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调剂
最终闻肆觉还是没能留下,即使他把能想的借口都想了,尚希还是不肯松口。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闻肆觉今晚先回家,第二天早上可以来接尚希一起去公司。
因为不确定今晚的互换时间,所以明天早上的见面很有必要。
之前白星月给尚希安排了全新的工作岗位和职责,项目推进得很顺利,尚希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露个脸。
白星月知道她没什么上进心,却担心她常年不合别人打交道憋出病来,这才给她安排了一个差事。
作为尚希的顶头上司,白星月本可以利用职位之便强制尚希来公司打卡,但她还是把自己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劝慰尚希融入到人群中去。
作为尚希为数不多的朋友,她的面子尚希怎么也是要给的。
尚希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餐,这是姜姨做的,闻肆觉被她警告过,没有擅自安排她的晚餐。
不管怎么说,也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很难,某些人天生就不适合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他们总是患得患失心思敏感,连带着伴侣也会跟着受累。
这一点,以前的尚希深有体会。
在她们婚姻关系尚且存续的那几年,闻肆觉总是会时不时地询问她是否要回家,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派司机去接她云云。
以前尚希总以为他是随口客气两句,怕她独身在外遇到危险,现在看来,分明是在担心她心里有了别人。
尚希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
……嗯,总觉得今天晚上的菜口味有些淡,尚希敲了敲碗边,没什么食欲。
余光瞥见手肘处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尚希皱了皱眉,抬起手臂细细查看。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尚希突然起身走到衣帽间,借用里面的全身镜看向全身。
她剥下肩带,任由睡裙掉落在地,细腻如白瓷的肌肤上印了几个不甚明显的红印,某个敏感脆弱的地方有些肿,随着时间推逝反而越来越明显。
真怀疑他是属狗的,这么大一人,口欲期应该早就过了才对,怎么到处啃?!
尚希低叹一声,俯身重新穿好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削瘦的锁骨之上,有种脆弱的美感。
幸好他还有些分寸,没在脖颈和锁骨上留下痕迹,不然说是蚊子咬的,说服性实在堪忧。
怕是只能骗骗闻景玉那种小孩。
提起闻景玉,尚希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顾宁。
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对闻肆觉的皮囊似乎完全不感兴趣,尚希虽然收了她的书签,但她能感觉到顾宁的态度很礼貌客气,没有丝毫要博好感的意思。
闻肆觉看见她收了顾宁的书签就摆了张死人脸,殊不知顾宁对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啧啧,堂堂陈总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
尚希唏嘘了两声,还没来得及深想顾宁的古怪之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林清梦打来的视频电话。
尚希神色如常地接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突然打视频过来。
林清梦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交恐怖分子,比起打字,她更喜欢这种“直观”的交流方式。
“妍妍!猜猜我在哪?”林清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是一个极其死亡的角度。
尚希打量着她那边的背景,听着嘈杂的声音猜测道:“你在演唱会现场?”
“bingo!”林清梦做了个射击的手势,“准确来说是在我们家公司的年会现场。”
尚希了然:“这么快就到年中总结了?”
林清梦翻转镜头,给她看周围落座的网红和明星,声音兴奋不已:“真是男帅女美的视觉盛宴!你喜欢谁我去给你要to签!”
尚希委婉地提醒:“其实你右手边坐的那个还跟我演过对手戏来着。”
林清梦一拍脑门:“对哦,你之前是演员来着。”
“不好意思哈,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多帅哥美女有点昏了头了……”林清梦双眼直冒粉红泡泡。
她从小就是个颜控,而且不分男女,当时第一眼看到尚希就惊为天人,从此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她。
尚希无奈地自嘲:“是我太糊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什么话?!什么话!”林清梦对着屏幕戳戳点点,“没见过有人说自己糊的,你粉丝听到了多伤心啊!”
尙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退圈这么多年哪还有粉丝,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几个月不出来露面就会被遗忘,何况我这么多年没拍过戏了。”
林清梦越过了这个略微伤感的话题,把镜头对准台上:“快看!言洛今天好帅!呜呜呜我不行了!”
镜头对准了盛装出席的男演员们,言洛那张格外出众的脸即使放在娱乐圈都十分能打。
尙希面不改色地扫了两眼,有些东西一旦打破社交距离就会祛魅,她在娱乐圈务工三年,已经对这个圈子完全失望了。
但她不想扫兴,林清梦难得出席一次公司年会,她的心情最重要。
“去后台跟他要合照,言洛不会拒绝的。”尙希如此建议。
“唔,”林清梦下意识咬了咬手指,“算了,能离得这么近看两眼已经很好了。”
身为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林清梦一点都没有恃宠而骄的意思,平时低调得不像话,也不会滥用职权去侵占别人的个人空间。
尙希轻轻摇头:“放心吧,他会主动来找你要的。”
林清梦完全没意识到她自己多有吸引力,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资本出身的人无疑是最大的香饽饽。
果然,还没等过场结束,林清梦身边就多了个花枝招展的漂亮男人,林清梦将手机屏上的通话界面缩小,佯装镇定地坐在原地,实则内心已经在尖叫了。
言洛见过林在水本人,自然认出了林清梦的身份,这兄妹俩上半张脸几乎完全相同,一眼就能看出是有血缘关系
的亲属。
这种年会流程很长,尚希正和林清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视频对面的人突然僵住不动了,心下了然。
言洛的皮囊确实没得说,颜值在一众男星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但他有个不可为外人道的“癖好”。
他喜欢私联女粉丝,当年在剧组的时候就和他的站姐不清不楚,后来尚希退圈,他这破毛病还是没变。
喜欢私联就算了,他还总是给自己立单身纯情人设,搞得外界总说他看着跟十八九岁的男大似的清澈,完全想不到这人是个海王出身。
“你好,刚才看你一直在看我,是我今天的造型没做好吗?”言洛主动搭话道。
尚希满头黑线,正想提醒林清梦不要太给他好脸色,屏幕突然一黑,林清梦竟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了。
“不是不是,你今天很帅,”林清梦衷心地赞叹道,“我很喜欢。”
尚希听着林清梦和言洛地对话,忍不住捂住了双眼。
完了,言洛本就是个不安分的,林清梦如此直白的表露好感,这小子一定以为这是条大鱼,马上就要开钓了。
果然,言洛眼眸一亮,唇角扬起完美无瑕的把妹弧度,“谢谢你,我一直怕今天的造型太浮夸,上台前紧张了好久。”
这套说辞显然很能博取小姑娘的欢心,林清梦眨眨眼,故作惊讶道:“原来大帅哥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啊,不都说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吗?”
言洛夸张地“啊”了一声,一副帅而不自知的样子,自然而然地和林清梦攀谈起来。
尚希听了一会儿就关闭了麦克风,因为她怕自己忍不住骂出声。
二十七八的男人,还要在林清梦面前装嫩,什么“我不懂,你能跟我说说吗”“我不会,没怎么谈过恋爱”,都是诓骗无知少女的话术!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尚希恶狠狠地敷了一片面膜,耳边一直回荡着那边的交谈声,直到晚会正式开始才消停下来。
这个环节会有摄像机同步跟拍,林清梦感觉有些不自在,随便找了个借口溜掉了。
等到了休息间尚希才得以“重见天日”,她刚想提醒林清梦不要对言洛抱有不必要的期待,就听到这姑娘长舒一口气,吐出三个字:“真下头。”
“……呃?”尚希的话被堵回了喉咙里,“你说言洛下头?”
林清梦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笑脸皱皱巴巴的,不太高兴:“看他长得那副样子,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结果什么都不懂,说个成语都能念错,九漏鱼一个。”
尚希张了张口,心放回了肚子里。
是了,林清梦有非常严重的学历崇拜情节,言洛初中毕业就进圈拍戏了,文化水平确实不高,稍微生僻一点的字都不会写。
作为一个念了十几年书的双学位硕士,林清梦是个彻头彻尾的智性恋。
林清梦继续跟尚希吐槽:“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不是在床上,而是他解决事件扛起责任的时候,长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结果脑子里装的都是草料,真是白瞎了那副皮囊。”
尚希很欣慰,林清梦在国外这几年择偶观转变了不少,以前她可不会关心男朋友脑子里装的是草料还是学识,三观跟着五官跑。
林清梦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这个范围不包括你哈,我只针对言洛一个人。”
尚希坐在手机前,敷着面膜的脸看不出喜怒,林清梦小声讨好道:“不小心开地图炮了,别跟我一般见识。”
尚希摇摇头,并不觉得被冒犯。
她确实没有参加高考,最终学历也定格在高中,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遮掩的。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尚希摸了摸面膜边缘,很轻松的样子,语气轻快,“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爱情只能是她们生活的调剂,没必要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男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有空出来吃饭吧,我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尚希低下头打量自己的美甲,新长出的指甲和乳白色的甲面形成了截断。
是时候换掉它们了——
作者有话说:九漏鱼: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先叠甲,没有映射低学历的意思哈,作者学历也不高而且很讨厌上学,但是小梦的择偶观就是这么苛刻,学历能力都不能低于她,脸还得漂亮,这门槛能卡死一堆人,隔壁《限时追求》的文案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第42章 窥视
有了白日的猜想,尚希在临睡前进行了一次“心理暗示”。
如果她的主观意愿可以影响互换的结果,那她将掌握所有主动权,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实践出真理,尚希决定用自己做实验。
如果第二天醒来她没有被换到闻肆觉的身体里,那就证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尚希躺回自己的床上,鼻端突然萦绕上了一股浅淡的花香。
……这味道她很熟悉,是她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这款沐浴露很好用,留香却有些太久了,好在她每次涂完身体乳这股味道都会被盖过去。
但是今天下午某人用了她的沐浴露,还恬不知耻地爬上了她的床!
以至于尚希现在一闻到这种味道眼前就会浮现出充血起伏的胸肌、青筋虬结的小臂,还有指节透粉的手背!
平心而论,尚希在他这里的体验着实不错,这人长了一副不好相与的外貌,却意外的很有服务意识。
尚希是很怕痛的,但今天只有轻微的肿胀感,他的实战经验和实践次数完全不匹配。
沈右年纪小,一身力气完全没有发泄的出口,技巧约等于无,尚希对第一次的记忆只有疼痛和疲惫。
以前尚希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沈右带给她的体验太差了。
不中用的家伙,早就应该换掉。
尚希对待前任向来是很冷漠的,何况她和沈右并不算是和平分手。
下午消耗的精力实在太多,尚希躺了十几分钟,睡意上涌,眼皮越来越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
闻肆觉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六点睁眼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他感受着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久久未能回神。
中断了。
他的灵魂在自己的身体里呆了一夜,活像是被扔在冷宫的妃子,数着砖缝墙瓦等着帝王传召,谁知等到天亮都没有回音。
怎么会这样?
闻肆觉突然生出几分惶恐,脑中缓缓浮现出一种可能。
他立刻打开手机往下翻找到联系人,连半刻犹豫都没有,立即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她在哪?正在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那边才传回来一条消息:【还在睡,有什么问题吗?】
闻肆觉松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没事,不要打扰她】
只要尚希本人没事,灵魂互换的事情可以以后再探究。
尚希在国外定居那几年,闻肆觉每每半夜惊醒,都会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人身安全是否有保障。
国外形式不稳,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孤身在外,这才有了私家侦探跟拍的事情。
所以沈右和她交往的那几年,其中细节他并非全然不知。
当时他想,如果沈右能陪伴保护她,那放任这段感情发展也没什么不好。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怎么能把尚希的人身安危交到别人手中?
沈右不能托付,其他人也不可以。
“……呼,”闻肆觉深呼吸一口气,将对话聊天框删除,对面又淹没在了海量联系人中。
姜姨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继续给尚希准备早餐。
她并不知道聊天框对面的人是谁,对方自称是尚希的兄长,受长辈所托照料她,但尚希很是排斥,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渗透尚希的生活。
姜姨
原本并不想透露雇主的个人隐私生活,但对方很有分寸,几乎不会询问什么太过私密的事情。
只是在晚上会问她尚希有没有吃晚饭,有没有晚归,看起来似乎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兄长。
这种事情确实是亲人才会过问关心的,并无不妥。
而且对方还收购了她们公司,开出的价格令她难以拒绝。
多方因素加持之下,姜姨答应了这份古怪的差事,偶尔会给他汇报一些尚希的近况。
“这么早啊,”柔软朦胧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尚希扶着门框站在厨房门口,“今天想喝银耳莲子羹。”
姜姨回过神,快速应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尚希揉了揉眉心,睡眼朦胧地看了会儿,索性又回卧室躺下了。
她昨晚睡得格外沉,灵魂互换的失重感没有惊醒她……也有可能是真的让她找到了诀窍,互换被终止了。
尚希闭了闭眼,睡意上涌,脑子里不知怎么蹦出四个大字——不想上班。
做惯了无拘无束的无业游民,突然要她去公司打卡点卯,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
她闭着眼摸到扔在一边的手机,思考着跟白星月请假的可能性。
白星月肯定不会将她一个纯新手丢到项目组做领导,那她去不去公司应该都不要紧……吧?
抱着不试白不试的心态,尚希发了一条请假信息给白星月,说自己今天生病了,去公司主持项目的事情能不能推迟。
白星月:?
白星月:什么病?严不严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尚希看见她回复的消息,心虚只持续了两秒钟,气定神闲地打字回复:懒病,晚期,应该是没得治了。
白星月:……
白星月:允许你迟到半小时,再晚就给你接真人秀的活动,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
尚希:算你狠。
白星月::)
尚希丢开手机,生无可恋地仰躺在床上,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鱼。
白星月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这一点尚希早就深有体会,以往她不觉得这有什么,现在辐射到自己身上,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姜姨听见卧室那边的动静渐渐熄了下去,知道尚希这是又睡着了。
厨房和卧室的距离不远不近,这套房子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料理台和餐桌相隔不远,姜姨怕这里的动静吵到她,手脚都放轻了不少。
她的雇主是个很好的女孩,姜姨为自己的隐瞒感到了几分愧疚。
但是想到那人开出的条件和自己亟待医药费治病的父母,她只能昧着良心继续工作。
尚希对于自家保姆的挣扎完全不知,她正在思考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互换。
并不是每一次交换都会让她醒来,有时候换到闻肆觉的身体里反而会睡得更好。
说来奇怪,尚希在自己的身体里有时候会感觉胸闷气短,连带着脑子有时候也晕晕乎乎的,可是换到闻肆觉的身体里就完全不会有这种情况。
难道真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
不对,闻肆觉从来不是热衷于运动健身的那一类,他最讨厌参加篮球赛和运动会,那中充斥着荷尔蒙与热汗的场合他一向不喜欢。
但他那副身材……实在不像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人。
尚希上次进出健身房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她将这种异常归结为自己身体素质低下。
她本想睡个回笼觉的,没想到越想越精神,瞌睡虫全都跑掉了。
尚希又拿起手机刷了刷,发现了一条陌生短信。
【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
尚希看了两眼,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谁发过来的。
沈右还没放弃,不知道从哪得到了她现在的手机号,又开始来骚扰她。
尚希看都没看他后续发来的小作文,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
笑话,她从来不吃回头草,何况沈右还是根被洒了农药的毒草。
尚希一直以为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和闻肆觉这种家族联姻是为了资源置换,那恋爱一定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纯正感情。
现在想想,她当年真是错得离谱。
爱情这种东西,实在是离她非常遥远。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要给您端进来吗?”姜姨礼貌地敲了敲房门,扬声提醒。
尚希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将这些闲杂人等从脑子里抛出去,汲着拖鞋去餐厅吃早饭。
只是这饭刚吃到一半,门口的门铃就响了。
尚希将手机忘在了卧室,没收到闻肆觉发来的消息,他就直接找上来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尚希掀了掀眼皮,并没有分给他太多目光。
尚希不说话,姜姨也不敢擅自做主,给他开了门就又去厨房忙碌了。
闻肆觉看到尚希正好好地坐在餐桌前喝汤,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
尚希用汤匙敲了敲碗边,盯着他风尘仆仆的倦容,揶揄道:“昨晚去哪做贼了?眼圈黑得跟暹罗猫似的。”
西装革履的男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半响才反应过来尚希是在跟他开玩笑,唇角很勉强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微笑:“有点失眠。”
尚希轻哼一声,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摸索出了几分规律——闻肆觉不仅心思深沉,还非常不易满足。
尚希以为他会被□□交合的甜头搞昏了头,时间一长也就腻了,现在看他这副热恋期的劲头,倒像个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何况现在两人之间有了不可为外人道的小秘密,这种联系只会更加紧密。
尚希幽幽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她和闻肆觉认识了十年之久,她真要以为是他故意创造的这种灵怪事件,为的就是和她绑定在一起。
不过还好,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对抗交换的秘诀,只是需要时间验证——
作者有话说:这篇不长,可能就二十万字左右,本质是个甜饼来着[笑哭]
第43章 第二次
逃避上班虽然可耻,但也没什么用,到时间了该走还是要走。
尚希苦大仇深地起身叹气,整个人好像霜打了的茄子。
闻肆觉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即使坐在餐桌面前心也定不下来,随着她起身,整颗心脏更是仿佛被捏紧了一般悸动。
“要不我帮你……”闻肆觉话刚说一半就被尚希无情地伸手打断了。
“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不要煞风景。”尚希面部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闻肆觉张了张口,果然将后半句话咽进了嘴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闻肆觉当然知道她是在为什么而苦恼,白星月给尚希发布“任务”的那天,他也在场。
在他眼里,这种不超过五千万的小项目根本不需要劳心劳力,丢给助理都有些屈才。
但这话绝对不能当着尚希的面说,他看不得尚希流露出这种苦恼的神情,也不想让她讨厌自己的特权手段。
二人一路沉默到了楼下,司机已经静候多时,对他们之间古怪的气氛视而不见。
尚希坐在后座,盯着前方默默升起的挡板,神色古怪:“做什么要升挡板?”
上车的时候尚希没注意这车的型号,只是觉得后座格外宽敞,看到那张熟悉的挡板才记起来,这是闻肆觉惯常开的那辆迈巴赫。
别看这挡板薄薄一层,实则后面发生了什么司机一点都听不到,隐私性好到令人头皮发麻。
“昨天晚上,我一直很清醒。”闻肆觉意有所指,尚希听懂了他潜在的话音。
这是在暗指两人灵魂互换的事情,接下来的对话自然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
尚希不动声色,她还不确定二人昨天晚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她决定装傻:“噢?你是在炫耀自己体力好吗?”
昨天两个人从中午闹到下午,她一觉醒来天都黑了,闻肆觉却好像始终精神奕奕,一看就是长时间保持在兴奋状态的样子。
闻肆觉闻言一愣,他还以为尚希不想提起那段混乱淫靡的时刻,跟他肌肤相
亲也是一时兴起,否则不会像这样对他冷淡。
“你误会了,”闻肆觉斟酌着用词,“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在龙井庄园。”
他的重音咬在“一直”这两个字上,似乎是在跟尚希求证什么。
尚希佯装恼怒:“怎么,你想搬来跟我同居?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愠怒,看起来很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演员的基本素养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闻肆觉完全没察觉到尚希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他歇了试探的心思,好脾气地应着:“我知道你喜欢清净,不会贸然打乱你的生活。”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仿佛沸腾的海浪突然安静,成为了一摊困在陆地之外的死水。
尚希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却只能看到一个冷肃淡漠的侧脸。
应该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吧?
很可惜,闻肆觉在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是冷的,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旁人很难窥探他的情绪。
尚希默默收回目光,无意识地用手指扣着裙摆上的绣纹。
“痛么?”闻肆觉突然出声,尚希一时间没有听清他这简短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下意识开口:“嗯?你说什么?”
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因为尚希偏头的动作,闻肆觉向着她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眸光往下划了划,又克制地停在她的腰侧。
“昨天下午,有没有弄痛你?”他的声音很轻,喉咙微微滚动,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这个问题他昨天就想问了,只是他当时脑子不太清醒,一直想着和她温存,看她睡了也不敢随便查看,便拖到了现在。
本来晚上有机会到她的身体里查看情况,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互换。
虽然这话问出来很有可能会被尚希甩两个冷眼。
闻肆觉抬起眼,打量着尚希的脸色变化。
谁知她出乎意料的平静,一点羞愤的意思都没有。
“你想多了,”尚希身体往后靠,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能有什么事情。”
她又不是第一次。
即使是第一次,尚希也没体验到什么疼痛和坎坷,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那……”闻肆觉暗示性地将掌心扶上她的膝盖,“老板觉得下一次约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他的食指并不老实,在掌心的掩护下慢慢在她的膝盖上打了个圈,似乎是无意之举,又好像是蓄意为之。
尚希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怪异地瞅了他两眼。
“你被人夺舍了?”尚希真诚地发问。
好骚啊,闻总。
闻肆觉唇角微勾:“作为曾经的合法夫妻,夫妻义务总得补上。”
尚希眉头微抽,有些没眼看。
奇怪,闻肆觉以前并不重欲,怎么这次过后跟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如沐春风的风骚感。
尚希睨他一眼:“还没想好,等我通知。”
闻肆觉在她的注视下缓慢点头:“好呢,我随时都有时间。”
尚希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开进了白星娱乐的地下停车场。
司机为尚希拉开车门,闻肆觉却也跟着下了车。
尚希抵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上前:“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打公司的主意。”
闻肆觉很是无辜:“我只是想送你进去。”
“我是三岁小孩吗还要你送,”尚希没好气地加重手上的力气,“小心让人拍到了,到时候又闹上微博,吵得我不得安宁。”
这种娱乐公司大楼附近总是有人蹲守,那些长枪大炮只想拍到劲爆的绯闻素材,根本不会顾忌尚希现在已经是个素人。
她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人窥探。
闻肆觉并不强求,他现在更倾向于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下班。”闻肆觉坐回车里,跟尚希保持着安全又礼貌的距离。
尚希满意了,拎着手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电梯走去。
男人的目光在她削瘦的脚踝上徘徊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司机上了车,请示着他的意思:“回公司还是……”
“先去林氏,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闻肆觉淡声道。
“好的。”
尚希在拐角等了等,听见车辆发动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有点怕这人不肯走,到时候白星月又要来找她八卦,被人拍到了还要压热搜撤词条,麻烦得很。
尚希从手包里拿出墨镜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庞,若不是十分熟悉她的人,没法在第一时间认出她。
只是尚希刚一进公司就碰上了熟人。
薛琴那头酒红色的头发又染成了金黄色,尚希第一眼看到她只觉得眼熟,又看了两眼才发现是薛琴本人。
她显然是来谈合作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生面孔。
电梯是个十分微妙的场合,在这种密闭的空间下,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跟陌生人保持距离。
但薛琴显然情绪不佳,没有顾忌着外人在场,低声跟身旁的人抱怨起来:“都三次了,他们还不肯松口,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她身后的女助理瞟了一眼尚希的位置,压低声音劝说道:“李莹本身只接高端品牌的代言,而且她的档期确实很满,白总会拒绝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就是一个金马奖提名吗!”薛琴不服气地跺了跺脚,“她还不是影后呢,谱就摆得这么大!”
尚希听懂了,这是来和白星月谈合作,结果没谈拢。
奇怪,她们怎么不去找李莹的经纪人对接这些商务代言的事情?
尚希心中疑问连连,面上却不动声色,戴着墨镜站在角落里。
电梯一路上行,尚希有些奇怪,她们看样子是要离开,怎么还接着往上走?
噢,大概是来得太多,这次连白星月的面都没见上,想着再去跟她碰碰运气。
薛琴眼珠乱转,脚下不停,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站在角落里的女人有些眼熟。
“……你是……尚希?”——
作者有话说:咳咳,出差了,更新不太稳定,致歉[托腮]
第44章 恶人
尚希听见她叫出自己的名字,不躲不避地摘下墨镜,对着她挑了眉:“见到我又不是见了鬼,没必要这么惊讶吧。”
薛琴的面色与白日见鬼当真无异,她脑中不断浮现出之前与尚希发生的种种龃龉。
真是冤家路窄,薛琴看着尚希那张十年如一日的脸,默默咬牙。
偏偏在这种时候……
偏偏在她吃了白星月闭门羹的时候!
薛琴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尚希听着她故作熟稔的发言,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我来上班。”
“……上班?”薛琴怪异地上下瞅了瞅她,眼珠在眼眶中滑动着,带着某种质疑,“你不是退圈了?”
尚希摘下墨镜,也学着她的样子上下扫视她两眼,眸光带刺,差点就让薛琴炸毛。
“想找李莹?你的眼光真是跟你本人一样差。”尚希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又戴上了墨镜
,不再理人。
眼看薛琴的情绪不对,她身后的两个助理连忙拉住她,随手点了个楼层,点头哈腰地把这小祖宗拉走了。
尚希耸了耸肩,并不生气,权当是遇到了一条不太友善的狗。
对于薛琴这个人,尚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因为她当年给林清梦取外号的事情,她并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交集。
“叮——”电梯终于抵达了顶层,尚希这才意识到刚才薛琴乘坐的竟然是向上的电梯。
按理来说,她们如果要离开的话,应该乘坐向下的电梯才对。
“呦,竟然准时到了。”白星月的话打断了尚希的思绪,她揶揄地看着尚希,“我还以为你绝对会旷工呢。”
很多人一旦接触到名与利就很难再放下,一辈子沉迷在追名逐利的世界中,难以自拔。
可尚希完全不同。
她进入娱乐圈的时间很短,黑红、爆红都有过,却在事业的上升期宣布退圈,从此不再拍戏退居幕后。
很多人都猜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威胁或者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但只有白星月清楚,她是真的累了。
接连两年,她什么戏都拍,从微短剧到长篇影视再到电影龙套,尚希几乎来者不拒,这也是她被骂得最狠的一点,因为她的行程太满,很难让人相信她是真的认真在拍。
所以在债务肃清后,尚希毅然决然选择退圈,开始慢慢旅行,白星娱乐有她的股份,钱不会缺就是了。
尚希懒懒地打了个哈切:“那我现在回去。”
“来了就别想走了,”白星月将合同拍到她怀里,“合作已经谈下来了,最近公司囤积了不少剧本,你去编剧组看看。”
白星月推着尚希往会议室走,尚希踩着小高跟,她也不敢太用力,好在这位难伺候的大小姐还算配合。
“知道了,我人都来了,总不能光发呆不做事。”尚希推开会议室的门,已经有人等在里面了。
作为一个阅剧无数拍戏无数的演员,尚希在选本子方面还是很厉害的,只是她当年没得选,给什么拍什么。
这项工作对她来说并不算难,很多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见过不少,最核心的思想还是要提高收视率和口碑。
尚希虽然不喜欢工作,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还是很靠谱的,白星月暗暗点头。
在她眼里,人还是要多融入到人群中去才能算是正常人,尚希每天闷在那个小房子里迟早要出事的!
早些年她有个男朋友陪着天南地北地转悠还好一些,现在两人分了手,尚希回国后就没有再出去的打算,这怎么行!
“我说,你不会想让我去吃员工食堂吧,”尚希伸手在白星月眼前晃了晃,“点了外卖吗?”
尚希的嘴很挑,而且酷爱吃素,白星月经常说她是兔子精转世。
员工食堂的伙食不错,但尚希可不想遇上老熟人,到时候再起争端,又是麻烦。
白星月知道她的顾虑,早就提前给她开了小灶。
“订了你喜欢的私房菜馆,休息室就在总裁办旁边,密码是我的生日,我下午要出去见个投资商,你再和编剧和制片人磨合一下。”白星月细细叮嘱着。
尚希脚下不停,随意挥挥手:“知道啦,你放心去吧。”
白星月的办公室很大,现在成了尚希一个人独享。
白总日理万机,能抽出一个上午陪她熟悉工作流程已经很不容易了。
尚希很是奇怪,为什么周围人总是把她当成小孩,这个陪那个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年刚上小学。
尚希打开食盒,意外看到了十分熟悉的菜色,有点像闻肆觉之间给她点的那家私房菜馆。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合吧?尚希狐疑地多看了两眼。
她一边看着一边想到闻肆觉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复杂,她有些分不清二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说是火包友,那人看她的眼神实在不像,说是男女朋友,她又不是很想谈恋爱。
谈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尚希本想让他知难而退,现在看来却有些适得其反。
尚希一边拆筷子一边想,若是能让她掌握两个人的互换权限,那主动权必然会大大增加。
这么想着,她低下头,却没看到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菜肴,一张张黑白分明的策划案正摆在他面前,红底的办公桌也变成了黑色。
嗯?
尚希眨眨眼,手中拿着的筷子不见了,桌面上的策划案昭示着她已经不在原地。
她看到手边的黑色手机,型号和闻肆觉一直用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宽大修长的手骨分明是男人的标配。
尚希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数十个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分坐在会议桌两边,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笔电,一双双眼睛正“求知若渴”地盯着她。!!!
“陈总……有什么问题吗?”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她右手边传来,一副等待批判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又是这种时候!?
尚希心如死灰,低头思考接个闹钟就走的可能性。
金融是她完全没涉猎过的领域,让她硬着头皮开下去还不如当众承认自己是智障,反正没什么本质区别。
“咳,那个……”尚希正想胡诌两句蒙混过去,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偌大的两个字浮在上面,尚希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是真没想到闻肆觉会给自己备注是如此肉麻的两个字!
手机在桌面上振动着,眼看助理的视线即将落在上面,尚希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来,边接边往外走。
做总裁的好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电话想接就接,不用看领导脸色。
“喂,”尚希冷静道,“你呆在原地不要动,不要离开公司。”
闻肆觉原本很急切,听到她这样说,不免有些焦虑。
尚希接着说:“你现在用我的身体来找我,只会增加解释成本。”
闻肆觉垂下眼,很苦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出来:“你就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
尚希现在突然很有耐心:“你我同框出现,在闻家老宅还好,那是私人地域,不会有人跟拍。”
后面的话不用说闻肆觉也懂了。
他要是顶着尚希的身体出现在公司,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那边怎么样?”闻肆觉退而求其次,询问尚希在会议上有什么困难。
尚希语气不太自然,但还是强撑着问:“你这个是公司内部会议,应该……不是特别重要吧?”
闻肆觉如实回答:“是关于下半年的发展战略会议,不算重要。”
他这么一说,尚希心理压力更大了。
经过几次互换的经验来看,闻肆觉说不重要,那就是很重要,说一般重要,那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尚希低声嘀咕了两句:“信你就有鬼了……”
她用着男人的声线,不像自己的声音那样清冽,闻肆觉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怎么了?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没有,”尚希再次否认,心绪飞转,“就这样,不要见面,不许用我的身体随便出现在你的公司。”
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强调,却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难受。
闻肆觉不禁想,若是他不答应,尚希又能怎么办?
他完全可以用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官宣和他的恋爱,也完全可以顶着她的身体去陈氏集团公开露面
无论哪一种,世俗压力都会将尚希压向他的怀抱。
照片一发出去,就算是正常的朋友关系,网友也会将其演变成余情未了。
舆论总会偏向肮脏丑恶的那一面,何况他们真的不清白。
尚娴淑不会帮她,白星月帮不了她,林清梦有林在水管制,孤立无援,求救无门,一如当年的尚家。
很残忍,也很现实。
闻肆觉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一如这些年来的每一次争锋。
他的妍妍已经吃了太多苦,如果他也要在她面前做一个恶人,实在有些残忍。
第45章
坍塌该死的东西,分手了还敢追到国内……
尚希深吸一口气,又回到那间偌大的、坐满人群的会议室中。
她并不害怕别人的注视,在万人会场都不会紧张,现在却有种如芒在背的紧张感。
那些中文字符拆开来她每一个都听得懂,合到一起却像是高等数学那样令人头痛。
这是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但预想中的尴尬境地并未到来。
尚希听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实在无聊。
她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助理就会自动给她进行翻译。
闻肆觉这日子也太爽了吧!
尚希逐渐放松下来,连带着思绪也开始走偏。
她刚刚只是脑子一晃神,就穿进了这具身体,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自由操控互换了?
尚希想着,再次在心底描绘闻肆觉的样子,同时加强脑子里要换回去的意愿。
眨了眨眼,面前几十棵严肃若松的精英人士还是杵在原地,毫无变化。
尚希轻轻挑眉,难道说不是因为她的念头两人才会发生互换,而是另有缘由。
原因暂且不提,若是两人一直换不回来可怎么办!?
尚希只是紧张了一瞬就松弛下来,换不回去该着急的不是她,闻肆觉才应该急得跳脚。
他打拼了这么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怎么都不可能拱手让人。
尚希端坐在主位上,听着底下的人争辩不休,努力想融入进去,听了一会儿又开始犯困。
活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老师一张嘴她就想睡觉。
好在助理十分有颜色,看出了她状态不佳,及时叫停了会议,因为大家意见分歧很严重,在这里讨论也没什么意义,都下去做成方案,到时候再统一筛选。
尚希听着,似乎跟她没什么关系,助理的能力很强,足以安排好一切。
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闻肆觉工作时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资本家气息。
为什么她穿到这具身体里之后,助理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难道他们完全没发现这具身体里的人换了芯子?
唔,倒是也有这种可能,毕竟林清梦都没看出尚希和闻肆觉交换着身体在她面前出现过,何况是这些助理。
谁知她这边刚出会议室,手机就响起来了。
尚希看见那两个浮现在手机屏幕上的大字,眼不见心不烦地快速划掉,将手机放到耳边:“又怎么了。”
这个“又”字就很微妙。
好像很不耐烦似的。
其实尚希只是生气他擅自给自己擅自取了这种备注,语气不由自主差了些。
闻肆觉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她,顿了顿才说道:“我不能去找你,那只能辛苦你来找我了。”
尚希下意识反问:“你能不能当个独立行走的人?又不是连体婴,天天呆在一起干什么。”
那边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轻柔缓慢的女声从那边流淌过来:“你的工作,我应付不来。”
呦,太阳撞击银河系了,有朝一日竟然能听到闻总示弱。
尚希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生动起来,会议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空旷得有些回声。
尚希泰然自若地坐在首位的椅子上,尾音挑高:“还有您应付不来的事情?”
“嗯,”闻肆觉毫无羞耻心地应声,“我需要你。”
尚希还想调侃两句,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唇瓣张了张,调侃的话停在喉咙里,有些卡壳。
“让司机送你,就说是找白星月商议合同的事情,没人会起疑。”闻肆觉提前预判尚希的顾虑,并提出了解决方案。
尚希想了想,反正她在这里呆着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去和他碰个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换回来。
闻肆觉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走进会议室,旁若无人地坐在首位,视线扫过四周,声音冷得像是浸了冰:“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同事:“!!!”纷纷低下头看文件。
好奇怪,明明尚希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强势,但就是让人感觉很不好接近。
而且……同事的目光默默往尚希微微翘起来的手指上移动,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说什么。
刚做美甲的人会因为不习惯手上突然多出来的异物而显得姿势怪异。
可是尚希……众人沉默下来,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工作。
闻肆觉很烦躁,他能察觉到周围所有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不只是同事的,还有角落里的摄像头,走廊里若有似无的余光,都令他烦躁不已。
他不喜欢周围人用这种探究打量的目光审视尚希,即使现在这具躯壳是他在使用。
但很不巧的是,尚希的身份和工作注定了她会万众瞩目、被人注视。
闻肆觉眨了眨眼,听着耳边同事激烈的探讨,只觉得无趣。
他不是一个喜欢享乐放松、纸醉金迷的浪荡子弟,身心多数时候都扑在岗工作上,是圈子里有名的工作狂,林在水都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组局,占用他的工作时间。
有关于娱乐八卦的事情,也是尚希进入娱乐圈后他才开始关注。
他并没有欺骗尚希,这些递到他面前的剧本和选角策划,他根本看不出好坏。
就像这些年圈子里一直在骂尚希拍烂戏接烂本,他也完全分辨不出那剧情有哪里不妥。
明明都是尚希演的,只要看到她出场,再烂的剧情都无所谓了。
他早就失去了分辨好坏的能力,看到类似的剧情就会想起尚希的脸,很难说出什么批判性的建议。
这种念头只能在脑子里过一过,若是让旁人听了,恐怕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不行,这剧本一看就过时了,现在谁还看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播出去都没人买账。”
左侧的小姑娘明显刚入职场,正在和同事激烈地探讨着剧本的可行性。
“不播这个播什么?难道要让观众下班回家看主角在职场上被穿小鞋、性骚扰?”有人讥讽着开口说道。
闻肆觉默默听着,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
年轻的女孩皱起眉:“那也不用拍这种娇妻人设吧?现在不都喜欢大女主复仇爽剧吗?”
“不是吧,你还信了那些观众发在网上的话了,”同事们讥诮地看着她,“数据才是王道,没有数据你谈什么大风向市场环境,那些人都是口嗨一下,实际根本没有付费意愿。”
这次的微短剧项目是付费项目,上架网络平台后需要各方支持推广吸引付费用户,最后能赚多少全看付费会员的数量。
“而且大女主复仇说的容易,节奏、人设、剧情都缺一不可,又不是无脑短剧,质量要提升,那肯定是谈恋爱更简单啊。”同事理所应当地将剧本摊开放在桌面上。
“再说这个霸道总裁爱上我吧,它的受众很固定,至少不会赔得底朝天,万一男女主又很有cp感,这不一下子就赚翻了!”
闻肆觉静静地听着,很不幸,他就是尚希同事口中的“霸道总裁”,但他并不认为尚希是所谓的灰姑娘。
两人年少相识,认识的时间几乎占据了人生一半的长度,爱情产生得天经地义、合规合理。
他们很般配。
至少闻肆觉是这么想的。
“尚希,你怎么想?”年轻的同事急于寻找认同,拉着尚希的胳膊强迫她回神。
闻肆觉回过神,不着痕迹地躲开她抓过来的手,淡声道:“我觉得爱情本也很好,爱情又不是洪水猛兽,也很拍得很好看。”
此话一出,会议室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呦,小希今天是被人夺舍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跟尚希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忍不住打趣,“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爱情本了么?”
闻肆觉挑了挑眉,有心想了解尚希的过去,附和道:“以前是以前。”
“怎么?又谈了新男朋友?
让我猜猜,是林想还是李鹤一?”一聊到八卦,对立和纷争全都没了,全都围了上来。
林想和李鹤一全是炙手可热的一线演员,全都跟尚希演过对手戏,而且根据内部小道消息,这两人都对尚希表达过明确的好感。
这一问不要紧,陈总又多了两个假想敌。
“尚希”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不要多想,本人单身,且短时间内不会脱单。”
林想,李鹤一,他记住了。
他在尚希身边缺席太久,很多事情都了解的不够透彻。
现在好了,尚希是他金主,他为了防止金主去“光顾”别的小妖精,调查一二也是应该的。
“好好,你不愿意说我们就不问了。”同事们很有分寸,轻轻揭过了这一页。
闻肆觉却始终心神不宁。
他又咀嚼了一遍刚刚的对话,捕捉到一个隐晦的信息点——
尚希现在并不喜欢爱情本,难道是因为沈右?
该死的东西,分手了还敢追到国内来。
闻肆觉眸光不自觉地放暗,神色愈发狠厉。
好啊,他既然敢回国纠缠,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只是……闻肆觉想到尚希跟他的约法三章,第一次有些踌躇。
如果尚希还喜欢沈右……闻肆觉垂下眼,心脏莫名塌了一块儿。
第46章 谄媚
尚希来得很快,闻肆觉去和林在水碰头后就回了陈氏的分公司,距离白星娱乐并不算远。
只是“闻肆觉”没有预约,前台不能轻易放她进去。
尚希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闻肆觉下来接她。
她在公司基本没什么特别信得过的朋友,闻肆觉顶着她的身体开个电梯下来接她,只要不被太多人看到就没什么问题。
尚希拿起手机刚要给闻肆觉打电话,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总?!”
尚希下意识蹙眉,这声音并不陌生,毕竟她今天还在电梯里听到过一次。
——薛琴。
她竟然一直没有离开吗?还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跟她撞上。
尚希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装作默然的样子回头,看着薛琴流露出些微的不耐:“你是?”
薛琴顾不得闻肆觉的冷淡,异常热情地迎上去:“您不记得了,不久前我们还在小闻总的晚宴上见过一面呢。”
尚希心底有些微妙,她看着薛琴热络张扬的面孔,一时间觉得有些割裂。
真没想到,薛琴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副面孔。
要知道这家伙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受人追捧的存在,眼睛一直长在天上,拿鼻孔看人都嫌累。
“对了,我跟尚希还是初中同学,经常听她跟我提起您呢。”薛琴笑容甜美,眼眸微弯,心跳却在持续飙升。
尚希竭力抑制自己的唇角,生怕笑出声。
上次闻肆觉从宴会上将她带走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虽然闻景玉及时封锁了消息,但当天出席的人员一定是瞒不住的。
闻肆觉当时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和尚希的关系绝对是暧昧的、值得推敲的。
薛琴在赌,赌闻肆觉会因为这一层浅薄的同学关系分给她两分目光。
尚希心底轻叹,可惜闻肆觉的魂不在这里,不然还真会顺着薛琴挑起的话头问两句。
毕竟尚希现在对这家伙有了新的认知,凡是有关于她的事情,闻肆觉似乎都很有耐心去探究了解。
尚希转了转眼珠,计上心头:“噢?你和尚希认识,没听她提起过。”
用第一视角说出自己的名字真的很奇怪,尚希唇角不自然地向下撇了撇,却被薛琴当成了不耐烦的信号。
“真的!陈总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查当年尚家的公司流水,我保证有……”
“闭嘴!”尚希突然冷声打断她。
薛琴一惊,缩起后颈,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
尚希盯着眼前的人,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晦涩。
本以为薛琴只是性格恶劣了一些,没想到她竟妄想用这件陈年往事引起闻肆觉的注意。
同样是背后捅人刀子,尚希最讨厌别人用她的家庭说事。
尚娴淑再怎么不好,也终究是她的生身母亲,还轮不到薛琴这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正好她用着闻肆觉的身体,不如趁这个时候给她一个教训……
“陈总,”尚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尚希”从员工电梯里出来,余光立刻锁定自己的身体和薛琴站在一起,顿时警铃大作!
顾宁那枚书签历历在目,闻肆觉不敢冒险,立刻上前挡在两人中间,似笑非笑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薛琴转过身,梗着脖子看她,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谄媚低廉,却又因为闻肆觉在旁边看着,忍着不适强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
尚希冷笑一声,还真是难为她了。
闻肆觉用着尚希的身体,毫不掩饰对薛琴的厌恶,语气冰冷:“你不应该来这里。”
薛家确实和一些娱乐公司有些代言合作,但白星娱乐里两极分化很是严重,要么是寂寂无名的十八线艺人,要么是李莹这样的影后预备役。
薛琴来这里找合作,注定无法得偿所愿。
闻肆觉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对女士恶语相向,何况他现在还用着尚希的身体。
而在薛琴听来,尚希妥妥是在挑衅。
薛琴忍了又忍,咬着牙磨着唇说道:“尚小姐只是持股,公司能不能让我进出,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指教吧?”
哟呵,这就忍不住了。
尚希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薛琴刻薄的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委屈了自己。
要不是场合不太合适,尚希真想感叹薛琴的脾气和她倒是有几分相似。
初中的时候薛琴就是有名的霸凌姐,就连林清梦都被她起的外号影响过,何况是那些家世不如她的人呢?
人就是一种很贱的生物,如果今天闻肆觉不是陈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而是陈家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薛琴绝对不会如此谄媚。
当人与人之间的诧异过于巨大,嫉妒就会转变成绝对的敬仰和尊敬。
但是像尚希这种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阶层,薛琴的话就多了。
“谁不知道尚大小姐当年家里出了变故,全靠白总才走到今天,我不过是陈述事实,陈总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薛琴一脸自然地说着。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为戳中了尚希伤疤而沾沾自喜,完全没发现面前两人的脸色古怪到了极点。
“尚希”一脸探究,似乎有心想从薛琴这里了解点什么。
“闻肆觉”眼神可怕得能吃人。
明明以前尚希都会因为这件事被激怒,现在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薛琴讥讽的神色渐收,她并非是不懂察言观色的蠢蛋,何况面前这两人实在是太过反常。
尚希深吸一口气,上前拉住自己身体的手腕,低声道:“先上去吧,在这里跟她纠缠没有异议。”
天地良心,她是为了给双方留面子才想着息事宁人的,可不是怕了她薛琴。
可闻肆觉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他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对方这么挑事了你还能忍?”,一整个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要论脾气,其实闻肆觉比她更不好相处,尚希可能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当下骂回去就算了事,但闻肆觉这人用的都是软刀子,快要把人捅穿了才能感觉到痛。
薛琴看着两人拉扯争执,面上的古怪之色越来越重,却不敢贸然开口。
圈内一直有传言,陈尚两家有联姻,最后却闹得不是很愉快,以至于她们一直以为
闻肆觉不喜欢这个联姻对象。
现在看来,这俩人的肢体动作和神态表情分明熟悉得很。
薛琴想到以前和尚希发生的那些龃龉,一时间面色都有些扭曲。
尚希到底是什么天子命,能让这么一个多金高富帅对她死心塌地?!
闻肆觉斟酌半响,还是没有借题发挥,毕竟他用着尚希的身体,就算真想给薛琴一个教训,也不好实施。
这场交锋在尚希的有意避免之下不了了之,也算是给对方保留了一点颜面。
二人拉拉扯扯地进了电梯,闻肆觉抬起脸,盯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为什么?”
尚希不甚在意:“没什么好说的,家里那点破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老掉牙的东西还要拿出来说,薛琴是没话找话。”
闻肆觉慢慢皱起眉,张了张口,却还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尚娴淑的育儿理念确实和普世观念不太相同。
她从来不提倡什么富养女穷养儿,尚希十八岁之后尚娴淑就没再给过任何生活费和零花钱。
再准确一点来说,从牧原死后,尚希身上再也没出现过任何奢侈品和名贵珠宝。
银行卡里的数字或许不能代表父母的爱,但这玩意就像是摆放在各个走廊里的灭火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闻肆觉不了解尚娴淑的脑回路,作为晚辈他也不能插手人家的教育方式。
只能在闻静给尚希塞红包的时候偷偷加几个零进去。
那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尚娴淑作为亲人不能给尚希良好的物质生活,换成他来也是一样的。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立场。
尚希将一切亲密关系都分得很清楚,哪些关系可以用金钱价值衡量,哪些关系不能用金钱衡量,她自有一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闻肆觉垂下眼,他在尚希的身体里看自己总觉得很奇怪,这种仰视的角度会让他自己的脸变得格外可憎,冷薄的眼皮好似能把人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