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月知道她这个表姐性子冲动,没遇到就算了,要是遇到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她从看到霍茸开始就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想等陈二美上去帮她出气了再说。
没想到陈二美才刚一开口,被霍茸一句话就打回来了,还精准无误地戳了自己的心窝子。
陈二美见自己这话说的反倒是勾起了陈秋月的伤心事,顿时瞪着眼睛看了霍茸一眼又想说话,霍茸却先她一步说道:“你们还小,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还是少说,传出去坏了名声,你叔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这话就更是意有所指了,党成钧已经结了婚,并且跟霍茸蜜里调油似的,结婚就这么几天时间,村里人几乎都知道了。
陈秋月喜欢党成钧的事儿,因为她爹管的严,知道的人其实不多,除了跟春兰玩儿的好的几个,村里人其实都不怎么知道。可要是这话传出去了,丢人的可就是陈秋月了。
陈贵生要是还想在大队做人,陈秋月和陈二美就绝对不能再多生事了。
陈二美被她一句话给堵得没了词,脸上青红白紫的转了个遍,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来的时候陈贵生就已经跟她说过了,让她带着陈秋月到处转转,别提党成钧的事儿,也顺便看着她,别让她到处惹事儿。
她今天看霍茸白白净净的不像是个泼辣的,才想着说她两句给陈秋月出出气,却没想到霍茸泼辣是不泼辣,却这么会戳人心窝子,不但没被她的话气着,反倒是一句话就把她气了个半死。
霍茸说的对,她要是再说下去传到了陈贵生耳朵里,肯定要骂她不懂事,陈二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叔,被霍茸这么一说,哪儿还敢再说什么,说不能说,走了又显得没底气丢人,可不走也不能干站着啊?
她拉着脸色惨白的陈秋月正不知道怎么好,霍茸却拉了拉春兰,把看的目瞪口呆的杏花和红巧一起拉走了。陈二美这才气哄哄地跺了跺脚,也拉着陈秋月拎着篮子走了。
霍茸她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春兰跟杏花还兴奋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容你可太厉害了,就得这么说才行,不然那个陈二美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霍茸这几句话虽然听着一点儿也不泼辣,但却句句正中要害,把那陈二美说的话也没法回,春兰想想就觉得痛快。
红巧跟这两个没结婚的姑娘到底不一样,她们只觉得霍茸怼了陈二美让她无话可说所以觉得痛快。红巧却看出霍茸明着说的是陈二美,实际上话头却始终落在陈秋月身上。
红巧不是春兰,她看得出陈秋月年纪不大,其实心眼儿不小,自己不好站出来说什么,就推陈二美出来说话,把陈二美当枪使。可任凭她怎么耍心眼儿,却还是让霍茸两句话就顶回去了,这哪儿是个好欺负的,陈秋月那点儿心眼在霍茸跟前,只怕根本就不够看。
红巧心里明白,面上就更是对霍茸喜欢,这姑娘看着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被保护的挺好的样子,但实际上却一点儿也不受人欺负,该软就软,该硬就硬,聪明漂亮好相处却不吃亏。
越看越让她刮目相看,心生喜欢。
霍茸送走了没脑子的陈二美和小白莲陈秋月,也不想再为别人浪费时间,她还等着挖了野菜回去让党成钧给她做好吃的呢,拉着春兰说道:“我们快去挖野菜吧。”
春兰用力点点头:“走,没多远了,马上就到。”
等到了地方一看,这小河沟跟霍茸上次跟哥哥们钓鱼的地方差不多,不过水要浅的多,也更清澈些,是条正儿八经的河沟。
“我哥说这是山里面流出来的泉水,可甜了,而且夏天是凉的,冬天是温的,村里喝得水就是从这儿引过去的。小容你小心点儿,别摔了。”
春兰边说边拉着霍茸往小河沟上游走。
杏花她们一看就是常来这个地方,熟练的在林子里穿来穿去。
“别看外面冷的不行,这林子里啊,一点儿也不冷,而且靠近河边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有野菜长,我们隔段时间就要来一次,虽然挖的不多,但拿回去也能当盘菜吃了。”
红巧也跟着说道:“就咱们上次来,我挖到了不少白蒿呢,回去蒸了点儿麦饭,可好吃了。”
霍茸一听,来了兴致。
本来这寒冬腊月的,霍茸是不抱什么希望能真的挖到多少野菜的,她主要就是想跟春兰出来溜达溜达,认识一下村里的人,顺便能找到点儿野菜就行。但听红巧这么一说,这地方不但真有野菜,可能还不少,顿时就打起了精神。
“到了,就是这跟前了,小容你认得野菜吧?”走在最前面的杏花停下来问道。
霍茸一看就跟她们不一样,光看那细嫩的手和脸蛋儿也知道肯定是在家里不做什么活儿的。
霍茸有点儿不好意思,她除了芥菜,别的还真不认识什么。
主要是末世之前没吃过,末世之后想吃也吃不着了。
她这神情,春兰一看就明白了:“不认得也没事儿,等会儿我找到了给你看看,一比较你就能认得了。”
霍茸点点头,把党成钧给她准备的东西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个巴掌大的铲子,跟着春兰找野菜去了。
几个人轮流把见到的能吃的野菜都跟霍茸说了说,霍茸看了两眼就全都记住了。
然后在小河沟跟前转了两圈,到回去的时候一看,霍茸的篮子里竟然是野菜最多的,白蒿,野荠菜还有黄花苗。
春兰咋舌:“小容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们回回来,也没见过你篮子这么多的菜。”
红巧问道:“小容你知道这野菜怎么吃吗?”
杏花闻言拍了红巧一下,说道:“成钧哥可是村里有名的厨子,小容还怕不知道这菜怎么吃吗?”
红巧这才想起来,“你看我这脑子,那咱们赶紧回去,让他给小容做点儿白蒿麦饭尝尝。”
霍茸拎着野菜高高兴兴的回了家,人刚到院子门口,党成钧就从隔壁春兰家出来了,春兰一看,立马说道:“钧哥,嫂子今天挖了好多野菜呢,头一次去,运气比我们可好多了。”
党成钧看向霍茸,霍茸立马炫耀似的把篮子提出来给他看,他顺手接过,回头还跟春兰道了声谢。
春兰哪儿能不知道他谢什么,看着霍茸笑弯了眼睛:“钧哥你看你,跟我客气啥,那我先回去了啊。”
霍茸跟人挥了挥手,也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党成钧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问道:“好玩儿吗?”
霍茸先要回答好玩儿,想起陈二美和陈秋月又迟疑了一下,党成钧立马有所察觉,说道:“怎么了?”
霍茸本来不打算跟党成钧说陈秋月的事儿的,她之前觉得陈秋月说白了就是个小姑娘,她一点儿也没把她放在心上,可今天陈二美跳出来说的那些话,却让霍茸心里多少有点儿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的人被别人觊觎了,到头来还敢跳到她头上来说她?
霍茸不答应。
她扭头看着党成钧,问道:“贵生叔家那个闺女,你认得吧?”
党成钧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她说的是陈秋月,不知道媳妇怎么又提起她,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霍茸伸手戳了戳党成钧的腰:“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党成钧的目光落在霍茸的手上,被她戳的心猿意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哑然失笑道:“媳妇,你说什么呢?她今年才十四五,比我小了快十岁。”
这年头十四五岁虽然说起来也不算小了,可对党成钧来说,差的却着实不少。
他虽然跟陈贵生多有来往,但对他家这个闺女,还真没什么印象,就记得小时候爱哭的鼻涕虫样子了,所以压根儿就没把霍茸的话当真。
霍茸盯着他的眼睛,继续戳:“我也才十九,比你小了五岁呢。”
党成钧一顿,油然而生出了一种霍茸觉得他老了的感觉,大手将霍茸的手腕一抓,干脆将人抱了起来,托着她腿根看着她。
“那我不管。”
他就是喜欢霍茸,小几岁也喜欢。
霍茸被他盯得发软,但想起正事儿还没说呢,赶紧抵住了他凑上来的脸。
“跟你说正经的呢,今天我们出去碰到她和她表姐陈二美了。”
党成钧连陈秋月都不认得,哪儿能认得什么陈二美,但霍茸说了,他也就认真听着。
“陈二美说我抢了别人看上的男人,还说我不该嫁到白水村来。”
霍茸这会儿哪儿还有半点儿跟陈二美说话时那干脆精明的样子,看着党成钧软声软气的一副撒娇告状的样子。
党成钧闻言却突然把霍茸放下了,扭头就要往外走。
霍茸连忙一把把人拉住了。
“你干嘛去?”
党成钧面色严肃:“去贵生叔家去一趟,把话说清楚。”
他起初还以为霍茸误会了什么,但现在一看,不管是不是霍茸误会了,他都得把话说清楚,他听不得有人这么说霍茸,哪怕那是个女人也不行。
他得把话问清楚,并且彻底断了陈秋月的心思,且不说他们相差这么多,他不可能喜欢她,就算两人同岁,他也绝对对她没有半点儿心思。
霍茸本想逗逗他,跟他撒撒娇告告状,却没想到党成钧反应这么大,霍茸伸手将人拉住,嗔道:“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没让你去找人家,我今天已经跟她们说了,谁喜欢你都没用,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的人就是她的人,哪怕是多看两眼,那也得看她让不让。
党成钧以为霍茸会生气,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盯着霍茸看了两眼后干脆将人一把抱进了屋,好一会儿才让霍茸脸颊通红的从里面出来。
第 34 章
霍茸挖回来的那一篮子野菜第二天一早就让党成钧做了。
她馋红巧说的那个什么白蒿麦饭, 党成钧就把嫩生生的白蒿洗净擦干大部分水分,加上面粉和玉米粉拌匀,然后上锅蒸熟。
那白蒿洗的时候, 霍茸还觉得味道像中药一样不太喜欢, 结果等党成钧蒸出来用炒过葱花的油一拌,顿时就变成了另一种勾人的香气。
黄花苗也就是蒲公英嫩苗,党成钧给用水焯了,加醋蒜和辣椒拌成了凉菜, 跟白蒿麦饭一起端了上来。
霍茸香的直冒口水,跟在党成钧后面跟尾巴一样问:“能吃了吗?”
党成钧还差个稀饭没端,见霍茸馋的不行, 干脆先舀了一勺喂给她。
“尝尝。”
霍茸一尝, 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白蒿那种特别的味道蒸过了之后变成了另一种浓香, 只需要加点儿盐和葱油, 就是一盘霍茸从没吃过的美味。
“好吃!那荠菜今天不吃吗?”
这些野菜都是霍茸自己挖的, 浪费一根她都心疼。
党成钧当然也不会浪费, 已经把剩下的野荠菜用袋子装了起来。
“明天不是十五吗?要去爹娘那边包元宵,我把这个拿过去,给大家做点儿肉汤圆尝尝。”
肉汤圆?!霍茸末世前曾经跟着爸妈在江浙一带吃过,味道别提多鲜美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吃一次, 立马满脸期待的看着党成钧说道:“那咱们明天早点儿去, 一早就去!”
党成钧看着霍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吃完饭, 霍茸和党成钧收拾了要去城里的东西, 因为这次去也不知道要在城里呆几天, 党成钧就拿了个包, 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霍茸把钱装好带上,两人带上东西一起先去霍家村过十五,然后再跟霍一明他们一起回城。
霍一明他们要回城里,霍茸和党成钧还要一起去,于是刘桂香提前好几天就在准备给他们带走的东西,村里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毕竟城里只要有钱有票,不少东西都能买到,但刘桂香坚信买的是买的,味道跟自己家里做的肯定不能比,而且宋燕兰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这个当婆婆的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人家的,能给的自然不能亏待了。
霍茸一到,刘桂香就把她叫到了屋里。
“这些干菜我都装好了,你大嫂还得带孩子,到时候让成钧帮忙提一下。”
霍茸抱着一来就粘着她的霍家鑫,点头说道:“没事儿,娘你放心,我们都一起去,鑫鑫和然然我也能帮着带的。”
刘桂香知道她疼两个侄子侄女,党成钧也是个懂事的,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打算多嘱咐。
霍茸问道:“娘,你们有没有什么要的东西,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上。”
她好不容易进一趟城,有什么东西自然先紧着她爹娘买,她其实虽说去一趟城里,但除了书之外也没有别的东西要买的,党成钧那边也主要是去见战友,回来估计也没有多少要带的东西。
刘桂香连连摆手:“你们可啥也别买啊,我们什么都不要,也啥都不缺,你那点儿钱你留着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霍茸没说党成钧把自己的存款全都给她了的事儿,就算说了,刘桂香也只会让她好好管着,仔细点儿花,知道党成钧的钱也在她那儿,估计更是什么都不会要了。
霍茸想想也不问了,等她去了再看吧,而且她还想打听一下做生意的事情,肯定要逛不少地方,碰到什么东西适合她爹娘的再买也行。
党成钧一来就说要给大家做肉汤圆吃,霍大成一听,皱起了眉:“这汤圆自古以来都是吃甜的,哪儿有肉还能做汤圆的,怕是不好吃吧?”
霍三兴却很愿意尝试新鲜事物,听说这是党成钧在外面当兵的时候学来的,就更感兴趣了。
“爹,你就别管什么甜的咸的了,既然人成钧在外面看到了,那肯定就是有,你不吃有人吃啊,再说了只要有肉,那肯定都好吃。”
霍大成白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霍三兴继续说道:“爹你要是吃不惯,让成钧还给你做甜的呗。”
霍大成又白他一眼:“那不行,既然是成钧做的,那我凭啥不吃。”
霍三兴一听,说:“嘿,你说爹这人是不是不讲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党成钧做咸的,甜的就还是交给刘桂芳,不过这次灶房不止他们几个人,男女老少齐上阵,就连五岁的霍家然,都挽起袖子要跟她妈一起学包汤圆,霍家鑫看姐姐都能弄,也围在跟前转来转去的要上手,霍大成怕他年纪小糟蹋东西,将人抱到外面溜达去了。
这年头肉到底是个稀罕东西,虽然包了汤圆,但数量比花生的要少的多,一煮出来刘桂香就按照人头一人分了两个。
一大家子端着碗,凑在一起吃汤圆。
霍茸从党成钧手里接过自己那碗,搅了搅发现里面一共六个汤圆,四个都是带尖儿的,赶紧扭头看向党成钧。
党成钧看她一眼说道:“快吃,等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霍茸不看也知道,党成钧碗里的肯定全是花生的,他就两个肉的,全换自己碗里了。
霍茸没说话,舀起一个放嘴里咬了一口。
党成钧正要问她味道怎么样,就见霍茸脸色一变,鼻尖拧起神情不满起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党成钧问道。
霍茸把勺子往他面前一递,还是拧着眉:“什么味道啊?怪怪的,你尝尝。”
党成钧以为自己放错了什么东西,又回忆不起来,就着霍茸的勺子把剩下的那大半个汤圆吃了。
入口外皮软糯,内馅肉香荠菜鲜,虽然没放多少东西,但吃着十分鲜美,一点儿也没有霍茸说的什么怪怪的味道。
党成钧满腹疑惑,看向霍茸正想问她,就见她拧起的眉心猛的舒展开,冲他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了的笑。
党成钧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不好吃有怪味道,都是霍茸想骗他吃汤圆而已。
霍茸见他把汤圆咽下去了才又满足的舀了一个,说道:“骗你的,可好吃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一共就四个,霍茸才舍不得吃独食,当然得给自己男人分一口。
党成钧看着霍茸,只觉得能娶到这样一个心疼他的媳妇他运气真好真幸福。
吃完了汤圆,正月十五就算彻底过完了,宋燕兰他们这次一走又得大半年才能回来一趟,刘桂香舍不得孙子孙女坐在霍茸屋里跟人说了好久的话,霍家鑫和霍家然却感受不到什么分别的痛苦,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就起床收拾,霍大成找了一辆牛车,把他们要带的东西和两个小孩子放在牛车上,一群人先赶路去公社,然后去离公社三里地的国道跟前等路过的客车,这客车从徐城发车到平城,一天一共就两趟,上午去下午回,要是搭不上,那就只能等明天了。
霍茸来了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进城,一路上都很兴奋,想好好看看七十年代的风景,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因为好不容易去了公社走了好半天的路到了国道,等来了客车,上车后才发现这车里人满为患,挤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去平城的人,车上一个空位都没有,不少人都是站着的。
霍茸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阵仗,霍一明党成钧他们却已经习以为常,霍茸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她大哥回来的行李里面还装着两个自制的折叠凳子,原来就是为了在车里有个坐的地方。
霍茸他们上了车,宋燕兰就带着孩子让霍茸跟着她往里走,霍一明跟党成钧在后面争了一下付钱的事儿,最后霍一明到底没争过,还是党成钧付的钱。
车票倒是不贵,几个人一起一共也就四块钱。
他们这边钱一付,售票员就关上了车门,让司机开了车。
霍茸抱着霍家鑫正往车里走还没来得及扶好把手,车子就突然发动往前一耸,霍茸被惯性推得脚下不稳,当即整个人都朝前倒了过去。在霍茸前面坐着的青年男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要扶,党成钧却从后面将霍茸一把搂住了。
霍茸紧紧抱着霍家鑫,被党成钧一把揽住腰,才堪堪站好,站在她前面打算扶她的青年看霍茸被人扶住了,立马红着脸把手缩了回去。
霍茸长得年轻漂亮,看起来还像是结了婚有对象的,要不是情况紧急,打死他也是不敢伸手的。
“上车的赶紧扶好把手!”售票员见有人差点儿摔到,这才面色不虞的叫了两声。
宋燕兰见要不是党成钧反应快把人拉住了,现在霍茸跟霍家鑫都得摔上一跤,也很不高兴。
“怎么这样啊?人都没扶好就叫开车!”
售票员年纪比宋燕兰稍微大些,木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见谁都是一副人家欠了她钱似的样子,听宋燕兰这么说,把手一叉说道:“谁让你们上车不知道扶好的?这么一车人难道还要都等着你们不成!”
“那也得等人站稳扶好吧,人手里还抱着小孩子呢,真摔着哪儿了,谁负责啊?”
“就是啊,等等就等等呗,谁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啊。”
售票员这话一出,宋燕兰还没反驳,倒是不少围观的听着不舒服帮她说话了。
售票员见别的乘客也都帮着他们,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到底闭上嘴巴也不敢说话了。
党成钧等霍茸站好了才松开手,霍茸刚才差点儿飞出去的心这才回到了胸膛里,她是个大人摔一跤倒是没什么,要是把霍家鑫也一起扔出去了,那就糟糕了。
霍家鑫也吓得不轻,小脸发白,眼泪都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
霍茸赶紧捏了捏他的脸,哄道:“没事儿,鑫鑫男子汉,不哭啊。”
霍家鑫十分委屈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决定听姑姑的,先把眼泪憋回去。
霍茸哄霍家鑫的时候,党成钧就一边伸手扶着霍茸,一边跟坐在霍茸前面打算扶她的青年道了声谢:“同志,谢谢。”
那小伙子看看党成钧又看看他拉着霍茸的手,已经完全明白两人之前的关系了,心里有些遗憾,但嘴上却飞快地说道:“没事没事,不客气。”
边说还边站了起来:“你们带着孩子,这个位子给你们坐吧。”
他不好意思看霍茸,只得看着宋燕兰说道。
宋燕兰则让霍一明掏出了行李里带的小凳子说道:“没事儿你坐你的,我们带了东西了。”
霍一明赶紧把凳子展开放在过道中间的空位上,让霍茸和宋燕兰坐了上去。
青年这才在座位上坐下了。
凳子只有两个,霍茸和宋燕兰坐着,霍一明跟党成钧就坐在她们跟前,门神一样的守着,车子摇摇晃晃的,霍茸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个身体她可能……有点儿晕车。
这年头路都是土路,看起来平整实际上车一开上去就知道了,十分凹凸不平,一路上都摇来晃去,霍茸早上为了赶车,只喝了一点儿刘桂香煮的稀饭,车这么一摇,胃里就立马翻江倒海似的,要吐不吐的十分难受。
她这边刚开始有点儿反应,站在她跟前的党成钧就立刻察觉了,蹲下来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霍茸皱眉按着自己的肚子:“好像有点儿晕车,难受。”
党成钧见她小脸皱成一团,赶紧先冲霍家鑫伸出了手,说道:“姑姑不舒服,姑父抱好不好?”
霍家鑫扭头看了霍茸一眼,见姑姑果然十分难受的样子,就乖乖朝党成钧伸出手。
党成钧一手毫不费力地将霍家鑫抱起来,然后让霍茸闭着眼睛靠着他,另一只手在她额头按了按。
宋燕兰坐的地方跟霍茸还隔了两个人,听到动静后往这边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这是?”
党成钧边给霍茸按着额头,边回道:“小容有点儿晕车。”
宋燕兰听了,赶紧让霍一明把霍家鑫抱到他们那边,翻了翻自己包,从里面拿出一小盒虎牌清凉油隔着人递给党成钧说道:“快把这个给她搓一点儿在太阳穴,能舒服些,还有好远的路呢。”
党成钧点点头,接过去用指腹抹了点儿给霍茸搓了搓,然后把清凉油盖上盖子揣进兜里,又继续给霍茸按着太阳穴。
清凉油里薄荷的味道传进鼻子,党成钧的按摩也恰到好处,霍茸闭着眼睛缓了缓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不过人还是没有精神,蔫蔫儿的,所以就一直靠着党成钧闭目养神没起来。
霍茸能感觉到车好像停了一下,然后又有人上了车,往车厢后面走了。
车又缓缓启动,没过几分钟,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哎呦,当这是自己家啊,还拿着凳子坐车呢?没看一个人占了多大的地方,也好意思啊?”
霍茸被她尖声厉气的一吵,终于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布棉衣的女人,二十来岁,从打扮上看着不太像是村里的。除了她之外,身后还跟着一个干瘦的男人,穿着做工不错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个不太合身的宽大棉衣,二八分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顶着一张流里流气的脸,也一副跟车上人格格不入的样子。
霍茸不睁眼睛都知道她在说谁,但却没打算理她,车里虽然没有空的座位,但空位置却还不少,她和宋燕兰坐的都是最里面的地方,就算是再上十个人,她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霍茸看了她一眼就闭上了眼睛,女人却跟故意找事儿似的,盯着她又说了起来。
“哟,当听不见呢?我看你这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这车里多大位置你不知道吗?你看看你们两个人就占了多少,让人家后上车的往哪儿站啊?”
她边说边往霍茸跟前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放着前面的空位不站,也跟着女人一起往后挤。
“让让,让让!让我们进去!”
他态度蛮横的往里面横冲直撞,把站在跟前的不少人都挤的不得不贴着椅背,才能给他让出点儿地方来,顿时有人不高兴地嘟囔道:“外面这么大地方呢,挤什么挤啊?”
男人一听,眼睛立马就瞪起来了。
“老子高兴站里面,怎么了?这车你买了啊?老子出了钱,想站哪儿站哪儿你明白吗?”
这要是在村里,他这样子指不定得挨打,但大家出门在外,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出门办事的,都不想惹事儿,所以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看他态度这么蛮横,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就只能先忍着了。
男人见他说了一句后,大家就都不敢说话了,神情立刻更加嚣张。
这时,坐在霍茸前面那个青年忍不住了,站起来冲两人斥道:“人家是带着孩子的,没有位置自己带个凳子坐一下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非要往里挤?”
女人一听,眼角都扬起来了:“你当我瞎啊,你说那个带着孩子还好说,这个孩子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啊?不是在肚子里呢吧?她都好意思一个人占这么大个地方,我往里挤怎么了?我就挤,就挤,怎么了?”
两人全然不讲道理,边说还边继续往里面挤着,把那青年气的面红耳赤,却不像那女人一样会撒泼骂人,拿人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将人一把推回了座位上,说道:“咋?英雄救美呢?话本看多了吧你!”
说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呸了一声,继续往里面走,可走到党成钧跟前的时候,却被他挡住了。
“让开。”男人盯着党成钧说道。
党成钧没动,他比那男人高了大半个头,站在他面前一点儿也不输阵,被男人盯着也不怕,反倒是他那严肃过头的表情看在男人眼里,让他有些怯了似的。
霍茸半阖着眼睛靠在党成钧腿上,也没动。
女人一看,又嚷嚷起来了。
“咋的?想打人啊?快看啊,这两口子不要脸,占车里地方还想打人啊!”
她叫的声音挺大,虽然车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也不免把目光看向她。
女人嘴里还在说个不停,边说边把男人往里推,但两人一起使劲儿,党成钧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霍一明见势不对,从后面站起身,那男人却像是怕了党成钧似的,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女人又叫了起来:“来人啊,这男的推人还想打人啊,你们管不管了啊!售票员!售票员!”
从他们上来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的售票员听到她不停的喊自己的名字,终于忍不住了,骂道:“你们能不能坐车了,不能坐就下车!吵吵嚷嚷的烦死了,一天净上些讨人厌的。”
她从刚才霍茸那事儿就开始生气了,现在给她逮到机会,总算是连着宋燕兰一起,出了口气。
女人一听,立马转移了目标,扭头跟售票员吵了起来:“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没出钱吗?你说谁讨人厌呢?我钱都出了,凭什么下车啊?除非你把钱退我,不然我凭什么下车啊?”
售票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哪儿有站在那儿任由她骂的,立刻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跟她对骂起来,最后把刚才收她那两块钱往地上一扔,说道:“退你退你,你们两个赶紧给我下车!”
说着在车门上哐哐拍了两下,让司机停车。
那司机是个木讷老实的,显然是这售票员说什么是什么,还真的一踩刹车把车停了,售票员把门打开,冲女人瞪眼睛:“赶紧下车!”
女人眼睛一瞪,气呼呼的捡起地上那两块钱,骂道:“下车就下车!我还不信,我还找不到别的路去平城了!我们走!”
她说着朝站在党成钧跟前的男人叫了一声,男人应声转身就想下车。
霍茸这时候却睁开眼睛,叫了党成钧一声。
她话音刚落,党成钧就一把将那男人的手腕给抓住了。
“关门!他们两个一个也不能走。”
作者有话说:
桃子:再来一次竞猜,为啥不让走(PS:我觉得这次太简单了,肯定都能猜出来)
第 35 章
这变故简直突如其来, 从这两人上车开始,一车人都被他们搅得不厌其烦,见女人跟那个眼高于顶的售票员也吵起来了, 大家也乐得看热闹, 最后女人落败,被售票员赶下车,大家还在心里舒坦的直拍手。
结果两人还没有下得了车呢,党成钧却把人一把抓住了。
这下大家都看不懂了, 这两个人不是刚刚还骂这男人的媳妇儿了吗?男人应该生气才对啊?怎么还不让人下车?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啊?
售票员也恼了。
“这车上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啊,我说了,不载他们了, 让他们下车!”
霍茸这会儿好多了, 也没那么难受了, 见党成钧抓住的男人神情开始恐慌, 不停的扭动挣扎着想要从他手里逃走, 党成钧的手却像是铁钳一般将人牢牢锁住, 这才冲售票员说道:“你要是再不关门,那个小偷可就要跑了。”
她这话一出,大家立即就变了脸色,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翻自己的包和兜,站在门口的女人就已经反应过来, 拔腿就跑下了车。
霍一明在党成钧跟前站了好一会儿, 起初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一听, 立马把东西一丢, 拔腿追了上去。
女人哪儿能跑得过他, 没几步路就被追上了, 被反剪着手又重新拽回了车厢里,售票员这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让司机关上了门。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检查自己丢了什么,结果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就发现除了坐在座位里面没被两个小偷挨到的人没被偷,剩下靠边的和站在过道上的全都无一幸免,兜和包都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了。
“我的包!”
“我的裤子!这还是我媳妇今年新给我做的裤子!”
“杀千刀的,我这衣服好贵买来的!进城才舍得穿一次,就被你们划了这么大的口子!你们赔我的衣服!”
甚至有一个人缝在内裤外面的兜都没能幸免,呼呼往里进着风,把人羞得老脸通红,连忙找了件衣服围上了。
“快搜他身,我那帕子里包的几十块钱是给我老娘买药用的,她等着那药救命呢!”
“怪不得一上来就找人女同志的茬,原来是打着引开我们注意力好偷东西来的。同志,你快搜他的身,我们的东西肯定都在他们身上了。”
有人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两个人一上车就跟那漂亮女同志有仇似的,跟人吵吵嚷嚷的,后面又故意死命往里挤,又借口跟售票员吵架好让售票员顺理成章地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刚才还在为售票员把他们赶出去而高兴,要是等这两个人走了才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偷了,那才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一时间大家心情都十分激动,一边骂那一男一女的小偷,一边对霍茸和党成钧充满感激连连跟他们道谢。
霍一明跟党成钧两人一人抓着一个,站在他们跟前的人帮着把那男人的衣服扒下来,看见那宽大的棉衣里面手工缝了好几个兜,抖一下就掉出不少包着毛巾手帕的东西。
那女人毕竟是个年轻女人,几个男人不好搜,有些为难的在跟前站住了。
霍茸看向那个售票员说道:“今天要是让她跑了,大家这么多人都丢了东西,要是一起往上反馈一下,大姐你恐怕不好交代,要不搜她的任务,就大姐你来吧。”
那售票员色厉内荏,实际上没经过什么事儿,这么半天了都没回过神来,她是正式员工,一个两个的就算投诉她也不怕,所以才会态度这么蛮横。但要是真丢了东西,这么多人一起闹上去,只怕真要撤了她的职。因此霍茸一说,她才猛地回了神,有些后怕。
她之前还因为一点儿小事儿跟霍茸他们起了冲突,结果现在他们一群人发现了小偷捉还捉住了,还相当于是救了她一命,她顿时就有些脸红,哪儿还敢反驳什么,把那女小偷拽到客车角落里,一边挡着一边从她身上搜出了另外几样东西。
等东西全都被掏出来,党成钧又让售票员从车里找了两个麻绳,把这两个小偷捆着拴在扶手上,这才让大家从地上的一堆东西里认领自己丢的东西。
丢东西的一哄而上,霍茸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之前帮她们说话的青年说道:“去看看吧,里面应该也有你的东西。”
她刚刚看到那男的说话的时候故意往他身上蹭了好几下,推他的时候还从他胸口衣兜的地方晃了两下,八成也偷了他的东西。
青年就帮霍茸说话的时候跟男人短暂接触了一下,压根没想到自己也会丢东西,听了霍茸的话往自己胸前口袋一摸,果然装在里面的东西没了,那虽然不是钱,但对他来说可比钱重要多了,要是丢了可就麻烦大了,于是立马也不顾害羞不害羞了,跟霍茸连声道谢,霍茸笑了笑:“不客气,刚刚谢谢你帮我们说话。”
那青年看着霍茸颊边的酒窝又红了脸,余光看到党成钧才赶紧收了收表情,又冲他道了两声谢。
党成钧走到霍茸跟前扶住她,说道:“还晕吗?”
霍茸皱着眉,有些撒娇的口吻:“还有点儿,你再给我揉揉。”
党成钧目光带着些笑意,不过不等霍茸坐下,霍一明就也从那边走了过来,宋燕兰在后面站了半天,要不是怀里抱着一个手里还拉着一个,早过来跟霍茸说话了,现在看霍一明来了赶紧把霍家鑫和霍家然塞给他,到霍茸跟前一脸惊奇地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发现的啊?”
要不是他们两个发现的及时,这车门一开,两个小偷一跑,国道跟前荒山野岭的再想找可就难了!
霍茸跟党成钧对视着笑了一下,见宋燕兰好奇,就小声在她耳边解释了一下。
其实从这两个人一上车,霍茸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客车不是公交车,一天就只有两趟,对一般人来说,价钱也不算便宜,要不是出远门,肯定没人愿意坐。可要是出远门,就连霍茸这种只打算去几天的,党成钧还带了个包,装了一包的东西呢。
这两个人怎么半路上车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带。
霍茸本来只是疑惑,怕是自己多想了,也没声张,结果就看两人跟故意找茬一般冲着她交换,她立刻就察觉到了。
那两人往霍茸跟前挤的时候,霍茸就半阖着眼睛一边装作难受的样子,一边从下面的视角盯着两人看,见两人哪儿人多往哪儿挤,还一路对人推推搡搡的故意大声引人注意,就已经确定这两人肯定心怀不轨了。
她捏了一下党成钧的手,本来还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结果党成钧看了她一眼后,也回应似的捏了她一下,霍茸立马就知道,党成钧肯定也看出来了。
接下来嘛,就是宋燕兰看到的那样,把这两个小偷抓个正着。
宋燕兰一听,简直佩服的不行,连声夸道:“小容你这脑子就是好使,我光看着这两人讨厌了,啥也没察觉出来。”
霍一明也对自己的妹妹赞不绝口,别说是宋燕兰了,霍一明也是在党成钧拦住那男人的时候,才终于察觉到有点儿不对的,比宋燕兰也就早了几分钟,要是党成钧不拦,只怕他也是等人走了才能反应出不对劲来。
霍茸笑着说道:“可能是我晕车难受,刚好想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霍茸他们操心了,车里不少人被偷了东西,虽然最后找回来了,但也对这两个小偷恨得不行,一路上天儿也不聊了,轮番盯着他们,等着到了平城将人直接押到派出所,这么恶劣的行为,一定要让派出所的同志严肃处理才行。
霍茸他们做了好事,这下跟前的人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了,非得要跟霍茸和宋燕兰换,让她们两个带着孩子的坐在椅子上,霍茸推脱不了,干脆大大方方的跟人家说了谢谢,然后跟宋燕兰一起坐了。
党成钧就站在霍茸旁边,跟前坐的就是帮了他们又被他们帮了的那个青年。
青年看着党成钧,总觉得人帮他找回了这个重要的东西,光跟人家说一句谢谢不合适,但他又实在觉得党成钧面色严肃,想跟他说话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鼓了老大的勇气,才问了一句。
“你们也要去平城吗?”
党成钧听青年跟他说话,扭头嗯了一声。
青年一看他面色还是十分严肃,又有些怯了。
下一句话就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霍一明拍了拍党成钧,从他身后露出头来,跟那青年笑着解释道:“他这人就这样,不太爱笑,实际上人挺好的。”
青年看了看霍一明,觉得他比党成钧看着好说话多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霍一明虽然年纪比青年大不少,但为人随和,也很会说话,青年对着他比对着党成钧要轻松的多,两人反倒是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霍茸看党成钧眼神里有些无奈,安慰的拉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总算是让他没空为自己的人缘叹气了。
有了这两个小偷坐镇,接下来售票员和司机也都不敢马虎大意了,车平平稳稳的进了城,霍家鑫和霍家然坐了那么久的车都困了,两个人挨在一起头对头的睡了。
霍茸好不容易没那么难受了,本想说后面就能看看窗外景色,结果也被车摇的有点儿困,党成钧就席地坐在她跟前当靠枕,霍茸靠着他睡的香甜,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车站了。
“到了吗?”霍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大家都在拿东西往下面走,党成钧伸了伸腰,嗯了一声,想要往起站,站到一半却停下了。
霍茸这才发现自己靠着他睡了半天,也就是说这半天时间,党成钧一下也没动,腿肯定早就麻了。
党成钧看她小脸一皱,想要说话,赶紧在她自责前说道:“没事,动一下就好了。”
“那你下次记得叫我。”
党成钧随意的嗯了一声,显然也没放在心上。
眼看车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霍一明也把他们带的东西背在身上,宋燕兰也把霍家然叫起来了,霍家鑫本来跟姐姐头靠头的靠在一起,霍家然一起来,霍家鑫没了支撑,噗通一下倒在了座位上,霍茸本来有以为他这样肯定就醒过来了,没想到人家把脸扭到椅背那边蹭了两下,又呼呼睡过去了。
霍茸:……
她拍了拍霍家鑫的屁股:“鑫鑫,到啦,快起来。”
霍家鑫哼了一声,没动。
党成钧站在一边见他睡不醒似的,正想伸手去抱,却见宋燕兰一边把迷迷瞪瞪的霍家然抱下车座,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霍家鑫,姑姑走了哦。”
刚才还面朝椅背睡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霍家鑫一听,立马睁开了睡意惺忪的眼睛,一边用胖乎乎的手撑着座椅想爬起来,一边瘪着小嘴叫起了姑姑。
霍茸赶紧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把大眼睛完全睁开,看到霍茸就在他跟前,又立马高兴起来,朝她伸出手:“姑姑抱。”
霍茸看他睡的小脸红红的,捏了捏:“来,姑姑抱。”
宋燕兰更头疼了,看着霍茸说道:“小容你快别惯着他了,现在还行,过两天你们要是回去,他得缠死人。”
霍茸这还没走,宋燕兰想到那时候的场景已经开始头疼起来了。
霍茸却不以为意,逗的霍家鑫咯咯地笑:“没事儿,走的时候跟他好好说说,你看上次我们走他不也没哭吗?”
霍茸说到这里又突然想起那天问党成钧的事儿,她扭头去看党成钧,党成钧却先一步把头扭开了。
他实在是怕霍茸要是当着宋燕兰和霍一明的面问起他跟霍家鑫说了什么,他肯定说不出口。
等霍茸他们下车的时候,车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下车才发现,售票员已经叫来了派出所的警察,正打算把那两个小偷带走,见霍茸他们下来,售票员赶紧跟警察说道:“就是他们发现抓住的。”
最前面的警察一听,笑着走到跟前,正要说话,党成钧放下东西,先跟人敬了个礼。
他这礼一出来,那警察就知道这肯定是当过兵的,当即对他们又重视了不少,说道:“原来是当过兵的同志,怪不得呢。”
党成钧冲人点了点头,嘴角稍微露出点笑意来。
“谢谢同志你的见义勇为,你们帮了大忙了,这两个小偷之前就有人报过案,不过可惜他们换了地方,我们没抓到人,这次多谢你们的帮忙了,谢谢!”
党成钧回道:“不客气,应该的。”
警察见他们带着不少东西,想着他们肯定还要赶路,也不敢多耽搁他们的时间,又问了他们两句,拿出随身带的本子做了个记录之后,又大肆表扬了一下他们见义勇为的行为,就压着两个小偷回派出所了。
宋燕兰直到警察走了老远了,还一脸激动,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儿,也没被派出所的警察同志这么表扬过,这头一回得到表扬就是因为妹妹妹婿和自家男人抓住了两个小偷,还是警察同志没抓到的小偷,这可不得激动个好长时间。
自己激动不说,还在霍家鑫耳边念叨:“鑫鑫你以后也得学你爸和你姑父,也要做见义勇为的好同志。”
霍家鑫懵懵懂懂,哪儿能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不过见妈妈跟他说话,听不听得懂不说,先把小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眼看坐了一天的车,这天色也不早了,霍一明把东西都抗在肩上,赶紧带着霍茸他们往家赶,霍茸抱着霍家鑫走了没两步,党成钧就把霍家鑫接了过去,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挎着包,霍茸想帮他拿一点儿都没让,最后反倒是霍茸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的跟在三人身后,边走边做鬼脸逗霍家鑫,逗的他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没多远,就在路边上看到个熟人,背着个包,走在他们前面。
霍一明一看,赶紧出声叫了一声:“小陈!”
前面那个人回了一下头,看见他们一脸惊喜:“霍大哥。”
正是今天跟霍茸他们同车的那个青年,名叫陈英辉,他在车上跟霍一明聊了一路,两人互相竟然也没问住在什么地方,现在走在半路上碰见了,一问才发现两人住的地方竟然离得还不远,都在纺织厂附近。
“既然住的这么近,就一起走呗。”霍一明对这个半路认识的小兄弟印象不错,路上聊了半天,这会儿边拎着东西走路,边继续跟人聊着。
霍茸对大哥新交的朋友没什么兴趣,她跟党成钧两人走在后面,加上党成钧怀里的霍家鑫,看着越发跟一家三口似的,她边走边往两边看,然后问道:“你要见的那个战友住什么地方啊,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党成钧把霍家鑫往上扶了扶,说道:“离大哥他们家挺远的,什么时候去都行,你想先去买东西吗?”
霍茸也说:“我也不着急,要不你先去见战友吧。”
反正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一年时间呢,也不差这两天。
党成钧想了想:“那也行,那等见了红兵哥咱们再去买你的书去,顺便再逛逛,给爹娘买点儿东西。”
霍茸见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正想点头,却见党成钧又朝她看过来,问道:“那你明天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
霍茸瞪圆了眼睛:“我去合适吗?”
她其实心里倒不是没想过,不过党成钧的战友她也不认识,她这么贸然跟着去肯定不合适,所以也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没成想党成钧自己却主动提了起来。
霍茸不知道他这个战友到底是干什么的,出于尊重也没问过党成钧见这个战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毕竟是他挺早之前就答应人家的了,她就算好奇,也没有追问。但党成钧问她能不能一起去,霍茸的心情顿时就扬了起来。
霍茸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像是清澈河底下浸过水的珠子,党成钧看着媳妇儿的脸心里一阵痒痒,要不是中间还隔着个不明所以的霍家鑫,他简直想捧住霍茸的脸亲两下。
可霍家鑫就像是个电灯泡一样横在他们中间,还用那跟霍茸一样又大又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党成钧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说道:“红兵哥是我特别特别好的一个大哥,我带你去见他,他肯定也很高兴。”
霍茸一听又有点儿紧张了。大哥?听着不但跟党成钧关系不错,好像对他还是个挺重要的人啊,那她是不是得好好收拾一下,万一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会不会影响他和党成钧的关系啊?
因为党成钧没有爹娘,所以从来没见过公婆的霍茸对这个还未蒙面的战友大哥,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见家长的紧张感。
“那咱们明天起早点儿,早点儿去,别让人家等。”
霍茸一脸严肃地说完,党成钧眼角却挂上了一丝笑意:“他又不知道我们明天去,不会等我们的。”
霍茸顿时反应过来,党成钧早就跟他说了,是来了才去找他,并不是提前约好的。
她是紧张糊涂了。
霍茸红着脸看向党成钧说道:“你不准笑。”
党成钧赶紧收敛了眼中笑意,说道:“好,不笑。”
等到了霍一明他们家门口,天都已经快擦黑了。
霍一明一路上都在跟陈英辉聊天,走的时候还叫人有空了过来吃饭,让宋燕兰拧了他一下,霍一明莫名其妙:“你拧我干啥?”
宋燕兰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党成钧和霍茸,说道:“你吧,精起来了猴精,木起来了榆木!今天那个小陈看小容什么样子你忘啦,那脸红的跟什么似的,眼神都不敢往小容身上瞟,明显就是对小容有点儿意思。要不是成钧在,你今天跟人聊的这么好,指不定人明天就要来你家里打听小容成亲没有了,你还约人来吃饭,让人成钧听到了像什么样子!”
她知道党成钧肯定没这么小气,而且霍茸跟党成钧蜜里调油的根本就没看那个陈英辉两眼,不过她还是觉得霍一明这事儿做的不妥当,路上她就想说了,一直忍着没说。
霍一明一听,满脸不可置信:“他真对小容有意思?那我可不能让他来吃饭了。”
宋燕兰又拽了他一把:“你说都说了,那小陈看着也不是个不懂事儿的,知道成钧跟小容已经结婚了,肯定也不会有啥想法了,也不会真来吃饭的。就是你,长点儿心吧。”
霍一明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桃子:给上一章猜对的小可爱一个大大的赞(果然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