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一条短信弹在屏幕上, 内容清晰可见:
“星星,你还好吗?如果你还打算今晚回去的话,我在停车场等你。”
林软星有些懊恼地看着来信人。
果然是陈晨。
她翻开手机, 已经看见了他发来的无数条短信, 以及十多个电话。
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忽然被夺走。
“星星?”裴响的声音很冷,“他这么叫你?”
他盯着她看, 眼里泛起不知道是什么的光, 阴冷的,带着满满的嫉妒与怨愤,还有疯狂。
那是林软星从未见过的表情,也是她头一回见他如此失态。
他的呼吸急促, 像在努力抑制什么情绪, 阴沉地盯着她, 看上去想把她撕碎。
仅仅是一个称呼,却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林软星被他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连呼吸都凝滞了。
不过此时,她却也思考着,陈晨为什么要这样叫她,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他们明明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也确实烦他。
可是她好像并没有给他留下两人很熟的暗示, 甚至此刻她也不想正面面对他,而是下意识想找陈巧语,让她把她哥带走。
然而此时她没有解释的机会。
裴响已经擅作主张地将手机关了, 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要干嘛?”林软星惊呼一声, 下意识抓紧他的背。
然而他却带着满满的妒意, 清冷的眼眸里泛着野兽般的光,定定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星星,只有我能叫。”-
裴响绝对是疯了。
他比之前疯得更厉害。
他竟然大胆到扯下领带,将她的眼睛蒙上。
她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裴响,你要干嘛!”她陡然尖叫起来,突如其来黑暗让她无比惊慌,但却也令她的感官更加明显。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在逐渐上升,处在失控边缘。
滚烫,炙热,连带着他的手指都烫得厉害。
那双手在他周身游走着,撩拨着每一寸肌肤,点燃片片火花。
带着一股奇妙的感觉,陌生又令人害怕。
他好大胆。
他怎么可以这么放肆!
“你滚开,滚开啊!”
她的双手胡乱地拍打着他的肩,重重敲打他的背,挣扎着想要解开头顶的束缚,然而无济于事。
他无视她的抗拒,捉住她的手,高高压在头顶,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那么凌乱,那么急促,又那么凶狠,带着满满的侵略性,像久旱的秧苗渴求雨露,汲取唇齿间的唾液,疯狂纠缠着。林软星扭着身子想躲避他的吻,他却抓着她的手,挤进她的□□,使她动弹不得。
他咬得发狠,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将她的唇咬得发肿。
连耳朵都难逃一劫,被他尖利的牙齿厮磨着,又撩人又疼痛。
每一处都残留着牙印和浅淡的水渍,在光亮下愈发明显。
冶艳,靡丽,勾人。
吻到最后,林软星被迫屈服。
疼痛的感觉遍布,那种被迫臣服的感觉,让她既委屈又屈辱,甚至还觉得他是恶意的,带着强烈的报复意味,想要让她感受他带来的痛苦。
好黑,好黑。
她什么也看不见。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怎么现在却毫无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在他面前。
费力的挣扎根本换不来他的退让,他只会更加放肆,更得寸进尺。
他就像失了神志的野兽,红了眼,妄图想将岸上的她拉下水,与他一起堕入泥沼。
她绝望地用手肘敲打他的肩,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喉结。
突兀的,柔滑的,意外的咯人。
也是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裴响也是个正常男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意识,让她胆战心惊地缩起了肩膀,连呼吸都错乱起来。
当荷尔蒙气息覆盖在周围,她才察觉到他那无处不在的侵略性,像一只虎视眈眈的野狼,暗中窥探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子,等待着龇牙的时机。
“裴响……”她惶然地喊他,手肘抵在他胸前,试图抵抗未知的恐惧。
本就凌乱的衣襟,此时早已皱得不成形。
“裴响,你放开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也柔软起来,明明身体颤抖得厉害,明明手指也跟着抖,她却竭力将那抹恐惧收敛,压平嗓音,抚慰着,像在用糖果哄馋嘴的小孩。
裴响忽然停了下来,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着她。
眼前的少女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微张的红唇吐着热气,上边都是被他咬碎的残缺,正汩汩流血。她的下巴残留着他的牙印,深深的,连脖子和锁骨也满是他留下的痕迹,手腕也被他勒出红痕。
她脆弱的像一颗水晶。
好像一碰就碎。
他眸色晦暗,喉结随之滚动。
他却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温柔地,亲昵地将下巴抵在她脖颈处,伏在她耳边喑哑:“星星,我好想你。”
声线沙哑且撩人,像只狐狸。
随着他的手指一点点往下,她的理智跟着崩溃。
她泣不成声。
“裴响,你个混蛋!”
“你是不是有病!”
“你快放开我!”
她重复着,谩骂着,挣扎着。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柔软的不像话,早已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好过分。
但她好像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是如此了解她。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他知道她力气小,小到连咬他都没使上劲,甚至适得其反地让他眸色更深。
只是她什么也看不见。
他知道在她耳边吹气的时候,她会面色潮红;知道当他掐紧她的腰时,她会忍不住颤抖;他知道当触碰到某处禁地时,她会骤然软成一滩水,匍匐在他胸前喘气。
他熟知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像雕像师雕刻自己的作品,熟稔地将她的反应拿捏。
她像风筝漂浮在空中,无端被牵引着,随风摇曳。
她的演技那么拙劣。
拙劣到想要让人撕破脸上的伪装。
她明明动情了,明明就很喜欢。
为什么还要拒绝他?
他忽然恶劣地想要看她哭,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得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那是因他而哭,因他掉的眼泪。
只属于他的眼泪。
“星星。”他的声音忽然如此勾人,沙哑地在幽暗中回荡着。
“这里,好湿。”
她听见他忽然轻声笑了。
笑声伴随着微微水渍声,如此靡艳。
她的脸涨得通红,那种羞耻又愤怒的心情让她抿紧了唇。
“裴响,你是狗吗?快点放开我!”她还在推搡着他,奋力抵抗,带着哭腔。
可他却浑然不觉,充耳不闻。
他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如恶魔般撩拨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星星,其实你也喜欢吧?”
“不然为什么无法拒绝我。”
他问她,可她怎么回答。
现在根本无法回答。
他明明知道答案。
还要问她。
他一定是故意的。
百分百故意的。
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薄茧的粗糙,那么清晰地传来触感,她忽然呼吸急促,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鱼饵勾住的鱼,蓦地向上仰去,伶仃悬挂在空中。
她就像泄水的闸,波涛汹涌。
他忽然摘掉蒙着她眼睛的领带。
陡然的明亮让她有片刻失神,伴随着眼前的迷蒙,让她恍然间如迷路的航船,穿梭在云雾间,不知归路。
他亲吻上她的脸颊,将那一颗颗珍珠吮吸干净。
他凝视着她的脸,沙哑着嗓音:
“星星,好甜。”
“眼泪,好甜。”
她蓦地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幽暗深邃的瞳孔,此刻泛着异样的神彩,既魅惑又迷离,清澈的眼底翻涌的滔天欲望,混沌不清,他像是沉沦迷失的野兽,又像清冷理智的猎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带着一丝狡黠的愉悦。
“这里,也好甜。”
他恶劣地将湿漉漉的手指放进嘴里,一点点舔舐干净,不留痕迹。
她甚至能看见他食指与中指间荡漾的涟漪,晶莹剔透。
他真是个疯子。
十足的疯子-
她被裴响抱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等身体软下去后,才骤然发现身下是柔软的皮质的座位,车厢里空调的冷气从裙底蹿上大腿,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星星。”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喷洒着温热的呼吸。
她蓦地呼吸一滞,对上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莫名有些紧张。
她知道,他肯定还在生她的气。
他刚刚咬牙切齿,凶狠发狂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虽然她哭喊着让他松手,可他力气大得惊人,怎么都挣脱不开,而且他根本什么也听不见,像是故意欺负她似的,让她一次次哭出声,一次次在他面前失控。
如此狼狈不堪。
如此,羞耻难耐。
她像一只玩偶,被他肆意玩弄于掌间,可她却无法逃脱。
他明明就是在故意报复她。
她讨厌他的不管不顾。
更讨厌自己违背内心的身体。
她怎么就,怎么就……
可以在他手指的撩拨下,可耻地高.潮了呢。
这么一想,林软星更生气了。
她觉得他变了,变得没以前温柔了。
野蛮粗暴,还喜欢欺负她。
于是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他推开。
“滚开啊。”她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没什么反应,反而抓住她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问:“疼不疼?”
林软星顿时拧起眉头,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迅速抽走手腕。
刚刚她使劲挣扎着,哭喊着“裴响,你弄疼我了”,让他放开自己,他却怎么都不肯松手。
现在,她身上全是被他弄疼的痕迹,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是深红的淤痕,可见他刚刚有多凶残,多么粗暴,多么不近人情。
刚刚怎么不知道她疼。
现在又开始心疼起她来了?
裴响却固执地凝视着她的手腕,忽然俯首,舌尖舔上了红痕。
柔软的舌头触碰到轻薄的皮肤,留下湿热酥麻的触感,像小蛇在肌肤上游走。
“别碰我!”林软星猛地推开他。
他被推得往后仰,却陡然睁开那双眼眸,密密麻麻,布满柔情的欲望。
而她那张生气的脸庞,就这样被瞳孔圈在其间,完整的,桎梏在中央。
林软星咬着唇,连双唇都红肿的撕裂开,沁着血丝,隐隐作痛。
她愤怒地瞪着他。
他却忽然笑了。
笑得十分开心,甚至露出几分满足的愉悦感。
他长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滚烫的胸膛贴上了林软星的背,那双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硬的不像话,他的头颅抵在她脖颈上,贴着她的耳廓沉沉吐气:“星星,不要再离开我,我好怕睁开眼你又不见了。”
“那天,你走的那天,我想告诉你……”
“我攒够了买新手机的钱,我们以后可以打电话,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我。”
“可是你走了,忽然消失了,我的心好痛,好难受,跟要死了一样难受。”
此时的他,声音温柔的不像样,如同暴风雨后的晴朗,让她瞬间回忆起他之前的模样。
那个眼睛澄澈明亮,固执还略显笨拙的他。
她很想继续骂他,打他,还想让他赶紧滚的。
可那些难听的话到嘴边根本就说不出来。
尤其是看见他那双迷蒙着水雾的眼睛,那么深情地看着她,表情又是那么痛苦的时候,她的心竟不自觉柔软下来,连刚刚想骂他“狼心狗肺”“大傻逼”这种话都说不出了。
她好没骨气啊。
她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刚刚她还很生气,气他不管不顾地粗暴对待自己,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她讨厌他不肯听自己解释,更讨厌他听不见声音。
偏偏她又恨自己根本无法抵抗他的温柔。
她甚至连生气都找不到借口。
心中的情绪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化为一句:“裴响,你变了。”
声音十分委屈。
他明知道她怕疼,他之前可怕让她受伤,让她疼了。
结果今天他不仅弄疼她,还变本加厉想让她受伤,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我没变。”他猛然抓过她的手,放在胸前,贴上他的心脏,摇头道,“星星,我没变,我没变。”
“我只是太嫉妒了,我看着你跟他进来,你们一起喝咖啡,一起说话,你对他笑的样子……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生气吗?我快要气疯了,恨不得杀了他。”
他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他从前说话不够流畅,此时却完整地,一字不漏地说完了。
她原本还想不听不听,继续反驳:“你就是变了,变得不够温柔了!”
可听完他的话,陡然间,所有的脾气都没了。
就像心结被剪刀解开,一个个字落在她的敏感点,滚烫地熨烫着她的情绪,将上边的褶皱熨平。
原来他也会生气到想杀人。
原来他吃醋的时候,会这样发狂。
原来他是如此的珍惜自己。
“其实,我跟他不熟的,他是我朋友的哥哥。”
“今天他请我们喝咖啡,我那个朋友不在,就只剩我俩坐那儿了。”
林软星撅着嘴解释道。
说完,她又想给自己一耳光。
她干嘛要解释啊。
先解释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他呢,这些天怎么都不见人,离开鹅岭村也不告诉她,要不是他们再次相见,不然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他就没想过,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面怎么办。
是不是以后他就跟赵玉兰在一起?是不是打算就这样忘记她?
林软星这么一想,瞬间委屈地撅嘴:“我每次来温城,都坐三号线,从起点坐到终点,每到一站都下车去逛一圈,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碰见你。这半年我根本睡不好,每天都在想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说着说着,又觉得生气。
怎么就只有她在这不停地解释呢,他怎么一句话不说了?
当时赵玉兰勾搭他的时候,她也吃醋,也没做得这么过分。
而且她还没问他,如果找不到她怎么办,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刚抬头,眼前骤然一暗,沉重的吻落下,瞬间堵住了她的嘴。
他喘着粗气,像控制不住情绪般,用力撕扯着她的唇,但仅仅是片刻,他像是顾虑到什么,只是短暂纠缠了片刻,就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压低嗓子说:“星星,我,好高兴。”
他仿佛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颤抖着,卷着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扑在她脸上,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好像有很多话说,但又无法全部说出口,只有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竭力地想表达自己,连她的手都抓得那么用力,像要捏碎般。
“星星,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话太过苍白无力。
于是他死死抓着她的手,像是要证明什么般,一遍又一遍地郑重重复道:
“我说过,我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让我活,我就活,你让我死,我就死。星星,我不能没有你。”
“你,能不能别再抛下我?”他的嗓音哑得快碎了,甚至带着空腔的哽咽。
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因为高兴,还是因为难过,因为痛苦,听得林软星心里跟着颤动,情不自禁抓紧了他的衣襟。
她怎么可能再离开啊。
还说什么死不死的,她朝思暮想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他,怎么会想他死。
他真的气死她了。
她嘟着嘴问:“那你能听我的话吗?”
“能。”他认真点头。
“那如果你找不到我了,怎么办?”她又问。
“不会的,找不到,我就死给你看。”他说,眼神是那么认真。
好烦。
她皱着眉头,瞪着他,又气又急。
他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我怎么可能想你死,你,以后不许乱说话,我可不想你死,我——”
她心中很感动,但感动之余又觉得他固执的可恨,他怎么就不了解自己的心情呢。
她根本不是这样的想的啊。
“你明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声线也不稳,脸红的像螃蟹。
“……我是喜欢你的。”
她好像还是头一次表明内心,即使到了这个时刻,她还是感到了一丝羞怯,羞怯到不想表白。
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诚实了。
尤其是面对他目光的凝视,面对他的疯狂,她在直觉里却并不害怕他。
她知道那些汹涌都是占有欲作祟罢了。
甚至于少了些他的疯狂,她觉得生活都失去了色彩,索然无味。
好奇怪。
她好像有点儿太忽视自己的心了。
“我也喜欢星星。”他呢喃着,看着她的眼睛,“很喜欢,很喜欢。”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那么紧,紧到她又要呼吸不畅。
这也是她第一次回视他的眼睛。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告诉她,他有多么重视她,多么喜欢她。
即使他从前说话不利索的时候,他也是在疯狂中向她证明自己的真心,只可惜那时候她觉得无所谓,多一颗,少一颗,又怎么样,她不缺人告白的。
可是在离别的这短暂时光里,她才发现,半年竟然如此漫长。
她几乎是在每一个煎熬的日子里度过的。
她梦里见过他无数次,醒来却怎么都摸不到他的手。
她怀念他的声音,怀念他笨拙的样子,连听歌都能想起他的脸。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疯了,困在小山村闷久了,因为长期和一个人在一起,而产生的惯性反应。
她只是纯粹依赖他罢了。
纯粹想要有个人像狗一样服侍自己,对自己低声下气。
原本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可当面对陈晨时,她却只觉得无尽的反感。
明明对面是个一米九身材健硕的大帅哥啊,明明他也很温柔啊,明明他也皮肤白皙长相温柔,声音也好听,却始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说不上来的不一样。
然而今天见到裴响,那种沉寂已久的心陡然跳动,像冬日破土的嫩芽迎来春日的复苏,她才猛然惊觉,他已经悄悄在自己心上扎根,还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朵。
那种真实的感触传来,她才发现自己这么容易心软。
而且仅仅对他一个人心软。
他在自己心中原来是如此特殊。
特殊到要用痛来铭记。
“把手给我。”林软星忽然说。
裴响愣了下,不知所谓,但还是乖乖地将那只干净的手伸了过去。
她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一口,留下深深的牙印。
“这就是你惹我哭的下场。”
“以后我哭一次咬你一次,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
林软星的声音都哑了,但是他听不见她嗓音的变化,只看着她略显红肿的眼睛和嘴唇,以及手腕和脖子上的红痕,他眉眼间竟绽放出别样的神彩,夺目的令人挪不开眼。
他笑了。
他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甜蜜。
他就像个变色龙,刚刚还差点要哭出声,下一秒却又笑容灿烂。
林软星都有点儿看不透他了。
“嗯,我下次轻点。”
他微微垂敛着眼眸,看着她的眼睛,明明如此专注,神情诚恳。
可是她却感觉到他有一丝欢愉是怎么回事。
林软星狐疑地瞪了他一眼:“真的?”
他无比真诚地点头:“真的。”
裴响将她抱在怀里,她坐在他腿上,披着他的外套。
带着一股浅淡的柑橘香,清新沁人,与他之前的青草香相似,却又有些不一样。
她忍不住嗅了嗅。
似乎好像比以前好闻多了。
但碍于车内还有别人,她不敢过于放肆,只能将脑袋缩在他的胸前。
他的外套很宽大,几乎全部遮挡住了她的身子,将她小小的身体笼罩在他的臂弯间,只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
裴响正低着头看她,轻揉着她膝盖上的青紫色,问她疼不疼。
她摇了摇头。
不用说,这也是某人的杰作。
刚刚非要把她压在洗漱台,她挣扎着要踹他,结果不小心膝盖磕到大理石壁,疼了她好一会儿呢。
车里的司机早就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不过见到裴响将一个陌生女孩抱在怀里,低声哄着,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讶,抬眼看向后视镜,朝他打了个手势。
裴响像是习惯了般,眼睛却只顾着盯着怀里的林软星看。
他轻轻点头,温润中带着沙哑:“回家。”
52
落日的余晖照在玻璃窗上, 从窗台倾斜地折射在地板上,泛起浅淡的光晕。
轻薄的纱帘被风吹着卷动,拂来丝丝凉意, 与室内的温热交融。
林软星坐在浴缸里, 低着头,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
他也真是的, 非要给她洗澡。
她又不脏。
裴响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羞赧般, 将软白的泡沫涂抹在她肌肤上,一寸寸,涂抹均匀。
从手臂至肩膀,从胸前到大腿, 从锁骨到背脊。
他的动作是如此轻柔, 眼神如此虔诚, 面容如此平静从容。
只有她知道,他的指尖滚烫,还带着细微的轻颤。
水温适宜,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间,和他身上的香味一样, 好闻得要命。
可她却总觉得这水热得发烫。
少女白皙的皮肤在水中泛着莹白的光晕, 波光粼粼,黑发柔软地披散在肩上,潮湿的水汽氤氲着她的眼眸, 脸颊飞起的红霞也如水彩画里点缀的的艳阳, 炫目耀眼, 勾人心魄。
“星星,转个身。”他喊她, 席卷着低哑的温柔,莫名让人面红耳赤。
林软星咬咬牙,僵着身子缓慢转过来。
她低着头,悄悄掀起眼皮,隔着水雾打量他。
面前的裴响衣裳凌乱,胸前浸染着大片水渍,连额前的碎发都被打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鼻尖上,顺着下巴流淌下来。
此时,他半蹲在浴缸前,撩起袖子,正垂眸给她清洗泡沫。
动作缓慢又认真。
他确实又长高了,之前林软星只到他肩膀,现在只够到他胸口。
他甚至皮肤也变得更白了,如牛奶般光泽莹润,连胳膊上的肌肉都变得富有弹性,小臂上遍布着脉络分明的蓝紫色青筋,一如他抿紧的双唇,绷直,收敛,克制着眼底的暗流。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想都不用想,此时他是什么表情。
“喂,裴响,好了没啊。”她嘟囔着。
都快半小时了,怎么还没洗完。
手指都被泡得起褶子了,他还是磨磨蹭蹭的。
他没抬头,也听不见她的话。
于是林软星就不出声了,因为她知道他现在太过专注,专注到头顶的呼吸都凝重起来。
那是和晚风不同的气息。
带着闷热与浑浊。
她不敢乱动。
她知道他容易失控,失控后做出的一切事都不可预料。
其实她也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她也算坦诚相待过,但就是莫名紧张害羞。
尤其是当她面对着他坐着时,被他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脑海中就不自觉闪过一些违禁画面,关于她和裴响的,一些香艳的,难以描述的东西。
她根本不敢看他。
怕他看出自己的想入非非。
她一定是太饥渴了。
她竟然开始眼馋起他的身子了。
水声在耳边不时响起,伴随着他沉缓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撩人。
她赶紧闭上眼,感官却更加敏锐,甚至脑海中更清晰地浮现出他的浅薄白皙的腹肌,还有他那双孔武有力的手臂,清冷又布满情欲的眼睛。
这样寂静的煎熬持续了很久。
林软星快忍受不住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有保姆敲门进来,似乎是找他的。
裴响的动作一顿。
他忽然站起身,柔声对她说:“星星,在这等我一会儿。”
林软星连忙点头。
他就快步出去了。
忽然间松了口气。
她哗啦从浴缸里站起身,将凳子上的白衬衫卷了过去,迅速披在身上。
她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这里也没有适合她穿的,只能勉强借他的衣服穿。
她发现,裴响似乎热衷于穿衬衫。
以前穿得破破烂烂,还不觉得他身材有多好,现在清一色的白衬衫,反而将他的宽肩窄腰凸显的愈发明显。尤其是打着领带的制服,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他柔滑白嫩的锁骨,以及微凸的喉结……
林软星坐在沙发上,偷偷发了会儿呆。
忽然扑哧笑出声。
白色真适合他。
她咬着唇暗想。
她打量着裴响的房间,发现一如既往的简约。
欧式风格的装饰,室内除了摆放着必备的家具,桌上除了台灯和笔筒外,连个装饰物都没有。倒是阳台上摆放着许多盆花,清一色的鹅黄。
林软星无聊,就跑到阳台,拿起水壶给花浇水。
夕阳下,那些不知名的花全然绽放开,花苞含着露水,沁着馥郁芳香。
二楼的阳台不高,能一眼瞥见底下花圃里栽种的鲜花,颜色各异,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花枝都裁剪整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
倒是这几盆摆在阳台的花,凌乱生长,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林软星忽然听见底下传来窃窃私语声。
也许是觉得周围没人,她们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放大:
“听说他带回来一个女孩。”
“他?那个私生子?”
“对啊。”
“那女孩什么来头?不会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那种吧。”
“谁知道呢,他自己都来路不明。”
听见她们的笑声,林软星手里的水壶再也闲不住了,哗啦啦就朝着她们头顶洒去。
刚好,她们路过窗台,被水壶里的水浇湿了一身,捂着头连忙逃窜,边躲边往上看。
当她们看见林软星那张带着邪恶笑容的脸时,纷纷变色。
她状似不经意地晃了晃水壶,颇为烦恼地拧眉:“怎么哪里都有长舌妇啊,烦死了。你们的舌头不想要可以给我,我不介意帮你们割下来哦,阿姨们。”
两名园丁瞬间不敢吱声了。
她们面面相觑,默默对视一眼,裹着脚步离开。
林软星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她们仗着裴响听不见,指不定在背后说了他多少坏话。
看来,这个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嘛-
林软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了。
当听见屋内传来鞭笞的声音,啪嗒,啪嗒,狠狠甩在背上,结实的柳条伴随着鞭打骨肉的声音,敲打得人心惶惶。
用力之狠,仿佛下一秒就要皮开肉绽。
林软星终于忍不住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了神。
屋内光线昏暗,面前的裴响双膝下跪,双手垂在两侧,攥着拳头,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身后的人拿着柳条,狠狠抽打着他的背,他却一点都不反抗,任由鞭子肆虐在他背上,甩出一道道红痕。
啪,啪!
林软星眼见着那单薄白皙的后背,无端被抽出条条血痕,甚至有泛紫的迹象。
心蓦地收紧了。
她冲过去,站在裴响身旁,拦住了对方的动作。
身后人的动作被迫打断,手里的柳条也被迫悬在空中。
“黎先生,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气愤地喊道。
裴响这才堪堪抬头,看见身旁站着的林软星,紧张地抓紧了她的手。
“星星?”他显然有些惊讶,但眼眸里却闪烁着一丝惊喜与意外,似乎没料到她会闯进来。
这是黎家最隐秘的书房。
平时除了他以外,都没人敢擅自闯入。
屋内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你就是裴响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叫林软星吧?”
对面座椅上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幽暗中显得分外庄严。
林软星生气地点了点头,同时也迅速地换了个称呼,礼貌道:“黎爷爷好。”
但她依然抓着裴响的手,怒目而视。
此时,对面坐着的正是黎家位高权重的掌事人,黎文堂。
他年事已高,约莫近七十了,头发花白,表情却很严肃,那双眼眸也比寻常人更为犀利明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威严。
可以说,从他那张脸,她完全看不出来有哪点和裴响像的。
只隐约看出两人的气质有些相似,都带着一股冷意。
从前,她第一次见到裴响起,就觉得他像雪松,高傲地伫立在荒野中。
不管昼夜,不问冬夏,清冷倔强地在风雨中屹立着。
他的眼睛如此明亮,如此澄澈,太过纯粹。
纯粹到让她忍不住想要让他染上杂质,想破坏这份美好,让他跟自己一起堕落。
她原本是如此想的,可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他才不是纯粹,他只是隐藏的太深。
白色尽头是黑色,如同他那双眼睛,明亮澄澈的深处是幽深的漩涡,里面藏着她看不见的颜色,他的欲望如滔天大浪,席卷而来,让她根本无法承受。
那么沉重的,那么明显的,如野兽般疯狂到想将她撕碎。
现在,她的嘴唇还隐隐泛疼。
只要稍微扯动,就令她龇牙咧嘴,疼痛难忍。
他真是禽兽啊。
不过较之他,黎文堂才是过犹不及。
他怎么能这样对裴响,动不动就肉身责罚,他就一点都不心疼他这个亲孙子吗?
她知道裴响最后还是被黎家认领回去了。
裴响跟她简单说过。
黎远道果然和裴响有莫大的渊源。
准确来说,裴响是黎远道的儿子,还是私生子。
当初黎远道来到温城时,与一个聋哑女人发生关系,最后意外生下了他。
当时,黎远道确实是想将胎儿打掉,可那个女人不同意,偷偷生下他。黎远道得知此事后,想将婴儿丢弃,让它自生自灭,结果阴差阳错的,被裴大爷捡回了鹅岭村。
后来,黎远道回到鹅岭村找那个女人。
却得知女人难产而死,只剩下裴响这个遗传着她缺陷的孩子,孤零零存活在世上。
这么多年,黎远道一直不承认裴响的身份。
当然也没跟外人说。
黎远道也确实是出车祸死了,可黎家还没绝后。
裴响的爷爷黎文堂,也不知哪根筋抽了,忽然某天又想将那个不知丢在哪个角落,无人问津的孙子捡回去,就带着人找到了裴响,裴响就这么跟着回到黎家。
结果却遭到这样的待遇,这和虐待有什么区别!
林软星越想越气愤。
黎家真是不当人,禽兽,怎么会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家。
他还不如不回来。
她愤怒地看着黎文堂,嘴上喊着爷爷,却丝毫没有对他的敬重。
反而像看敌人般,针锋相对。
黎文堂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她身上披着裴响的白衬衫,脚上什么也没穿,皮肤白皙,头发光滑柔顺,眼尾微翘,灵动中带着一丝飞扬跋扈,乖巧中带着一丝不羁。
此时好似柔弱地站在他面前,却给人一股倔强清冷的傲意。
尤其是当看见她怒目瞪着自己时,黎文堂却忍不住一怔。
而后哑然失笑。
“他违反了家规,该罚。”
黎文堂解释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凭什么罚他?”林软星紧皱眉头,据理力争,“这么多年,你们把他丢在外边,不管不顾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罚他?就算是家规,那也是对你们黎家人自己的家规,凭什么用在他身上?”
她悄悄抓紧了裴响的手。
越来越觉得裴响回来是个错误。
早知道他在家经常受罚,他就该跟她回去,去她的家。
而不是来这里受罪。
黎文堂静静打量了她一番。
他抬眼,声音带着几分严肃:“裴响是黎家的人,他当然得遵守黎家的家规。所有黎家人都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黎家家规明确规定,不准带外来女子回家,同理,外来男子也一样。
这是黎文堂定的规矩,也是他迫于无奈之举。
黎家早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在温城混得风生水起。
可自黎远道这辈起,家族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名声也越来越差。
也许是黑心事做太多,遭到报应。
黎家年轻一辈都不怎么出彩,不学无术的,整日花天酒地的,没一个能担上肩负家族事业的重任。于是黎老爷子终于良心发现,想起那个被搁置在角落的私生子。
将他带回来时,黎文堂并未抱有期待。
毕竟他天生耳聋,治不好,加上长年生活在落后山村,连学都没上过,知识匮乏,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况且他又才刚回家,还需要适应城里的生活。
谁知他竟然跪下来,目光坚定地恳求他说:
“请,给我,一个机会。”
那会儿他说话还结结巴巴的,连手机也不会用,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廉价衣服,看着就像个从村沟沟里爬出来的娃儿。
黎文堂看着他那双眼睛,竟觉得有几分像当年的他。
那种无畏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
令他鬼使神差地觉得,不妨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谁知他学习能力惊人。
几个月前,他连咖啡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现在竟能将一家咖啡馆经营良好,显然超出他的预期。
自此之后,他也确实将许多心思放在裴响身上。
他给裴响找了口语老师,找了私人家教,又培养他各方面的素质,连三餐都经过营养师亲自指导,试图让他那因营养不良而过于削瘦的身体,
他倒也不负众望,兢兢业业,刻苦努力。
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现在,裴响已经成了他最为自豪的投资。
他可不希望砸在手里。
想起之前几个黎家小辈,半夜三更带着男男女女回家,整天沉迷声色,玩乐打闹,不务正业。
还有莫名搞大别人肚子,迫使别人打胎的,还有意外怀孕不得不流产的……
一想到这些,黎文堂就拧紧眉头,觉得分外头疼。
他不得不立下规定,要求所有人刻板地遵守着规则。
否则就逐出家门。
家规的效果立竿见影,后来倒也没人敢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可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没想到一向听话的裴响,也会违背他的准则,将林软星带回家。
他一气之下,只能重重责罚他,希望他改过自新,不要将心思放纵于男女情爱上,他有大好的前程,他不希望他也跟他们一样堕落。
可,他怎么也开始固执起来。
即使跪着,也执意说着:“我喜欢星星,我不改。”
他气得差点心梗,手下的鞭子自然力道加重,不曾留情。
林软星听他解释,只觉得更荒唐了。
黎家人不学无术,跟裴响有什么关系。
“裴响是裴响,他们是他们。”
“裴响才不会做这种下流的事,他是我见过最纯粹善良,最孝顺,也最勇敢的人。”
“他对他的养父裴大爷,不知道有多孝顺。那时候裴大爷卧病在床,还是他亲自照顾的呢,连坟都是他帮忙迁的。我外婆也是他帮忙照顾的,她腿脚不好,都是裴响来家里帮忙干活……”
她讲着裴响在鹅岭村的点滴,都是黎文堂从不知晓的事,听得他逐渐睁大眼睛。
也许是讲到激动之处,她忽然停住,声音骤然拉平。
她呼吸很轻,又很平稳:
“裴响在我心中很重要,很重要。”
“我很喜欢他,特别喜欢,喜欢到他消失一秒我都不行。”
也许是想起裴响的悲惨经历,又想到他来到黎家还要被这样对待,她胸脯都情不自禁起伏起来,声音震荡在胸腔里,闷闷的。
而身旁的裴响,静静凝视着她,攥着她的手越抓越紧。
“再说了。”林软星忽然一顿,反问道,“黎爷爷,感情这事不是你能决定的,毕竟你曾经也谈过恋爱不是吗?”
她甚至觉得,要是他还不讲理的话,她就让裴响住她那儿。
她的林伯父,至少不会是这么死板的人。
黎文堂听她这番话,一怔。
像是发现什么,更为仔细地打量起她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盯着她的脸,问道:“你……认不认识林继光?”
林软星点头:“认识,他是我爷爷。”
黎文堂骤然吸气,又追问:“黄红梅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奶奶。”
黎文堂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
“好好,不愧是黄红梅的孙女,伶牙俐齿的,跟你奶奶一模一样。”
林软星则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她不了解爷爷和奶奶的事,她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他们早早就去世了。父亲更从未跟她讲过他们的事,她也仅仅知道个名字而已。
黎文堂忽然放松下来:“既然是林继光的孙女,那没什么好担心的,是我多虑了。”
他忽然起身,撑着拐杖朝他们走过来,拍了拍裴响的肩膀:“起来吧。”
裴响这才从地上起来。
他却站原地不动,只是将林软星揽在身侧,抓得紧紧的,一副生怕他将她夺走的模样。
紧张兮兮的。
见状,黎文堂又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挺像,小姑娘倒是跟他那个孙子挺配。
“有空跟你父亲说声,我挑个日子亲自上门拜访。”
“我也很久没出远门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林家的人,想当年,我们黎家跟林家也曾……”
黎文堂像是想起了什么,思绪飘向记忆深处。
然而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死了。”林软星说道-
林软星给裴响上药的时候,满是心疼。
她嘟囔着:“这里有什么好的,这里的人都欺负你,还有人说你坏话,只是你听不见而已。”
她的手在他背上轻抹着药膏,本就纤细的手,在他的背上显得更为娇小。
他像蚕蛹蜕变后的蝴蝶,露出精致美丽的一面。单薄的蝉翼,像他无端凸起弧度优美的肩胛骨,漂亮的像一幅画。
而此时,这幅漂亮画上,却满是凌乱的鞭痕。
他一定很疼吧。
触摸着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她都觉得烫手,生怕力道稍微重点儿就会扯破伤口。
她想不出,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责罚。
真是老古董。
死板,刻薄,不近人情!
“我不怕疼。”裴响笑得很开心,眼睛泛着水光,潋滟着波涛。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像是要溺水般,柔软又深情。
“你还笑!”林软星瞪了他一眼,看着他背上的伤口,怎么都笑不出来啊。
“星星,你今天说的话,我很喜欢。”
他忽然亲了亲她的手背,将她揽在怀里,脸颊靠在她肩上,贴着她的脖子轻轻摩挲着。
林软星的手一顿,想起刚刚情绪上头,有些冲动的话。
脸倏然成了红苹果:“哦,那是我瞎说的,别当真。”
“可是我当真了怎么办。”
他像是故意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她之前说的话,“‘我很喜欢他,特别喜欢,喜欢到他消失一秒我都不行。’”
林软星的耳根都红透了。
她咬着唇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闭嘴,还要不要上药了。”
他却轻轻在她掌心咬了口。
有些疼,有些瘙痒。
“你要不然去我家住吧,不然你爷爷还要责罚你。”
“我家就不会这样,没人管你,只要每天按时上课,晚上不回家都行,哪里像这里这么严格。”她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难得认真地凝视她,然后郑重地摇头,果断拒绝了她。
他的声音没来由的深沉了几分,祛除了稚嫩,带了几分深沉与稳重:
“星星,可是我想给你更多。”
“我想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带你去玩好玩的,想给你买好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想努力送给你。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去给你摘下来,不管是什么,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软星摇头,对他说的那些根本不感兴趣:“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
她是这样虚荣的人吗?
她才不是呢。
其实,她没告诉他。
在水云镇跟他看的那场烟花,是她迄今为止看过的,最漂亮的烟花。
什么都比不上。
现在想起来,她忽然觉得那天晚上没教裴响喝酒,是件极为可惜的事。
如果那天他喝点儿酒,说不定会看见更漂亮的东西。
那种无法言喻的美丽。
“可是,我想让你做这里的,女主人。”
他亮着明亮澄澈的眼睛,无比认真地对她说道。
她是第一次从他眼里看见野心。
因她而产生的野心。
“我想,给你一个家。”
他说。
53
林软星难得没回家。
虽然宵禁对她不管用, 林青源也从来不过问她的事,不过她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今晚应该不回去了。
林青源点头, 回复道:“注意安全。”
与黎文堂的虎式教育截然不同, 林青源是另一个极端。
他对林软星纯纯放养式,大的方面偶尔提点下,小的方面从不纠结, 但在某些特别的事情上又十分严苛, 比如她的学科成绩。
林软星想了想,还是主动跟他坦白:
“我今晚在男朋友家过夜。”
他不过问她的事,一来是觉得她已经成年,会自己处理事情。
二来他不希望过多的触碰她的禁区, 免得让她陷入更深的痛苦回忆里。
但林软星还是不想让他过分担心自己, 所以才主动汇报。
收到消息后, 林青源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男朋友?”
林青源忍不住绷紧脸,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问道:“我认识吗?”
林青源也不想多问的,但她是哥哥的遗孤,他又想尽可能的呵护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万一对方人品不行, 她本就脆弱的心灵将再次遭受伤害。
多么可恨。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 他已经将林软星身边的异性朋友在脑海中回溯了一遍。
他琢磨着,最近跟林软星往来频繁的,只有陈家那对兄妹。
难道是陈晨?
林软星笑着摇了摇头:“你应该不认识。不过伯父你放心, 过段时间我就带他去见你。”
提起裴响, 她特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她总觉得, 如果林青源见到裴响,一定会非常喜欢他吧。
因为裴响身上, 也有和他一样的固执,近乎死脑筋的固执。
如果林青源不固执的话,他也不会坚守在岩池城,不管他一双儿女怎么喊他,让他移居国外养老,他都不答应。
本质上来说,他们还是有共同性的。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看她语气轻松的样子,林青源稍稍松了口气。
想必,这位神秘的男朋友一定令她十分满意,不然她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之前她宅家里玩什么都不尽兴,整日死气沉沉的,现在她忽然转变了心境,变得开朗了起来,这是个难得的好兆头。
这才是恋爱中的少女该有的模样。
林青源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默许道:
“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当晚,林软星是在黎家度过的。
她都不知道,原来黎家的院子有这么大,怎么逛也逛不完。
前院种了许多花,满院的蔷薇竞相绽放,后院里的喷泉旁还挂着秋千,月亮爬上来的时候,整个院落如仙境般美丽。
她就坐在秋千上荡啊,荡啊。
忽然就看见周围飞来几只萤火虫,闪耀着莹黄的光芒,星星点点,在她面前翩翩飘过。
温城的绿化确实比岩池市要好些。
这里的气温也没岩池那么热,空气也更加清新,每当盛夏时节,槐杨竞相绽开绿叶,枝繁叶茂,绿荫成团,道路两旁的玉兰就会含苞怒放,点缀幽香。
依旧是她印象中的温城,没变。
白日里那两个嘴碎的园丁,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双双离职,悄无声息。
整个院子好像忽然安静了下来。
除了她的秋千晃荡声,徐徐风声,没有别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
晚风裹着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她忽然觉得身体无比放松。
像荡在棉花云里,柔软,安宁。
裴响忙得不可开交。
白天他要处理各种事宜,健身锻炼,被黎文堂叫去做各种事,忙得像只陀螺,晚上还要被私教老师叫去学习,现在这个点他还在书房里听讲。
他好像变得极其刻苦。
那种拼命似的刻苦。
也是来到这里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他每天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忙碌,枯燥,乏味,辛苦。
他在这封闭的静谧的住宅里,无休止地接受着知识的灌输,沉浸于高深的海洋。
紧绷着弦,像置于高压线上的鸦雀。
普通人用了十几年学会的东西,他却需要在短短数月里悉数掌握,时间紧迫到不容他有任何差错,哪怕一丝都不行。好似只要错一分一厘,也许他就将永远失去这个机会。
毕竟,黎家和他同样的年轻一辈还有许多。
他们都觊觎着黎家这块蛋糕,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等着看他出丑,笑话他,将他拽下高位。
黎文堂对他越重视,就越苛刻。
她甚至能偶尔听见书房里传来的呵斥声,带着一丝恼怒,而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沉默地浸泡在布满泔水的桶里,像蝶破茧前的桎梏,像黎明前的黑暗,穿越荆棘丛生的森林,只为给她捧上他最为郑重的承诺与真心。
林软星坐在这秋千上,才恍然明白,原来她所有的轻松都是他在替她肩负重担。
任劳任怨,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将她呵护在柔软的掌心。
而他的那双手,却不似自己这般光滑柔腻。
他的手是带着薄茧的,温暖又安心,跟她梦里握住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她想,从牵住他起,她就认出了那双手。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忽然,秋千就荡不下去了。
她从秋千上滑下来,回到了裴响的房间,安静地等待着。
她再次打量着他的房间。
认真地审视着,观察着,像误入迷宫的小孩,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裴响的房间里有面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简单的初高中读本,有字典词典工具书,有晦涩难懂的古籍名著,横跨各个领域,十分杂乱。
她随手翻开一本,都能看见他认真圈画的笔记,仔细标注着。
他的书柜上还堆叠着许多其它的随堂笔记,私教让他写的作业,他一丝不苟完成,还认真做了错题批注,红黑蓝的色彩交相辉映。他的字迹说不上有多好看,还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林软星又顺手翻开一本笔记,却突然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复杂的计算公式,也不是繁复的文字。
而是她的名字。
林软星,林软星,林软星……
写到字迹最后都淡下去,墨迹干涸,在行尾断笔。
那整整一本,厚的像词典的本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名字。
每一笔都那么用力,像要戳烂纸张。
那是多少个日夜,他思念成疾,将对她的爱与恨都融入字迹里,一点点铺满纸张。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所以,那日他见到她时,那种怨愤可恨又充满绝望爱意的眼神,才会如波涛般朝她汹涌而来。
所以,他才会近乎疯狂地想要抓住她,害怕她离开。
林软星还在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响回来了。
他的步子很快,大步跨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揽入怀抱。
她被他拽入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跌坐在沙发上。
“裴响?”
她仰头,却见他眉眼间似乎有些许疲乏的倦意,只是在低头看她眼睛的时候,又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他的声音还是如此温润沉哑:“星星。”
他的头埋得极深,她甚至能闻到他发梢上浅淡的清香。
才隔了几个小时而已,怎么搞得像好久不见一样。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却发现胸膛硬的像铜墙铁壁,根本推不动。
他好黏人。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好像只要松手,她就会忽然消失般。
林软星就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其实,她好像能理解这种心情,那种悬崖听风的感觉,那种处于危险之地却忍不住直视深渊的感觉,伴随着随时都会消失的绝望。
现在的他,只要她消失一秒,他就会发疯。
根本控制不住。
以前或许她只是单纯觉得他黏人,可如今,她好像也隐约懂了。
因为不知何时,她竟跟他有了同种心境。
那种,只要他消失一秒。
她就会呼吸不畅的感觉。
也许是失去过后才会更加懂得珍惜。
此时的她也是一样的,真想用力拥抱他,窝在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很依赖他,不能没有他。
可是到了嘴边,话却变了味,声音带着股撒娇的意味:“裴响,你的身体好烫。”
连身体的动作,也跟着变成了推搡。
明明她是想抱他的,怎么她现在却红着脸推开他。
她以前可没那么羞涩。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从嘴里挤出细微的声音,模糊不清。
不仅他的胸膛滚烫,连手臂大腿都是烫的,尤其是某处特别炙热,烫的她眼睛都不敢轻易往下看。
“星星,我今天新学了一句话。”他却不回答,只是低喃着。
“什么话?”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不是《诗经》里的句子吗。”
“嗯,老师跟我说,这是表达爱意的句子,我想说给你听。”
林软星心里瞬间软塌了方寸天地。
她记得这是她初中还是什么时候学过的东西了吧,可对于他来说却是第一次学,而且他还像献宝似的告诉自己听。
“喂,这个句子可不能乱说哦。这是表白用的句子,是说一个男生喜欢女生,朝思暮想,想要追求她。”
“我知道。”裴响点头,“窈窕星星,裴响好逑。”
“……你的私教老师知道了要打你。”
“不怕。”他抿起的嘴角勾起微微弧度,“星星很漂亮,我想追求她。”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不知道这算是情话啊。
哪有人天天说情话的,怪腻人的。
不过她却很受用,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过此时,比起他把学的东西胡乱用在她身上,她更关心他今天有没有受罚。
于是她红着脸爬起来,坐在他怀里,解开他的衣扣检查。
“你爷爷没再打你吧?”她紧张兮兮地翻开衣领,检查他的背,他的手臂,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好在他背上除了今天的鞭痕外,没有多余的痕迹,不然她指定要去找黎文堂闹。
裴响摇了摇头,捉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晦暗不明的温柔,直视着她:“星星,今晚你好美。”
林软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因为坐姿歪斜,那件衬衫已经胡乱挂在腰间,露出一双白皙的大腿。光滑柔腻的肌肤被他修长的手指抓着,清晰地印出他的指痕,极为暧昧。
林软星羞得脸红,迅速扯下衣角,盖住大腿。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停留,看着她穿着的那件衬衫,眸色深深。
林软星没告诉他,她就是故意的。
这里不是没别的衣服可换,保姆那边还有备用的长裙,但她就算想穿他的白衬衫。
因为上面有他的气味,穿着他的衣服,就像被他拥抱在怀里,满满都是他的气味,令她分外安心。
而且,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看来她的打扮还是有用的。
耳边是少女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鼻尖,带着潮湿温热与沐浴露的香味。
眼里是她绯红的脸颊,那双好看的眼睛低垂着,纤长的睫毛沾着点点泪渍,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看起来极为可口诱人。
裴响低着头,忽然捏着她的手,顺势吻她,牙齿叼住她的唇,反复碾磨。
手指却逐渐往下,顺着小腹摸到柔软的禁地。
一边吻一边问:“这里,还疼不疼?”
林软星只穿着他的衬衫,底下空荡荡一片,衣服一撩就轻而易举让他的手指侵入进来。
她红着脸摇头:“不。”
手臂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开始紊乱。
怎么会疼呢。
再疼都没他牙齿咬得疼。
直到现在,她嘴唇还是肿的,稍微被他吮吸着,就会牵动疼痛的神经。
“嘶……”当他舌尖触碰她裂开的唇角时,她就忍不住抽气。
裴响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反应,攀在他肩上的手蓦然抓紧。
他忽然停了动作,舌尖轻柔地绕开她唇角的伤痕,转而掠夺她的口腔,勾住她的舌贝,将潮湿的温热灌入喉口。
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
夜晚是最旖旎柔软的时刻。
也是暧昧最容易泛滥的时刻。
在林软星即将沦陷之际,她忽然坏心的觉得,不能每次总让她如此被动。
他也要接受惩罚。
那些天,她思念他的日子,饱受煎熬的日子,他怎么就不能体谅她呢。
她还去鹅岭村找过他呢,他不也像风一样忽然消失。
他不也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他不也没来找岩池市找她。
虽然她没说,虽然也确实怪不到他头上——
不管不管,他就是有错。
他就得受罚!
想到这里,林软星忽然稍稍直起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
她的动作很生涩,但却无师自通般,狡猾地用舌尖触碰那凸起的喉结。
然后一点点,顺着喉咙往下吻。
细密的吻落在脖子上,她恶意地啃咬,吮吸,咬出一个个牙印。
玫红色,深红色,浅的,深的,密密麻麻,带着瘙痒。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倏然绷直,连喉结都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凝重了起来,连攥着她的手都惊人得用力,指节发白。
她甚至能听见他压抑的喘气。
带着粗重的呼吸,在唇齿间溢出,轻微的,又那么明显。
他忽然站起身。
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挂在他脖子上柔软的手臂拉下。
他的身体滚烫,却垂敛着眼眸,抑制着萌动的情绪,哑声道:“……星星,我去洗个澡。”
他说话的声音都如此艰难,费劲。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连太阳穴都在隐隐跳动,浑身上下好像在冒热气。
那一刻,他眼眸的清冷全被欲望填满,如岩浆般滚烫,如野兽般,暴露出最原始的本性。
林软星不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只是这次在灯光下,他那泛着欲色的脸,别样的勾人,看得她心神荡漾。
浴室的灯忽然亮起,哗啦的水流声传来,林软星偷偷地翘起脚。
心情意外的好。
哼,原来他也会落荒而逃。
他也会有如此慌乱的时刻啊,跟他的身体一样敏感嘛。
那次在他手指上落败的羞耻感,瞬间没了。
林软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扳回一局-
等裴响从浴室出来,林软星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打量他,像只狡猾的狐狸。
当看见他脖子上洗不掉的吻痕,她就分外得意。
裴响的眼眸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只是刚刚那抹难抑的失控感,被欲望操控的双眼,赤.裸.裸地将渴望挂在脸上,像满杯的橙汁溢出,伴随则会他胸前流淌的水渍,嘀嗒,嘀嗒,摇曳进她的心里。
他的身材好像愈发的好了呢。
仅仅是披着件浴袍,却出落得优雅从容,虽然身板还是略显削瘦,但修长的身材俨然有成熟男人蓬勃的气息,看来平日里的健身课起到了效果。
裴响在他身侧坐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带来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额前的发丝遮挡着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林软星晃荡着小腿,眼睛一眨,将腿搭在了他大腿上。
她俯身过去,趴在他胸膛,像是故意的,用手撩拨他的耳垂,像只勾人的妖精。
她好像发现了,他的耳朵极其敏感。
只是轻轻触碰,就能红透整个耳根,连着脖子也会变得通红。
“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她好奇地凑过去问。
声音故意转了个调,分外腻人。
之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凶猛的像野兽,天天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克制啊。
而且他也太禁不起撩拨了吧,身体好烫,刚洗的澡眼看着又要毁于她手。
她暗中偷笑。
裴响的呼吸骤然一紧。
望向她的眼神都沉了几分。
那种明媚的笑容,那种顽皮娇俏的模样,像是在他的危险边缘挑衅。
故意的,试探他的底线。
抓着毛巾的手忽然攥紧。
裴响抿着唇,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呼吸急促地捉住她乱摸的小手,像是长长憋了口气,努力将气息捋平。那明亮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彰显底部的欲望,却又像在竭力克制什么,咬紧了牙根,眉头微拧。
他将她搂在怀里,明明身体起了反应,却又如叹息般在她耳边低吟:
“星星,我想,等你愿意的那刻。”
那双眼睛依旧炙热温柔,却无比认真-
裴响找出了药膏,要给林软星抹药。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她手腕上的红痕,膝盖的淤青,还有被他咬肿的红唇而已。
她本来要拒绝,但拗不过他那双固执明亮的眼睛。
只能乖乖任由他上药。
他还是那么轻柔仔细,像很久前,她的脚崴了卧病在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半蹲着给她涂药。
想起来,她觉得那时的他和现在也没有太大变化嘛。
这时,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将抽屉夹角处的一张纸吹到沙发下。
她捡起来一看,顿时羞耻的想要钻地。
“这是什么?”
手中是一张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画着她的样子,虽然只是简单的铅笔画,但眉眼都是她的样子,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寻人启事。”裴响老实回答。
“你不会真打算去街上贴小广告吧?”林软星惊愕。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点头。
他的眼神很认真,看起来不像开玩笑。
而且据她目测,那个抽屉里堆地满满的,应该都是他打印的寻人启事,不止一张。
林软星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及时见面了,不然她怕是真要被贴得满大街都是,想想就怪丢人的。
她忽然敲着手指,情不自禁感叹道:“我们能见上面,真幸运啊。”
唇角微勾。
像被幸运之神眷顾,奇迹降临。
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如果没有在咖啡馆见面,如果他没来亲自端上咖啡,也许她永远都不知道裴响就近在眼前,就在她常去的温城。
可惜她一次都没碰上面。
在某个方面,她又得感谢陈晨。
要不是他的一时兴起,说要请她们喝咖啡,不然她还真错过了这次相遇。
然而裴响却捏了捏她的手,抿起嘴角,眼眸微垂:“不是偶然。”
林软星不解抬头。
却见他眼眸深深地扫着她的唇,沉吟片刻才说:“那家咖啡馆离市中心的车站最近,只要有人下车,都会经过那个红绿灯。我每天都站在二楼看着,看看你会不会出现在那里。”
“其实,温城车站通往的每个站我都去过,一有空就去。”
“我列了详细的路线,每一站都去找过,只是没碰见你。”
他的抽屉里还放着许多地图,上面标注了他去过的所有地方。
每条途径温城的线路,线路上的每个城市,他都去找过,只是一次也没碰上而已。
林软星看着他标注的城市,那些城市旁都标有日期,有的日期堆叠起来,去了有近十次。
可偏偏靠得最近的岩池市,他却仅去过一次。
阴差阳错,他竟也不知道,原来她也近在咫尺。
就位于温城隔壁的岩池市。
原来她又误会他了。
这半年,他也在找她,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当无头苍蝇。即使他来到黎家,即使他每天如此忙碌,他还是有抽空去找她的。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他也在争取机会,即使希望渺茫,他也从未放弃。
想到这里,她心情更好了。
“那天,我看见你出现在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差点激动地冲出去。可是……”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我看见你身后跟着个男人。他,我不喜欢。”
林软星也撅嘴,凑近他耳朵说:“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也不喜欢他。”
54
林软星竟然久违地见到了不响。
裴响将它带过来的时候, 它脖子上戴着金色铃铛,随着脚步发出叮当的响声。
它乖巧跟在裴响身后,脚步啪嗒啪嗒, 脚步很轻, 几乎听不见。
见到林软星的第一眼,它就狂叫着冲了过去,显然认出了她。
“汪汪汪!”它叫声嘹亮, 前爪扒着林软星的小腿, 兴奋地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林软星低头打量它,见它不仅长大一圈,五官也褪去当初的稚嫩,脸变得更加立体, 腰背光滑有韧性, 毛发柔顺, 通体雪白,显然被照料得极好。
“它很开心。”裴响说。
裴响虽然听不见它的声音,却看得出它的情绪很高涨,比平时都开心。
林软星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头,抱着它的爪子挠, 心情很好地逗它:“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呢, 原来被裴响带走了。怎么样,这些天过得好不好?裴响没有欺负你吧?”
它汪汪了几声,像是能听懂她的意思般, 委屈地呜咽几声, 用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裴响见了, 不动声色地瞥了它一眼,解释道:“这几天它被送去宠物医院打疫苗了, 没及时接回来。”
林软星忍不住又笑了。
虽说不响这半年来一直都被裴响照料着,但显然还是更惦记她的。刚回家就缠着她不放,又是要抱抱,又是蹭手背撒娇,比以前还黏人。
庞大的身躯压着她的胸膛,简直是甜蜜的负担。
林软星不得不推开它的爪子,别过头无奈笑道:“你怎么比之前还黏人。”
起初林软星还担心,当初她不辞而别时,也把不响丢在外婆家了。
等下次见面时,它会不会怪自己,怨自己。
但好像,它比她想象中更健忘。
或者说,它的世界太过纯粹简单,它已经单纯地将她抛弃它这件事忘记了,一点都不记恨,只记住此刻重新见面时的欢喜,欣喜到忘情地向她炫耀自己新学的技能。
训犬师来时,林软星才惊喜地发现,原来不响竟偷偷学了不少口令。
比如坐下,站立,握手等。
它做得一丝不差,有模有样。
有了不响在,果然宅院里热闹了许多。
它还是像以前那样活泼,跟在林软星屁股后头,眼睛亮晶晶的。即使它脖子上已经不再拴绳子了,它还是那样乖巧听话,完全不用担心它过于调皮而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看着如此聪明听话的不响,林软星忽然有片刻怔忪。
她在想,如果裴响没有被带回来的话,它是不是还依旧在鹅岭村,当一只整天只知道追蝴蝶的土狗。
听说当初把裴响接回家的时候,他执意要将不响也一并带走。
黎文堂问他原因,他却也只是摇头不应,固执地将它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后来拗不过他,黎文堂才勉强答应将不响养在家中的。
黎文堂向来不喜欢养宠物,偌大的宅院连只慵懒的猫都没有,寂静的像修禅的佛寺,一如他古板凌厉的性格,不喜争吵打闹,永远沉着冷静。
起初,黎文堂确实对不响有几分嫌弃。
一来它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二来它性子过于活泼,与整个宅院格格不入。
也不知后来怎么的,黎文堂终于对不响有所改观,虽然还是满脸嫌弃,却不动声色地找了专门的训犬师教导它,对它的食粮也进行严格筛选。
于是渐渐的,不响从削瘦的身板,变成如今身材紧实的贵犬。
现在它的长相出落得愈发好看,已经和那些名贵犬种相差不大。
裴响默默看着他们。
“星星。”身体忽然被搂紧,她被迫靠紧他的胸膛,仰头看见他微微蹙眉,低着头像是在收敛不悦的情绪,手臂箍着她的腰,沉沉说道,“我也想抱抱。”
林软星看着圈着自己的手臂,又看着面前被推开的不响,讶然:
“你怎么连一只狗的醋也吃啊。”
“嗯。”他甚至还点头承认。
不响见状,想要蹭过来,却怎么都挤不进去。
裴响的手直接将它拦在外边,无法靠近。
林软星哑然失笑。
不过,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看着他,眉眼认真地对他说:“裴响,我希望你快乐。”
这是她最大的愿望,也是她最大的梦想。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即使来到黎家,即使他会接受更多有利于他成长的训练,即使他需要改变自己原有的方式,去适应城市的生活,但她更希望的是,他是开心的。
因为她深深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还是会喜欢他啊。
单纯的,只是喜欢他而已。
裴响却像是没听见般,浅淡地“嗯”了声,随后才附在她耳边:“有星星在就快乐,星星不在,不快乐。”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模糊,却咬得很重-
黎文堂像是默许了林软星的存在。
晚餐的时候,厨师特意给她准备了几道她喜欢的菜,而那几道菜还是特意向裴响打听得知的,没亲自问她。
她也是这才知道,平时的晚餐只有裴响和黎文堂两人共餐,没有别人。
偌大的餐桌上,摆着各色菜肴,有荤有素,清淡的,重口的,都有,只是吃饭的人却寥寥无几,多半吃剩的菜都被倒进垃圾桶。
黎文堂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慢吞吞的,面无表情。
估计是被黎文堂影响了,裴响吃饭也很斯文,只是时不时会给林软星夹菜,极为贴心。
林软星就笑眯眯地,故意凑过去,张开嘴:“啊——”
要他喂。
同时脚下一勾,小腿缠住了他的小腿,脚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腿底侧。
林软星在家都不爱穿鞋,到了黎家,也只是勉强穿了双棉拖,吃饭的时候故意翘起脚,一晃一晃,此时更加方便她的行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裴响越正经,越克制的样子,林软星就越坏心的想要看他出丑。
想看他窘迫的样子,看他失控的表情,别提有多好玩了。
于是她的脚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往上,再靠近……
直到在某处停留。
裴响的手明显一顿。
夹着牛肉的手臂直直伸在半空中,半天没动静。
某人正为所欲为地圈画着那片禁地,状似不经意地,撩拨某处,擦起片片火化。
他的身体也逐渐僵硬,炙热,耳根情不自禁地泛红。
直到看见对面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以及眼中略微狡黠的光芒,他才轻轻抿着唇,深呼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避开她的挑衅,将筷子上的牛肉喂进她嘴里。
那时,他的筷子都是颤抖的。
于是林软星笑得更欢了。
然后她再故意娇声喊一句:“谢谢你,裴响。”
声音别提有多腻人。
裴响面色微红,黎文堂也忍不住轻轻咳嗽,似乎对他们这种故意秀恩爱的小年轻,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