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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风场看起来十分的强劲,带一个人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吧?

空打开风之翼,一步已踏入风场,他环抱上执藜的腰腹,同执藜一起默契的跳入了风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旅行者!执藜!小心啊!”

两人瞬间朝下坠去,风场冷冽风刃从下而来,却没什么用处,两人最终停在了断层之下,才终于停下了身影。

上去是完全上不去了,就连回到原来的地方都没有办法了,派蒙在原地打转着,并且将执藜扔在地面上的藤条都拿了起来并从断口处扔下一段,企图通过自己的小身板将两人拉上来。

执藜微微低头,只见无尽云端,抬起头便是隔着一米近在咫尺却无法企及的石路。

周围的一切都令人感到舒服,亲近的空气,熟悉的风……以及那许久未出现过的属于他自己的一丝法术。

这些令人怀念的围绕着他的自然法则无不在用事实告诉他,这一片空间中参杂着修仙世界的法则,其中混合着修仙世界的气息。

“空,你的单手剑借我用一下。”

执藜的嗓音略微沙哑,手指也发颤,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第一次感受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空不明所以,但以为执藜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他两只手紧环着执藜的腋下生怕让人掉下,此时一只手紧缩,想要一只胳膊环抱住执藜,另一只手缓慢移开,去掏单手剑。

交接成功,执藜甩了两下手中笨重的剑后,在空刚刚稳住身形时继续道:“可以松开了,稳住身形。”

空大惊失色:“等等!”

说时迟那时快,执藜将勒紧自己的一只手拽开,空瞬间挣扎着被风场带上了上空。

在空和派蒙都焦急趴在不同的断层时,风场带着一个人缓缓上升。

一个踩着单手剑,平稳飘在上空的人,这人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拽着派蒙扔下的半截藤条,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红眸不再睁大成那满是无辜的样子,而是微微眯起,细长眼眸中不羁与潇洒并存。

衣袂翩飞,这是从未见过的执藜!

“小派蒙,抓紧喽。”执藜轻笑一声,清亮的声音令人下意识按照他的命令照做。

于是执藜提起手中藤条往上一拽,死死抓着另一端的派蒙便在一个恍惚间落入了空的怀抱。

下一秒,执藜又轻轻一扯藤条,他与脚下的剑便从风场中冲出,落入了较高一截的断层与空汇合。

空呆愣的望着眼前仿佛拔高几度的执藜,只见他轻轻跳到身边一手收剑,一手接过小刀。那是执藜在最开始扔上风场的那一把。

“谢谢你的剑,别愣着了,快去拿那铃铛吧。”执藜将手中笨重的剑递到空面前,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执藜又恢复成了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样子,好像刚才在风场内御剑而升的模样是空在风中的幻觉。

以至于空傻乎乎地被执藜推去拿起那精美的涤尘铃时都没有了赞叹之心。

直到走出壶中,空才惊觉清醒。

而执藜则不断摩擦着手指,令人怀念的法力又不见了。

“哈哈哈,看三位的脸色,刚才恐怕是经历了惊险的一幕吧,老婆子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总是觉得华丽的机关才匹配这尘歌壶。”萍姥姥面上满是对年轻时的无奈。

“您是仙人吗?”派蒙心直口快,却将空与执藜的心中疑问问出了口,“我们就这么拿了涤尘铃您也不奇怪吗?”

萍姥姥并未肯定,只是言中之意却令人深思,

“璃月内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仙人离开,折腾出了不知多少风浪。但无一例外,都是按规矩先把送仙典仪办体面了,再去安排后面的事情。”

“一个劲的喊着抓凶手,还宣传帝君为人类所倾倒……这不仅是本末倒置,还是恶意诋毁,七星的不作为可是耽误了送仙典仪。现在你们来借铃铛,我揣摩着,恐怕是哪位好友看不过去了,出来主持大局了。”

终于有个明事理的了,执藜一边赞同萍姥姥的观点一边若有所思萍姥姥这所说的好友是否是钟离?

若是这般说,那他前几日猜测的究竟是帝君的意思,还是钟离本人的意思。在这时便明了了,是钟离看不下去了!

他好像赌对了,昨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说到了点子上。那随意的一句话,说不定能为他面见仙人提供更多的支撑。

是了,在这壶里走一圈后,执藜突然有了一个短暂的目标,与仙人详谈,他想要弄清楚这壶里为何会有另一个世界的法则存在,如此,他是不是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他是否就能知道他的师兄弟究竟还活着吗。

“三位,时间也不早了,带着涤尘铃先行离去吧。”执藜刚下定决心,萍姥姥便赶人了。

执藜迅速抬头,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萍姥姥却对他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我一直都在这,烟绯提过你不少次,执藜小友,若是有什么疑惑之处,送仙典仪之后便来陪陪我这老婆子,只是老婆子啰嗦,可别嫌弃。”

执藜怔愣片刻,才露出灿烂微笑,看着十分喜人。

空见此微微抿嘴,却并未开口。

一路上走上玉京台,执藜又露出了笑颜。

四人摆放过送仙典仪置办过的物品之后,便散去了。

执藜顺路的地先去了北国银行,这一次他没什么隐瞒的就将一整天的见闻讲了出来。

而公子却对仙人的壶并不感兴趣,相反他又将手中的符箓摆放了出来。

这一次符箓上出现了少许的元素力,只是晃过后就消失不见了。

执藜对这个消息感到惊奇,所以愚人众并不是对所有仙人的东西都感兴趣,而是真的只对符箓感兴趣。

符箓能带给他们什么好处?

走出北国银行,执藜思绪纷乱,不过他却并不打算回去休息,而是想要去确定一件事。

他再一次走向往生堂。

往生堂内依旧安静,这一次钟离也不在其中,不过比较幸运的是难得清闲的胡桃却在往生堂内坐着正翻看着什么。

“真是难得,终于见到大忙人了。”执藜敲了敲开着的门,笑着走了进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还不知道你?”胡桃抬起头,见来人是认识的人,便也没起身迎接。

执藜自来熟地坐在对面,为自己到了一杯茶。

“我确实是有事来找你。是送仙典仪的事。”执藜话毕,就见胡桃认真的了起来,“送仙典仪是谁牵的头?”

胡桃呆楞一瞬,思考了起来。

“这一周我们都很着急,和七星申请良久,七星才勉为其难地默认了。”

“不过真的要说是谁的话,那应该是客卿吧?是他和愚人众确定了资金问题,之后七星才传来动工的消息。”

果然是钟离!

这就确定了萍姥姥所说的好友是钟离了!——

作者有话说:这里是帅气了几分钟的执藜!

以及阴差阳错被“落实”了仙人身份的钟离!

还有疑似发现了执藜不同之处的旅行者!

嗯,无论任何深埋的秘密,都能被旅行者发现并且解决,执藜也不例外!

第67章 客房服务续约

愚人众似乎着急了。

这是执藜跟在众人身后在风筝铺见到公子时, 一瞬间就意识到的。

当钟离带着三人要前往码头去寻找工人时,几人刚好从公子面前走过,执藜面露不解的对公子眨了眨眼, 公子也对着执藜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执藜也点了点头, 露出微笑。

“执藜,接下来我们要去码头找工人, 快些过来。”

钟离开口制止了两人的表情交流。

公子闻言,便做表情让执藜快跟上。

执藜连忙快步上前:“来了来了,找工人?我可最擅长了,砍价这一方面绝对是我的拿手好戏。”

“别了, 你还是看着旅行者砍价吧, 谁不知道你下达委托的委托金是偏高的。”

派蒙拒绝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执藜反驳的声音。

公子在原地虽后悔自己没能早些过来, 但对于执藜与旅行者似乎十分要好的关系却感到满意, 安必烈推荐的这个情报商确实有两把刷子。

是夜。

执藜并未睡去,而是悄悄打开窗户,飞身而下, 一身黑衣地站在密林之内。

不多时,寂寥的树林内又来一人。

“今天的客房服务怎么到外面了,多不安全啊!”执藜打了个哈欠,声音略带懒散与不满。

来人翻了个白眼, 只是月黑风高也没被看到。

“前天是客房内免费赠送的服务, 今天是你自己加钱点的钟这能一样吗?”一声冷哼响起, 手上镯子发着光的夜兰将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兜帽摘下。

“怎么今天这么紧急就找我?出了什么事?”夜兰靠在密林的一颗树上,询问道。

“公子似乎着急了。”执藜手上捏着一柄小刀,呼啦的在手指间转着圈, 银光在月下闪烁,他轻声开口道,“今日旅行者和钟离先生正在讨论七神的时候,公子出现了。”

“除了七神,还聊了什么?”夜兰继续询问道。

执藜也不嫌麻烦,他知道夜兰最擅长的就是通过细节来分辨出需要的答案。

“……哦对了,还说到了黄金屋。”

执藜一字一句将自己还记得的事情都复述了一边,他思考一顺,将两人都一句带过以至于连他都差点忘记的话也讲了出来。

夜兰抚摸镯子的手一顿,却也没开口,几息后又恢复了抚摸的动作。

“哦对了,我觉得你们可以多查一查符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他们似乎在符箓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执藜继续开口,越说他越觉得时间紧张了起来,今日他看到的符箓可是已经内含些元素力了,假以时日这些符箓便能够拿出来当个解决办法用了。

“又是符箓?看来他们确实是想用符箓做些什么,谢谢了,你的消息还是这么准确又灵通。”夜兰沉吟片刻,将重点都记了下来,随后由衷赞叹道。

执藜裂开了嘴,他略有些嫌弃的搓了搓胳膊,并抬眼看一看天上的太阳是不是要返场从西边出来了。

“谢谢什么的就算了,只要到最后收拾愚人众的时候捞我一把,别让我在你们的争斗中当个炮灰就行。”

执藜这次说话是认真的也是正经的,这是他为数不多真正的表达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与渴望。

“哼,绝对能保住你,我们可不是愚人众。”夜兰轻笑,看得出执藜已经被七星的丝滑连招坑得警惕很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夜兰便带上兜帽离开了,密林中再次陷入静谧,张牙舞爪的黑色树影如同牢笼困住他。

“原来是黄金屋吗?”

执藜的声音与细小风声融为一体,随风飘散在空中。

他静静站立片刻后,才再次披着黑色斗篷风尘仆仆地再次无声的飘回了房间。

俗话说得好,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句话放在他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当他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风口浪尖上因为小说的传言而陨落时,愚人众的公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像是披着红色披风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

当公子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时他便知道,自己的逆风翻盘的机会就要到了,他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执藜伪装身份伪装的太过于成功,愚人众居然并没有查到他身为情报商的“执离”身份是与总务司挂着钩的。

执藜试探良久才真的确定了公子就是在认真的邀请他,邀请他成为一个背锅侠。

愚人众在做局,一个在璃月腥风血雨中将水搅得更混的一场局,可这个局却是要一个背锅侠,一个当愚人众任务失败后帮愚人众顶替一半责任的背锅侠。

很显然,璃月的情报人员们都不是傻子,甚至他们的嗅觉比一般政客都要灵敏,坚决地拒绝了愚人众的邀请。

而执藜不同,公子根据安必烈的描述得知执藜是被璃月七星封掉了退路的人,这样的人对七星有怨言是最好不过的利器了。

说来也巧,执藜也确实需要这样的活动来与总务司以及总务司身后的凝光再一次交好。

可执藜是谨慎的,他并未在公子邀请之时就草率答应,而是借口考虑一番来拖延着时间。

直到那天夜里,消息灵通的夜兰敲响了他的窗户……

第二日他便成为了看似为愚人众监视旅行者,实际却是在为总务司传递愚人众动向的双面卧底。

而执藜的要求也只不过是希望总务司在送仙典仪之后,清算一切之时,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他的请求向来简单。

所以他同钟离说的“为了看一看仙祖法蜕”这样的理由也并不算错,毕竟愚人众打动他的“要求”便是仙祖法蜕。

执藜摘下斗篷,躺在床上,直觉他自己是个运气好的,最令人头疼的事情快要解决,而往后的日子也有了新的目标,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飞速至送仙典仪之后了,那时他身上不会有一个“造谣”的锅,也不会有一个“通敌”的锅,清清白白去找萍姥姥问清那壶中洞天的事情。

这样的好念头令他开怀,以至于第二日要跟着几人爬山去新寻找那什么[椰羊]时都是一副好心情的样子。

直到他在跋山涉水后看到了那归终机。

那是执藜第一次见钟离冷下脸且怒火中烧的样子,只应盗宝团因一己私欲将归终机破坏。

执藜原以为这或许是钟离在悠悠长河之中制作的,毕竟看他不仅知道备用设备还知道修理方式,可听其语气却又不像,那或许这归终机是他好友的杰作。

盗宝团被旅行者修理的很惨,到最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走了。执藜不得不感慨空的靠谱。

“哦对了,看到盗宝团我们才想起一件事情!”派蒙拍了拍脑袋,对着执藜解释着第一次与执藜相见时为何会跟踪他,“……所以我们那日之所以会跟踪你是因为你身上的衣服和我们在那没人的盗宝团背包中看到的衣服风格相似。”

“说起盗宝团,我曾记得去年执藜的屋子遭遇了盗贼潜入,会不会就是那时被拿走的。”钟离已经将怒火收起,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异样。

“那就说不定是了,下次见面我们把那件衣服拿给你辨认一番。”派蒙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件事情的后续,也算是一个进展。

说到这里,空便有些不好意思,那次见面他们可是还接受了执藜的委托呢,却没想到委托没完成后面还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处理。

公子说过,这之后就能看到仙祖法蜕了,他见到仙祖法蜕之后一定仔细辨认,完美的完成执藜的委托。

空下定的决心执藜并不清楚,他甚至早已不记得这个委托了。

说回正题,四人寻找[椰羊]无果,只能再度返回不卜庐。

当四人得知这是一场乌龙并且需要三百万摩拉才能买到永生香时,派蒙忍不住惊呼。

“三百万摩拉,你怎么不去抢黄金屋,算了最近黄金屋也被七星严加看管,怕是更难抢了。”

执藜眼眸微微瞪大,忍不住腹诽:怎么就被严加看管了!那他岂不是要放弃抢黄金屋的愿望了吗?

谁知这时,公子却来为他们付账了。并在要走之前还对执藜说了似是而非的话。

“哦对了,执藜,关于我委托给你的那些情报,晚一会的时候记得来北国银行汇报。”

公子的提醒成功的让空和派蒙对执藜警惕了起来,而钟离也无声的叹息着。

他们又去了玉京台并约定好晚上由钟离请客后,执藜在三人担忧且防备的眼神中去到了北国银行。

“我来汇报工作了,今天我们先去了不卜庐,但那里并没有医师,只有那位名叫七七的小朋友……”

二十分钟过去了

“然后就是公子你走了进来,你听完我们的糗事之后就这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五分钟过去了,执藜才口干舌燥的停下了讲述,

“果然是黄金屋……”公子小声嘀咕到,却被正认真喝水的执藜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说这个了,再来帮我瞧瞧符箓吧,这是我新的来的符箓,这一次是不是有用很多?”

公子又拿出了几张新的符箓,上面的鬼画符又是执藜没见过的,可这一次的符箓却大不相同。

“里面居然封存着仙力!”执藜定睛一看,有点惊讶,”只是仙力十分微弱。”

公子看不出这些、他有些好奇的走近,思考一下后由朝执藜走近了一步,近乎贴近了执藜,甚至开口说话的气息都喷到了执藜的耳朵。

“那仙力有没有能够增长的办法?”

执藜打了个颤,满眼古怪的瞧了一眼身后的公子,他不着痕迹地远离了公子一些。

“有啊,只要根据符箓的用意推测八字……咳,推测元素力,并根据元素力的对应结构计算时间,在这个时间点画符就能提高仙力的封存。”

公子得到自己想要的后轻笑着同执藜道谢。

并拿出了一个大盒子,里面全部都是象征着摩拉的票据。

“感谢你的付出朋友,送仙典仪的东西已经快准备齐全了。这是我们愚人众付给你的委托金。”

执藜有些意外的挑了一下眉梢:“送仙典仪可还未结束呢,怎么?我的委托提前结束了?”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公子一本正经地点了头。

“是的,你的委托结束了,并且,看在你完成委托十分卖力的情况下,给你个忠告,这几日便远离璃月港吧。”

听闻这句话,执藜不笑了。

这事情好像有点大条了,他应该要尽快去告知夜兰了——

作者有话说:执藜汇报工作:今天早晨我先去吃了一个饼喝了一碗粥,之后我在风筝铺看到了他们,那个卖风筝的阿婆说:“……”。钟离说:“……”。空说:“……”。派蒙说:“……”。之后他们拿出风筝……

不用疑问为什么执藜对着公子汇报工作时公子没有在第一次就提炼出黄金屋这个地方,因为执藜的嘴太碎了,重点都被废话盖住了!

第68章 区区黄金屋拿下

虽说他是要去告知夜兰, 可如今璃月港内到处都是愚人众搅浑水的眼线,他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跑去总务司。

于是他便心安理得的先去了钟离要请客的三碗不过港。

对于三碗不过港,执藜还是有些了解的, 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便是其中酒类食物较多……所以今天是不是就能尝一尝其中的酒了。

一直以未成年不得饮酒为理由被三碗不过港拒之门外的执藜闻着味就跑了过去。

正要大显身手时, 却只得到了一碗酒酿圆子, 要真说与酒有关的食物那一只酒酿鸡,还有果酒鸡翅等等也勉强算在内。

算了, 酒酿圆子就圆子吧,至少酸甜可口,也不会醉人。

“今日我便继续为大家讲讲凝光大人的群玉阁……”

说书人一开扇子,晚场的说书便开始了。

挺好, 至少不再是“帝君眉头一凝, 声音冰冷刺骨,与刀削般的下巴一致锋利尖锐。”那种审美降级的禁书了。

执藜满意的开始吃起了食物, 这菜中完全没有酒香味, 反倒是果酒让鸡鸭鱼肉更加鲜美。

“执藜,你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原本正听着书品尝着嘴里美食的执藜闻言一顿,看了看他放在一边的箱子, 这时他并未回答派蒙好奇的问题,只是神秘的笑一笑。

耳边凝光的威名正在被说书人传唱,而他们头顶上也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人自称是月海亭的秘书甘雨,执藜只是抬眼瞧到她头上的两只角, 便意识到了此人的身份特殊。

他悄悄又望向钟离, 钟离眼中没有羡慕, 也没有惊讶,只平静望向前方,似在聆听这位凝光派来的使者所说的话。

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啊。

或许没有破绽就是最好的破绽?

执藜打了个哈欠, 默默地将头低下,降低存在感,与钟离一起当一个围观的路人。

当甘雨讲完凝光的邀请后,便礼貌的同各位告别。

执藜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可捕捉到一些告别的词后,被强制的开机了,却不想他一抬头便瞧见甘雨好奇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好奇甚至有审视,这样的目光让执藜有些浆糊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这个秘书好像也看到了谣言,此时就像是在替众仙人瞧一瞧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执藜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灼的光明正大的投向那身处高地之人。

他要让所有仙人们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个乖巧开朗的好人,争取让他们把所有他想知道的秘密都告诉他。

然而这毫不避讳甚至主动迎上的举动却让甘雨呆楞一瞬,随后便转过头移开目光离开了。

听着派蒙和空正在激烈讨论的声音,执藜垂下目光继续喝了几口手中抱着的酒酿圆子。

眼眸低垂,细密狭长的眼睫毛像是小刷子,无意间扫过一旁正关注着一切之人的心。

执藜微微有些困了,好似微醺的状态,但他却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毕竟他前世可是千杯不醉的。

这般想着他便再喝上一口酒酿圆子。

“哎,快看坐着的这位,是不是帝君的那位人类恋人。”

这时十分突兀的,身边传来窃窃私语。

听到关键词,执藜迅速警惕了起来,而越来越多的目光望向这边。

“谣言都传成这样了!”

明明上次听到时还只是认为帝君有恋人呢,怎么没人对号入座之后就把他强行捆在椅子上了。

执藜此时也没了困意,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趁着还未有人走上前来,连忙抱紧箱子,一口将碗中的酒酿圆子闷进了口。

粘糯却弹性十足的圆子粘住了执藜的牙齿,他叹了口气朝身边二人请辞到:“啧,被发现了…事出有因,我先行离去!”

随后便抱着箱子跑远了,而这时已然有人认出伪装过的执藜了,三两人站起身来,更多地则是在观望,观望着离去的那位传说级别的身影,观望着这身份似乎都并不平凡的一桌。

“怪不得执藜要先行离开,密密麻麻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我连饭都不敢大口大口的吃了,实在太吓人了。”

派蒙低下头,小声着开口,他们本就因为有人在房檐上与之多话而备受关注,此时更是锋芒在背。派蒙原以为自己是个喜欢出风头也喜欢接受他人目光的人,可如今成为众矢之的,才明白,她所喜爱的目光并非这般无礼的目光。

“执藜此番倒是受苦了。”钟离似在感叹,这也是派蒙和空第一次听到钟离对执藜这位“帝君绯闻对象”的评价。

“钟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执藜,我光是被他们这么瞧着几分钟,都感觉压力山大。”

“这点小挫折,执藜还是应付得来的。且瞧他,来去自如,丝毫未被那些流言蜚语所动摇。”钟离摇了摇头,嘴角含笑,似乎对执藜十分有信心的样子,“璃月有句古话,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再过不久,他便能成功摆脱这些困扰,那时生活便会多姿多彩起来,我相信他。”

“哇,钟离先生才认识执藜这么几天,居然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派蒙惊诧着,钟离却不再多言。

“啊!有人向我们走来了!”派蒙本想多聊一些,可不远处,却有一人朝他们走来,吓得派蒙连忙低下了头。

……

另一边,飞速离开的执藜进入小巷,轻易地就躲开了身后的人群。

他背靠在小巷中的青砖上,倾听着光亮处的纷扰,等人群走过之后,他啧啧嘴。

此时若是再回去已然行不通了。

执藜舌尖顶了顶上颚,回味着刚才那鲜香的菜品,钟离先生难得请客一会,他却没吃个过瘾。

亏了!

就算是他这一盒子摩拉,也换不来钟离先生的请客啊。

执藜半蹲着靠在墙上,此时也没了刚才的睡意,如此便去把正事干了吧!

想到这里,执藜站起身来准备朝巷子内走去……他要干什么来着?

执藜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他挠了挠后脑勺,眨了眨眼睛,却死活想不起那重要的一环来。

是关于黄金屋的……

执藜后知后觉,他恍然大悟地一拳砸在手心,是黄金屋,他要去黄金屋。

愚人众答应过他要他看仙祖法蜕,黄金屋也是重要的地方,还有封存仙力的符箓……

仙祖法蜕在黄金屋里,愚人众想要用符箓控制仙祖法蜕!

执藜没有哪一刻拥有现在的清醒,他醍醐灌顶,那一瞬间所有的线索被串联了起来。

他就是天才!

而且愚人众用仙祖法蜕当作条件,但看这个情况愚人众是不会将仙祖法蜕分享给他看上一眼的。

那他就自己去看一眼。

执藜勾起笑容,心中有一股冲动充斥心脏,这股力量叫嚣着他略有些麻木的大脑,令他下定决心后便一根筋的朝黄金屋跑去。

理智逐渐消退,他不再压抑自己,迅速的跑在山野之中,单手提着箱子,却丝毫不耽误他的行动,黑影掠过,他已然飞速冲出,消失在山路上。

成群的千岩军严防死守在黄金屋四周,执藜躲在其中一处灌木丛中,四处张望着。

门口守卫森严很正常,内外都有四队千岩军交替巡逻,而周围为数不多的高地上还站着弓箭手,各处死角中也站有千岩军。

这黄金屋真是被严防死守,谁要是进去恐怕不可能竖着出来。

执藜无声地摇着头,就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说时迟那时快,他揉了揉头发,跟在一队从他面前巡逻而过的千岩军身后。

他已经看过了,这条路线的千岩军并不会遇到另一队巡逻的千岩军,只有不正面被看到,他就绝对不会被抓。

执藜抓准时机,脚下一晃,人已经贴在站岗在门口的千岩军身后了,并光明正大的从他身后与墙缝之间跨过。

对不起了,要怪就怪你站岗身后缝隙留的太大了,没有贴墙站。

就用这个招数,执藜贴着千岩军的后背,混到了黄金屋主体建筑的门前了。

黄金屋那厚重大门是紧闭着的。

除非化成水流,否则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被发现的走进去基本上不可能的。

执藜猫在千岩军身后,陷入了沉思。

……人类的智慧,果然是有限的。

执藜思考无果,决定作弊。

他再一次将手伸进衣服内侧,从里面摸出了一瓶粉末并悄悄离去,走至一处被宽大朱红石柱遮挡的墙体处,左右两边都能看到不远处的千岩军。

粉末被倒在了墙体之上。

——嘶啦

墙体迅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执藜狗狗祟祟的爬了进去。

驻守在主门的一位千岩军眼神晃了一下,他疑惑的对另一人说到:“哎!怎么感觉刚才你的影子动了一下!”

“影子不动才真的出事了好吧。”那人怒骂一声,手中岩枪呛地,地上影子晃动片刻。

“看错了看错了,在这站的时候太长了。”

墙外的事情执藜一概不知,而爬入黄金屋后却令他眼前一震。

黄金屋内巡逻依旧森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种小场面他完全能顶住。

执藜在心中为自己打着气,并绷着脸再一次故技重施。

并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仙祖法蜕面前。

而千岩军们却并未察觉到此处有人,他们仿佛忽略了这个人一般。

身合于境,心容于道;无我无相,大道至简。

通过调理气息并模拟环境中的气息,将自己在别人的认知中换成一个平常的事物,以至于让人们产生“他本就在这里”的错觉。短暂的屏蔽因果,并利用千岩军守护的心切而令他们多关注外来而减少关注守护之物本身。

这就是……前半句的意思,至于后半句,他没了法术没了功力一时半刻是无法完成的。

没关系,前半句就够用了。

啊,赞美无情道吧!无情皆是有情,有情皆是万物。

执藜满脸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课题的凑近仙祖法蜕。

确实庞大,威武,只看外表皆为霸气与压力并存。只是瞧上一眼便能感受到这位岩神生前的强悍实力。

执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逐渐鼓动快速的心跳无比在提醒着他,他对这样肃杀感十足的岩神产生了一丝热血的战意,看着光滑精美的鳞片,每一片在前世都是能卖到天价的存在,而这样一条古老的岩龙,那一般就是他的对手了。

想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满着向往,那强悍且似在远古千年就存在的气息,这样的机缘……执藜卡壳了,他收敛起浑身的战意与心动之意,这里不再是前世,那些东西都不是他应该想的。

他如今应该考虑的是……他将扬起的头低了下来,看起了他现在身为一个俗人该看的东西。执藜抿了抿嘴,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羞赧,他怎么会想要看那种东西。

心中谴责不已,眼神却控制不住的扫荡了起来。

只是……

“这也太光滑了吧,一根都没有。”

执藜不信邪的用目光肆无忌惮的检查了好几遍仙祖法蜕全身,这具身体上表面光滑无比,龙鳞闪光,但他想要看到的那种东西却并不显露于人前。

或许是在里面?

执藜想要伸出手去扒开瞧瞧。

可他之前小声的嘟囔以及错乱的气息都将他的存在告知与严守的千岩军,而他伸出还未收回的手下瞬间红光遍布。

仙祖法蜕周围布置了阵法机关!

“什么人!”

千岩军迅速朝执藜包围而来。

有点太莽撞了,执藜懊悔,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套上黑色斗篷,戴上黑色兜帽。

他已经暴露了,那自然也不会再躲躲藏藏,执藜腾空而起,踩着千岩军的肩膀就朝外跑去。执藜不顾他人死活的破门而出,等待他的却是万箭齐发。

好家伙,这可真是下血本了!执藜惊叹一声,他如今也只是凡胎□□啊,这一箭戳上来可就是要他的命啊。

执藜迅速朝空中扔出一把摩拉吸引注意力,瞬间无数弓箭便将摩拉打在地面并被箭掩埋,他则溜着地面就往外跑。

经常闯这种阁楼的都知道,上空是万万不能去的,空中范围大,那是最容易布置杀招的地方,只有溜着地面跑到门口,才是真正的完成躲避。

执藜一个滑铲溜出,在众人追来之际,停顿一息。

他犹豫良久后,掀开斗篷,里面密密麻麻各种刀具瓶罐,执藜却选择了其中的一个大物件,扔在了地上。

随之一起落地的是无尽白烟浓雾。

当烟尘散尽,那处早已没有人在了,只留下一个类似于提灯的物件,以及少许粉末。

千岩军统领走上前,看到眼前之物,心中郁气恒生,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雷萤术士的武器!愚人众,我等与你不共戴天!”——

作者有话说:恭喜!谣言已经从“执藜说帝君有个恋人”演变为“执藜是帝君的恋人”,达成稀有成就!

也恭喜愚人众达成了“工资飞贼的报应”成就,还有宝记得稻妻里那个两千摩拉卖掉装备的雷萤术士吗?她就是愚人众的报应!

曾经的执藜:管你多庞大的灵兽,快快投降!

现在的执藜:让我看看你的晋江!

ps:好像有的米酒和酒酿之类的度数挺高的!醉了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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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又被填了一把火的谣言

“咳, 钟离先生,还有这位……冒险家,刚才看你们和那位执藜坐在一桌上。”

一位身着璃月服饰的男人走近, 踌躇良久, 桌子上也无人开口, 只能他自己客气的打破这份尴尬。

听到这朝他们走来的人真的和他们说话了,派蒙低着头只机械的将食物塞进嘴里。

“你们可知道那位执藜同帝君可是有什么关系?”那两个字的关系词实在是烫嘴, 即便他大着胆子询问,也说不出口。

“执藜也是璃月人,自然也是岩王帝君的子民,是受帝君庇护的关系啊!”

派蒙想要反驳, 可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只是这似乎并不是那璃月人想要的答案, 这位璃月人只是干巴巴对着空道了声谢后,便眼神直勾勾盯着钟离。

他心中不屑, 那名不见经传的冒险家怎么会有钟离先生懂得多。

派蒙见状怒不可遏, 空却安抚着拍了拍派蒙,他并不担心,甚至很有自信, 钟离对执藜可是很有信心的,他一定会帮忙澄清这个谣言的。

空等待着这位璃月人失望离去的身影。

在万众瞩目之下,钟离放下了筷子,目光低垂着思忖良久, 沉吟着组织着词汇。

“若说关系便如旅行者所言, 只是……书中三世, 回眸望却,虽未见帝君,却已与帝君白首三载, 怎么不算一种缘分?”

空:……!

派蒙:……!!

打听的璃月人:……!!!

钟离先生这是在说什么?空大惊失色,他低头瞧了瞧钟离面前的酒酿圆子。

莫不是这酒酿圆子实在醉人,把钟离都喝迷糊了。

而那打听的璃月人此时也笑不出来了,他确实是听到了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但真的从钟离先生得到这种答案后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颇有叶公好龙之意。

璃月人魂不守舍的离去了,可四周听到钟离这话语的又并非那位一人,此时其他桌子上坐着的人都面面相觑。

“钟离先生!你这样会让与执藜有关的传言更加离谱!”派蒙捂着嘴小声道,她不太敢让周围的人听到。

此时周围的目光更加坚定了,派蒙和空都有些想要逃离这样的目光,可钟离却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原位。

空的目光逐渐变得惊惧,谣言四起对钟离有什么好处,这位钟离先生难不成是想让璃月港乱起来吗,他是投靠了愚人众?

猜忌在空的心中不断蔓延,就连第一次见面时钟离那冠冕堂皇的话也在空的心中不断发酵。

“哦?难道不是吗?执藜的故事中人类三生皆与帝君有所牵扯,而现实中,嗯……甚至还未与帝君见过一面,岂不可惜。”

“可帝君已经……钟离先生即便惋惜,他们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空皱起眉头,并不赞同钟离的所思所想,即便钟离有这般想法也不适合在这样的风流涌动之下公开发言。

“或许未必呢?”

空眼神狐疑了起来,钟离不会是怕帝君寂寞,准备在送仙典仪的棺材里再加上一个位子给执藜吧?

钟离这番话让空欲言又止,他头脑风暴着钟离究竟是在为执藜好,还是恰恰相反。

可之后就再也没机会问出口了,因为他们身后出现了异动,有一队千岩军正从城中飞速掠过,朝着玉京台之上赶去。

人们的目光被千岩军所吸引,空只能一边观察着这些千岩军的动向,一边暗幸执藜跑得早。

钟离则眼神悠远,望向郁郁葱葱高山之上露出的一点金色塔楼尖。

他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这种想法,当然也不是最开始就有的想法,事实上在他第一次通过文字真正拿到走进执藜思想的钥匙时,他也只是对这个思维与他有些相似的人有了一丝兴趣,并第一次投下了属于岩神的注视。

就连第一次他询问着岩神与人类相遇的后续,虽然执藜因为沉睡而并未回答,可前不久执藜的书给了他完整的答案,以及卸下魔神权柄之后与一个所谓的‘爱人’在一起的蓝本。

他行走在世间许久,也有一部分时间在尘世中游览,当过水手,扮过富商,成为过‘受害者’,也做过内应……各种身份他都尝试过。

唯有寻找一位志同道合的同行者这个选项,他并未尝试过,而如今他有了退休的心,在看过那文字堆砌出来的美好时,钟离也开始思索他若真的有一个同行者,又该是什么样子的。

答案是没有。

他无法想象出这个人的样子,可就在他答应成为愚人众的顾问时,却意外在愚人众的局中见到了这位计划之外勇闯入内部的执藜。

这个与他思绪相似,身上的种种违和感确实符合早慧之人的模样。他的遮掩无疑是很成功的,但在一位六千余岁且经历颇多的魔神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的。

这个人……或许有这个可能。

于是这本只是一个成人礼礼物的前提,只是一个在他的大局计划中可有可无的一环,被他猛填了一把火。

钟离结束了与旅行者和派蒙的聚会,踱步在回到住处的路上,回望他的整个思绪过程,他惊异的后知后觉,这个决定居然同执藜那本轻小说中一样。

他在不知不觉中与书中的‘岩神’共脑了,倒不如说,他和书的创造者执藜共脑了。

原本就有想要‘退休’的打算,并在这个基础上给予了他庇护之人一场考验,但为了给‘同行者’一个礼物,便在这场考验的基础上增加了无关紧要,甚至是天花乱坠的表面色彩以讨欢心。

他这是在讨欢心?他看未必,至少钟离知道这一次由他口中所出的谣言会令执篱不悦良久。

而他所在的这个阶段,便是故事的结尾,也是高潮,看这场考验能否成功。这之后才是他与这个既定的同行者能否相处的开始……如此看来倒是他自己有些着急了。

钟离步履轻快,一旁有增加的驻守千岩军,而另一边身着蓝色紧身衣的挑高女子行走在阴影处,这个方向似乎是要出璃月港。

或许和晚上那让突然增多的千岩军之事有关。

钟离不再关注,而是继续走在自己的路上。

却不知这位挑高女子在璃月港郊区的密林之中站定了一夜,也并没有见到她的情报人员出现。

……

日光透过破烂大门照入阴暗的破庙大门内,那根本不算门,只是木板靠在无门之框中勉强靠住。

蜷缩在庙宇中心的人翻了个身,晃悠悠地坐了起来,翻腾的胃令他想要干呕出东西来,浑身上下皆是疼痛,就连裹在外面的斗篷上都是脏污。

执藜的记忆伴随着身体的苏醒而逐渐回归。

他僵愣的坐在地上,满眼的生无可恋。

他没想到昨晚的自己会因为那少许的酒精冲入大脑,而变得格外……大胆。

也没有想到他的酒量居然这么……浅薄。执藜没有了说话的念想了,是了,千杯不倒的是那个怼天怼地的前世的执藜,而不是现在这个从出生到成年一口酒都未碰过的执藜。

众所周知,酒精并不是心生歹念的源头,而只是放大欲望的工具。

当一个人因为酒精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时,那就是他本就有这样的念头。

他虽然确实有过抢夺黄金屋的念头,可这个念头完全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刻才产生的。而他本来是要告诉总务司关于愚人众在黄金屋搞事情以及他的情报业务中断的消息的。

而不是他自己勇闯黄金屋,成为那个搞事情的人!

虽说他知道喝酒误事,可也没人说酒酿圆子也包裹在其中啊!

执藜是真的眼前一黑。

他都说过了现在是普通人了,如今这扮成江洋大盗,还用了无情道独门秘诀,若是被人发现踪迹就麻烦了。

他检查了斗篷中的小暗器,都还乖乖的躺在小兜内,只有那被他用来存放虚雾花粉的雷萤术士的武器以及一颗烟雾弹消失了。

根据昨晚的战局来看,千岩军应该是没有看到他的面容,反倒是他留了一手的线索或许能为他转移一部分的注意力。

愚人众……也没什么对不起的,反正他们本就想要去黄金屋。他只是身为愚人众雇佣的情报人员提前帮忙踩点而已,他没有去问愚人众要探路费用已经是他宽容了,愚人众应该给他说谢谢呢。

执藜越想越觉得昨夜的自己是个聪明伶俐的天才,只需稍稍灵机一动。

他觉得他应该再早一些去购置一套愚人众服饰,毕竟做戏就做细致,找背锅的就要找这最好的选择。

安排到计划里!

执藜将挡在庙宇门口的木板移开,探出头去。

这一看人都傻了,这都到下午了,太阳都偏西了!

这可都不是放鸽子这么简单了,这没按时在约定地点出现,现在恐怕都会被定义为失踪了吧。

来不及多想,执藜将那放在头下当了一晚上枕头的箱子放到了破庙之中,迅速的提升脚力飞奔下山。

他没选择回璃月港,而是回到了璃月港郊外的住宿地。

这里风平浪静,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惊慌而纷乱丝毫。

执藜同店主打了招呼后便静悄悄的上楼回了房间。

房门打开后他刚走进去,并把门带上后,一股巨大的拉力令他朝门上撞去,两只手腕全都被拧到身后,随着咔吧一声,被扣在了手铐里。

“等等,我就是来解释的!”

执藜先发制人,却并未夺得优先权,他被人用布堵上了嘴。

随后他被仔细的做了个全身检查,小刀、银针、大小手术刀、瓶罐等等全部被摆在床上排列整齐。

而执藜本人却被捆在了靠背椅上。

等检查完毕,并未发现其他危险物品后,执藜嘴里的布才被拿了出来。

屋内站着三个人,其中夜兰作为主要话事人坐在了他的那些小武器旁边,而另外两人则站在一旁。

而令执藜惊讶的是,这两人他也认识,是那个经常送信的严离,以及倒在他家门前的碰瓷哥。

“好好讲讲吧。”

夜兰随手拿着手术刀,仿佛只要他说谎就把这枚属于他的手术刀用在他身上,颇有些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执藜头皮发麻,即便是他这种随性的人也知道昨夜事情闹大了。

他连忙将在北国银行公子同他说的话以及去三碗不过港喝的米酒的动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夜兰。

“那些造谣的人认出我来了,我没办法就先走了一步,结果酒精上头,莫名的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回山上那破庙了,下午才醒来,鞋都磨破了。”执蓠露出那双沾满泥泞灰土的鞋。

黄金屋的事情就当成梦,做过就忘了吧。

夜兰挑挑眉稍,也不说信没信,只是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那两位他认识的总务司成员便架着他走了下楼。

夜兰在执藜惊愕的眼神中同店主讲了几句,执藜便被带走了。

这较为便宜的民宿居然也是总务司的据点之一!

救命,这璃月内究竟还有哪处不是他们的据点啊!被望舒客栈支配的恐惧再次出现——

作者有话说:璃月人心中不屑,震怒:谁又钟离先生懂岩王爷啊……咳,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钟离先生也不太懂岩王爷吧。

是的,终于有了一点万众瞩目的明晃晃的感情戏!实在是不容易啊!

第70章 不会吧

之后的三四天内, 执藜被运输到了总务司的地盘里,再没踏出那房间一步。每日都是无尽的审问,只要有一丝与之前所说不一致的便会被详细询问。

甚至他所说的破庙与山上的家里也都被翻找一通, 原本破庙中情况属实的盒子被找到时已经可以排除嫌疑。可家中的小宠物雷萤被发现后, 执蓠便再一次被严加看管了起来。

雷萤的造景被带到总务司, 以及还未用完的虚雾花粉被摆在了他被独立关着的房间案牍上。

这一次,前来审讯的人不再是总务司成员, 而是总务司的头夜兰。

执藜微微闭了闭眼睛,真想下一刻璃月就出现大灾,直接毁灭。

得了,这三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再一次崩塌了。

“你知道这几日我们都在忙什么吗?”

夜兰并未看执藜, 而是微弯腰仔细瞧着这琉璃盒子中以紫粉色为主的造景, 一个个十分的精致,其中雷萤忙碌有序, 不时进入巢穴内围着花粉进食, 不时全部出现在巢穴外的造景中集体制造雷光。

执藜不知道,但能猜出来,一定是在查愚人众非法闯入黄金屋一事, 但他不能开口卖弄自己的见闻。

夜兰见执藜乖乖摇头,轻笑了一声,耐心解释道:“我们在忙着抓愚人众。”

执藜内心狂喜,他一直在背锅, 终于有人能帮他背锅了, 甩掉锅确实是一身轻啊, 怪不得总有人喜欢甩锅。

夜兰仔细观察着执藜的表情以及动作,想要从其中看到恐慌或焦虑:“在港内的愚人众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住了,港外的也已经被我们摸到了地方。”

这可太美妙了!

执藜欢喜的差点没憋住表情, 抓住的人越多,越证明总务司深信不疑此事是愚人众所为。

“原本你的嫌疑已经洗清,可却发现了这些东西,来吧,说说它们的来历,为我们证明你的清白。”

夜兰敲了敲琉璃盒子,发出闷响。

原本只是确定与愚人众并无勾结便能被放出了,可现在雷萤的出现让他的嫌疑更升一层,要知道掉落在黄金屋的武器可就是装虚雾花粉控制雷莹的武器。

这件事情就有些复杂了,让他好好编一编!

……

又是两天

执藜终于从小屋中被放了出来,当走入毫无阳光的阴郁天空下时,执藜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天气突然降温了,刺骨寒风飘过,令人寒颤不已。

“我好像并未同旅行者他们告别。”终于执藜想起了他的前任务对象。

“先管好你自己吧。”紧随其后的严离瞥了他一眼,严肃的提示到。

执藜闭上了嘴,无趣的迈开了脚步。

城中似乎出现了异动,人心惶惶的氛围,躁动的人群,以及多得不正常的千岩军。

甚至还有愚人众!

执藜这才意识到夜兰在夸大其词。

他们并未把所有的愚人众都抓了,否则这些愚人众又为何会光明正大的站在璃月港内。

执藜微微抿唇,身后严离继续跟着,直接打消了执蓠想要凑热闹补全未知消息的想法。

他自由了,又未完全自由,因为他的身边要有一位总务司人员跟着监视动向。

夜兰很忙,以至于之后这两天他的审讯都换了两位年轻的总务司人员。

也幸好他的雷萤的出现皆有第二人做不在场证明,虽然这人是国外的,可有总比没有强,所以感谢卡维。

当然他的第二次虚雾花粉的经历被他隐瞒了,他庆幸于第二次补货是在如今已经封锁的稻妻,也庆幸于他选择了通告栏而非冒险家协会,这样连记录都无从查起。

这才让他勉强的洗清了清白,在夜兰看过那些年轻的总务司人员审讯的记录后,并未多为难,找来一人监督他后就将他放走了。

夜兰的原话现在都还在他的耳边响起:“愚人众的那位公子既然提醒让你远离璃月港,那你就听他的回山上吧,你的任务完成了,严离会跟着你,敢甩开他你就等着再被关进来吧。”

执藜在路上总是想要同严离一道行走,可严离却跟在他身后,消失在了人群。这让突然想起曾经怀疑过严离就是岩神的执蓠暂时放下了蠢蠢欲动的心。

还是乖乖回去,别作妖。他若是还想安稳的在璃月生活,就必须要听从总务司,听从七星的安排,还是安定一阵子吧。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确实太不严谨了。

他可是要做一个普通人的。

可事与愿违,他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己躁动的心,准备当几天贤者。却在璃月港外遇到了旅行者空以及他的旅伴派蒙。

“执藜!好久不见了!”

派蒙惊喜的声音让本想绕开的执藜停下了脚步,这可不怨他,是旅行者先动的手。

“你没事就好,还以为你和公子他们一起躲出去了。”派蒙与空走近。

嗯?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瓜?

执藜竖起了耳朵,好奇的询问着。

“啊,你居然不知道吗?就在你从三碗不过港跑走躲人不久,就有大量千岩军出动,第二天不少愚人众都被抓了起来,听凝光说是黄金屋被愚人众闯入了,还被抓住证据了,这才能理直气壮地抓人。凝光原话是这么说的‘无论是否是愚人众所为,证据确凿,自然能抓。’大概就是这一类话。”

派蒙没多想就对执藜透露出了凝光的态度,虽然旅行者及时制止了派蒙继续言语,但执蓠已经通过这三言两语理解了凝光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有了把柄先抓人,私下再去寻找真正的贼人。

“之后我们去荻花洲采琉璃百合的时候,不仅找不到你人,还找不到公子的人,我们还以为你跟着公子一起跑了。”

“快看呐!是仙人!”

“我们有救了,仙人终于来了。”

“七星想好怎么和仙人们交代了吗?”

三人正聊着每个人近日的情况,头上突然一片阴影遮住,他们抬起头正要去寻找阴影的来源,身旁站着的民众们便已然炸开了锅。

只见头顶略过一头皮毛颜色艳丽的鹿,在空地上空中凭空一踩,再一次踏上了高处、远方。

身上复杂花纹的仙鹤及其他兽型的仙人紧随其后。

“啊,仙人们是不是看我们了”派蒙也是天上飞的,自然更能瞧见空中仙人的眼神。

而执藜与空则并未察觉,于是都摇了摇头。

他们目送着仙人在璃月港上空翻飞的身影,直至消失。

那就是仙人?居然没有一个是人形的,他们是有什么兽形kpi吗?

那为什么不叫仙兽呢?就和修仙界中那些灵兽一般。执藜歪了歪头,最终只能以他们一定还有别的厉害之处为由,将脑子里那些不尊重的想法填掉。

此时旅行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巨变,他们也不再聊天了,只提醒了一句后就急匆匆离开了:“对了,钟离先生好像很担心你的样子,这几天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不过刚才没有被抓的愚人众突然现身,他担心往生堂便离去了。”

“你们见到他了,帮我报一声平安,我要先回家一趟。”执藜摇了摇头,开玩笑,他现在转身往往生堂走,身后不知道在哪盯着他的严离岂不是要炸了。

他告别了旅行者走上了上山的道路,天上不仅降温了,如今更是乌云密布,似乎有大雨将至,执蓠不免加快步伐,争取在下雨之前回到山上或是去到野外的避雨点。

随着去往璃沙郊的路变为上坡路,行走的人逐渐减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严离终于露出了面,走到了他身边。

执藜转头瞧了瞧,这严离虽然一身私服,可身上正气盎然,同身着总务司工作服时别无一二。

这人确实符合众人对岩神的刻板印象,执藜心思又开始浮动了,不如这几日就在严离身上找找乐子吧。

两人继续朝山上行走着,走到一处避雨点时都踌躇片刻,生怕下一秒就落下来雨点。

——轰隆隆

电闪雷鸣终于在乌云遍布的云雾之中降下,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倾盆大雨随之而下。

“咱们先去前面那个庙里躲一会,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执藜大声在严离耳边喊道,豆大的雨滴降落速度逐渐加快,一分钟不到两人身上便已经淋湿。

严离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执藜加快脚步,前脚刚进入这破败的小庙,后脚如瀑布一般的水就扫着脚后跟被拒绝在了庙宇门口。

执藜熟练地开始在庙内寻找当门的挡板,有些狼狈的将那头已经粘贴在脸上的发丝抹到头顶。

当两人共同协力将挡板掩在门口时,一阵激烈雷鸣巨响与整个璃月港及其周围,随后电闪如阳照亮整个天际,就连破庙的缝隙中都被白光填满。

“我记得后面还有干柴,试试能不能点上火。”

身为这里的熟客,执藜对庙宇中为数不多的东西如数家珍。

潮湿的空气并不容易点其火焰,更何况这庙宇中满是透风的大洞,当柴中终于出现了暖色火光,这时就连严离那张紧绷的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并重重松了口气。

可两人都还未享受这火焰带来的温暖,一阵狂风便从海面重击璃月的每一处,破庙也不例外,冷风从顶端轰隆朝内冲去,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令人胆寒的压力。

那仿佛有形一般的白色威压肉眼可见的从庙宇之外穿过房子,无视着任何建筑的威压线划过庙中狼狈的两人,霎时,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肌肤上的汗毛竖立,所有感受到的人都像是炸了毛的无毛猫。

“摩拉克斯!”

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攻击一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并重重砸在心脏之上。

执藜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冷寒从体内朝外散发。

“那是什么在叫?”

严离也不清楚,但他作为总务司人员对近日璃月港内的传言都有了解,他心中不免一沉,难不成传言实现了?

执藜虽然从内心深处都感到恐惧,身体上不受控制的胆寒着,但他的胆子却也是真的大。

在严离还呆在原地颤抖时,执藜已经趴在了挡板旁那露了的大缝隙中,朝外面看去。

“好像是在璃月港那块?”

此处是山腰,虽不如山顶视野宽广能一眼瞧见米粒大小的璃月港,却也是要比璃月港的地势高上些许的。

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以及能模糊视线的如瀑雨水,他勉强能看到似有高大怪物竖立远处。看不清,却能感受到,他那比常人要敏感的感知,清楚地感受到璃月港附近有一个强大的生物。

“海里的魔神,奥赛尔,破开了帝君的封印……”

严离那从来都是沉稳冷静的脸庞上满是失魂落魄,他不知何时悄然站在执藜身侧,雷光肆起,透过缝隙照亮严离的脸庞。

那是苍白的,惊愕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在那张苍白脸庞上毫无点缀作用,倒是与头顶正蜿蜒留下水滴的头发交相呼应。

这还是执藜第一次见严离如此失态,他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

好吧,他要排除掉严离是帝君的猜测。

除非帝君演技实在精湛,否则这就根本不可能是帝君能做出的表情。

“魔神?那就是魔神?”执藜瞧着那模糊的却十分丑陋的尖酸蓝脸,终究是没忍住,“你们这魔神和仙人怎么都没点人样啊!”

这种形态的物种在他们那就是魔物boss,难不成所有的魔神都不过是大号的魔物?执藜感受着这令人胆寒的气息与威压,不禁比较了起来,若是放到前世,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可如今……还是想办法保住性命再说吧。

执藜苦中作乐的笑了,真别说,和他小说里写的还挺像,魔物突然肆虐,璃月人奋起拼搏,搏出一个没有帝君也依旧强大的国家。

就像他前世一般,没有了他执藜,门派中的人们拿起剑柄冲向作恶的魔界,冲出一个安稳和谐的未来。

只是前世的修仙界失败了,璃月呢?他们能成功吗?

执藜思绪不仅飘远,等回过神来后不禁笑了,想这些做什么。

倒不如想一想这景象和他写《霸道帝君》时所想的一样……一样。

执藜的笑颜僵在了脸上,嘴角逐渐趋于平横成为一条直线。

不会吧?

他好像突然间弄懂了些事情!

这场史诗级灾难恐怕真的是那位神明给予璃月人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执藜:哟!这不岩神吗?也弄点大灾考验人民呢?

摩拉克斯:这位道友,难道你也……

执藜:给我版权费!

摩拉克斯:我成功了,我的人民也成功了!道友,你成功了吗?

执藜:……摩拉克斯实在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