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最终还是心软[托腮]
第46章
阳光大片泄进来,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光影揉碎映在他瞳仁里,被切割成碎片。
陈清欢望着那双眼睛,喉咙有些堵着难受。
裴时度语气认真:“我父亲承诺,我毕业后便将裴氏15%的股权归还给我,但是接x手裴氏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集团元老和高层董事肯定不会轻易让权,我修完MBA的课程再回国,接手裴氏最快也要一年半时间。”
“陈清欢,我想越快越好。”
他握着她微凉的手,视线缓慢下垂,眼神深邃。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必须要在能力和手段上赢得所有人的信服。
“我母亲病情反复,我父亲为了裴氏,私下联系律师准备和我母亲离婚。他给我母亲两年半的时间恢复,若到时病情没有好转,便再无挽回的余地。”
陈清欢沉默半晌。
告别赛那晚,他急匆匆赶回老宅,便是林京许在场,他父亲同意签署股权转让书,只有接手裴氏,才能在这个家拥有掌权的余地。
裴家的秘辛,如同陈年旧伤,就是秦知微提起也讳莫如深。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一一说给她听。
“陈清欢,裴家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裴时度盯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阴得可怕,“各种肮脏龌龊的事情,我知道很不堪,但是我想你知情。”
他的眼睛里有无奈,也有一丝祈求理解的意味:“包括陈柏彦和我是同父异母的事情。”
陈清欢猛地停住呼吸,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瞳孔微阔,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
怪不得许多人都说他们长得很像,胜似血缘亲兄弟。
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所以裴时度很早就知道陈柏彦的身份,这么多年来,他面对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年,又该想什么。
她沉默片刻,指尖一点点蜷缩,抬眼看向他,陈清欢觉得喉咙更加堵得慌:“除了裴氏呢,你有没有想为自己做什么?”
难道他做的所有,都只是为了权力。
她觉得这样过于残忍,对他很不公平。
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是裴家追名逐利、寄予厚望的掌权人。
云漪和陈仲谦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为了利益分道扬镳,夫妻决裂。
她如今依旧胆寒。
“有。”
少年声音低沉沙哑,他毫不犹豫开口,“陈清欢,我的所有思绪、全部渴望,都是你。”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陈清欢心脏猛然失了节奏,她呼吸停滞,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
裴时度凝着她的眼睛,声音微微沙哑,“我的思想欲望都是你。”
爱是羽翼丰满后才配拥有的。
我希望强大到可以护你无虞。
在此之前,他甚至不配谈爱。
她本该生活在象牙塔,不该沾染世俗的尘污,未来裴家的动荡,必是刀光剑影。
裴时度不想让陈清欢看见他肮脏龌龊的一面。
“所以还生气吗?”
陈清欢膝盖抵着他的腿,整个人被他圈在沙发动弹不得,她抿着唇:“气消了。”
裴时度扯了下嘴角,“那就好。”
他半跪在地毯上,身形笼罩着她,脸色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呼吸很重,陈清欢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掌心的温度烫到灼人。
陈清欢心下一惊,才知道他原来烧得这么严重。
“你怎么这么烫?”
裴时度顺势倒在她怀里,声音压低:“退烧药对我没有用。”
“那去医院。”
陈清欢胡乱摸着他的头,他却像耍无赖一样粘着她不肯起。
裴时度低头靠在她颈间,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下颌:“不想去。”
陈清欢被他磨到快没脾气。
她用了点力推开他,气息有些乱:“一直高烧会把脑子烧坏,你知道轻重吗?”
“知道。”
他四两拨千斤一样,一句话又让陈清欢一拳打在棉花上。
陈清欢正想再说什么,裴时度忽然侧过脸,温度高到灼人的唇紧贴着她细嫩的颈侧。
陈清欢耳朵一热,下意识要推开他。
“裴时度,你别……”
任性二字还没说出来。
裴时度掌心掰过她的脸,唇舌贴着她的,勾着她和他接吻。
顾及着他在发烧,陈清欢没在状态,半张着嘴巴,牙齿没收住磕到他好几次。
裴时度不满地咬了她的舌尖。
陈清欢呜咽一声,皱着眉推他的头。
裴时度低声开口:“你在想什么?”
“接个吻都不专心。”
明明干坏事的他,还来指责她接吻走神。
陈清欢头昏脑涨,脸颊酡红,她舔了舔被他亲得水光的唇,声音有些燥:“你在发烧……”
“我知道。”少年声音很哑,黑色卫衣歪歪垮在肩头,露出一截清冷的线条。
“发烧又不影响我亲你。”
什么歪理。
陈清欢想发火,裴时度俯身亲了她的眼皮。
好凉。
她身上的温度好舒服。
好想剥光了躺上去。
裴时度解开束缚,抓着那只柔软冰凉的手覆盖上去,嗓音沙哑:“发烧了更难受。”
冰凉的手圈着,触感明显大一圈,还很烫。
陈清欢猛地一惊,立刻想抽回手,裴时度先她一步扣住她的手腕,俯身贴着她的耳廓说了一句话:你用身体给我降温。
陈清欢脸颊涨得通红,挣脱的动作更大。
只是裴时度明显下定决心要这么做,一只手钳住她的两只细腕,勾着膝盖窝,将人轻松横抱起来。
若不是他身上滚烫的温度真切存在,陈清欢真要怀疑他假装生病骗/炮。
一觉睡到晚上九点。
陈清欢醒的时候,腰上还搭着一条胳膊,卧室门没关,窗户也洞开着,入夜的风徐徐吹来,带起一丝凉意。
但她没办法下去关窗,因为此刻她身上**。
退烧药对裴时度不起作用,于是他无赖地采用物理降温。
但不知道是药物见效还是真有效果,他的身体的确没那么烫了。
后背贴着男生的胸膛,陈清欢伸了条腿,后面的人卷着她的腰腹往前一顶,腿搭上来,像抱玩偶一样搭在她身上。
呼吸灼热,陈清欢快要烧起来了。
“裴时度,你很重。”
男生不为所动,头低低埋下去,蹭着女孩细嫩的颈窝,幽微的香气钻进鼻腔里,他没忍住埋得更深。
“再睡一会宝宝。”
陈清欢睡得很饱,再说身上挂着个人,尾椎处的异物感那么强,她哪里还能安心睡下。
陈清欢呼吸紊乱,臀往前挪了挪,身后的人察觉,又往前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裴时度!”她被顶得有些恼,警告的话还没说完,裴时度后退开,将她的身体掰正。
“本来只想抱一下的。”
男生声音微低,语气还有点委屈。
“但是现在,好像不够。”
陈清欢呼吸一顿,裴时度潮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眼前,灵活的手指不停游移,她微微躬起腰,呼吸变得错乱。
裴时度向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以那双手生得格外好看,像笔直的修竹,又如同冷玉质地。
她就像那一池的水,被撑船的人有意挑拨,四溅起的水珠或沾或落。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明知会失控,但她却很想将这一面呈现在他面前。
陈清欢咬着唇,细腰塌下时被一条手臂牢牢接住,掌心移开,那双眸子布满水雾,一片昏朦。
“还要不要?”他的眸子漆黑,明明也难受着,却故意也让她一起难受。
陈清欢垂眸睨着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话应道:“要。”
裴时度指尖蜷缩,眸光上下游移。
被窝的温度陡然升高,裴时度嫌热,将罩在头上的被子掀开,骤然暴露在空气中,陈清欢全身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抓着男生的脑袋,玉白的脚趾一根根蜷起,踩着灰白色的床单,画面有些旖旎。
他很少为她做这种事。
因为陈清欢觉得很难为情,但今天她陡然松口,让裴时度也很是意外。
第二次一分钟。
比刚刚要快一点。
裴时度仰起头,鼻尖和下颌还挂着水珠,唇角拉着乳白色的丝线,发梢微微翘起,有些凌乱的痞气。
他拉过被褥将她整个人裹住,手掌拿得很开,没滴到她。
“我先去洗澡。”
裴时度吻着她的唇,咸腥味扑面而来,陈清欢有些嫌弃的皱起鼻尖。
她低低嗯了声,身体下滑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道赤裸的背影。
裴时度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皮肤很白,得益于常年游泳,身体肌肉线条完美流畅,腰腹有力。
特别是臀。
陈清欢目光下移落在男生挺翘的臀上。
脑海里无端浮现些许记忆。
腿架着他的腰,滑落到臀上,两侧肌肉发力时微微凹陷。
性感又淫靡。
陈清欢吞咽了口水,及时停止想象。
隔天一早,陈清欢要上早八课,闹x钟一响便神游着爬起来,裴时度想拉着她再腻歪一会,都被无情踹开。
还不得不跟着起床,送女朋友去上课。
裴时度在她刷牙的时候就叫了K记的早餐,陈清欢喜欢吃帕尼尼,给她点了猪柳蛋和一杯热豆浆。
十五分钟的车程,刚好在下车时解决完。
陈清欢将包装纸叠起来塞进口袋里带下去扔掉,一边解开安全带:“我走了。”
裴时度闲淡嗯了声,支着脑袋拽紧她的安全带卡扣。
陈清欢摁了很久都没动静,回头瞥一眼,轻轻开口:“裴时度。”
“怎么了?”
“松手。”
他才得逞似的撒开手,还顺带摸了她的手背。
很光滑细腻。
像兔子尾巴那么柔软。
陈清欢有些想笑,“干嘛呢?”
裴时度眨眼,语气很轻:“今晚过来吗?”
“不一定,今晚室友生日。”
喻嘉在群里说今晚姜黛西回来,大家一起在宿舍打边炉,让她回来时顺带去超市买点火锅的食材。
裴时度哦了声,兴致缺缺转过头,过会又抵着唇轻咳几声。
陈清欢推车门的动作一顿,皱着眉问:“你感冒还没好全吧。”
裴时度抿了抿唇,脸色看着是有些白,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他说:“只是烧退了,感冒还没好。”
陈清欢拿手背贴他的额头:“药继续吃吧,好得快点。”
裴时度顺势握着她的手,把玩着她的指尖,语气闲散:“不想吃,没什么力气。”
陈清欢眉梢一抬,眸底幽幽。
睁眼说瞎话,你昨晚可精神了。
她撇开他的手:“别闹,上课要迟到了。”
裴时度这才没再逗她,放她下去。
禾大没人不认识裴时度的车,因此在教学楼下看见陈清欢从车里下来也见怪不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吃着瓜。
失策了。
就不应该在车里和他拉锯两个回合。
陈清欢顶着四面八方的注视,心下有些无奈,但还是抱着书大步走进去。
下课铃声敲响,同学们都陆续走出教室,陈清欢把书塞进随身包里,直接去到超市。
群里大家把需要买的食材列好发给她,陈清欢拿着篮子照着买就行。
禾大的生活超市东西很齐全,也很新鲜,她买了点蔬菜和火锅丸子,慢慢逛到饮料区,刚拿起一盒酸奶。
几乎是同时,耳侧一道声音响起。
“陈清欢?”
许久没听见这道声音,所以刚听见的时候陈清欢愣了几秒思考这道声音的主人。
她回过头,不出预料是陈柏彦和姜璐璐。
陈柏彦推着购物车,姜璐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俨然一对热恋小情侣的模样。
陈清欢眸色很淡,但心下却惊讶陈柏彦居然和姜璐璐谈这么久。
陈柏彦抹开姜璐璐的手,神色局促:“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陈清欢公事公办的口吻:“在这说吧。”
陈柏彦绕过车子走到她面前:“关于裴时度的。”
结了账,陈清欢跟着他走出去。
两人站在树下,人来人往,都朝他们这看来。
陈清欢一副不想和他多说的模样,语气冷淡:“有什么就说吧,别让你女朋友误会。”
陈柏彦拧着眉头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
逛超市了还不是女朋友。
陈清欢眼睛望着前面,没说话。
陈柏彦盯着她,沉吟道:“清欢,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你离裴时度远点。”
“我不希望他耽误你。”
陈柏彦见她面色有些松动,继续道:“你知道的,他大三会去美国,是他家里安排的,年年,裴时度他不会为了你留下。”
“你和他的前程比起来……”陈柏彦犹豫着开口,“他不会沉溺儿女私情的。”
陈清欢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件事。,而且这些他们早就聊开了。
二人也达成共识。
陈清欢转过头,望进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只是,比起爱情,我更相信远大的前程。”
“而你陈柏彦,你连迈出那一步都不敢。”
陈清欢扯了扯唇角,有些好笑:“姜璐璐那么喜欢你,如果你仅仅是把她当替身,不如趁早和人家坦白,白白耽误人家。”——
作者有话说:陈柏彦依旧天真认为裴时度大三才会去美国,这也是一个伏笔[比心]
第47章
距离四月还有一周时间。
两个人心里都像是有一个无形沙漏,倒计时结束意味着分别。
陈清欢这边忙着课题,裴时度要应付两边的课程,忙得不可开交。
这几天别提在学校了,就是在宿舍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江眷从床上溜下来,看他在整理东西还有些意外。
江眷虚着眼看他:“你感冒好了?”
裴时度面色稍稍好转,不至于苍白,江眷拿手背贴他的额头。
凉的。
“神啊。”
裴时度乜他一眼,重新将碎发拨整齐。
江眷翘着二郎腿在他椅子上打游戏:“见过陈清欢了?”
裴时度:“嗯。”
江眷哼哼一笑:“感谢小爷我吧,要不是我跟她说你病得快挂掉,你那心比石头还硬的女朋友才不会去看你一眼。”
裴时度把书码整齐,靠在衣柜笑:“合着得谢谢你。”
“那必须。”
裴时度将摞成一叠的书塞进箱子里。
江眷问:“周五几点的飞机。”
裴时度闲闲道:“改期了,下礼拜走。”
江眷看过来:“这么迟?”
裴时度没说话,只闷声一箱一箱往外搬东西。
江眷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哎你最近看见徐牧霆没,好些日子没见他,约他喝酒也不回。”
裴时度有点印象:“有个项目,他去S大了。”
江眷抬了下眼:“项目?”
“那他很闲啊,我看他朋友圈还在发,怎么养猫。”
裴时度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一眼看破:“顺便追人去了。”
“这你也知道?”
上回无意看见徐牧霆车上坐着个女孩,长头发,皮肤很白,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瞧着挺乖。
裴时度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徐牧霆感情史丰富,说不定只是单纯交往,没当真。
他岔开话题,伸手抢过他的游戏机,江眷哎哎两声,被裴时度一手摁回椅子上:“有个事需要你跑一趟。”
从学校离开,裴时度打算把书先带回公寓,车到半路小周给他打电话,语气着急,说有个客人在酒吧闹事,怎么轰都不走。
场面混乱一团,裴时度只好半路掉头先过去。
傍晚七点。
10度酒吧。
裴时度到的时候,小周如同看见救星,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裴时度身后,语速飞快地说:“老板,你来真是太好了,这位客人一直嚷着要找您,谁劝都不走,还打碎了两瓶酒,客人都吓走了。”
裴时度挑了挑眉:“怎么没把人轰出去?”
小周瞧着老板轻描淡写的语气,支支吾吾开口:“他是您朋友?”
裴时度步伐迈得很大,走近才看清趴在吧台的那道身影。
黑色皮衣,利落的短发,以及右边耳廓那枚银色耳钉,张扬又骚包。
裴时度冷冷踢了一脚,没什么好气:“陈柏彦,别装死。”
小周将吧台清出来,给客人们免费升了卡座。
幽暗的灯影下,男人慢慢抬头。
陈柏彦抓着裴时度的衣摆,双目喝到通红:“你骗我,你不是说大三才走吗?”
裴时度冷不丁被提醒。
当时两个人都填了大三出国交换,结果裴时度不声不响就要走。
陈柏彦觉得眼前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翻脸无情。
城府极深。
何况在知道自己是陈家私生子后,更觉得自己从没认识过裴时度。
出国留学、父母离婚。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陈柏彦是裴时度的亲兄弟,那他便不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也从一开始就在谋划一切,隐瞒他自己的身份,又欺骗他出国留学。
现在好了。
陈家那边他分不到半点财产。
裴氏也不会有他的位置。
裴时度是要整死他。
裴时度双手插着风衣口袋,自上而下睨了他一眼:“计划有变而已,算不上骗。”
陈柏彦拽着他的衣服摇晃着站起来,怒目瞪着他,揪着他的衣领:“那陈清欢呢,你是怎么骗她的。”
“你们分隔两地,你以为你们能长久吗?”
“她需要的安全感,你给得了吗?”
裴时度后退一步,将他的手从衣服上撇开,闲闲拉过高脚凳坐下:“这不需要你费心。”
陈柏彦不服气:“我和年年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更加了解她。”
“是吗?”裴时度饶有趣味勾唇。
“那也很可惜啊。”
裴时度卷着袖口,手腕x上明晃晃一个牙印,齿痕清晰,明显是新伤:“你没得到的,我都得到了。”
裴时度从未想以此炫耀什么。
他不想与陈柏彦讨论陈清欢,巴不得他把陈清欢忘得一干二净。
但听见陈柏彦自带亲昵的称呼,告诉他他才是后来居上者,你赢得并不光彩,那一瞬间,裴时度心里积压的不爽到了极致。
陈柏彦怔愣几秒,听懂他的话后一把冲过去,却被他一脚抵住膝盖。
“能不能淡定点?”
“动不动就冲上来打人。”
绝对的力量压制,裴时度摁着他坐回椅子上。
陈柏彦仰着头,眼底的血丝像杀红眼的大型猛兽,他瞪着裴时度好一会,突然像被驯化了一样,周身温顺下来。
他垂着脑袋,语气低不可闻:“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把一切都抢走了。”
他的家人,还有陈清欢。
他一无所有,包括要失去这个和他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好兄弟。
若说怨恨,他知道陈清欢和裴时度在一起的时候,他怨过,可当看见陈清欢真的开心,他忽然又不怨了。
只是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永久的空缺。
裴时度眸底没什么温度,打了个响指让保安把他拖走,顺便叫一辆车送他回去。
陈柏彦顺从地走到门口,忽然挣脱开左右两边的束缚。
“你让我见见陈清欢好不好?”
裴时度眉梢一压,声音像是浸透冰水:“她不想见你。”
陈柏彦眼角耷拉着:“你不是叫我跟她道歉吗?你不让她过来,我就不走。”
裴时度不想搭理他,挥挥手让保安下去。
眼里有几分看弱智的眼神:“那你就继续喝,酒水费从你卡里扣。”
裴时度不惯着他,拉开门走出去,玻璃门打开,裴时度低眼看见出现在门外的陈清欢。
陈清欢越过他,看向身后吧台那个颓丧的背影。
“他又来找你吵架了?”
裴时度攥着她的手腕,直接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不理他,我们走吧。”
“等一下,”陈清欢上前一步,裴时度侧身让她进去,“我和他聊聊吧。”
酒吧罕见地提前打烊。
客人们一脸懵然地被请走,问就是老板不高兴了,今晚全场免单,不待客。
小周一心二用地擦着吧台,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门后的两个人。
男生低垂着头,表情很沮丧,女生眸色冷淡,像是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身形站得笔直。
“前几天不是说过了吗,你又有什么事?”陈清欢沉默着开口。
陈柏彦看她一眼:“跟你道歉。”
陈清欢微蹙了蹙眉心:“道什么歉?”
“和姜璐璐的事,我不应该欺骗你,是我自己没控制住,让你被大家笑话。”
陈清欢倏的扯出一点笑意:“现在才想起来道歉?”
陈柏彦微叹了口气:“你一直躲着不见我。还有裴哥说,不想让你受委屈,这事毕竟是我对不起你……”
听见裴时度的名字,陈清欢眸色微微化开一点。
“年年,希望你一直开心。”
男生推门离开,小周巴巴跑过去把门反锁上,闹了一晚上,终于把神送走,他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今晚没有客人,老板放他们提前下班。
吧台播着舒缓的轻音乐,小周临走之前,调了杯温的柠檬水放在裴时度手边。
“裴、裴哥,那我先走了。”
小周数着吧台东倒西歪的酒杯,觑见裴时度算不上好的脸色,舌头差点捋不直。
裴时度闷闷嗯了声,摸出手机看了今晚第十次时间。
小周摸摸鼻子,心下想到:看来真喝多了,记忆力也不太好,前后才过去五分钟就看了十次时间。
小周叹了口气,安静如鸡带上门。
偌大的酒吧里顿时只剩下裴时度和陈清欢两人。
她走过去,摸到玻璃杯是热的,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极其自然的递过去。
裴时度扣着玻璃杯,修得圆润的指甲泛着白。
“聊什么了?”他偏头睇过来一眼,语气很轻:“知道我要出国,还想着复合呢?”
陈清欢扯唇:“没有。”
裴时度眸色有些冷:“怎么了,他做大,我做小啊。”
陈清欢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她唇角翘了翘,托着腮凑近,盯着他垂着的眼,“裴时度,你醋意怎么这么大?”
明摆着把我不爽写在脸上。
裴时度倏的抬眸,鼻息相闻的距离。他缓缓抬手捏着陈清欢后颈,带着酒气的吻落在鼻尖,额头抵着她的,“陈清欢。”
“嗯。”陈清欢呼吸有些乱。
“拿我来气他?用得挺趁手啊。”裴时度冷冷牵了牵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你挺行。”
回到公寓。
裴时度一言不发钻进浴室,卧室门吧嗒一声关上,陈清欢站在玄关,脑子有些恍惚。
她跟上去轻手拧动门把,发现没落锁后居然松了一口气。
卧室里开着半扇窗,床上丢着裴时度的外套。
陈清欢心不在焉地晃着腿,目光时不时望向浴室门,水声猛地停下,她的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裴时度穿着浴袍走出来,黑色短发微湿,“等我?”
陈清欢抿了抿唇。
他挑了眉梢,长腿一迈,走近沙发坐下:“说吧。”
“我没拿你气他。”陈清欢眼睫颤了颤,回答他刚刚在酒吧的问题,“只是陈柏彦说了你的坏话,我不爱听。”
“你不爱听的话多了。”
陈清欢一时语塞。
他倒是很难得和她呛声。
但这会她有些心虚。
“裴时度,你好好说话,我只是……问了他一些事情。”
“为什么不问我?”男人的嗓音很凉,分辨不清情绪。
陈清欢眨眼:“你会告诉我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裴时度拿眼看她,缓淡勾唇:“他一道歉,就把你哄得不知天南地北。”
裴时度承认自己当初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接近陈清欢,但后来确实也是她主动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不清楚陈清欢和他在一起的动机。
但他这个人有点毛病,占有欲强,既然和他在一起了,就要和陈柏彦划清界限。
“那现在呢?”
男人懒洋洋伸了腿,浴袍松垮下来,肌理分明的胸膛布满昨晚没消下去的红痕,神情玩世不恭:“觉得白嫖够了,等不及要跟我撇清关系?”
“我不……”
“陈清欢,”他猛地靠近,嗓音怠懒沙哑:“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清欢忍不住咽口水:“我说什么了?”
“你说——”
“很爽。”裴时度慵懒眯起眸,长指解开系带,“还想要。”
陈清欢别开眼,脸颊红得要滴血。
“裴时度!”
他缓缓靠回椅背上,慢条斯理系好浴袍带子,“被我说中是不是,恼羞成怒了?”
他还一脸认真的问:“我伺候得不好吗?”
陈清欢回过头盯着他,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变这样了,说得我好像图你什么才跟你在一起。”
“我倒希望你这样想。”
“毕竟,”裴时度眉目惺忪,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我有的,陈柏彦不一定有。”
再说下去陈清欢非得自己把自己气死。
她噌地声站起来,小脸绷着:“我说完了。”
“我走了。”
裴时度稍一抬脚,陈清欢差点被他绊了一跤。
男人手疾眼快拽住她胳膊,拉扯进怀里。
陈清欢挣动了动,冷脸看他:“你就非得跟陈柏彦就较上劲。”
“对。”
他一脸坦荡。
“陈清欢,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嫉妒得发疯,现在你和他关系缓解,我就介意得要命。”
陈清欢心尖一动。
忽然想起门锁密码的事情,眼底一暗:“所以你真的十七岁就暗恋我。”
裴时度挑眉,别开眼:“那哪能啊。”
他依旧气定神闲,倒像是陈清欢故意碰瓷:“你看我像是会做这种事吗?”
陈清欢:“……”
“你说话一直是这样吗?”
裴时度用发梢蹭着她的脖颈,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哪样?”
陈清欢仰了仰头:“这么……拽。”
“拽?”
裴时度头抬起来,手掐着她脸颊的肉:“陈清欢,你真没良心。”
他洗完澡身上很热,陈清欢被他抱得跟着燥热起来,她推开他的胸膛,稍稍正色:“好了不闹。”
“那我问你个事。”
裴时度嗯了声,抬手一副请便的模样。
陈清欢斟酌着开口:“陈柏彦父母离婚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她说着观察裴时度的脸色,他眸底暗下来,却回答得果断。
“不是。”
“他父亲一直在调查陈柏彦的身世,我只是顺水推舟,卖他一个人情,至于他母亲,朝三暮四,和那个人倒是绝配。”男人的嗓音有些冷漠,陈x清欢思索着,裴时度站起来端了杯水进来。
“她找过我父亲,但我家那位不是傻,承认私生子公司的股价肯定会下跌,关乎利益的事,他不会轻举妄动。”
陈清欢还懵着,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杯温开水。
她眨眨眼,裴时度背对着她开始解浴袍,声音慢条斯理。
“别想太多,喝口水,压压惊。”
陈清欢:“?”
下一秒,他赤裸着当她的面换衣服。
陈清欢脸红到要爆炸,再也坐不住。
“裴时度,你要点脸!”
于是某位拎着平角内裤的男人听到一阵极其暴躁的关门声——
作者有话说:裴时度——一个极其自恋的裸/男[捂脸偷看][垂耳兔头]
第48章
最近更像是一场明知会结束却依旧尽兴的旅行。
时间一到,他们便要分开。
“不是原定二十号走吗?”
客厅里放着某部电影,窗帘闭着,陈清欢靠在裴时度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裴时度指尖卷着她的发梢,随口道:“有人舍不得我走,再等几天。”
陈清欢仰起头:“可以吗?”
“当然。”
他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女孩眼眸微弯,舒坦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确定出国时间后,裴时度的课程便算请假了。
这几天他除了去系里开证明材料,其余时间都在公寓。
陈清欢课多,但基本都在下午和晚上。
这晚下课将近十点。
陈清欢在教学楼下和喻嘉分开。
“你们先回去。”
喻嘉愣了下,立马会意:“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春天快过去了,校园里变得光秃秃,树枝刚抽出新芽,大晚上几根树杈子挡不住风。
陈清欢快步走进停车场,像做贼一样拉开车门坐进去。
裴时度捏着手机在回信息,听见车门开的声音,熄屏将手机丢进格子里。
他坐在后座,拍了拍身侧的座椅:“有夜宵,吃点?”
陈清欢晚餐没吃多少,这会没觉得多饿,但是瞥见后座扶手搁置的保温袋,是馔玉轩。
他特地去打包的外卖。
陈清欢说好。
后座的温度被他调试过,陈清欢脱下外套后,裴时度随手将它放在副驾驶,又抽了湿纸巾递给她擦手。
“你不吃吗?”
陈清欢打开盖子。
杨枝甘露摸上去还是温的。
“刚吃过了。”
陈清欢点头,拿起勺子尝了口,中间椰子冻入口即化,香味浓郁,配上杨枝甘露奶,又碰撞出不一样的味道。
裴时度把其他盖子都打开,几碟油酥造型精致,还散发着热气。
陈清欢吃完一个玫瑰乳酥,刚想尝尝黄色那个口味,裴时度握住她的手腕。
“这个不吃。”
陈清欢抬起眸:“为什么?”
裴时度唇角意味不明:“我不爱吃。”
陈清欢疑惑眨眼,手继续伸向那块诱人的榴莲酥:“我吃。”
裴时度见她目光不移分寸,手起手落,那块乳酥已经喂到她嘴里。
好吃到眯起眼。
他勾了勾唇,又拿出塞进储物格的手机。
乳酥香气浓郁又富有层次,酥皮做得很脆,内馅温热醇香,陈清欢嚼了几口,忽然看向裴时度。
“裴时度。”她叫了他一声。
“嗯?”
男人抬眸,手里还捏着手机,页面是和某个人的聊天框。
陈清欢趁他不注意,很轻的吻落在他唇上。
“好吃吗?”
裴时度眸子暗了暗,捏着她的下巴,游刃有余地撬开她的唇齿。
良久,裴时度松开她,唇上还乱七八糟的沾着她的口红,他声音低哑:“好吃。”
陈清欢捏着半块还没吃完的油酥,倏的反应过来:“你骗我。”
“哪有,”裴时度径直抽了湿纸巾,将唇角的碎屑擦干净,眸底含笑,笑得有几分无赖,“你嘴里的,才好吃。”
说完,裴时度直接将盖子合上,陈清欢就那么看着自己心爱的糕点被装起来放远。
裴时度见她意犹未尽,抽了纸巾帮她擦掉唇角的碎屑:“晚上吃太饱不好消化。”
这家酒楼的糕点甜而不腻,陈清欢不知不觉吃下三个。
但晚上吃太多糖油混合物确实不好消化,陈清欢倒是没反驳,只把手里半块吃完便顺从地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手。
“你不回去吗?”
裴时度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指尖:“吃完就赶我走?”
陈清欢眨眼:“宿舍要关门了。”
裴时度轻撩着眼皮,似笑非笑看她:“那就不回去。”
“你明早没课。”
少年眼神灼灼,漆黑的眼底辨不清情绪,话里带着指控。
陈清欢瞥他一眼,顿时反应过来:“你研究我的课表。”
“嗯。”
裴时度大方承认。
陈清欢浓翘的睫毛眨了眨,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急促震动。
她拿出来接听,看清来电人,余光注意到裴时度脸色沉了几分。
陈清欢:“喂?学长。”
贺昱:“清欢,教授让我转达一声,明早八点半到一教会议室开会。”
“好,我知道了,谢谢。”
陈清欢公事公办的道谢,全程没有多一个表情。
挂断电话。
裴时度接过她的手机,拨下静音键,随手塞进格子里,语气有些沉:“以后大晚上不准接男的电话。”
陈清欢抬眼:“那你呢。”
裴时度掐了她的脸颊,陈清欢嘶了声,听见他认真开口:“除了我。”
“你怎么这么霸道。”
裴时度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扶手抬起来,低头吻了她的发顶,嗓音缱绻,听得她心旌一荡。
“我不管。”
“你答应我。”
“那不答应呢。”陈清欢偏头,故意和他唱反调。
裴时度手往下,落在她臀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臀肉,“那我会吃醋到疯掉。”
“然后立马订机票回来,你知道的,我会发狠*你。”他俯身凝视着她,黑色短发擦过她的脸颊,若有似无的触碰更加致命。
陈清欢心里像有块投湖的石,一圈一圈,泛滥开来。
她推着他的手臂,想把兜在屁股底下的手推开,结果试了几次没推动。
陈清欢耳根发热,却咬着唇强忍淡定:“你怎么什么话都能说。”
“怎么不能说?”他立刻反问。
陈清欢难为情,见推不动他,索性把脸埋在他颈侧。
“裴时度!”
一般她不说话,愤愤叫他名字的时候,便是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裴时度环过她的背,勾唇睨她一眼。
“我又没说给别人听,怕什么。”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垂眸望了眼脸颊泛红的女孩。
有一句话说得好,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
陈清欢仰头看进裴时度的眼里,才发现她一直不敢直视的眼睛,藏着声势浩大,却又不宣之于口的爱意。
她低估他对她的喜欢。
也忽视自己,渐渐依赖他的事实。
心底无端溢出几分怅然若失。
陈清欢拽住他的衣领,主动凑上去亲了他一下,男人的嘴唇带着一丝冰凉。
她蹭着他的脖颈,嗓音低低的蕴着几分柔情:“知道了。”
时间真的很晚。
再磨蹭下去宿舍真要关门。
陈清欢刚要走,裴时度握着她的手腕,嗓音沙哑同她商量:“去我那?”
陈清欢眸色认真:“你刚刚听见了,明早八点半要开会。”
陈清欢从储物格抽出自己的手机,手刚伸出去,就被裴时度拽进怀里,磁性的嗓音贴着耳廓压下来:“宝宝,你摸摸它。”
陈清欢脸颊一热,原本撑在座椅的手腕脱力,慌乱中随手摁到一个地方。
头顶传来闷沉的轻嗯声,她的心跳登时乱作一阵,像一条被困在玻璃缸的鱼,慌张地甩着尾巴。
“裴时度……”
车里的空调风裹着他身上冷调的雪松味,混着车里若有若无的玫瑰熏香,把后座狭窄的空间捂得更加旖旎暧昧。
“就抱一会,”他的嗓音染着情欲,指尖穿过她的发间,乌发暧昧地缠绕在手腕,“撩拨完就不管我死活。”
“我没有。”
裴时度叹了口气。
她确实没有,她光是坐在那朝他眨眨眼裴时度都受不了。
“多久会下去?”
“取决于你。”
“我?”
“你帮我。”
……
车里的温度急剧攀升,脖颈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陈清欢没敢动,乖顺的趴在他的肩头,鼻间充斥着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气息。
真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裴时度松开手,视线对上的下一秒,他寻着唇吻上去。
天气预报今晚会下雨,陈清欢想着早下课,早点回到宿舍就不用带伞。
事实确实如此,这雨下得真晚。
可陈清欢却被要被淋一身了。
车子隔音很好,几乎听不见外面的雨声,窗玻璃附着的水柱顺着车门淌下去。
像是天然的屏障,遮住车里的旖旎。
“等下外面有x人经过……”
“这么晚,不会有人。”
陈清欢喘气后,又被他勾着腰抱得更紧。
车里的气味变得很难闻。
甜腻中夹着被搅乱的玫瑰香气。
裴时度长指灵活地摁动空调的按键。
又将温度调低。
她快要热到喘不过气,意乱情迷间,柔软轻薄的针织打底被推到肩头,露出一根细细的带子。
他没解,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
但陈清欢觉得这比做起来还要难为情。
他眼含审视,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陈清欢抬手捂住他的眼,裴时度松开掀着衣服的手,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抱坐在他膝盖上。
但后座不够高,陈清欢得塌下腰,咫尺距离,呼吸暧昧缠绕在一起。
“你疯了吗?”
在这里。
裴时度亲她眼睛,“不弄,你坐好。”
她趴在裴时度肩头,两个人交换着彼此的心跳,裴时度抬手抚摸上她光滑的背,没忍住又在她肩头落下一吻。
“陈清欢。”
“别躲。”
陈清欢身子一僵,感受到裴时度的指尖继续在她身上游移,耳垂传来一阵湿意,裴时度哑声开口:“再躲我就把车窗摇下去。”
十一点三十分。
陈清欢裹着裴时度的外套闷头跑进宿舍楼。
阿姨揣着钥匙出来,看见是她,提醒了句:“小姑娘以后这么晚就别出去了,不安全。”
陈清欢停下脚步,隔着口罩不自在地扯了嘴角:“谢谢阿姨,下次不会了。”
宿舍门缠上链条,整个一楼熄了灯。
黑色车子缓缓前行,隔着雨幕降下车窗,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他仍旧在门口待了好几分钟。
直到她消息过来。
【到了。】
裴时度盯着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不一会又弹出来一条信息:【记得去洗车!!!】
裴时度勾唇,忽然想到她发这条消息的表情,没忍住又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回:【好,会记得。】
陈清欢关掉手机,在宿舍门口调整了呼吸才推门进去。
今晚宿舍依旧只有喻嘉在,她已经洗完澡爬上床。
陈清欢轻手轻脚推开门,打开自己桌上的小灯。
喻嘉掀开窗帘探出头:“年年,怎么这么晚。”
陈清欢摘下口罩,面不改色撒谎:“我没带伞,等雨小了才回来。”
“哦。”
喻嘉没怀疑。
陈清欢暗自松了口气,脱下裴时度的外套,挂在床边。
喻嘉刷着手机不经意瞥过来一眼,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我勒个豆。”
陈清欢脱下衣服,疑惑回头。
喻嘉吞咽口水,脸颊烧得通红,她没好意思说,指了指她的背:“年年,你背上有吻痕。”——
作者有话说: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捂脸偷看]
第49章
陈清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她光让裴时度别弄出动静,忘记让他收敛点,别在身上弄出痕迹。
他口口声声应说好。
脖子倒是干干净净,没成想咬在背上。
陈清欢咬着唇,耳根子烧得通红。
喻嘉三下五除二爬下来,对着她的脸一阵打量。
“陈清欢,你自己照过镜子吗?”
“嗯?”
喻嘉拉着她到全身镜前:“你这样子……”
喻嘉像是自家白菜被拱了的痛心疾首:“裴时度怎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阳台的灯不算明亮,但镜子里的少女面颊红润,唇瓣鲜艳,一向清冷似雾的眸子朦胧昏昧,像把钩子。
整个人像是被滋养透了的容光焕发,春风满面。
喻嘉都没眼看。
“我先去洗澡!”
陈清欢二话不说,拽着睡衣钻进浴室。
要完蛋。
她的一世英名,在她室友面前碎一地。
时间进入三月底。
一切尘埃落地,裴时度离开后几天,两人还会保持联系。
国内和美国差相差十二个小时,一般裴时度都会算准时间在下午一点给她打视频电话。
渐渐的,他越来越忙,电话变成一周一次。
彼时禾城已经进入盛夏,活动楼前的映日湖开出许多荷花的花苞。
陈清欢每天三点一线,也不忘在傍晚时分在这里静坐一会。
这天下课,陈清欢坐在长椅上听完一段播客,正要关掉手机,微信群里突然炸出几十条消息。
课题进入收尾阶段,原本计划今天就要打包上交。
外语系那边一个环节出了错,群里现在乱作一锅粥。
【没有备份吗?!今晚就要交了!】
【搞什么,别拖累所有人啊!】
【谁负责这块啊?】
【先别急着吵,你确定云备份了吗?@外语2班姜璐璐如果这样的话看看能不能一点一点提出来。】
久不说话的贺昱开口:【来不及的。还有三个小时。】
有人在群里@陈清欢:【组长你拿主意吧。】
【如果不按规定时间上交,会扣小组的分,我们大家忙活了几个月,不就是为了拿个好名次吗?】
【真是无语。】
陈清欢指尖旋然发凉。
几千字的结项报告说丢就丢,还是在这么临时的时间。
如果说不是故意,陈清欢很难想出第二种可能。
姜璐璐在群里被集火围攻。
她弱弱的道歉看起来于事无补:【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弄丢文件的,宿舍突然断电,我没保存。】
【我会向教授提交退出课题小组的申请,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会子说要退出课题小组,将烂摊子扔给大家处理,群里有人气不过,话说得很难听。
贺昱旁观着,私聊陈清欢:【清欢,你拿主意。】
结项报告他们这边已经写完了,剩下是外语系那边的译文。
陈清欢抿着唇,敲下一句:【大家辛苦一点,分着做吧。】
贺昱:【ok】
关掉手机,陈清欢拎过包回了宿舍。
看来又得开夜车。
群里默契地没再说话,大家不约而同为最后一步奋战着。
此时将近晚上十一点。
陈清欢邮箱里收到六份文件,她最后汇总着,和外语系负责人斟酌终稿,点击发送那瞬间,她累得摊在椅子上。
喻嘉看着她手边的饭盒一口都没动,心疼地为她端来一杯冲泡好的牛奶。
“快休息下,这份报告我看你好几天前就交了,又被打回来了?”
陈清欢无力接过,闻到牛奶的腥味居然有点反胃,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一口气喝完。
陈清欢很轻开口:“是姜璐璐那份,她没写。”
喻嘉瞪大眼睛:“我去?!没写现在才说。”
“故意的吧。”
“她想害你啊。”
陈清欢眸底闪过一抹薄芒,摇摇头,淡道:“她应该是忘记这回事了。”
回宿舍的路上姜璐璐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语气很愧疚,不像是故意给她找事的样子。
她在群里说没备份,只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事实上,她忘记交稿这回事。
陈清欢敛了敛眸。
她刚刚在电话听见陈柏彦的声音,加上嘈杂的画外音,她猜测此刻姜璐璐应该在国外。
因为昨天恰好是陈柏彦生日。
——“抱歉学姐,因为我的失误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陈清欢站在宿舍楼下的十字路口,在路边停下来接她的电话。
她开口:“你确定你写了吗?”
那头缄默了数秒,支支吾吾的语气暴露一切。
“对不起,阿彦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忙着照顾他,忘了这回事。”
陈清欢眸底顿时了然,她没再说什么,沉默着挂了电话。
喻嘉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我听说陈柏彦要去澳洲交换一年,他们系里都传开了。”
陈清欢垂眼,端着杯子的手收进。
喻嘉叹了口气:“金融系双草一前一后出国,我很难想象以后的日子靠什么打发,禾大怎么不多冒出来几个帅哥啊!”
陈清欢扯了扯嘴角,心里隐约察觉到接连的这几件事貌似都有联系。
她放下玻璃杯,揉了揉脖颈,没什么心情地收了衣服进去洗澡。
好在大家的努力没白费,他们的课题获得一等奖,奖金可观,陈清欢大方,按贡献分给其他人,再把自己那份拿了一半出来在群里发了红包。
【大家辛苦了/爱心】
群里疯狂弹出来消息,无非是感谢陈清欢的话,她没再一一回复,关掉了手机-
禾城入夏早,四月底时满城的木棉花便都开了,粉红色连成片,像是不需要滤镜,随时都能出片。
结束上一个课题后,陈清欢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大二下学期的专业不多,她平常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借阅室看书。
元教授通过那次课题对她改观,很想带她继续做下去,但陈清欢诚恳地拒绝教授的好意。
一方面是她不喜欢赶课题的感觉,另一方x面也是长时间的熬夜导致了结膜炎,医生嘱咐好好休养。
教授只道可惜,并为她抛下橄榄枝,声称若是她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他。
陈清欢没急着答应,只说会考虑考虑。
同时她考虑的还有另一件事。
陈清欢在手机摁下确认,目光落在屏幕上“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字样。她对比了数家航司,最终选了直飞航班,省去中转的麻烦。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时,加州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陈清欢恍惚醒来,还有些没回神的错觉。
她知道裴时度在旧金山,公寓的地址也从一早就发给过她。
陈清欢跟着指示牌走到机场出租车停靠点,排队时向调度员报出地址,司机是个金发大叔,听到地址后善良地为她放好行李。
车子驶离机场,陈清欢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风景。
公路两旁的棕榈树笔直高大,沿途是色彩鲜艳的矮房,空气里混着咖啡和车尾气的味道,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驶进城区,建筑变得密集,车子在一条林荫道旁等红灯时,陈清欢忽然瞥见斜前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身形修长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他穿着黑色的夹克,袖口挽起,露出的腕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不偏不倚晃到她的眼。
陈清欢微眯着眸,又看见从他身侧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香槟色的吊带裙,身材火辣,挽起的头发和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她身体前倾着跟裴时度交谈着什么,男人微微一笑回应,与街头的喧嚣形成自成一派的疏离感。
陈清欢目光顿了顿,在司机提醒到目的地时,犹豫着又报了酒店的地址。
裴时度并不知道陈清欢来了。
他刚下课就被这女人缠上,偏生还甩不掉。
秦舒窈捏紧手里精致的小包,眉目含笑:“都说不用客气,你父亲特意嘱咐我多照顾你,这里比不上旧金山湾,偏是偏了点,但好在交通方便。”
裴时度手揣着兜,目光落在对面的街头,笑容未变,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照顾就不用了,毕竟我身边那么多人,饿不死。”
他意有所指,秦舒窈唇边只剩下一抹程式化的浅笑:“时候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裴董要催了,有空多去家里,你父亲最近总念叨你。”
裴时度不咸不淡的嗯了声,连道余光都没给她,秦舒窈是聪明人,不会连他语气里泾渭分明的距离感都察觉不出来。
傍晚七点。
裴时度回到公寓,灯开的瞬间驱散屋里的冷意。
他脱了外套随意丢在沙发,拉开冰箱取出一份沙拉和意面加热。
对付着吃了点,打开笔记本电脑做着作业。
江眷的语音也是这时发过来。
裴时度秒接。
江眷开口就是一句国粹:“卧槽!你怎么接这么快?”
裴时度眼睛盯着屏幕,忽视他时不时抽风,淡淡吐出两字:“说事。”
江眷哦哦两声,又咦了下:“被你打岔了,我想说你怎么接这么快?这会子旧金山不是晚上吗,你没和陈清欢你侬我侬,在这……”
他听见裴时度那头的键盘声。
“写论文?!”
裴时度长指一顿,黑眸沉下来。
“你说谁?”
“陈清欢啊。”
江眷错楞了几秒:“你没见到她?”
裴时度拿起外放的手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璀璨的霓虹将这座城市包裹,钢铁森林屹立其中,行人渺小得如同尘埃。
“没有。”
江眷咽了口水:“她昨晚的飞机,算着时间,应该也到了。”
裴时度那头更寂静了些。
江眷继续说:“我听许清佳说的,她也在旧金山,你不如问问她,或许她们俩在一起呢?”
挂断电话。
裴时度向江眷要了地址。
黑色宾利在起伏的街道平稳疾行,裴时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用力,余光瞥向正在拨打电话的手机屏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第十次响起,裴时度踩着油门在超速的边缘试探,车轮碾过缓坡,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按着导航拐进一条安静林荫路,七拐八拐的街区,裴时度看见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孩正站在报刊亭旁,低头看着手机。
陈清欢白天路过裴时度的公寓,看见了他身侧的女人,她不确定那女人是什么身份,没有贸然停下。
好在许清佳的公寓离得不远,她来时联系过她。
不过她早出晚归,匆忙安顿好陈清欢后又回了学校,家里没东西吃,陈清欢不得不外出觅食。
只不过现下她似乎遇到了麻烦,她迷路了。
陈清欢看着条条相似的巷子,跟着导航的箭头在原地转圈。
正打算迈开腿,前方一道黑影落下来,罩住她的影子。
陈清欢浑身汗毛竖起来,后退一步却被那人捂住嘴拖进车里。
她挣扎了两下,男人摘下黑色口罩,露出清隽的五官。
“是我。”
低沉的嗓音震在耳边。
陈清欢突然静下来。
车里很暗,男人俯身凑近,黑眸倒映着车窗外的碎光。
陈清欢鼻尖泛起酸,眼圈通红:“裴时度。”
他低低叹出一口气:“在呢。”
“我被你吓死了!”女孩用力推着他的肩膀,但他像山一样罩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裴时度喉结轻轻一滚,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花:“我才被你吓死。”
江眷说她来了,但裴时度一点也不知道。
她在美国人生地不熟,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他刚刚打了十次电话都没接的时候,甚至想过报警。
裴时度先安抚她的情绪,不过车里没纸巾,他捏着袖子帮她擦了擦脸。
“吃过饭了吗?”
“吃了。”
“许清佳呢?”
“上课去了。”
“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裴时度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只不过少女语气嗡嗡,眼圈红着,垂头的模样看着还有些可怜。
裴时度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出声:“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过来吗?”
陈清欢仰起头,鼻尖红红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她眨了眨眼,声音很闷却让裴时度听得格外清晰。
她说:“因为你生日。”
裴时度喉咙一紧,低眼撞进陈清欢那双清润的眸子,女孩抬手嵌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住:
“生日快乐,裴时度。”——
作者有话说:完蛋,你要爱她一辈子了小裴[害羞]
让一个不主动的人主动,已经是爱最大的勇气[求你了]
第50章
裴时度一生少有温情时光。
若说十五岁以前他是无忧无虑的,那在此后长达七年的时光里,他困囿在无边黑暗中,连呼吸都浸着冷。
而陈清欢是他甘愿撕碎黑暗,走出深渊的光。
裴时度喉结轻滚,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来了也不找我?”
“找过了。”陈清欢抿唇,“在你公寓楼下看见你在和女人聊天。”
裴时度扯了下唇:“吃醋了?”
陈清欢没说话,只沉默抬眸。
裴时度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慢悠悠道:“她是我父亲的情人。”
陈清欢眼睫颤了颤,瞳仁微阔,似乎在无声质询。
然而裴时度一脸淡定,低头把玩着她的手指,“如你所见,她看上我了,想睡我。”
“我肯定不肯。”
陈清欢稍抬眼睫,裴时度紧跟着说道:“我只给你睡。”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话忽轻忽重。
陈清欢心被勾得发紧,裴时度却轻撩着眼皮,一脸气定神闲岔开话题:“下次不开心了要和我说。”
“我不是什么细心的人,我没经验。”
陈清欢静静地听着。
裴时度忽然抬眼,眼底认真:“但你介意,我会保证和她保持距离。”
陈清欢郁闷的心情稍微好点,她抿抿唇:“你们学校里有人追你吗?”
“我不知道。”
裴时度根本没留意这些:“也许有。”
他语气散漫,话里却是认真:“但我不喜欢的我会拒绝,不给机会。”
“那喜欢的呢?一般都是你主动追人?”陈清欢盯着他的眼睛追问。
裴时度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好像格外在意。
“看情况,如果是你,我会主动,如果是别人,我看也不看。”
很显然这话把陈清欢哄开心了。
少女唇角翘了翘,粉白细嫩的脸颊堆起笑意,有点可爱,裴时度没忍住捏了捏。
“我现在行动受制,身边都是我父亲的眼线,在我身边待着并不安全,所以你要尽快回国。”
他今晚出来,绕了三条街才把人甩掉。
他不敢想象如果陈清欢被盯上,他该要多疯。
“你赶我走吗?”
少女声音很软,带着点委屈,清冷的反差无意戳中裴时度的软肋x。
他微微一愣,舌尖抵了抵腮。
心里暗骂一声。
这他妈谁顶得住。
“我得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裴时度有些无奈,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她。
回公寓的路上,裴时度拨了通跨洋电话给老爷子。
他没手眼通天的本事,加上根基尚且不稳,一言一行都要处处留神。和老爷子说明情况后,他才安心将车开回公寓。
走出电梯,玄关的灯一开,陈清欢差点没被屋里的冷气冻到。
房子很大,但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裴时度拿着一双大一码的男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地上凉,先穿着。”
陈清欢点头,换好拖鞋。
“你在这住得多吗?”
他上课在波士顿,波士顿离旧金山四千多公里,出行只能选择飞机。
裴时度烧了壶开水,回过头答:“多,我基本都住这。”
陈清欢在家里转了一圈。
客厅的抱枕摆放规矩,茶几上搁着几本专业书籍,卧室的被子微微掀起一角,除此之外,整间屋子干净得不像住过。
“去卧室坐吧,客厅冷。”裴时度端着个玻璃杯,里头泡着牛奶。
他想着陈清欢第一次来,怕她睡不好,冲了牛奶助眠。
陈清欢点点头。
卧室连通着书房,里头还有配套的浴室,洗漱台上摆放着牙刷、剃须刀,陈清欢扫了眼,发现他可能在这待的时间比较多。
“要不要聊点什么?”陈清欢捏了捏指尖。
裴时度将牛奶放在床头,挨着她坐在床上,敞着的腿碰到她的,语气懒散:“聊什么?”
“随便聊点。”
“哦。”
裴时度眉眼带笑。
“陈清欢,你是不是紧张了。”
她绷着脸,淡定道:“没有啊。”
裴时度没拆穿她,伸过去握住她的手,凉的。
“你紧张什么?”
陈清欢扭动手腕挣脱,却被他以十指紧扣的姿势握住。
“才一个多月没见就对我这么冷淡。”
陈清欢没开口,静静望着他。
一个多月没见,再次见面两人都有种不甚熟稔的尴尬。
他对自己似乎没那么热情。
也变得有点陌生。
陈清欢抬起眸,很轻地说:“没有。”
“真的没有。”
话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陈清欢扫了眼来电人,才想起自己没有告诉许清佳自己出来了。
她撒开裴时度的手,接听了电话。
“学姐。”
许清佳说:“你去哪了,我回家没看见你。”
陈清欢看了眼裴时度:“我和裴时度在一块。”
许清佳愣了半晌,连连哦了声:“那今晚还回来吗?”
陈清欢看着他,裴时度直接接过她的手机,脱口而出:“她今晚不回,明天我过去拿行李再送她去机场。”
许清佳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还没说话,裴时度就把电话挂了。
陈清欢望着熄屏的手机,语气有些不稳:“那我睡哪?”
“裴时度,我没有衣服换。”
卧室的灯很暗,外面静悄悄的,挪动一下床板就会发出咯吱的声音。陈清欢心跳有点快,她抬眸看向裴时度,乌发红唇在灯影映衬下明晃晃的勾人。
裴时度眸色暗沉沉的,没忍住吞咽口水:“有的是衣服换。”
陈清欢心脏扑通一紧。
裴时度俯身将她推至床上,她仰着头抓住他的袖子,呼吸慢慢加快。
“我很克制地忍着不亲你。”
“我知道你明天就走,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陈清欢眼睫颤了颤,裴时度抬着她的下巴,很轻地吻了她的唇。
“但我发现根本做不到。”
少年的眼睛很亮,同时眼里也藏着很深的暗色,不止欲望,还有克制。
陈清欢望着双黑眸,心尖泛起酸。
“不用忍。”
“嗯?”
她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唇瓣碰上他的,陈清欢看见裴时度喉结滚了滚,下一秒手腕被压在枕头上。
属于彼此的气息互相缠绕着,一切感知都被唤醒。
淋浴间的水滴了一夜,碰巧,那晚旧金山下了一夜的雨。
翌日一早,裴时度半点没耽误订了机票送陈清欢回去,飞机划过旧金山湾上空,他站在航站楼,望着那道渐远的航迹,呆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从机场回到公寓,裴时度前脚刚进门,就有人跟着他过来。
门一开,见是秦舒窈他也丝毫不意外。
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香风套裙,笑容妥帖又明艳:“一大早去哪了?在楼下等了你好久。”
裴时度语气冷淡,没什么耐心:“什么事?”
“计划书啊,你不一直想要南部湾那块的开发权吗?裴董交给我负责了。”秦舒窈手里捏着份文件,抬眸看向他,“聊聊?”
裴时度敛起眸里的情绪,侧身让开:“进来吧。”
“你看看这个项目。”
女人穿着紧身包臀裙,若有似无的往裴时度的手臂上靠,“董事会还没最终拍板,最快年底动工。”
裴时度不动声色地挪了些,挑了下眉:“为什么告诉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裴时度眼尾微微上挑,慵懒地靠坐进沙发,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想要,你就给吗?”
有些人天生就会勾引人。
哪怕只是随意勾勾唇角,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矜贵。
秦舒窈承认见到裴时度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
身材相貌样样都是顶配,她浸淫金融圈多年,什么样的精英富二代没见过,但唯独眼前这位,让她想不择手段得到。
“当然,有条件。”秦舒窈觉得有戏。
她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往前折叠,眼眸明晃晃地盯着他:“上次那位,是你女朋友?”
裴时度眼底化开点冷意。
他随口问:“哪里?”
秦舒窈说:“公寓楼下。”
裴时度漫不经心转眸,眼底藏着锐劲:“你看错了吧。”
“是吗?”秦舒窈挑眉,笑容风情,“她不是学校里的吧。”
裴时度忽然朝她看去,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风流多情的眼眸却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是不是学校里的,重要吗?”
裴时度指尖把玩着未点燃的烟,肩膀慵懒垮着,姿态散漫到极点,眼皮微掀:“项链不错。”
秦舒窈今天佩戴的C家今年新款的高定珠宝,成套价格六位数起,显然不是她的身份佩戴得起的。
秦舒窈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摸摸?”
裴时度勾着唇漫笑,模样有点痞,他靠在沙发,修长手指缓慢抬起。
秦舒窈呼吸一点点凝滞,就在那只手快要落下来时,男人直接掐住她的脖颈,吐字冰冷,话里藏着震慑:“野心不小啊。”
他的指骨冷硬,像是套着枷锁,秦舒窈抓着他的手腕,脸颊憋得通红,那点精致妥帖早被碾得粉碎。
她听见裴时度幽幽开口:“昨晚的事要是说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的。”
男人手背青筋迭起,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秦舒窈脸色变得很难看,裴时度却慢条斯理拿起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如果我爸知道,他养在美国的情人,不仅想进裴家的门,还想爬他儿子的床。”
他尾音轻慢,像淬毒的针:“你猜他会怎么处置你?”
话音落,他随手将她往沙发一掼,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瘫在原地,毫无半点怜香惜玉。
“收起你那些心思,”裴时度俯下身,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佻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秦舒窈被他摔在沙发里,后背撞得发麻,她仰起头,捂着脖子后退跌坐在地上。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冰冷刺骨,像这屋子的主人,秦舒窈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睫毛剧烈颤动着。
“裴时度。”
她第一次领略到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他明明是笑着,眼底盛着散漫的光,却偏生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凉薄。
“你要想清楚,以你如今的处境,要想脱离裴董的掌控,只有这个唯一的办法……”
裴时度声音没任何起伏,气定神闲到似乎在嘲弄她的自作聪明:“那又如何?”
“你怎么就有把握,一定落在你手里呢,”他指尖抵着那根烟顿时被掰成两半,眸光森冷,“他要的是绝对忠心服从他的人,你有吗?”
秦舒窈浑身一僵,攥着的手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她失算就失算在,低估他的狼性。
裴时度,是裴老爷子钦定的接班人。
他只可能比他父亲更狠。
就在这时,密码锁传来解锁的声音。
门咔哒一声打开后,涌进来几个穿黑衣劲装的保镖。
秦舒窈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摆脱了监视。
裴时度轻掸了掸沾着烟灰的裤脚,站起身走到窗边,没什么温度发话。
“请秦小姐回去。”——
x——
作者有话说:[可怜]
叮!美国副本开启[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