个拥抱……
红头罩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杰森张开手抱住了他。
由于对方身高过于……他还踮了脚。
“你是吃激素长大的吗?”杰森闷闷地说。
但是他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赫尔只有一米八二,长大后的红头罩起码一米八八,这也就是说他以后比赫尔还高!
嘿嘿!
红头罩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傻笑什么呢?”
杰森哼了一声,放开了他,尽量轻声说:“……你该休息了。”
红头罩点点头,伸手在他头上rua了一把,在杰森气得想给他一拳的时候,他说:“你过得比我好,也比我幸运。”
他这个时候还在坟墓里躺着呢,哪里有一个赫尔淮斯把他从坟里挖出来?
杰森的火气噗地一声灭了,抿着唇鼓着脸看他。
红头罩摇摇头,心想:也被养得娇气了点儿。
这话要是说出来,杰森必然要炸,他就不说了。
红头罩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杰森之间的距离,一股清风平地而起,灰黑色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淡金色的本来面目。
他深深地看了杰森最后一眼:“好好的,千万别像我一样。”那条路太苦了,他试过了,以后就不要再试了,换一条路吧。
杰森拢了拢黑袍,忍住泪意,郑重地点头。
下一刻,淡金色的灵魂牢笼由外向内迅速消失,红头罩站在最中心,却是最先消失的。他像天上最璀璨的星辰一样迎来了最终时刻,崩碎成了无数金色的光点,向上飞散,直至消失不见。
杰森仰着脸追随着那璀璨的金色光点,他突然想起莎士比亚的《麦克白》中有这么一句话: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到来。”
他的黑夜已经过去,新的白昼已经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接受了来自未来的情感,沉痛绝望的情感和记忆将成为珍珠蚌吞进肚子里的一捧沙,过程虽然痛苦艰难,但它最终还是成为了一颗宝贵的珍珠,被桶桶珍藏在心里。悲痛赋予我们力量,苦难早就如今的我们。
现在的桶桶是杰森+红头罩的合体版本了,成熟的桶桶要学会主动出击鸭!
赫尔淮斯:一觉醒来,我的死神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是我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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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镇诡事
杰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漆黑的夜幕上点缀着明亮的星辰,一轮弯月在乌云中半遮半掩,周围是一片交织应和的虫鸣声。
他躺在赫尔淮斯的大腿上, 手里握着赫尔淮斯银色的长发,身上盖着赫尔淮斯的黑袍。
——杰森不是很想起来。
但赫尔淮斯不这么想:“你醒了,我们该回去了。”
杰森瘪了瘪嘴, 暗自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坐起来, 恋恋不舍地把头发还给朝他伸出手的银发神明。
“我们可以在这里睡一晚上。”他不死心地说:“又没有关系。”
野营嘛,游客都喜欢,而且今天晚上又不会下雨。
赫尔淮斯简单地用手梳了几下头发,摇头:“今晚不行, 我听到小镇里有人在哭。”
他绝口不提杰森的变化,就好像他没有察觉到一样。不论少年失忆也好,恢复也罢, 他都是他的人间死神, 他都是杰森·彼得·陶德。既然他没有变成其他人,那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呢?
陪着他就好, 别的都可以不用做。
有人在哭?杰森眼神一凛,瞬间记起了白天买食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色雾气。赫尔当时告诉他, 白天是找不到那东西的真正所在的,只有晚上可以……现在就是晚上了!
他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赫尔, 他已经开始害人了吗?”
赫尔淮斯站起来, 一边理衣服, 一边说:“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在害人了,那会儿只是在吓人,现在才开始动刀子, 估计是等不及了。”
杰森拧着眉想:几天前?只是在吓人?现在才开始动刀子?
他忽然灵光一闪:“噩梦!”
赫尔淮斯赞许地点头:“对,就是噩梦。”
同样是他们提着食材回来的时候,一个星期前刚回来的学生们开始做同一个噩梦,都被噩梦折磨得好几天不敢睡觉。
这只是杰森听到的一小部分,事实上,这个小镇上的所有孩子都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做起了同一个噩梦,每天晚上都会有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杰森没听到,是因为赫尔淮斯在他睡着后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他的睡眠质量虽好,但一旦外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瞬间惊醒,没有赫尔淮斯为他屏蔽声音,他每天晚上都别想睡了。
杰森咬了咬牙,恨恨说道:“我最烦这种扰人清梦的狗东西!”
融合了未来的记忆和情感的杰森对这种事情深有感触,也深受其害。拉萨路池水沾染了太多的死亡气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觉得耳边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呢喃让他去死。有时候那些声音会变得特别大声,尤其是在他受了伤的时候,一声更比一声高,吵得他不得安宁,一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睡眠严重不足脑袋嗡嗡直响的红头罩咬牙切齿地发誓,任何吵他睡觉的人都要死!
罗伊先生和迪克先生用他们的亲身经历向大家证明了这句话非常的真实,红头罩的拳头真的有沙包那么大。
罗伊:小杰鸟再爱我一次QAQ
迪克:呜!为什么连我也打?
小镇里肆意横行的鬼先生正好踩进了杰森的雷区。
“我倒要看看,这倒霉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同样被噩梦折磨过无数次的杰森厌恶地皱了皱眉,一把拉起赫尔淮斯的手,气势汹汹地冲回了小镇。
同样是神魔鬼怪之流,那个冒充安娜贝尔的恶魔好歹还敢正面和神职人员交锋,这个玩意儿却只敢躲在别人的梦里耀武扬威,还特么专挑小孩子!有本事他怎么不去成年人的梦里跳啊!
欺软怕硬,他非得一刀剁了他不可!
感受到自家死神起伏跌宕的心绪,赫尔淮斯无声地笑了,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杰森都是他自己,他一直都没有变。
——还是小孩子啊。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被血色笼罩的小镇一片低迷,孩子们的哭声四面八方都有,中间还夹杂着大人们的呼喊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尼克醒不过来!?”
杰森一进小镇就听到了布兰妮的大骂声,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拉着赫尔淮斯往小旅馆跑去了。
布兰妮口中的尼克就是她和小旅馆老板汉森朗的儿子,那个腼腆内向的男孩儿,被杰森吐槽在自己家里都像做贼的那个。
杰森推开门进去,就看见布兰妮和她的丈夫围在前台角落的小沙发边上,小沙发上蜷缩着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尼克。他的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右手小臂上已经有两条又长又深的割痕,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白色短袖。
“尼克!尼克!”
布兰妮焦急地呼喊着儿子的名字,叫了几声都没用,她着急得直接上手用力拍拍儿子的脸,还是没用。眼看儿子连嘴唇都咬出血了,冷汗也大颗大颗地向下滴,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心急如焚的她干脆让汉森朗去厨房打一桶冷水过来。
杰森连忙上前阻止了他们:“等等!我有办法叫醒尼克!”
这一桶冷水泼下来,惊惧到极致的尼克很可能会因此心脏骤停,到时候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说着,他上前轻轻推开六神无主的夫妻俩,丝丝缕缕的地狱火迅速爬满右手手心掌纹。他也顾不得这样做没有礼貌了,另一只手将尼克使劲儿怼进沙发里的脸掰回来,然后右手扬起,一巴掌扇在了尼克脸上。
星星之火直接顺着尼克的灵魂燃进了他的梦里,向他举起屠刀的狰狞的男人被这突然从尼克眼睛里迸溅出来的火星灼烧得凄声哀嚎。
尼克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叫着从梦中醒来,身体一弹,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杰森松了一口气,退回赫尔淮斯身边。
布兰妮和汉森朗赶紧跑上去把儿子扶起来,一叠声儿地问他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被吓傻了的尼克只知道抱着被割开了两条伤口的手臂哭,把头埋进父亲坚实的怀抱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不一会儿就把嗓子哭哑了。
趁着布兰妮他们还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杰森拉着赫尔淮斯快步走上楼,回到房间后就锁门。
他问:“尼克的伤是怎么回事?”
赫尔淮斯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坐着说:“那不是简单的梦。他将孩子们的灵魂拖进了由他编织的噩梦里,灵魂上的伤口会反应在现实的身体上,也就是说——在梦中死去,就真的死了。”
杰森愤怒地捶了一下床:“他是把那些孩子当猎物戏弄吗?”
赫尔淮斯把他的蝙蝠玩偶从项链上取下来恢复原状,塞进他怀里让他抱着,接着说:“尼克是所有孩子里伤得最重的,他太害怕了,根本不会跑。”
杰森抓着蝙蝠玩偶捏了捏,问:“所有孩子都在?”
赫尔淮斯点头:“已经有一部分孩子醒过来了,还有十几个孩子被困在里面,你一个一个去救是来不及的。”
杰森看了看他,知道他并不想管这些事,不然的话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天,这倒霉玩意儿就已经化成灰了。这个世界不属于赫尔的管辖范围,他不想管也是理所应当。
杰森思索了一会儿,问:“我要进去该怎么办?现在睡觉吗?”
赫尔淮斯不觉意外地笑了笑:“不需要。”
“不睡觉?那要怎么办?”
“这样。”
话音未落,赫尔淮斯伸出食指点了点杰森的眉心,精神抖擞的少年立刻像是耗尽了电量的机器人,眼睛一闭就往后面倒去了。
赫尔淮斯及时拉了他一把,顺手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直接把人摆成了准备入睡的标准姿势。
*
杰森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个地方,不远处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凄惨的尖叫声。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还是熟人,是那群之前跑到湖边偷看他和赫尔的学生。
他们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欢快轻松了,每一个都是灰头土脸的,十几个人都带着伤,被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跟着在前方开路的人躲避着紧追在身后的魔鬼。
领头的两个人杰森也认识,就是那天躲在树后面发出“我还是爱你的”渣女语录的小情侣。
南希,格伦,他记得是这两个名字,布兰妮那天就是这么喊的。
杰森退后了两步,整个人隐藏进阴影里,他不准备走过去和他们组队,没有必要,那样太麻烦了,一刀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延成躲猫猫呢?
南希和格伦带着十来个基本已经吓傻的同龄人躲进了一栋房子里,他们紧闭着门窗,抱团躲在一处。每个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会儿没忍住叫出声来。要是把那个恶魔引过来了,他们都得完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整个噩梦都在那个恶魔的掌控中,他们的逃亡和挣扎都是在给他带来额外的乐趣。
十几分钟后,杰森闻到了一股肉烧焦的味道,他抬头看去,街道的尽头,一道人影缓慢地朝着南希他们躲藏的房子走来。
躲在房子里不敢探头的南希等人并没有发现这道人影,隔得比他们还要远的杰森倒是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面目可怖的男人,他戴着一顶破旧的黑色帽子,浑身烧伤,脸上有一道横贯半张脸的刀疤,两只手都戴着钢刀手套。以这种方式嵌在手指上的钢刀就像是手指的延伸,刀身细长锋利,这就是尼克小臂上那两道伤痕的由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让杰森觉得眼熟,这种笑容在阿卡姆里很常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小丑那个贱人,这是享受杀戮的变态笑容。
很好,这个鬼必须死了。
杰森用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一个小型的圆形通道渐渐成型,他伸手探进去,取出他的空白亡灵册。他打开亡灵册,脑子里想着他刚刚看到的那个鬼的形象,空白的页面上慢慢地爬满了黑色的冥文。
——冥界自有文字和语言,非冥界之人不可知、不可识。
死神的亡灵册都是用冥文写的,方便保密,以防哪一天亡灵册流落在外,不幸落入罪恶者手中造成不必要的惨剧。
这个鬼叫弗莱迪·克鲁格,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中产阶级,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龌龊不堪。死因很符合他干出来的事情,他暗地里骚扰孩童,有一天暴露了,被愤怒的家长们一把火烧死了。
弗莱迪对此怀恨在心,干了坏事的人都觉得自己没有错,即使死去了,他也要变成恶鬼回来复仇。他复仇的对象还不是那些大人,而是弱小的孩子们。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欺软怕硬真贱人。
他随意进入孩子们的梦中,把美梦变成他的噩梦专场,他一步步计划着,等到这些可恶的孩子们精疲力尽了,他再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他们。
就在弗莱迪准备行动的时候,镇上来了两个未知存在,他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这让他不敢贸然出手。暗中观察了几天后,他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在意小镇的变化,胆子就逐渐大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在梦里单纯地吓一吓他们,直到有一天,一群青春洋溢的花朵一样的少女少年们回到了镇上……他兴奋得手指颤抖,越来越按耐不住心中嗜血的杀念,他渴望看到鲜血,他期待听到尖叫。
就在今晚,他将所有孩子全部拉进了他的噩梦里。
出乎他意料的事,有一部分孩子居然清醒了,但他不在乎,还有人没有醒过来。这些人才是小镇里的人最在乎的孩子,杀了他们,再去杀那些小的,这才是他的精彩复仇。
就在他准备割开今夜的第一个脖子的时候,那个男孩儿的眼睛里迸溅出了几颗火星,瞬间就烧穿了他的掌心!那个男孩儿也清醒了!
这怎么可能!?
弗莱迪抓着自己被烧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他猜不出原因,久违的疼痛感让他更兴奋了,他干脆丢开这诡异的火星,狞笑着追赶那群吓得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少年人。
这就是他们的终点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
弗莱迪回来了!他回来复仇了!
刀尖抵在墙壁上划动,熟悉的刺耳声让躲在房子里的南希等人颤抖着蜷缩起来,他来了!那个恶魔来了!
就在他们快要忍不住尖叫起来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就好像你本来是在看一部非常可怕的恐怖片,在你即将看到最恐怖的一幕的时候,恐怖片突然被换成了充满欢乐气氛的脱口秀。
那个声音说道:“弗莱迪·克鲁格,像你这样的懦夫人渣,也就只能对着弱小的孩子出气了。”
害怕得快要缩进地板里的学生们:……
笑容快咧到耳根后去了的弗莱迪:……怎么回事?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先嘲讽,再动刀。
嘿呀,我好生气要先骂几句.jpg
PS:作者菌看到有小可爱在问奥林匹斯神系相关,其实吧,他们就是个背景板,全部都沉睡了,只会出现在赫尔的回忆和吐槽里,大家是可以忽略掉他们哒!
关于戴安娜究竟是表妹还是堂妹这个问题,国外对堂妹表妹的称呼统称为“sister ”,都是妹妹!在我家这边,父亲这边的也被成为表姐表妹,母亲这边的也是表姐表妹,所以文中是按照作者菌这边的称呼来分。当然了,父亲这边的正确称呼是堂姐堂妹!叫久了改不过来,就还是表妹吧( ?° ?? ?°)?.
第27章 火烧猛鬼街
能跟弗莱迪扯这么一句, 都是杰森召唤武器的时候有这么一个空闲时间,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对无辜人出手的人渣。
所谓的复仇就跑来折磨一群孩子?不,这只不过是懦夫行径, 纯粹就是欺软怕硬。
这种鬼不砍了,还要留着他继续害人吗?
失忆状态下的杰森还可能会跟弗莱迪再扯几句,但是接受了未来记忆和情感的杰森就没有那种闲心了, 他有点暴躁,虽然程度比不上被拉萨路池水影响的时候。
说起拉萨路池水……老蝙蝠的亲儿子还在刺客联盟, 回去以后要不要给他提个醒?
心思转了一圈又收回去的杰森握住镰刀刀柄,提起“Start”掂量掂量重量,镰刀的重量是很趁手的,但是……灭这种渣渣还是用.枪顺手一些。
他记得, 赫尔说过……“Start”是会变形的哈。
杰森心念一动,与他等身高的死神镰刀迅速缩小,非常不科学地变成了他惯用的枪.械, 还是配备了加容.弹.夹的拼接式微.冲。这枪很眼熟, 还是他那个时候闲来无事亲自改装的,没用过几次就束之高阁了, 夜巡的时候不太适合带这种杀伤性比较强的武器。
但用来对付这种已经不是人类的鬼渣渣是最合适不过的:)
在他开口扯闲话的时候,弗莱迪就被他拉进了他的死神领域, 烈烈燃烧的地狱火围成了一个圈,将两人一起围在了里面。
弗莱迪不信邪地以身试火, 就在杰森低头研究手里的枪究竟是怎么做到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时候, 他的一只手已经被烧没了。
几颗火星就能让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把手伸进地狱火里?没把他当场烧成灰都是领域的主人嫌弃他死得太便宜了。
试过火焰威力的弗莱迪意识到他今天可能是要凉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抗, 无往而不利的噩梦专场使他逐渐膨胀。
第一个胆敢正面对抗死神的鬼出现了,他就是弗莱迪·克鲁格。
勇气可嘉,可喜可贺。
见弗莱迪非但不躲不求饶,还举起仅存的手臂一脸凶狠地冲了过来,杰森也挺惊讶的。居然真的有这种愣头青,手都被烧没一只了还意识不到自己岌岌可危到马上就要凉凉的处境?也是活久见。
啧啧称奇的杰森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张狰狞的脸,正好,就用这个鬼试试死神镰刀变的枪.威力怎么样。
他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轰地一声巨响,离他不过六米远的弗莱迪陡然炸成了粉末,飞溅的粉末乳燕投林般地扑在了地狱火上。原本还算平静的地狱火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凶兽,它猛的一声怒吼,滔天火浪平地起,顷刻间便淹没了那团灰蒙蒙的粉末。
杰森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激灵,他震惊地睁大眼睛,心说:这究竟是.枪还是炮啊?威力这么大的吗?
怪不得在新时代苏醒的冥界走的还是传统路线,每个死神人手一把等身高的死神镰刀,不是人家念旧跟不上潮流,而是冥界的武器威力太大,一发子弹能抵得上人间一颗炮.弹。
这还是在他的死神领域里被刻意压制过的效果,要是放在现实世界中……估计这一.枪.能让整个阿卡姆原地去世,现场还不会留下半点痕迹,可谓是杀人.越货必备神器。
不过……可惜了。
杰森将微.冲重新变回了等身高的死神镰刀,寒意凛然的刀身在地狱火的火光下也是漆黑的,任何光芒都无法在刀身上停留。
按照赫尔之前说的意思,他在人间的辖区就是哥谭了,以后少不了要和老蝙蝠碰面。枪.械和镰刀哪一个更危险?都危险。而在这种情况下,冷兵器的危险性要比热.兵器低一点,老蝙蝠宁可看到他扛着等身高的镰刀满哥谭窜,也不会想看到他拿.枪.指人。
……算了,都不差,都行。
杰森收回镰刀,从死神领域里走出来,躲在房子里的学生们依旧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弗莱迪之前惊吓过他们好几次,冷不丁地从任何想不到的地方窜出来,举起手就是一爪刀,心脏稍微不太好的都等不到小伙伴来找人。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只会让他们抖得更厉害。
突然有人在外面说话,还不是那个恶魔的声音?那更惨,估计又是那个恶魔搞出来的幌子。
比其他小伙伴冷静很多的南希就上过几次当,被伪装成小孩子的弗莱迪抓了好几下,虽然伤口不如尼克小臂上的深,但也是钻心的疼。
被家里娇生惯养寄予厚望的学生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还能够想到带着小伙伴们找地方躲起来就算不错了。
他们又不是杰森这种骨子里就特别生猛的小孩儿,即使没有成为义警和反英雄的经历,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像他们一样找地方躲起来,而是想办法打爆这个渣渣的狗头!
出不去?
那必然是这个渣渣在搞鬼,先把这个渣渣的狗头打掉再说!
真·哥谭作风。
面对这样一群被吓傻了死活不出来的“同龄人”,杰森喊了两句发现没反应,他也就没辙了。
总不能冲进去把他们揪出来吧?
他之前用地狱火刺激尼克脱离噩梦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尼克再不醒就永远醒不过来了,这种办法不能再重施了。而且地狱火烧的也不是尼克,而是弗莱迪,叫醒尼克的主要还是他那一巴掌。
地狱火对灵魂是有很大影响的,普通人的灵魂很容易被地狱火烧掉一部分,醒过来就会变成痴呆或者植物人,一辈子都可能好不了了。
叫醒服务他不熟,物理超度他倒是能信手拈来。
束手无策的杰森果断联系了场外援助赫尔淮斯,他把经过简述了一遍,问:“赫尔,他们被困在噩梦里了,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他们平安送回去?”
赫尔淮斯回答他:“弗莱迪的噩梦已经半实质化了,如果他真的把那群孩子杀了,再利用那群孩子的灵魂加固噩梦和增强自己的力量,那么要不了多久,他的噩梦就会和现实重叠。白天是正常的小镇,晚上就是他杀人的猎场,介时,再想除掉他就只能把整个小镇一起抹除了。”
比起心狠手辣卑鄙无耻,假扮安娜贝尔的恶魔甘拜下风,弗莱迪专门指着孩子动手。再给他一点时间,这个世界就要多一个上得了台面的恶魔了。
杰森略思考了一会儿,迟疑地说:“是要毁掉他制造的噩梦,才能让他们安全回到现实世界吗?”
赫尔淮斯赞许地点头:“是的,必须毁掉他制造的噩梦,这些被困在噩梦里的孩子才能安全回到现实世界。”
杰森踢开滚到脚边的易拉罐,跃跃欲试:“那我该怎么做?”
“烧。”赫尔淮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弗莱迪的噩梦靠的就是他自己的灵魂,以及孩子们的恐惧。一个强大的恶灵实力堪比一个正经的恶魔,弗莱迪虽然比正经的恶魔还差一点儿,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对付恶灵和恶魔,地狱火是首选,也是普攻杀伤力最强的。”
毁掉弗莱迪所制造的噩梦的办法有很多种,用地狱火烧是最快捷的办法,没有之一。
不同于地狱的地狱火,冥界的地狱火是可以把恶魔彻底烧死的,冥界的地狱火温度提高到极致后是金色的,路西法沾到都够呛。就目前为止,金色的地狱火只有赫尔淮斯能够释放,杰森只能释放出炙红色的地狱火。其他人想要做到赫尔淮斯那样的境界是不可能的,哪怕等到杰森晋升为中位死神,他能释放的地狱火也只是白金色的,威力要低于金色火焰一等。
弗莱迪的噩梦只有艾姆街的范围,出了这个范围,就会被立刻送回来,根本走不出去。一条街而已,想要烧掉它还是比较简单的,而杰森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还是躲在房子里的那群学生。
他担心地狱火会伤到他们。
如果他们注意到外面着火了,惊慌失措的他们会不会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地狱火里?到时候可就跟那个胆大包天的弗莱迪一个下场了,少说也要烧掉半边身体,醒来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杰森想了想,踮着脚往那栋房子里看了看。房子里面乌漆墨黑的,只有天上那轮假月亮还有一点亮度,而他的死神领域不起地狱火的时候也是漆黑一片的。与其担心一会儿起火时他们会跑出来被误伤,不如将他们转移到死神领域里去,那里是他的主场,随便他们怎么跑都可以。
这个办法好!
说做就做,杰森拍拍手,房子里那群学生就被转移到他的死神领域里去了。
没了顾及的对象,得到解决方法的杰森活动了一下手脚,猛的一拳砸在地上。嘭地一声,整条街道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哗啦啦地裂开了无数道裂缝,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眨眼间,泥筑的坚硬道路像是被太阳炙烤过的贫瘠大地,一寸接一寸的崩裂开来,两人高的炙红色地狱火从地下冲了出来,以摧枯拉朽之势吞没了周围的建筑和绿植。
一个噩梦怎么能抵御住能将灵魂点燃的地狱火呢?
这条原本会吞噬许多条年幼生命的街道在地狱火无情的燃烧下哀嚎着化为飞灰,就像它那位胆大包天敢于正面对抗死神的主人一样。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现实世界中,陷入诡异沉睡怎么也叫不醒的学生们尖叫一声,同时醒了过来。他们像尼克一样被吓傻了,纷纷埋进家长的怀抱中颤抖着哭泣,任凭心急如焚的家长们怎么问,他们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连最冷静的南希和格伦都无法描述出他们在梦里看见了什么,他们害怕得浑身颤抖,身上的伤口还在冒着鲜血,这剧痛提醒着他们:一切都是真的!
噩梦的遗留问题也不小,杰森捂住耳朵都还能听到一堆孩子的哭声,有哭得撕心裂肺的,有捂着嘴哭得小声又可怜的,有扯着嗓子嚎的……他听得一清二楚,捂耳朵根本没用!
还想睡个好觉的杰森可怜兮兮地看着一点儿没受影响的赫尔淮斯:“赫尔,你快想想办法吧!我想睡觉了!”
他太难了,救完人后连个觉都睡不成。
赫尔淮斯被他逗笑了:“好了,我想办法,你别装了。”
被识破的杰森一点儿不尴尬,他捞起枕头边的蝙蝠玩偶,抱着玩偶窝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赫尔淮斯。
他今晚真的累得够呛,先是他自己,融合灵魂也是需要力气的,然后是那群被困在噩梦里的学生。他现在急需一个好觉,这一觉他可以睡到明天中午。
赫尔淮斯无奈地摇摇头,他摊开左手,轻轻地对手心吹了一口气,一只蓝粉色的凤尾蝴蝶扑扇着美丽的蝶翼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可不是普通的蝴蝶,它是无尽家族七大概念神明之一的梦魔送给赫尔淮斯的礼物,名叫噬梦蝶。它可以吞噬所有噩梦,将噩梦变成美梦,养一只噬梦蝶在身边,你一辈子都不会被噩梦困扰,所有的梦都是甜甜的美梦。
可惜赫尔淮斯从不做梦,噬梦蝶放在他这里跟死亡送的世界坐标一样,换个地方落灰。
——噬梦蝶不是活物,而是力量所化。
杰森看着他手心缓慢扑扇翅膀的噬梦蝶,感叹道:“它真好看啊!”
梦魔送的蝴蝶怎么可能不好看?他可是无尽家族中审美能力最高的,他创造的一切都可以用“梦幻”来形容,好看就对了。
赫尔淮斯将这只噬梦蝶放在了少年枕边:“这只送给你。”
杰森的眼睛更亮了,他看了一会儿乖巧趴在枕边不动的噬梦蝶,睡意如期而至,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黑甜的梦乡。
赫尔淮斯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捧起一捧月光,又对着手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数百只噬梦蝶陆陆续续地从那捧月光中飞出,它们扑扇着翅膀,准确地飞入镇上每一家的大门。
不一会儿,此起彼伏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哈欠声纷纷响起。被噩梦折腾得精疲力尽的孩子们再一次进入梦乡,被孩子们吓了个半死的大人们也打着哈欠倒头睡下。
有恶魔追赶的噩梦被噬梦蝶吃掉了,孩子们梦到了童话里的人物,兔子先生请他们喝下午茶,公主和王子坐在他们身边。萌萌哒的恶龙叼着鲜花献给隔壁害羞的美人鱼,勇敢的骑士带着梦想踏上了征途。
拿着仙女棒的神仙教母为他们变出好看帅气的礼服,童话里的人物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他们穿着新衣服,牵着手,围着篝火大声欢笑歌唱,尽情摇摆舞动。
嘭地一声,五颜六色的花瓣像雨一样从天空中洒落下来,他们在花海里笑着,没有噩梦,没有眼泪。
蓝粉色的噬梦蝶停在受伤的孩子身上,晶莹的白光撒在伤口上,它们用吞噬噩梦所得来的力量为他们疗伤。
待到明日太阳升起,将不会再有一个人记得这个骇人的噩梦。
送一场美梦,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杰森:我梦到我和赫尔结婚了,嘿嘿〃?〃
奥娜薇娅:想得还挺美,唉。
文中的错漏处等到正文完结再改哈,谢谢以及欢迎小可爱们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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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入眼的花
在安娜贝尔那个世界里, 杰森用恶魔为他的镰刀开了第一刀,在噩梦弗莱迪这个世界里,杰森用弗莱迪·克鲁格为他的地狱火开了第一场秀。
接下来去哪里呢?
世界那么大, 总得去看看。
杰森盘着腿坐在车顶上,大腿上横放着他的死神镰刀“Start”,他拿着一张浅蓝色的手帕, 仔细地擦拭着镰刀刀身。
不远处,赫尔淮斯正站在一颗两人高的仙人掌面前观察着几朵要开不开的仙人掌花, 那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颗仙人掌身上刻着什么宇宙奥秘呢。
赫尔淮斯长这么大就只见过两种花,一种是母亲最爱的红玫瑰,一种是种在银色死灵深渊边上的紫色曼陀罗。
众神山上的花都怕他, 每次他一去,无一不是凋零枯萎,和枯黄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没一个好模样。
他的审美也比较刁钻, 尤爱自艰苦贫瘠之处开出来的花,比如他最喜欢的黑色荆棘花。小小的一朵, 别人看着一点儿都不好看,在他眼里却是最美的花。
至于种在银色死灵深渊边上的紫色曼陀罗……那花是在赫尔淮斯诞生的时候出现的, 长得像曼陀罗,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曼陀罗没有它的花瓣瓣数多, 最多也就几瓣, 哪里有百瓣的曼陀罗?它完全盛开后足有人脑袋大小, 花瓣边上还镶着一圈金红色,哪有一种曼陀罗是长这个样子的?
那它为什么会被命名为紫色曼陀罗呢?
这就要去问赫尔淮斯的母亲了,花的名字是她起的, 可能是瞎起的,也可能有别的意思,但如今也是不得而知了。
赫尔淮斯从来没有问过紫色曼陀罗名字的由来,这花如此花里胡哨还能在入他的眼,全要归功于它挪了地儿居然还能活下来。
银色死灵深渊可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它比冥河还要危险无数倍,能在它边上活下来还能长那么好,足以见得紫色曼陀罗的特殊性和生命力之顽强。
要知道,那一大片花海如梦似幻,放在人间简直是打卡圣地,不去一辈子后悔的那种,可冥界中偏偏没有一个活物敢往那儿去。
冥界也是有蝴蝶的,翅膀像是两个锐角三角形,两边蝶尾都是成双的,第一眼看上去比较怪异,看久了也就……还是怪异,而且这蝴蝶它是绿的,仿佛通体散发着幽幽的茶香。虽然它们的战斗力常常使人怀疑它们到底是不是做成蝴蝶形状的小型导.弹,但它们依旧是蝴蝶,需要采花粉的那种。这些被命名为三角四尾蝶的蝴蝶连冥王钟爱的黑色荆棘花都敢滚一滚,却压根儿不敢往紫色曼陀罗花那儿凑,仿佛那一大片都是坏得很的变异猪笼草。
这是为什么呢?
冥王来告诉你:因为它们会吞噬灵魂。
杰森敢在紫色曼陀罗花海里撒欢似的跑来跑去,是因为赫尔淮斯就在他身边,紫色曼陀罗不敢当着赫尔淮斯的面造次,更不敢动冥王看重的人间死神。
但入了眼,并不代表喜欢,赫尔淮斯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仙人掌花没什么好看的,刺勒勒不说,长得还特别随便,尤其是赫尔淮斯现在观察的这几朵。大概是因为长在沙漠的深处,一年半载都鲜有人来,既然没有人欣赏,那我就随便长长好了。于是长成了这幅张牙舞爪的鬼样子,也就寥寥几片花瓣,还不一样长。
杰森看了一眼,实在想不出这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让他盯着看了这么久……花有他好看吗?
花,肯定是比不上人好看的,但奈何看花的人他是根木头。你不明说,他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你的正确想法,甚至可能会歪曲你想表达的意思。
比如——
赫尔淮斯不经意地一回头,正好对上杰森的目光,他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地掰下一块仙人掌,一闪身回到了车前,问道:“你想吃?”
说完,他伸出了拿着仙人掌的手。
只想知道到底是花好看还是他好看的杰森:“……谢谢。”
然后含泪接下仙人掌。
#我恨你是根木头#
#为什么你就是不开窍#
#谁的青春不迷茫#
赫尔淮斯不明所以地拍了拍他的膝盖,又一闪身回到了那颗仙人掌面前。
杰森看着手里的仙人掌,咬牙切齿地将它掰成两半,一一撕开表皮,用地狱火随便烤烤,三下五除二地咽了下去。
不是所有仙人掌都是可以吃的,比如被他吃下肚子的这块。但他现在是死神了,只要不去尝试那些连氪星人的命都能带走的毒.药,那他基本上什么都能吃。
……说不定那些毒.药都奈何不了他。
唉,算了,人还是不要轻易作死的好,容易真的把自己作死。
赫尔淮斯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把仙人掌移植到冥界去了,这花在杰森看来一无是处长得难看,在他看来却极为漂亮,也可能是这方面见识少的原因。
等杰森擦好“Start”并将它收起来,再抬头一看,赫尔淮斯已经拿出金铲子在给仙人掌松土了。
哦,就是当初用来挖杰森坟的那把金铲子。
杰森:?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jpg
杰森忍不住问:“赫尔,你在干什么?”
赫尔淮斯头也不抬地说:“我想把它移植到冥界去。”
杰森:“哈?”
把仙人掌移植到冥界去?
他从车顶上跳下来,走到正忙活的赫尔淮斯身边,微微皱着眉仔细端详面前这颗看起来确实是平平无奇的仙人掌。
就这么一颗西部地区处处可见的仙人掌,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了赫尔的注意力,居然让他生出了把它移植到冥界的心思,并且快速地付诸实践?
为什么?
杰森看得越久,脑袋上的问号就越多。
赫尔淮斯拍拍他的小腿,等到少年蹲下平视他后,他才一边继续挖仙人掌,一边解释道:“我喜欢这样的花,它们开在贫瘠艰难的地方,再困难的环境和气候都挡不住它们绽放。”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那片红玫瑰是我父亲种出来讨我母亲欢心的,银色死灵深渊边上的紫色曼陀罗花海也是自己长出来的。”
杰森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他在冥界住了几个月,和赫尔淮斯几乎是朝夕相处,赫尔淮斯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冥界最富丽堂皇的两座宫殿不是赫尔淮斯的,而是前冥王哈迪斯和前冥后泊尔塞福涅的,一左一右,正好对称。富丽堂皇到什么程度呢?两座宫殿连大门上都嵌着上千颗拳头大的宝石,负责每日打扫两座宫殿的神仆数目是负责打扫赫尔淮斯那座宫殿的四倍。进门都不用点亮了,天花板上有会发光的鲛人珠,十步一颗,同样是拳头大小。四面的墙壁都是贴了特殊墙纸的金墙,把那层墙纸一剥,露出来的绝对是质量十足的金子。据说那层墙纸是用来保护金墙光泽不受时间侵蚀的,擦墙的时候得把那层墙纸撕下来,然后换上新的。
杰森第一次进去参观的时候正好赶上神仆们给金墙换墙纸,他当时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整个宫殿金光闪闪,恍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奥林匹斯神系是个什么风格,单从冥王冥后的宫殿就可以看出来了,堪称壕无人性。
不愧是奥林匹斯神系。
相比之下,赫尔淮斯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奥林匹斯神系的神明。他的宫殿只有占地面积比得上他父母的宫殿,没有宝石嵌门,门是冥界最坚硬的黑源晶,上面只有简单的符纹雕刻。天花板上也没有拳头大的鲛人珠,只有幽蓝色的冥火。铺在地上的地毯也是黑色的,没有花纹,连装饰的流苏都没有。
还有他的衣服,最多就是在衣边上绣一些花纹,有好大一部分更是什么都没有,简单得一点都不符合他冥王的身份。
不过这种简单的风格杰森也很喜欢,他本人也是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事物的,他比较居家。
赫尔淮斯小心地把仙人掌从沙子里刨出来,然后整个放进自己的空间里,准备回去以后找个好地方种下来看看能不能活。如果不能活就再改一改,改到能适应冥界环境就可以了。
从湖畔小镇出来后,赫尔淮斯和杰森就没有再进入过人类聚集的城镇,一方面是赫尔淮斯嫌太闹了,另一方面是杰森觉得没有必要了。
作为死神,杰森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引渡亡灵,必要的时候才会动用武力。赫尔淮斯已经亲身去过地狱了,也和那些地狱君主们“友好”商谈过了,天堂那里只有一个逐渐疯魔化的加百列需要防一防,别的他都可以不用担心。
刀已经开过锋了,地狱火也被放出来溜了溜,连亡灵册都客串了两次,真的没有必要再用其他什么鬼给他练手了。
赫尔淮斯同意了杰森的看法,又开着车走上了自驾游的道路。
然而,神魔鬼怪这种东西可谓是防不胜防,就算他们绕着人类聚集的城镇走,光秃秃的大路上都会突然冲出来一辆鬼气森森的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阴森森的鬼问他们要不要搭车,关键是这个鬼还长得人模狗样的。
等他们进了无人区,猫猫狗狗就更猖獗了,跟割韭菜似的,来了一茬又一茬,杰森的“Start”因为频繁使用而变得越发锋利了,地狱火也玩得更溜了。
于是,杰森合理怀疑:“这是一个真正的灵异恐怖世界。”
安娜贝尔那个世界跟这个世界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他看过了,那个世界就只有假扮安娜贝尔的那个恶魔比较猖狂,其他的恶魔都深谙低调才能活的更久的真理。而这个世界,鬼啊怪的活跃非常,这还没入夜呢,就开始疯狂蹦迪了。
如果不是赫尔淮斯送给他的黑袍不染灰尘防御力极高,他现在已经满身血污,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蚁多咬死象,这句话是真理。
从这段时间前仆后继上赶着来送人头的鬼物数量看,这片无人区地下埋着的白骨少说得有两千往上。
杰森已经靠着这段时间的长时间输出成功掌握了死神镰刀,如果以前只是熟练,那么现在,“Start”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被他彻底融进了灵魂里。
……就是太烦了。
入夜,荒芜的无人区里,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滔天的火浪在暗沉的夜里猛然炸开,大片大片的沙丘在高温的炙烤下变成了亮晶晶的玻璃沙粒,无数刺耳的尖啸声在火浪的无情吞噬下逐渐熄灭。
火浪中慢慢走出一个披着黑袍的高挑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显夺目,明明是踩在玻璃沙粒上行走的,走过来的路上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他颇为不耐烦地甩甩手,嘴里发出一个气音:“呲——”
全程抱着手围观的赫尔淮斯递给他一瓶水,安慰他:“实在觉得烦,我们就回去吧,都已经出来半年多了,你不想你妈妈吗?”
说是半年多都说少了,从他们离开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八个月,他们已经在这片广袤的无人区游荡三个多月了。
这期间,奥娜薇娅又让火焰尾雀南恩送来了她和韦恩一家的圣诞礼物,就在生日礼物送来后不久。
杰森一一拆开看了,又看着那些礼物想了很久,久到赫尔淮斯以为他再次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时候,他突然取出信签纸拿笔写信,一写就是五封。第二天,赫尔淮斯陪着他漫山遍野跑,这里抓个鬼,那里采点花花草草,拼拼凑凑地做出了四件灵魂防御道具和一个永不凋零的花环。他用了一夜的时间把五样东西和五封信打包,写好贺卡后让南恩送过去。
然后他在夜幕星河下坐了一夜,一言不发,就盯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看。
赫尔淮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了他一夜。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杰森又是那个活泼里带点儿小暴躁的杰森了。
赫尔淮斯知道,他心里是不太愿意回去的,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布鲁斯·韦恩,他还没有想好回去以后该怎么做。
所以赫尔淮斯纵着他在无人区里游荡。
杰森一听回去两个字,顿时进入了沉默状态,他耷着眼皮不吭声,嘴唇也轻轻抿着,看起来很委屈。
赫尔淮斯明白他在委屈什么,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拖再久也推不掉。
论亲疏远近,蝙蝠侠在赫尔淮斯心里是肯定比不上杰森的,如果杰森回去,他也会陪着杰森一起;如果杰森不想回去,那就去别的世界接着玩,反正世界坐标还有很多。
杰森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点头了:“好,我们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赫尔淮斯,眼中情绪复杂,他有些踌躇地问:“赫尔,你会陪着我一起吗?我是说……陪着我去哥谭?”
赫尔淮斯牵起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发誓:“我会的,杰森——我会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赫尔淮斯:谁也别想分开我和我的死神!死灵镰刀警告.jpg
杰森:四舍五入就是在说婚姻誓词了!.
第29章 意志笼罩
再次回到哥谭, 杰森几乎要认不出这座城市就是他出生的地方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孩子们成群结队地从他身边走过, 脸上没有阴霾,衣服虽然陈旧,但都是干净的。
穿着玩偶服的人拿着彩色气球站在店门口, 每见到一个孩子,就发放一个。孩子们高兴地接过气球, 奶声奶气地道谢。气球就是普通的气球,没有笑气,也没有恐惧毒气。
女人和孩子敢独自走上街头,曾经暗淡的眼睛里都有了光。往常随处可见的扒手和混混都不见了踪影, 街道两边的店铺生意兴隆,店门口还摆着五颜六色的小花盆,一副根本不担心有人偷的样子。街口巡街的警察三三两两地靠在警车边, 眼睛扫过行人和街区, 对讲机里不知传来了谁的声音,他们笑着, 大声地说“一切都好”。
——这座城市有了光。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只是走了八个月,真的不是八年吗?
杰森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切, 只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赫尔淮斯却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天空点点头:“奥娜薇娅终于长大了。”
城市意志的成长不能用年龄来衡量,得用力量的大小来定义。
奥娜薇娅已经存在很久了, 早在托马斯·韦恩诞生的时候她就已经存在了, 只不过那时的她实在是太弱了, 连意识都很模糊。等到布鲁斯·韦恩诞生,她的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定量值,这才真正地拥有了自我的意识。但也仅仅只是意识, 她能看到这一切,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哥谭的迅速发展促使她的力量开始上涨,哥谭即是她,她即是哥谭。每当那些超级反派破坏这座城市时,城市受到的伤害就会如实地反应在她身上,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量就会被削弱。因此,奥娜薇娅和阿卡姆精神病院以及黑门监狱里的各类反派们有着不共戴天的杀身之仇,没有一刀剁了他们的狗头都是看在她的骑士不杀人的份上。
得到赫尔淮斯一丝本源之力的奥娜薇娅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成长为一位真正的城市意志——
哥谭的一切都是她,她的眼睛和手遍布整座哥谭。
只要她想,没有什么能够逃脱她的眼睛,没有什么能够翻出她的掌心。
对此,夜翼做出由衷感叹:“奥娜夫人比兄弟眼黑科技多了!”
在奥娜薇娅的帮助下,蝙蝠侠和罗宾完美地实现了以前只能在梦里想想的精准打击,前脚刚把计划制定好,后脚就被蝙蝠压顶罗宾飞踢的反派们直呼见鬼了。
夜翼非常地羡慕,并开始期待布鲁德海文的城市意志出现的那一天。
奥娜薇娅没好意思告诉他,他这辈子都可能等不来一个布鲁德海文的城市意志,像她这样的存在一般只会有一个,不是每一个城市意志都能那么好运气地遇上一位愿意给与本源之力的神明。如果单靠城市意志自己积累力量,唔……估计迪克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他的曾曾曾曾孙辈倒是可以在他的坟前告诉他布鲁德海文的城市意志长什么样子。
#悲伤那么大#
#善意的谎言总是好听的#
没有想过这方面问题的夜翼还在等待着那一天,从奥娜薇娅欲言又止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的蝙蝠侠和罗宾沉默地夜巡,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哪天就成真了呢?
很久之后知道了真相的夜翼:呵呵,这样的父亲和兄弟,不要也罢!
杰森保持着懵逼的状态听完了他妈妈这些日子里的丰功伟绩,什么拳打反派脚踢恶魔,什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封闭阿卡姆,什么一个浪头打翻一整船的违禁品,什么超越兄弟眼全天二十四小时无休监督走入歧途的人改邪归正……桩桩件件,红头罩甘拜下风。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个违法乱纪的都没看到,违法乱纪的途径都被哥谭意志锁死了。门关了窗户封了,连烟囱都给你全部堵死,除了改邪归正这条路可以走以外,别的全是死路。不想滚出哥谭,就必须捏着鼻子改,不想改也容易,麻溜地滚出哥谭!
赫尔淮斯链接这片土地的记忆,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转播给杰森看,奥娜薇娅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她的杰森宝贝回来了。
还在帮自家骑士的新战衣提意见的奥娜薇娅先是一愣,然后提着裙子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蝙蝠洞内。
递扳手的提姆:“……呃,阿卡姆越狱了?”
除了阿卡姆又开始折腾了,他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奥娜夫人这么激动,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布鲁斯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扳手,然后平淡如水地放下一颗深水炸.弹:“是杰森回来了。”
提姆:!
兜头被炸懵的提姆微微张开嘴,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面对他的偶像?怎么会没有提前通知呢?
内心特别麻爪的三代罗宾逐渐焦虑,他的偶像会不会不喜欢他?他该说些什么?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你要冷静!想想别的!
想到圣诞节那天寄回来的礼物和信,提姆勉强冷静了下来。
布鲁斯拧好蝙蝠车的轮胎螺丝,把扳手递回去:“拿好,手不要抖,当心砸到脚。”
被无情拆穿的提姆:“……哦。”
奥娜薇娅赶到赫尔淮斯的小公寓门前突然一刹车,她先停下来理了理有些乱的裙摆和头发,然后端庄优雅地敲门。三声门响后,门自己开了,她刚进门就听到了她的杰森宝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头顶问号的奥娜薇娅:杰森宝贝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杰森快要笑到地上去了,他抱着赫尔淮斯的腰,笑得浑身发抖,肩头激烈颤动。
他看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妈妈威武!
文字无法描述那段日子的精彩绝伦,只有画面才能给观看者身临其境的感觉。哥谭数得上来的反派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今天收拾这个,明天收拾那个,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搞事的时候大家都有份,遭罪的时候却有人被特殊对待?不公平!
那就一碗水端平,热烈的爱平均分配。
除了一个人——
小丑!
哥谭意志给与了他特殊的爱。
ACE化工厂是小丑诞生的起点,奥娜薇娅就让这里成为了小丑一生的终点。
在小丑女哈莉·奎茵为哥谭广大市民表演完手撕pua渣男后,奥娜薇娅直接将人从阿卡姆精神病院提了出来,一把扔进了被她重制为特殊空间的ACE化工厂。
那里有无数个ACE化工厂,一个叠一个,一个叠一个……永无止境。
杰森寄回来的信给了奥娜薇娅无限的灵感,她从网络上下载了全世界所有国家记载和流行的灵异故事,以这些故事为原形,为小丑打造出了一个专属的灵异乐园。
他不是喜欢玩吗?那就玩吧!
全世界的灵异鬼怪陪你玩,开不开心?
被折腾得只剩一口气的小丑:MMP!
如果换成别的人,估计早就嗝屁了,但小丑是谁?他可是能在蝙蝠侠沙包大的铁拳洗礼下依旧活蹦乱跳的猛人,拥有强大自愈力的酒神因子曾经给他带来了多少快乐,现在就给他带来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任他如何磨破嘴皮子,制造这个特殊空间的奥娜薇娅就是不搭理他,走不出去,又骚不过里面的鬼怪,素来所向披靡只有让别人头痛心悸的小丑终于品尝了这说不出口的愁苦。
纵然有一万句MMP,他也找不到对象倾吐。
知道小丑还活着的蝙蝠侠就过问过一句,然后就把这个绿毛完全抛之脑后了。
没有小丑三天两头地逼着他玩那些天杀的破游戏,他脑袋都要轻十斤,人没死就可以了,别的管他那么多!
蝙蝠侠也是有脾气的。
#天降正义,蝙蝠压顶#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两百磅重量#
杰森看完小丑的现状后,整个人已经坐到地上去了,他抓着赫尔淮斯的衣袍,边笑边说肚子疼。
赫尔淮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伸手给他揉肚子,示意奥娜薇娅自己找位置坐。
奥娜薇娅谢过一声后,坐到了他们对面,母爱深沉地看着笑得发出气音的杰森,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的杰森宝贝薅进怀里揉一揉。
但是……当着冥王的面,她不敢。
杰森宝贝说他喜欢冥王,她当时是有些忧愁的,怕杰森宝贝一辈子得不到回应,只能悲苦的单相思。可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杰森宝贝和冥王的相处模式,心里的忧愁渐渐淡了不少。
能纵着杰森宝贝扯他的衣服,还愿意弯腰给杰森宝贝揉肚子,这么看来,冥王对杰森宝贝未必没有感觉。
奥娜薇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话说,冥王陛下今年究竟多大了?按照他们神明的算法,他成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唔,卡文了,需要时间思考,明天六千哈!
杰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尔淮斯:别笑抽过去了。
奥娜薇娅:都成年了吗?.
第30章 提前告知
关于赫尔淮斯究竟成年与否这个问题, 奥娜薇娅纯粹是想多了,他当然成年了。虽然他是奥林匹斯神系第四代天神中年纪最小的几个之一,但他如今也有四千多岁了, 再过几百年就五千岁了。
他的外表被固定在人类二十四五的程度,实际年龄要比外表大得多。
这些不应该是常识吗?
奥娜薇娅仔细一想,既然神奇女侠戴安娜是冥王陛下的妹妹, 戴安娜都成年了,那冥王陛下再怎么说也应该成年了……还好没问。
虽说不会被骂, 但是看智障的眼神肯定是少不了的。
以奥林匹斯神系的算法,赫尔淮斯是成年了的,但以概念神明的算法,赫尔淮斯还没有成年。在死亡眼中, 他自然还是未成年的小崽崽,概念神明嘛,存在的时间都很长久。
端看你用哪个算了, 赫尔淮斯自己倒是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了, 跟杰森比起来,他可不就是成年很久了嘛, 纠结这些问题做什么?
杰森笑了很久才勉强停下来,但只要他一回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 他就又开始笑了。
赫尔淮斯干脆把他的蝙蝠玩偶取下来恢复原状,塞进他怀里, 让他抱着慢慢笑, 别一不小心笑岔了气, 他自己找奥娜薇娅是有事的。
奥娜薇娅看到冥王正襟危坐的严肃模样,立刻明白他链接土地记忆不仅是为了让她的杰森宝贝看那些娱乐画面,还为了找自己过来。
不过, 找她能有什么事?
她能帮上忙的事似乎没有啊。
赫尔淮斯找奥娜薇娅只有一件事:“杰森要开始执行死神之责了,蝙蝠侠那边,需要你去告知。”
他去也不是不行,但冥界还有事,他得回去一趟,人间这边还是交给已经和蝙蝠家族打好关系的奥娜薇娅为好。只送信的话,感觉有点不太礼貌,带有一些强制性的意味,这么一对比,还是奥娜薇娅去吧。
奥娜薇娅微微一愣,随即看向仍然笑个不停的杰森,钢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大。
执行死神之责?那不就是要在哥谭……唔,她的骑士可能又要开始着急上火了。之前他就想让康斯坦丁去冥界探探虚实,被她拦下来以后,各种plan ABCD是肯定没有停的,防患于未然才是蝙蝠侠的本色。这一次在哥谭蹦迪的人从她换成了杰森,对杰森有愧的布鲁斯可能会……反正就是各种心不对口,反而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她已经能够预见那些尴尬又恨铁不成钢的场面了。
为了确保告知过程不会出现分歧,奥娜薇娅还是多问了一句:“冥王陛下,杰森在哥谭执行死神之责……会杀人吗?”
赫尔淮斯摇摇头:“不会,杰森只需要将已经踏入死亡的亡灵引渡回冥界就可以了。执意要违背死亡留在人间的亡灵,杰森可以就地毁灭。但是,如果有人妨碍他的执行,并且攻击他,杰森有权利进行反击,哪怕是杀死对方。”
杰森的死神镰刀是可以对活人起到致命打击的,谁敢攻击他,那就去死吧。
冥王护短,他就这么一个人间死神,自己都舍不得骂一句,别人来欺负他?呵呵,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奥娜薇娅点点头:“您放心,布鲁斯那边我会去说的。”
顿了一会儿,她又问:“到时候,杰森会和我一起去吗?”
如果杰森要和她一起去,那她就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让这对父子敞开心扉好好谈谈了。杰森可能会敞开心扉,布鲁斯就不一定了,他可是典型的锯嘴葫芦心不对口。
赫尔淮斯奇怪地看她:“当然不会,杰森要跟我回冥界。”
他的人间死神不和他回冥界准备接下来需要用到的事物,反而要跟着奥娜薇娅去告知蝙蝠侠自己要开始执行死神之责一事,这是什么道理?说一件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吗?又不是一个人说不清楚,实在不行,他也可以额外写一封信让她带着去,用不着杰森跟着一起去的好吗?
奥娜薇娅趁着她的杰森宝贝还埋在蝙蝠玩偶里笑个不停,不可能看到她的窘迫,尴尬地抹了一把脸,强颜欢笑:“好的,我知道了。冥王陛下,请问您要在哥谭停留几天呢?”
这个话题是聊不下去了,换一个吧。
赫尔淮斯看了一眼笑得歪倒在沙发上的杰森,略思考了一会儿,说:“两天吧,你做你的事就好,杰森目前并没有去见他们的打算。”
至于杰森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既然杰森没有开口说,那他就没必要代劳了。还是那句话,他不是杰森,这些决定还是他本人来做的好。
杰森强迫自己暂时忘记之前看到了些什么,他深呼吸两次,勉强将喉咙里的笑声咽了回去:“妈妈,我回去准备一下,很快就回来了,您放心!”。
奥娜薇娅欣慰地捂心口:“哦,我的杰森宝贝会安慰妈妈了,妈妈真感动!”
杰森脸色微红,有点儿不好意思。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没有像奥娜薇娅这样作为母亲的存在,他的养母和生母都在抛弃他伤害他,唯有奥娜薇娅,唯有她做到了一位母亲真正该做的一切。
她爱护她,保护他,她是他面对布鲁斯的底气之一。
他的生父威利斯·陶德说他是哥谭之子,和现在一对比,真像是预言,他现在的确是哥谭之子了,哥谭就是他的母亲。
赫尔淮斯看奥娜薇娅的眼神更奇怪了,这一刻,他居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母亲就喜欢用这种浮夸的咏叹调跟他讲话,十几步开外就张开手朝他跑了过来,抱住他的力道生怕不能把他勒成两半。他的父亲在旁边看着,一脸的羡慕非常,恨不得跑上来以身替之。
他很想说:大可不必。
奥娜薇娅的语调要比他母亲那个时候的语调稍微好一点点,不那么浮夸。
他真的很想问:到底是什么使你们开始用这种语调和自己的孩子说话?
老实讲,真的有点吓人。
想象一下,一天在家里说不了几句话的高冷女神突然有一天开始用浮夸的咏叹调跟你讲话,通常还伴随着亲密的身体接触,比如力道极大的拥抱,左右脸各两个早安/晚安吻,这难道不吓人吗?
赫尔淮斯觉得挺吓人的,他那段时间走路都是躲着他母亲走的,太热情了,他有点遭不住。
好在他的母亲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高冷作风,不苟言笑,对他的父亲爱答不理的。
……哦,他的母亲一直都对他的父亲爱答不理的,这一点倒是没有变化。
杰森接受能力很强,没有对奥娜薇娅突如其来的咏叹调感到奇怪,他居然还害羞了。
赫尔淮斯沉默地回想了一下,貌似他的母亲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表示过失望,不久之后就没有再这样了。
……是他的反应让母亲失望了吗?
可能……是的吧。
唉,他不是一个好儿子。
赫尔淮斯捏了捏指尖,特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让杰森和奥娜薇娅能更好地聊家常。
像这种时光,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是没有过的。母亲厌恶父亲,和父亲说句话都仿佛是在折磨她,就更别提聚在一起聊聊天了,不提着刀一刀剁了他父亲都是因为他母亲实力不够。而他自己,真的是三点一线,比起冥界,垂死领域更像是他的家。
他还是三头身的时候,死亡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他抱在怀里rua,等他一朝长成现在的模样了,死亡还明确地表达过不能再把他抱在怀里rua的遗憾。
赫尔淮斯第一次感到羞耻,就是个子才到他鼻子的死亡张开手说要把他抱在怀里,他的个子不允许,心智也不允许。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小,他三头身的模样只维持了两百年,能跟现在的青年形态比吗?
不能!
所以他义正严词地拒绝了死亡,死亡退后一步,他坐在了死亡旁边。
有些事情就要据理力争,不然越后退越想原地去世。
杰森和奥娜薇娅聊了一个多小时,赫尔淮斯支着下巴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想他的母亲,一会儿想留在冥界的死神们有没有做好他交代下去的事情,有没有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冥界的人间死神的确只有一个,但是低位死神有一千个,实力提升到一定等值,他们也是可以来到人间执行死神之责的。只要实力允许了,武器也可以换一换,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就怕他们在这段时间里依旧浑水摸鱼,沉迷文学和歌剧不可自拔,本职工作不做,偏要用工作时间去搞他们的业务爱好。
他之前就没想到这些,还以为是他们刚刚诞生,不适应冥界的环境,所以实力上涨缓慢。结果有一天,杰森回来告诉他,低位死神里有许多文学大家,有一部分画画也很溜。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该提升实力的时候全都去摸鱼了,这实力怎么可能提升得起来?
关乎自身和冥界的本职工作不做好,业务爱好倒是发展得蒸蒸日上,学了一辈子的专业人士都没有他们几个月学的好!关注力全放在业务爱好上了,怪不得一个个的都还是群中看不中用的脆皮!
冥王一怒,自然非同小可。
那段时间,杰森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同僚们悲惨的呼号声,他不明所以地问悠哉悠哉晃尾巴的刻耳柏洛斯:“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刻耳柏洛斯依旧是那副悠哉悠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用管,他们活该。”
杰森:“……哦。”
然后他就真的没有再问了。
等到日常训练的时候,他神奇地发现,平时一直在摸鱼的同僚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死神镰刀挥出了残影,精气神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聪明如他,杰森立刻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和不久前听到的悲惨呼号联系到了一起,请原谅他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低位死神们:看透了看透了!
#我们不一样#
#悲伤地抱紧我自己#
都是陛下的死神,为什么区别待遇这么明显?
杰森:是啊,为什么呢?
微笑.jpg
等杰森把奥娜薇娅送走了,赫尔淮斯依旧在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已经从那群不争气的低位死神跳到了炼狱熔炉。
他走的时候,炼狱熔炉刚燃起一点小火苗,现在……应该完全燃起来了吧。
回去看一眼,完全燃起来了就该投入使用了,他这里还有一本根本不想碰的亡灵册急需处理。
“赫尔。”把奥娜薇娅送出门的杰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挨着他坐下,“妈妈刚刚说,神奇女侠可能会来找你。”
赫尔淮斯偏头看他,感觉有一点意外:“戴安娜吗?”
杰森靠在沙发背上,伸手把蝙蝠玩偶拿过来抱在怀里:“对,就是戴安娜。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按照血缘关系,你是她的哥哥,对吧?”
赫尔淮斯咬了咬下唇,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对,按照血缘关系来说,她是我的妹妹。她的父亲宙斯是我父亲的弟弟,但是……我不是很想……嗯,认这个亲。”
杰森偏头看他:“为什么呢?”
在正义联盟里,他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就是神奇女侠。
“呃……”赫尔淮斯欲言又止,对于奥林匹斯神系,他难以启齿的同时又觉得没有提及的必要,都已经诸神黄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戴安娜的存在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他以为奥林匹斯神系的神明和半神都已经沉睡或者消失了,所以当他第一次从部下那里得知他还有这么一个妹妹在时……他当时是有一点点懵的,而且非常迷茫。
常言道,家花哪有野花香。这路边的野花朵朵开,家里就只有一朵花,自然比不上山花烂漫。神王宙斯的私生儿女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赫尔淮斯这么好的记性都记不住,他只记得在奥林匹斯神系中最活跃的那些。
比如阿波罗,比如雅典娜,比如阿尔忒弥斯……这样的。
就算是阿波罗,问他,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弟弟妹妹。
宙斯的情人不止五百,少说也有一千,赫拉嫉妒心再强,下手再快,也跟不上宙斯找情人的速度。她的儿子战神阿瑞斯虽然有上进心,但奈何太蠢了,游离在奥林匹斯神系之外有什么用,偷了宙斯的闪电又能怎么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但凡宙斯对阿瑞斯有那么一点点看重,阿瑞斯的弟弟妹妹都不会有那么多。
赫拉对那些私生儿女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恨不得就地弄死,到之后的眼不见心为静,中间都发生了怎样的血泪史就不说了。她可以容许宙斯搞出无数的私生儿女,反正这些半神都比不上她的儿子,没法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但情人就不行了,如果宙斯敢把他的情人接到众神山来,赫拉就敢当着他的面把她们的脑袋拧下来摆在神殿大门口。
这种闹剧基本上每一百年就要上演一次,也不知道宙斯哪里来的那么多真爱。
上火是真的上火,吃瓜的群众看得很开心。
哈迪斯和泊尔塞福涅只有赫尔淮斯一个孩子,弟弟妹妹这种生物一开始就不存在于他的认知中,别人家的弟弟妹妹和他就更没有关系了。奥林匹斯神系那些知道他的存在的神明和半神都惧怕他,连看他一眼都不敢,更别提和他打好关系了。
惧怕死亡是生命的本能,就是这反应过于大了亿点点。赫尔淮斯每次看到都很无奈和不解,他有那么可怕吗?搞得他更不耐烦去众神山了。
和他关系最好的太阳神阿波罗都没有让他叫过他哥哥,别的人就更不敢了。
而戴安娜……
赫尔淮斯让部下收集过她的资料,从那些资料来看,戴安娜无愧于超级英雄之名,她担得起“神奇女侠”的称号,她和奥林匹斯神系那些虚有其名的神明和半神不一样。
她靠自己打败了战神阿瑞斯,也靠自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超级英雄神奇女侠。
面对这样一位妹妹,赫尔淮斯难得有些踌躇了。戴安娜的母亲没有必要对她隐瞒真正的奥林匹斯神系,那么,知道了奥林匹斯神系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的戴安娜会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产生误解吗?
毕竟她之前遇到的同父异母哥哥的阿瑞斯是真的想杀死她,那他这个只在血缘关系上能被她称为哥哥的……冥王呢?
不是赫尔淮斯不想见戴安娜,而是……
“你担心戴安娜会把你当做阿瑞斯那样的……呃,不称职的哥哥对待?”杰森惊奇地问,并体贴地用了一个委婉的形容词。
阿瑞斯那样的哥哥何止不称职,简直不配当哥哥。
赫尔淮斯搓了搓手里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从来没有……做过谁的哥哥。”
在他现有的神生中,他是哈迪斯和泊尔塞福涅的儿子,是死亡的继承人,是新冥界的主人,就是没有做过谁的哥哥。
一个合格的哥哥应该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
于是赫尔淮斯问了他唯一能问的人,也就是杰森:“哥哥该做什么?”
杰森瞬间僵硬了:“呃……我也不知道。”
他只做过一段时间的弟弟,还是和大哥打架不认输的弟弟。提姆被他迁怒,挨了好一顿打,他不是个好哥哥。而达米安,这个小恶魔崽子不要太难搞,比他还要桀骜不驯,一张嘴能气死你。平心而论,就算他想,他也没法当一个好哥哥。
很好,这下两个人都没辙了,谁也别说谁。
#这天聊不下去了#
#下一个#
赫尔淮斯决定顺其自然,反正他表情少,不怕到时候会尴尬。
蝙蝠侠表情就很少,但你看他什么时候尴尬过?只要蝙蝠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戴安娜肯定不会像蝙蝠侠一样把天直接聊死,她的伙伴们都说她很亲切,像……妈妈一样。
妈妈?
这是说戴安娜充满母性的意思吗?
……也不是不对,戴安娜的年龄虽然不比他大,但对于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而言,戴安娜足以做他们的祖母,充满母性……是个正确的形容。
赫尔淮斯捏了捏眉心,放弃了这个话题:“你饿了吗?我们去买些食材回来做饭吧。”
杰森也果断放弃了这个自损八百的话题,他把蝙蝠玩偶缩小后挂回项链上,站起来拍拍裤腿:“那就走吧。”
他在无人区里游荡的时候天天吃零食,嘴里早就淡出……咳!现在回归正常的人类文明了,他得好好做一顿饭犒劳一下自己。
两人披上一层伪装,并肩去最近的超市买东西了。
从奥娜薇娅口中得知杰森很快就要开始执行死神之责的蝙蝠侠心情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坐在蝙蝠电脑前一言不发,沉默得像是一座不会说话的雕像。
奥娜薇娅坐在他身后的操作台上,一边晃腿,一边说:“布鲁斯,你不要总是做最坏的打算,冥王陛下说了,杰森宝贝不会杀人。”前提是没有人攻击杰森宝贝,妨碍他执行,“杰森宝贝很好的,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你不能总是把他当小孩子。”
虽然杰森没有告诉奥娜薇娅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而且还得到了未来的记忆和情感,但是母亲的直觉是超乎寻常的,她能感觉到她的杰森宝贝已经长大了,再用看待幼稚小孩子的目光看待他已经不合适了。
蝙蝠侠还是一言不发,兄弟眼尽职尽责地工作着,蝙蝠洞里只有奥娜薇娅一个人的声音。
奥娜薇娅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
不论什么事情,蝙蝠侠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一系列plan ABCD看得人心口和头一起疼。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蝙蝠侠才会成为地球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正是因为奥娜薇娅知道,所以她才拿她的骑士没有办法。
算了,交给他们父子俩自己去解决吧,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打一架。有她在,也有冥王在,总不至于会让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奥娜薇娅:算了,我是劝不动了,你们自己处理吧。
蝙蝠侠:Plan ABCDEF……
系统抽了,居然吞我存稿!我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