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主角爆改攻略者 无名水 24070 字 3个月前

第61章 什么时候绑人

廖绒因是个很珍惜生命的人, 听了俞令晚的话,她当即决定带着弟子们离开庆城。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老身年岁已高,死了也就死了, 但若真陷入幻境, 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小小庆城,恐怕无法抵抗老身的拼死一搏啊。”

这话听着自大, 实则完全真实, 以廖绒因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别说小小庆城, 就是皇城也分分钟沦陷。

廖绒因要走, 俞令晚简直求之不得,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不要命的定时炸弹同处一室。

心里这么想着, 嘴上还要客套一番:“谷主哪里的话,您修为高深, 区区幻境哪里会是您的对手?”又怕廖绒因真的信了她的客套话, 俞令晚急忙补上一句, “不过谷主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廖绒因露出年老之人特有的慈祥微笑:“好说好说, 既如此,那凝虚宗的这些孩子……”

凝虚宗的孩子迫不及待站出来, 急忙表态:“多谢谷主一路庇佑,我们这便回去,谷主不必担心。”

“那就好, 那我们走吧。”廖绒因朝身后弟子招招手,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门走去。

与此同时,叶怜看着近在咫尺的无界门, 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叶……师姐?”

“你怎么回来了?”

叶怜脑中有一瞬的恍惚,她晃了晃脑袋,眼前景象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形成熟悉的画面——庆城。

以及不久前才分别的江迟砚和林邬玦。

叶怜呆滞地看着他们:“我、我不是回到宗门了吗?”

显然,并没有。

“师姐,你看到什么了?”

叶怜抓了抓头发,内心崩溃:“我看到了无界门……我记得我一出城便往宗门的方向走,路上也没有掉头……但不知怎么就回了这里,我是不是已经出现幻觉了?”

她猛的后退两步,警惕地指着二人,眼神防备:“你们两个,是真人假人?”

江迟砚:“假的。”

叶怜:“!!!”

林邬玦:“?”

江迟砚缓缓吐出后面两个字:“才怪。”

叶怜:“……我没有疑问了。”

是真人没错了,她的幻境里不会出现这种说话大喘气的人。

叶怜重重叹了口气,颓丧地靠墙坐下:“下一步,我是不是也要长睡不醒了?”

“兴许……你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幻境中挣脱出来呢。小、画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江迟砚也坐下来,左手依旧没有从脸上拿开。

叶怜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画本子里的东西怎么能当真呢?而且,我总感觉这并非普通的幻境,否则怎么会引我回来?”

“什么引你回来?”俞令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不是回宗门了么?怎么还在这里?”

叶怜抬头,眼眶中瞬间蓄满泪水,可怜巴巴地说:“师姐,我没能完成师尊交给我的任务,我以为我回到宗门了,其实我是回来了呜呜呜……”

“哦?看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啊。”廖绒因微一挑眉,笑容不变,对身后弟子道,“我们也去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距离她最近的女子皱起眉,劝道:“师尊,还是让我们去吧,您……”

“无妨。”廖绒因拍拍她的手,转而对一旁空无一人的街巷喊道,“暗处的朋友要不要一起,你我可是许久未见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望过去,然而比人先出现的,是女人嘲讽的嗓音:“老东西,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一瞬间,共同的想法浮上众人心头——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廖绒因?不要命了?

廖绒因却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好像脾气突然就变好了:“那妄小友可是答应了?”

妄好的身影自暗处显现,一如既往的一身血污,她缓步走到廖绒因身前,冲她翻了个白眼:“本尊的时间很宝贵,哪有时间陪你一个老太婆谈天说地?”

妄好态度实在不算好,无界门看热闹的四个人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廖绒因一个生气直接自爆,那他们岂不是白白牺牲。

谁知廖绒因还是没生气,就连她身边弟子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只不过看向妄好的眼神有点复杂。

“这也太奇怪了吧?谷主怎么偏偏对那家伙这么宽容?”叶怜小声吐槽。

江迟砚回想起世人对妄好评价,胡乱猜测;“可能、大概……是疯狂女子之间的惺惺相惜?”

三人同时沉默,好像,有点道理?

最后,廖绒因不知拿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妄好,她这才勉为其难点了个头,答应和廖绒因走这一遭。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去,江迟砚收回视线,刚想开口,冷不丁怀里多一条滑不溜秋的蛇,吓得顿时卡了壳。

“是呜呜。”林邬玦反应很快地捞起小家伙,随手塞进衣袖,“妄前辈扔过来的。”

江迟砚侧头看过去,只看到妄好染血的衣角。

“怪了,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叶怜眼睛盯着林邬玦的袖子,话却是问向江迟砚,“她为什么要把那大家伙给你?”

“哦,你说这个啊。”江迟砚将左手伸向林邬玦,呜呜顺势攀上来,缩成一团蹭着他掌心,“因为,它喜欢我的手。”

叶怜:“???”

俞令晚:“这么神奇?”

江迟砚重重点头,又拎着小呜呜往林邬玦头上一放:“还喜欢他的脑袋。”

叶怜:“???”

林邬玦:“…………”

俞令晚:“那它还喜欢什么?”

江迟砚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还喜欢小白……的毛。”

叶怜若有所思:“那我养一只猫,能拐来一条龙吗?”

江迟砚摊了摊手:“那怕是不能,毕竟我们有三个,胜算大。”

说话间,方才离开的廖绒因一行人再次回到了这里,印证了那个结论。

明明是不好的消息,然而廖绒因却笑呵呵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倒是她身后的弟子一个个低垂着眼,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唯一显露出正常人该有的情绪的,只有妄好。

“一群傻缺!”她丧着脸,不耐烦地骂了句,甩袖离去。

连呜呜都没要回来。

廖绒因还是还是没有生气,仿佛突然之间,她就从一个一点就炸的疯婆子,变成了一个情绪稳定的慈祥老人。

她走到四人面前,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咱们只得另寻生路了。”

俞令晚应和着,心里却想着要怎么套话,如果能让廖绒因持续保持这种圣人模样的话,那庆城就安全多了。

嗯……廖绒因老谋深算的不好套话,要不去找妄好取取经?

她兀自沉思着,脚步竟然真的随着妄好离开的方向走,叶怜习惯性地跟上,一边唉声叹气,一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不被毒气迷惑。

“你说,妄好会不会是廖谷主她亲闺女?”

望着老人愉悦的背影,江迟砚暗戳戳挠了挠林邬玦手背,他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林邬玦陷入了沉思:“好像,有点道理……她们都很疯狂,而且年纪也合适……”

“请不要胡乱猜测。”系统无情地打断了两人的畅想,“廖绒因没有道侣,也没有子女,妄好只是廖绒因一厢情愿的忘年交。”

江迟砚:“……忘年交还能一厢情愿?”

林邬玦:“你为什么这么了解?”

系统:“那你们不用管。”

怕两人再纠缠,她连忙转移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这里的毒气会致使人产生幻觉,进而昏迷不醒,但眼下城里的人无法离开,城外的人……就算知道了恐怕也难以施救,而我们还不知道魔修的目的。”

江迟砚果然不问了,说起了正事:“嗯,我们甚至还没找到当初抓走那团火焰的人。”

林邬玦道:“他藏得很深。”

系统没好气道:“罪魁祸首比他藏的更深。”

“你们什么时候去把那个霍瞳楼绑了?他肯定知道什么。”

“霍瞳楼?绑他做什么?”消息滞后的林邬玦不明所以。

“哦,我和系统之前猜,他可能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江迟砚说这话时莫名心虚,不自觉偏过了头。

林邬玦失落地垂下眼:“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没有的事!”江迟砚头皮一紧,直觉不妙,连忙找补,“只是事出紧急,我是主角有主角光环,抓他更容易一点!”

林邬玦低低“哦”了声,看上去是揭过去了。

“总之,必须抓住霍瞳楼,趁他还没有陷入沉睡,尽快问出我们想要的答案。”系统催促着,相识以来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急切的态度。

“抓他倒是不难。”江迟砚犹豫道,“我只怕,萧仇会出手。届时就不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了。”

系统沉默一瞬,果决道:“那就让她没办法出手。”

“我们能打过她?”林邬玦深表怀疑。

“萧仇……是冰灵根吧?”江迟砚猛的想起什么,神色一喜,“我有个想法,倒是可以试一试,若是成了,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消耗她体内灵力,这城中的毒气也能得以解决。”

“什么办法?”林邬玦忙问。

“不急,先找到她再说。”江迟砚卖了个关子,笑得神秘。

第62章 不可理喻

城西,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前后奔于巷中,错综复杂的地形让二者逐渐拉开距离。

莫里羽掌心凝聚出炽烈的火焰,全力袭向斗篷人,然而对方速度极快, 轻而易举躲开了。

但他没能躲开同时袭向他的水球。

哗啦——

云依将凝聚出的水球尽数淋到他身上, 斗篷被浇了个透,湿淋淋地滴着水, 不消片刻, 便结成了冰,成了一个冰块。

“终于把他逮着了。”莫里羽拍拍被冻成冰块的斗篷人, 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 “小样,跑得再快有什么用?我、们、人、多!”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让我一剑捅死他岂不方便?”萧仇抱臂靠在墙边, 只觉得小题大做。

云依笑着反驳:“诶,可不能这么说, 万一你没捅死他呢?”

萧仇满脸不信, 连她都捅不死的人, 那得强到什么地步?

云依神秘一笑,不再多言, 几步走到冰块面前,好奇地绕着他转了几圈。

“别看了, 他前后左右都是这副德性。”莫里羽按着冰块原地转了一圈,向两人展示他的全貌——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斗篷人背影的奇特物体。

“好圆的头。”萧仇的关注点奇异地偏了。

云依:“……那压根就不是头吧?”

“的确,有这个可能。”萧仇毫无负担地接受了, 看向云依,“你打算怎么处理?”

“唔……关进水牢最合适,但眼下条件有限, 我捏个水球困住他就好。另外阿仇,你给水球外围覆上一层冰,免得这家伙跑了。”

萧仇了然,云依抬手凝聚出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水球,缓慢控制着它包裹住斗篷冰块。

然而就在这时,冰块开始融化,水滴覆上斗篷上,短短几秒便被蒸发殆尽,黑色斗篷逐渐变得干燥,挣脱了所有束缚。

但他并没有逃离,而是一点一点化作灰烬,落了满地。

莫里羽看呆了:“这什么情况?自己烧自己?”

云依顺势收了水球,两手一摊:“看来对手是个很神秘的家伙呢。”

萧仇全程旁观,末了看向云依,笃定道:“你好像并不意外。”

“啊,是呢,要我坦白么?”云依明知故问。

“不坦白,难不成要我动用酷刑?”萧仇歪了下头,眉梢挑起一点戏谑的弧度。

“瞧,多恶毒的女人。”云依惨兮兮地靠在莫里羽肩上,哭唧唧地求安慰,“她要对至交好友动手呢。”

莫里羽无情推开了她,腰一叉头一昂,气势丝毫不弱地说:“踏云阁的酷刑,我这个叛徒也略知一二,我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吧,不然……”

“算啦算啦,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勉为其难成全你们吧。”云依无奈摊摊手,双臂一张,顺势起了结界。

于是,当江迟砚和林邬玦千辛万苦找到她们时,只看到三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一个抱臂靠墙,一个昂头叉腰,一个张开双臂。

江迟砚观摩了一会儿,目光逐渐被旁边地面的一层灰烬吸引,他蹲下身,手指抓起一点:“这是……”

“应该是那团火焰。”林邬玦手指捻着那点灰烬,有理有据,“它烧出来的东西和我们的质感不太一样,兴许是天赋使然,它制作出的灰烬更加细腻,手感也……”

江迟砚惊呆了:“不是哥们,你还关注这些???”

林邬玦回以无辜的表情:“不可以吗?”

江迟砚:“……”

可以,太可以了,细节控满昏!

“看来它被逼的现出原形了。”林邬玦看了眼结界里一动不动的三人,眉心不自觉皱起,“但似乎,连她们也没能困住它,所以魔族是用了什么手段?还是说……根本没用手段……”

江迟砚沉吟道:“我更倾向于后者,它都能出来自由活动了,就算是被威胁也该想办法求助吧?”

但交手这么多次,它一点线索就没有留下,那就非常可疑了。

江迟砚讲的煞有介事,系统却突兀地开了尊口:“你们能不能……往前者猜猜?”

江迟砚:“?”

林邬玦:“你觉得它是被威胁了?”

系统委婉道:“我希望它是被威胁了。”

……话虽如此,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江迟砚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如果它真的被威胁了……那我们找到它的把柄,是不是也可以反向威胁它?”

系统默然:“……你要干什么?”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是为什么?

江迟砚满脸坦荡:“当然是做好人好事!”

“什么好人好事?”莫里羽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说出来给我们长长见识。”

“当然没问题。”江迟砚蹭的站起来,目光却直直看向离他最远的萧仇,“只不过,我需要先请萧前辈做一个小实验。”

萧仇听完,不明所以,与其他人对视一眼,收获了同样不明所以的目光。

两分钟后,江迟砚讲解完毕,众人依旧不解。

“这样做有什么用?”莫里羽问道。

“只是一个猜想。”江迟砚没有细说,他也没法细说,贫瘠的物理知识无法支撑他说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解释。

“行吧,试试也无妨。”

萧仇很好说话,她摊开手掌,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短短几分钟,空气中隐隐出现一层极细的冰晶,附带着雾气,细看之下还有白色粉末飘落。

最后,一滴棕褐色的液体出现在萧仇掌心,

“这是……什么东西?”一众人齐齐看过去,对着这莫名出现的东西大眼瞪小眼。

“毒气。”江迟砚眼里浮现出巨大的惊喜,他直勾勾盯着那滴液体,声音都放轻了几分,“确切地说,是空气中的毒气在低温下凝结成的毒水。”

萧仇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

江迟砚:“所以,只要把全城的毒气凝结成水储存起来,那就没有中毒致幻的风险了。说不定我们也能顺利离开庆城。”

萧仇沉默了几秒,而后一字一句,缓缓地说:“你是说,要让我用灵力把整座城的温度降低到可以把所有毒气凝成水滴?”

江迟砚满眼清澈的愚蠢:“不可以吗?”

萧仇惊愕地瞪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不可理喻。

“额,这位道友,我们阿仇虽然天下第一,但也没有强到那种地步啊,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要求有多强人所难吗?”云依忍不住吐槽。

江迟砚还真不知道,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和掀起海浪差不多难度的工程。

系统幽幽道:“非也,这个难多了。”

萧仇叹口气,给了个准话:“你说的这个的确不太现实,我虽没有尝试过,但也知道我体内灵力无以支撑这么庞大的消耗,除非……有品质上佳,数量庞大的灵石随时供我补给。”

江迟砚眼里又燃起了希望:“数量庞大……大概是多少?”

萧仇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最好,能有三千上品灵石。”

话毕,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翻起了自己的储物戒。

云依:“我这不到五百,但算上其他凝虚宗弟子的……应该有七百。”

莫里羽:“我这里少一点,除去消耗的那些,只剩不到六百。”

江迟砚:“我只有两百多……”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林邬玦身上,林邬玦默默伸出手,上面赫然躺着三块石头:“上品灵石的话……我只有这些。”

众人默默收回视线,心里盘算起其他宗门。

云依:“无上谷应该会帮忙,廖绒因虽然人疯了点,但在大事面前一向不会拖后腿。”

萧仇:“踏云阁的话,我应该能从阁主那里要来一些,只是他前段日子用了许多,不知还剩多少。”

莫里羽气势汹汹:“我记得闵宥那小子还挺富裕的,如果可以的话,小师姐你从他那里要一点,如果他不答应,我们就直接杀人越货!”

萧仇大概算了算,摇了摇头:“恐怖这些加起来也还是不够……”

云依乐观地拍拍她,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嘛,有一点算一点,实在不行就用中品灵石代替,总会想到办法的。”

江迟砚听了个大概,暗戳戳地cue了下系统:“统统啊,虽然你说不要让我们把你当信鸽,但眼下这个情况……”

系统很是无奈:“知道了,我去告诉他们,你们自己保重。”

江迟砚目送着系统离开,祈祷他的前辈们能给点力。

“你在看谁?”林邬玦冷不丁地附在他耳边,幽幽来了句。

江迟砚浑身一个战栗,往旁边躲了躲:“没、没谁,倒是你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林邬玦直起身,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师姑她们各自去找无上谷和踏云阁了,临走之前让我们去找俞令晚,收集无界门和凝虚宗弟子的灵石。”

江迟砚对这个安排倒是不意外:“那走吧。”

彼时,俞令晚正和叶怜打的昏天黑地,她一边防着自家师妹的进攻,一边还要兼顾其他同门的异常,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把失控的人全捆了。

第63章 预备备

古代没有通讯工具的坏处就是——江迟砚和林邬玦两个人分头寻找俞令晚, 结果来来回回找了半天才在一座府邸中找到了人。

彼时,她正靠在墙边调息,身边还蛄蛹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

目光一扫,皆是熟悉的面孔。

江迟砚脚步一顿:“师姐, 他们这是……出现幻觉了么?”

俞令晚苦战半天, 累到瘫痪,闻言只闷闷吐出一句:“嗯, 你俩离远点, 这几个都疯的不轻。”

江迟砚看向不断挣扎嘶吼的叶怜,皱起了眉:“之前与叶师姐分开时她还没什么症状, 怎么一会不见这么严重?”简直比癌细胞扩散还离谱。

“不知道。”俞令晚疲惫地摇摇头, “我们几个本是奉云长老之命,来这里搜集一千年前庆城中流传下来的记录, 没成想一个师弟突然将书撕碎,不分青红皂白攻击我等, 但之前那个发疯又被我打晕的赵师弟还未苏醒, 我也不好再打晕他, 只能把他绑起来。”

“结果,就是这么一绑,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失去了理智,提着剑就疯狂砍杀, 若他们只砍我也就罢了,我修为高防得住。但他们敌我不分,不仅砍我, 还砍对方!简直、简直就像毫无理智的野兽一样!”

江迟砚都有点同情俞令晚了,本来劝架就难,劝好多个没有理智的人的架更是难上加难:“怪不得师姐累成这样……”

俞令晚重重点头, 深表赞同。

“对了,还有一事十分奇怪。”她突然想起什么,慢慢坐直了身子,“方才交战的过程中,我不慎将剑挥向于师妹,但她却没有受伤,反而……原地消失了。”

“原地消失?”江迟砚眼皮一跳,只觉心凉,该不会还有什么隐藏机关吧?

林邬玦问:“那位师妹可有怪异之处?”

俞令晚思量许久,摇头道:“并无。”

江迟砚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小说,努力搜寻着最合理的解释:“会不会是她身上有什么保命神器?比如瞬移符,保命的玉佩什么的?”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很复杂了。

“也不无这个可能……”俞令晚揉了揉眉心,再次靠回墙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左右眼下也猜不出什么,待我调息片刻再说正事吧。”

她合上眼,顺手给地上挣扎的同门上了一道消声术。

世界终于清静了。

难得的休息时间,江迟砚可不会浪费。他就地一坐,头一歪,眼一闭,整个人昏昏沉沉。

林邬玦则捡起地上被撕碎的书,看向尚能看清楚的部分——

「第三天,死人身上依旧没有■■■……」

「我又拖进来两具■■■……」

「出现了!但■■■……」

有用的信息越来越少,林邬玦捡起被撕碎的部分,却不知该从何拼起。

太碎了,而且很多,很皱,他耐心碾平碎片,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终于在试过无数个组合后,勉强猜出了第一句话里被撕碎的两个字——尸斑。

尸体身上,没有尸斑。

是了,死了这么久的人,尸体上怎么会没有尸斑?

林邬玦猛的站起,几步走到离他最近的尸体面前,掀开衣服,果然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发现吗?”俞令晚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便睁了眼,落后他几步跟了上去,垂眸看着那被他翻过来的死尸。

“他们身上,没有尸斑。”

俞令晚的惊讶只有一瞬,她很快便接受了:“的确,这很奇怪,但这里是庆城,所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不过这里有一块斑。”林邬玦撕开尸体后肩的衣料,指着那一小片略微暗沉的皮肤。

俞令晚盯着它看了两分钟,摇了摇头:“这应该……是胎记吧?”

“所以你们两个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研究人家的胎记?”江迟砚揉着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对他们的行为深表不理解。

“什么话?说得我们好像变态一样。”俞令晚无奈笑笑,转头认真起来,“好了,说正事吧,你们特地来找我,是为何事?”

江迟砚踢了踢林邬玦小腿,示意他来说。林邬玦无声叹口气,简要说明一番,最后道出来意:“所以,师姐那里可有上品灵石?”

俞令晚沉默片刻,才道:“不多,只有一百,可惜他们几个理智全无,不然……”

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屋内,一段时间过去,被五花大绑的人非但没有停止挣扎,反而更加起劲儿,有两个毅力坚定的甚至挪到了屋外。

“真是难办,还得找人看着他们。”

空气沉默一瞬,林邬玦主动道:“我来吧,师兄师姐先去搜集灵石才最要紧。”

“你可以吗?”江迟砚不太放心,脱口而出。

“没问题的。”林邬玦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被前人记录下来的历史。”

“行吧,那你万事小心,有情况及时通知我。”江迟砚说着塞给他一枚传讯符,想了想又把手腕上的呜呜薅下来塞给他,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俞令晚终于忍不住:“江师弟啊,林师弟修为不低,你倒也不用这么担心……”

江迟砚回以尴尬一笑。

如果俞令晚知道林邬玦有多容易入魔,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久前,城东某府邸。

廖绒因打晕了第三个陷入幻境的弟子,面无表情将她妥善安置好。

“师尊,我们……”

廖绒因抬手止住她未开口的话:“安舒,有客人到了。”

门外,莫里羽人未至声先到:“廖谷主,晚辈莫里羽,恳请您一叙。”

廖绒因缓步而至,做出邀请的姿势:“莫长老,请吧。”

与此同时,萧仇凭空拦在霍瞳楼面前,面无表情伸出手,手中还握着一把冰寒的剑,剑尖直指霍瞳楼:“阁主,您也不想仇未报,身先死吧?”

霍瞳楼脸色瞬间一白,不动声色往仅剩的弟子身后靠了靠:“萧仇,你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当年是我救了你!你难道要恩将仇报不成?!”

萧仇表情不变,反手收剑,露出素白的掌心,淡淡道:“阁主误会了,我只是想要你们身上所有上品灵石。”

霍瞳楼:“……………………”

另一边,江迟砚和俞令晚顺利找到了凝虚宗的几名弟子,他们尚且清醒,对江迟砚口中的话表示怀疑:“上品灵石那么珍贵,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是编造谎言,就为了骗走我们的灵石呢?”

这时,就体现出无界门下一任宗主的好处了。

俞令晚上前一步,亮明身份,以无界门为担保,发誓此事绝对真实,并承诺日后双倍补给,这才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走吧,去找找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俞令晚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江迟砚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从前一直没有注意过,直到现在才惊觉,俞令晚是不是有点……过于轻信他人了?

收集灵石的事只是他和林邬玦的两言之词,俞令晚甚至没有找莫里羽求证,就这么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这未免也太……偏听偏信了吧?

“怎么了?”俞令晚终于注意到了身后人的异常,折了回来,“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坏话……

江迟砚移开视线,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算灵石的数量。”

“唔……那还差多少?”

江迟砚瞬间泄了气:“很多很多。”

俞令晚深感疲累:“任重而道远啊。”

“任重道远不是你随地乱扔人的理由!”

一声怒喝,瞬间打破了沉闷的氛围,俞令晚条件反射一样收起了忆追剑,快速朝江迟砚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妄好的身影如约而至,唯一不同的,是她肩上还扛着个人。

“俞令晚,你怕不是有毛病吧?!”妄好还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饶人,她白眼一翻,一个用力把肩上的人朝他们甩过来,“赶紧把你的人带回去!”

俞令晚下意识接住来人,定睛一看,顿时一惊:“于师妹?”她几乎立刻皱起了眉,矛头指向对面人,“你怎么……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多谢多谢!”

后半句话被她临时转了个生硬的弯儿,因为江迟砚正在使劲扯她的衣袖,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师姐,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啊!”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不断提醒,“灵石灵石灵石!”

妄好满脑门问号:“你怕不是真有病?”

俞令晚强堆起笑容:“我的确脑子不好,所以还请妄前辈多多照顾,晚辈正好有一事相求……”

妄好浑身一激灵,侧身低头,发出一声:“呕——”

俞令晚:“……”

江迟砚:“……”

江迟砚默默移到俞令晚身前:“师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俞令晚深受打击,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妄好好整以暇,挑眉等着下文,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要耍什么把戏。

江迟砚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他隐约猜得到系统和她的关系,便简化了毒气对修士的影响,着重又隐晦地强调了魔修的阴谋以及魔修阴谋得逞后对系统的危害,嗯……危害部分是重点中的重点。

果不其然,妄好舒展的眉头逐渐拧紧,表情慢慢变得严肃。

最后她怒吼一声:“竖子敢尔!看我不剁碎了他!!!”

她草草扔下一枚储物袋,转身就走,气势汹汹。

“你和她说了什么?”俞令晚不可置信地接过储物袋,呆呆望着妄好暴怒的身影,一脸的茫然。

“她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而且就算这么生气,还把灵石给了他们。

“也没聊什么,就是坦白而已。”江迟砚模棱两可地笑笑。

俞令晚对此表示怀疑:“……她是这么正直的人吗?”

江迟砚笑而不语,心情莫名愉悦。

“算了,总归不是坏事。”俞令晚摇摇头,收好储物袋,对他道,“话说,我突然想起,闵师叔才是我们之中最富裕的人,鹤归尘平日里可没少收集天材地宝带给他,灵石自然也不会少才对。”

江迟砚道:“莫师姑也是这么说的。”

俞令晚手一拍,兴奋地笑起来:“总算看到点希望了,那我们去打劫吧!”

江迟砚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俞令晚成为宗主后带着一宗弟子去打劫的场景……

他猛的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妄好离开后没多久便迎面撞上了云依。

她与这位凝虚宗长老并无交情,权当没看见。

“至高无上的恶鬼啊!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妄好的脚步倏地顿住,回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声音的发出者——张开双臂做祈祷姿态的云依。

“请助我肃清魔族卑劣的阴谋,还世间一个清明盛世吧!”

妄好不动了,好整以暇看着她。

“信女愿一生碌碌无为荒唐度日,只求您显灵!”

“呵。”妄好笑了,“堂堂凝虚宗长老,竟然还信这种东西?”

云依收回手臂,抬眸看她:“所以,恶鬼可以显灵吗?我很需要她的帮助。”

妄好既没答应也没拒绝:“那就要看我们,是否目标一致了。”

而另外一边,俞令晚和江迟砚很快锁定了正在找寻着什么的闵宥。

江迟砚鬼鬼祟祟探着脑袋,左瞧右看,终于确定:“他身边好像没有其他人。”

“是个好机会,待会我们一起包抄他!”俞令晚沉声说着,忆追剑蓄势待发,“他若识时务,直接交出灵石最好,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了!”

“若是后者,那我们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能给他逃跑的空隙!”

江迟砚宽慰道:“放心吧师姐,他跑不掉的!”

俞令晚却叹了口气:“放不了心,他法器多,搞不好会有多少保命的法宝在身上。”

江迟砚还真没想到这茬,涣风握在掌心,心里却突然没了底。

闵宥从房屋中走出,垂眸思考几秒,目光在周围巡视一圈,似乎确定了路线,终于迈动脚步。

下一秒,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同时向他袭来,闵宥身形一晃,险险躲过。

“师叔,冒犯了。”身前,俞令晚持剑威胁,“但若师叔肯配合,我等定然不会害您。”

身后,江迟砚严防死守:“师叔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我们两个人,杀您一个绰绰有余。”

闵宥扫过二人,不紧不慢举起两只手,慢条斯理道:“两位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我投降。”他说这话时,甚至是笑着的。

江迟砚和俞令晚对视一眼,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闵宥慢条斯理地道:“师侄想要什么?不妨与我说说?兴许我还真有呢。”

俞令晚逼近一步,语气略微缓和:“师叔,我等并非有意刁难,只要您交出储物戒,我们这便离开。”

闵宥嗤笑一声,伸出双手,不急不缓地展示一圈:“储物戒……哪呢?”

只见那双手上,干干净净毫无装饰物,就连手腕上也空无一物。

“怎么会没有?!”江迟砚不可置信,他不信会有修士出门不拿储物戒,这就像现代人出门不拿手机一样离谱。

“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这般无理取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了魔道!”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俞令晚却无心计较:“那它在哪?”

她指的是闵宥从无界门带出来的储物戒。

“当然是扔了。”闵宥嗤笑,“你不会指望我还留着那个有隐患的东西吧?”

唯一的希望,就此破灭。

俞令晚深吸口气,强行压下中心怒火:“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江迟砚不解道:“他说的有隐患是指……?”

俞令晚沉默一瞬,终是没有隐瞒:“出于某些原因,师尊对他并不信任,鹤归尘的出现也是为了监视,那枚戒指上留有特殊印记,可以追踪位置。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原来如此。”

那也怪不得闵宥要扔掉了。

“时间不早了,先去找师姑她们汇合吧,剩下的灵石……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刻钟后,莫里羽展示着储物袋:“好消息,无上谷全力配合。现在我手上大约有一千灵石。”

紧接着她叹了口气:“坏消息,无上谷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幻觉了。”

“……不意外。”萧仇说罢,同样拿出一个储物袋,“我这里没多少,霍瞳楼那家伙用掉了很多,整个踏云阁只凑出来三百。”

俞令晚也将一路收集的灵石呈上:“这里是所有理智尚存的弟子的灵石,以及……妄好的灵石,加起来有七百。”

“妄好?真没想到她也肯帮忙。”

“是,弟子也没想到。”

萧仇想了想,补充: “云依那里还有五百。”

江迟砚适时给出总数:“一共两千五百上品灵石,还差五百。”

莫里羽忙道:“还有个闵宥,我们去抢……”

“没有的师姑。”俞令晚幽幽叹了口气,“他已经把储物戒扔了,而且也没有新的。”

莫里羽:“……”

气氛陷入凝滞,五百上品灵石,放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但眼下他们联系不到外界。

最后,还是萧仇打破了凝滞的氛围:“倒也不必如此失落,我也可以用中品灵石顶替,只是效果没那么好而已。”

…………………………

夜色渐深,空荡荡的府邸中亮起细微的火光,林邬玦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蛄蛹出去的师兄师姐拎了回来,又下了第不知道多少次消声术。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邬玦心下一动,几步走到院中,却迎面撞上一柄寒芒。

“林邬玦,你给我受死!”

第64章 开始

夜彻底深了, 刀剑声噼里啪啦响彻小院,林邬玦逐渐力不从心,在黑衣人猛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他心下惊诧, 不再犹豫, 就要点燃求救符。

就在这时,一人一剑踏月而来, 稳稳挡在他身前:“林道友, 我来助你!”

是柏木桦。

林邬玦当即收回求救符,与他一同应战。

有了柏木桦的加入, 局势发生逆转, 黑衣人被死死压制,愈战愈退。

“林道友, 我们前后包抄,一同将他拿下!”

“好!”

黑衣人怒而反笑:“呵!你们名门正派, 就只会这些以多欺少的本事吗!”

许是气急, 他终于露出了破绽, 林邬玦目光一凛,手中剑燃起火光, 朝他心口刺去!

柏木桦同样看准机会,将剑用力一推, 林邬玦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柏木桦,你干得好啊!”黑衣人猖狂大笑, 用力拍了拍柏木桦的肩。

柏木桦面无表情立在那里,仿佛被这一剑抽干了灵魂。

“不是吧?这么简单?”另一人从阴影中走出,皱眉沉思良久, 没绷住吐槽道,“不是说这家伙惜命的很吗?我看这也没多惜命啊。”

“那肯定是比不过你,吃里扒外的孬种!”黑衣人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张口就骂。

严温平和地笑笑,一点都不生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话说戈邢,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堕魔的吗?我印象中……我们好像还挺惨的。”

说到这个,戈邢语气平静了些许:“这点破事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反正该复仇的也复仇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域主卖命!”

严温却是沉默下来,无聊地蹲下身观察林邬玦的状态,末了拍拍手:“这模样看着倒是挺惨,这小子下手还真狠,也不怕把人捅死,不过就这一下真能堕魔?那我们魔族的门槛是不是也太低了点?”

戈邢脑门上缓缓出现一团黑线:“……严温你脑残吧?第一、这小子当然不会死,你死了他都死不了!第二、他身上有那东西,想要堕魔比普通人容易多了!第三、我们魔族的门槛早就在千年前跌落谷底了!”

“何止啊,甚至他成为魔修后修炼都比我们快一截。”严温一脸悲哀,迈着悲壮的脚步离开。

“傻缺。”戈邢白他一眼,拎着死气沉沉的柏木桦离开。

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身影一闪而过。

天光微亮,林邬玦手指微动,耳边传来熟悉的争执打骂声,他缓缓睁眼,头一偏,门外莫里羽和闵宥正打得不可开交,骂的一个比一个戳心窝子。

然而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或靠或坐或躺地休息,安安静静地视而不见。

“醒了呀?”俞令晚坐的近,看他醒了,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悄悄地问,“来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了?是谁偷袭的你?”

林邬玦撑着身子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将昨晚的事讲述一遍,全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柏木桦……可惜了,他是个好苗子。”俞令晚遗憾地摇摇头,回想起什么,“怪不得昨天没在凝虚宗的队伍里见到他,若是有他在,借灵石的过程应该会顺利一些。”

林邬玦对他不太了解,故而没有接话。

俞令晚却误会了什么,放轻了语气宽慰道:“这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也……人总会变的,有些人,注定没办法同行。”

“我没事的,师姐。”林邬玦牵强扯扯唇角,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没事。

“行吧,你能想通就好。”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喃喃着道,“另外柏木桦的事……得找个机会告知云长老,只是不知她去了哪,从昨天就没见到人……”

林邬玦对此不甚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物体上。

俞令晚半天没等到回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表情顿时一言难尽:“江师弟他……睡得还挺沉。”

林邬玦没忍住偏头一笑,黑眸弯起闪烁着微光,总算有了点活人气。

“走水了走水了!城南那边起了大火!还有好多魔修!”

一声大喊,打架的人停了,休息的人精神了,就连睡觉的人也醒了。

“走!去看看!”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顿时有几个人全部冲了出去,往城南而去,莫里羽和俞令晚倒是留了下来,她们立在院中,小声议论着什么。

江迟砚被吵醒,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意识不清地目送一行人离去,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线内,他又缓慢地闭上了眼。

林邬玦全程目睹,哭笑不得,只得伸手扯了扯他被子:“师兄,别睡了。”

江迟砚眼睛睁开一条缝,迟钝的大脑开始缓慢运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没黑……”

仅剩的理智让他及时闭了嘴,默默把左手搭上口鼻,新鲜空气涌入体内,头脑总算清醒了一点。

“你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伤势不重。”林邬玦语气平静,看上去的确没啥事。

嗯……精神上应该也没有。

江迟砚放心了,说起了灵石的事:“昨天我们已经把能借的都借了个遍,凝虚宗,踏云阁,无上谷,还有妄好,只不过还差五百,只能等、只能用中品灵石代替了。”

林邬玦了然,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江迟砚终于坐了起来,挪到墙边,身体一歪靠上去:“不急,萧前辈的意思是,做好万全准备再行动,确保万无一失。”

林邬玦犯起了愁:“五百上品灵石……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五千颗中品灵石……”

林邬玦说不下去了,这个数目对于他这种“穷人”来说,简直太庞大了。

“唉,只能尽力而为,否则萧前辈她恐怕会……”剩下的话江迟砚没有说完,但任谁也听得出其中深意,林邬玦表情凝重起来,摩挲着手上的储物戒。

江迟砚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真不是他嫌弃,实在是林邬玦此人……太穷!

他觉得林某人手里恐怕没多少灵石。

去城南“凑热闹”的人陆续回到这里,一行人中少了一个闵宥,多了一个云依。

江迟砚看了林邬玦一眼,想了想还是躬身扶起伤患,带他一同走出屋门。

莫里羽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依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大战魔修的全过程:“这事,还要从我昨夜偶遇妄好开始,彼时天干物燥,夜黑风高,只见一个黑影从我身后窜出,我敏捷回头,发现正是那红衣恶鬼!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啊!妄好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妥妥的坏人啊!她鬼鬼祟祟在城里跑,我能放心吗?我当然要跟上去啦!结果我就发现,那破庙里……藏着几个魔修!”

莫里羽:“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我就潜伏其中,发现旁边的那个废弃的小破院子里也不太对劲,还有院子旁边的那户人家……总之那一片都有问题!再加上正好我、我跟踪的事也被妄好发现了嘛,然后我俩一拍即合,一起把那魔族的窝给端了!”

莫里羽拍拍手:“厉害厉害!不过我们过去的时候怎么只有你一个?妄好人呢?”

说起这个,云依垂下了眼,透出几分落寞:“唉,实不相瞒,我们打死的就只是这些小喽喽,真正有话语权的那两个……”她一摊手,十分遗憾地说,“跑了。”

萧仇道:“那还真是可惜。”

“是吧,妄好也觉得可惜,她不甘心啊,再加上这人十分擅长追踪,所以就追上去了。”

萧仇做沉思状:“她一个人么?那有些难办啊,但愿她能追到人吧。”

“成不成功的倒是另说,我问你们,灵石收集多少了?”云依话锋一转,锐利的眼神从在场所有人脸上划过。

所有人都默默避开了她的视线。

“啧,算了,事到如今,就只能用中品灵石代替了。”她叹口气,放下手朝众人道,“好了好了,大家各自散了吧,我们也该做好准备了。”

当天,妄好在追击两个魔修,萧仇在休养生息,莫里羽、云依和俞令晚一众人皆奔走在城中各处,搜集更多灵石的同时,也在阻止混战。

随着毒气深入肺腑,廖绒因的弟子们一个个陷入幻境,往日尊师重道的弟子们纷纷向教养他们的师尊举起刀剑。

踏云阁仅剩的保持理智的弟子亦举剑挥向霍瞳楼,在被制服后竟堕了魔,后被霍瞳楼无情斩杀。

部分凝虚宗弟子与无界门弟子也陆续陷入了幻境,不分敌我。

一个又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扔进小院,又一个个被留守在此的萧仇设下消声术。

江迟砚和林邬玦则在城中央布置灵石,闪闪发光的灵石堆叠成连绵的小山,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人站在里面,源源不断的灵力便会汇聚其中,提供助力。

这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圆,这可是系统敲定下来的阵。

只可惜,还差五百。

“没关系,我会出手。”系统的声音令人信服。

江迟砚纳闷:“所以你请的救兵呢?”

系统哑然:“……尚需时日。”

傍晚时分,城中已然一片乱象。

“没时间再尽善尽美了,我们开始吧!”萧仇终于等不下去,来到灵石阵前,便要飞身踏入。

“且慢!”

就在这时,路子矜出现了。

他昂着下巴,随手抛起一个储物袋:“拿着吧,五百灵石,足够解你们燃眉之急了!”

“路子矜?你什么时候进的城?”江迟砚不可置信瞪着他,路子矜肯定不会是救兵,看他这副表情也早就知道他们在收集灵石的事,那他干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卡着点来“救场”?

路子矜一脸倨傲:“小爷的事用你管?我爱什么时候进城就什么时候进城!你很闲吗还在这问东问西?”

“……”江迟砚给了他一个白眼,从他手中拿走储物袋,很快将灵石放在各自的位置,当他捏起最后一颗灵石,小心放在最高处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系统:“非常完美。”

城中央,三千颗上品灵石围成了一个圆,萧仇负手立于中央,衣袂翻飞,周身灵力强到可怕。

江迟砚站在林邬玦身后半步,微眯起眼盯着眼前这一幕,浑身紧绷。

温度逐渐降低,空气中开始出现极细的冰晶,代表着萧仇已经开始发力,周围修士齐齐运转灵力,以抵挡这彻骨的寒意。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两道黑影不知从何处出现,齐齐攻向灵石阵中的萧仇,好在众人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将他们拦住。

但他们拦得住魔修,可拦不住无形之火,戈邢狂傲一笑,猛的将手中之物抛向阵法!

“给我烧死她!”

众人欲拦,然而没有人能看到它,更遑论阻拦?

眼“看”火焰进入阵法,就要趁人之危,阵中人却将手一摊,得意笑道:“抓住你了!”

霎时,灵石阵熠熠生辉,爆发出灿烂的光芒,强盛的灵力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阵中人和火一同包围起来。

“它进来了吧?”

系统道:“进来了,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

江迟砚便放心地摆烂了。

不枉他们演这一场戏。

第65章 抓火

时间倒回两天前, 江迟砚和林邬玦最初找到萧仇的时候。

隐秘的阵法将五人的身影笼罩,同样隔绝了声音。

“凝气成水,当然没问题。”萧仇脸上没有一丝勉强,似乎这巨大的工程量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看向萧仇的目光中全是敬佩, 忽的,她话锋一转:“但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我能不能做到, 而在于其他人, 能不能扛得住我所带来的极寒。”

“嘶——”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我来试试。”莫里羽自告奋勇,深吸口气, 伸手过去。

萧仇缓缓将手靠近对方, 寒意逐渐逼近,莫里羽运转体内灵力全力抵抗, 三分钟后,终究败下阵来。

“不行, 连我都这么吃力, 更别说三宗弟子了, 你要真发力,说不定能直接冻死他们!”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江迟砚提议道:“如果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呢?虽说离开庆城的人会因幻觉而折返,但中间的这段时间是没有人在的。”

“不行。”莫里羽几乎没有犹豫便否决了, “别忘了,城里还有魔修,如果我们都不在, 他们恐怕会趁人之危,对萧仇不利。”

众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想法得到验证的喜悦彻底被冲刷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林邬玦犹豫着开口:“或许……有一个东西可以隔绝这股寒气。”

四人的视线纷纷投向他,林邬玦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就是……我和师兄之前偶遇了一团……火,它……”

“哦!你说那个!”云依双手一拍,恍然大悟,“的确,它是天地造化之物,或许真有这个本事。”

萧仇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嗯……就是你刚刚告诉我们的那个东西吗?”

此话一出,江迟砚林邬玦同时看向云依,说好的保密呢?

云依默默偏过了头,装没看见:“是啊是啊,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它热着呢。”

江迟砚弱弱举手:“虽然但是……我们都找不到它,而且就算找到了也困不住,更别说请它帮忙了。”

更何况,就算困住了,语言也不通啊……

“我有办法困住它。”是系统的声音,“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对付这种天地造物,只能靠同样的东西与之抗衡。”

江迟砚微一偏头,恰巧林邬玦也开了口:“灵石。灵石由灵脉所生,储存着天地灵气,只要收集足够的灵石,再以阵法相辅,便可将其困住。”

“值得一试。”萧仇直截了当地问,“需要多少?”

江迟砚耳边传来系统和林邬玦一前一后响起的话音:“至少三千上品灵石。”

短短一句话,震得他头脑发晕。

卖了他都不值这么多钱啊!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云依心有戚戚,死死捂着自己的储物戒,那可是上品灵石啊!很珍贵的!

系统声音都弱了几分:“很抱歉,但是这是最优解。”

林邬玦原封不动传达,引来众人一片唏嘘。

“既然有了应对之法,那剩下的,就只需将那团火焰引入阵法。”萧仇很快调整好心态,正色道。

“那不妨把城中魔修也一锅端了吧。”江迟砚眸光一闪,心里冒出一个利益最大化的计划,若事成,那么一来可以收服那团神秘火焰,二来可以杀死城中魔修,三来可以消耗萧仇的灵力,趁机抓走霍瞳楼。

哦,还有城中毒气。

于是,真真假假的信息交织在一起,给了暗中掌控全局的魔修一个错觉——萧仇需以三千灵石为辅,荡清城中毒气,凶险万分。

而云依和妄好的追踪,实属意外之喜——

在和林邬玦分别的前一刻,江迟砚猛然想到什么,折返回去,抬手设下结界,双手按着他肩膀,郑重地嘱托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会发生。”

林邬玦眉梢一挑,眼里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怎么师兄也学会预言了?”

江迟砚一哽,没好气地拍拍他脸:“正经点,我认真的。”

林邬玦立马恢复了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洗耳恭听。

江迟砚神神秘秘凑近几分,悄声道:“我觉得,等我们走后,应该会有人来找你。”

“找我?”

江迟砚回想着以前的轮回里,林邬玦被背刺的情形,大致猜测:“我猜,会有人趁你孤身一人的时候对你出手,想要置你于死地,而且你还打不过他。”

林邬玦神色一变,眉心已然皱起。

江迟砚继续道:“不过别担心,那个人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会有人在你实力不济之时前来助你,这个人大概率是你认识的人,而且对你来说,他是个好人,正人君子。”

林邬玦神色稍缓,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江迟砚话锋一转:“他会在关键时刻捅你一刀!”

林邬玦:“?!?!?”

“别怀疑,这是真的。”江迟砚一脸“你信我我经验丰富绝对不会猜错”的自信,“根据庆城目前的人口来算,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凝虚宗的柏木桦。”

他的猜测是有依据的,目前城中所有人,排除林邬玦几乎没有接触过的踏云阁和无上谷,再排除实力比他弱的人,和实力太强不好控制的人,那么剩下的人里,也就只有柏木桦一人多多少少和林邬玦有一点交情。

而且,他还是公认的好人。

简直就是完美的背刺工具。

林邬玦欲言又止:“可你是怎么知道……”

“嘘!”江迟砚一副世外高人的莫测表情,“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要记得,会有一个人不辞辛苦来捅你一刀,但你放心,那不是他的本意,你也不会死,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留个心眼,别想不开。”

别黑化!

别黑化!!

别黑化!!!

得到林邬玦的保证,江迟砚放心地走了。林邬玦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那句“那不是他的本意”在他耳边循环,不是本意,那为什么要不辞辛苦捅他一刀?

脑海中闪过几个瞬间,有南溟海中从背后袭击他的陌生人,有刘勇给江迟砚下毒的场景,以及……南溟主后颈上的纹路。

所以,当云依半途将一个失去理智的人送来时,林邬玦拦住了她:“云长老,听闻您的弟子很擅长追踪术,想必您也深谙此道,不知您可否相助?”

云依听完他的请求,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其实,我水平一般。”

林邬玦失落地垂下眸,就听云依下一句话道:“不过嘛,我知道有一个人很擅长这个,我去找她帮忙。”

于是当晚,林邬玦在亲眼看到柏木桦后颈的红色纹路后,释然地受了一刀,躺下了。

而云依和妄好躲在暗处,目睹全程,而后追了上去,顺藤摸瓜找到魔修老巢,剿灭了一帮实力相对不强的小喽喽。

现在,只剩戈邢和严温,以及几个实力较强的魔修被团团包围,虽然人数相当,但不足为惧。

严温呵呵笑道:“戈邢啊,看来咱们被人设套了。”

戈邢扫了眼被灵石阵所困的火焰,又直勾勾看向阵法之外的萧仇,冷声道:“障眼法?”

“诶!对!就是我们缥缈宗祖传的障眼法!怎么样,很逼真吧?”路子矜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得意洋洋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哼,你们完了!”

他话音刚落,萧仇霎时出手,与戈邢缠斗在一起,莫里羽和云依紧随其上,拖住严温,其他人则率先攻向剩下的魔修。

一时间,战作一团。

与此同时,灵石阵法当中,小火焰已然烧掉一块布料,变成了染了灰的白色,它两只“手”对在一起怼啊怼,好像自己很无辜一样。

系统已经全然掌握了和它“对话”的方法。

“你是自愿为魔族效力的吗?是的话飞到我左手边,不是的话飞到我右手边。”

小火焰咻的一下飞到右边,“双手”捂着“脸”做哭泣状。

“是他们威胁你吗?是的话飞到我左手边,不是的话飞到我右手边。”

小火焰咻的飞到另一边,“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是用文席的遗体威胁你吗?”

听到不认识的名字,江迟砚刷的扭头,一秒后又重新转了回去,算了猜也猜得到,除了那个把它养大的人还能是谁。

小火焰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次它没在装哭了,但整个火身上都透露着丧气。

系统认真道:“你一味妥协,只会被吃干抹净,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会制造出你被我们抓走的假象,把你送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如此一来,你没有了被威胁的机会,文席的遗体也不会被损害,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交给你,怎么样?”

小火焰怔怔愣在那里,似乎还在消化系统口中的话。

系统耐心地再次解释一遍,它终于有了反应,兴奋地疯狂点头,手舞足蹈。

“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灵石阵法消失的瞬间,不知名的雾气迅速蔓延,即将被一击毙命的戈邢和严温也同时消失了。

“操!人呢?!”

“别找了,他们已经跑了。”萧仇沉着脸收了剑,看向从阵法中走出的江迟砚,“如何?说服它了么?”

江迟砚抬手挥开雾气,点了点头:“嗯,它答应了。刚刚发生什么了?”

林邬玦心情不太好地说:“有人把那两个魔修救走了。”

“什么!”

“是谁救走了他们?”

云依猜测:“不知道。应该是同伙。”

而云依口中的同伙,正在和他刚救下来的人大眼瞪小眼。

“请问,你不是无界门的人吗?做什么救我们这种魔修?”严温捂着伤口,不解地问。

“你们消息这么落后吗?我和无界门有仇。”

两个魔修对视一眼,还是严温问:“这个,我们也有所耳闻,但你后来加入的踏云阁同样是正道门派啊,所以你为什么会出手相救呢?”

闵宥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抬手挥出一击。

戈邢倏地皱起眉,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不可置信:“你入魔了?!”

闵宥终于露出点笑意,这笑却是冷的:“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不知两位可否给闵某一个好前程?”

第66章 线索中断

日落时分, 一道无形“绸缎”穿梭城中,无声无息覆着在人的皮肤上。

一股暖意密不透风地围绕周身,仿佛置身一片暖洋,舒服得让人想睡。

“?你闭眼做什么?!”系统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你不会要在这种时候犯困吧?”

江迟砚讪讪:“没……我就是眼里进沙子了。”

系统不信, 系统百般提醒:“别忘了霍瞳楼,等毒气一消失我们就去抓他!你再困也不能睡啊!”

江迟砚:“……你真的多虑了。”

他很能忍困的好吗?

“如何了?”人群中心的萧仇骤然开口, “那团火……已经覆在你们身上了么?”

莫里羽迟疑地点了点头, 眼中惊疑不定:“是的吧?全身都暖洋洋的,好奇妙的感觉。”

她这么一说, 倒是勾起萧仇的好奇心, 她几步靠近,伸手在莫里羽身上摸了一把。

“热乎乎的, 还很软。”

“……废话,我是人又不是木头, 当然是软的。”

“……哦。”

云依默默翻了个白眼。

说话的工夫, 俞令晚将几个空盒子一一摆在地上, 这还是她用来装冰糖的盒子。

“好像不太够……”俞令晚看了眼偌大的庆城,保险起见, 看向身旁无所事事的两人,问, “你们有没有能装水的容器?”

江迟砚在储物戒中摸了一圈,掏出来个茶杯。

还是个没有盖子的茶杯。

“额,我就只有这个。”

林邬玦比他强点, 掏出来两个……碗。

江迟砚和俞令晚同时看向他,欲言又止。

林邬玦被看得十分不自在,递碗的手往回缩了缩:“看我做什么?这不能用吗?”

俞令晚委婉表示:“咱们修仙之人又不用吃饭, 你为啥会随身带个碗?”

江迟砚也道:“上次你还掏出来个洋葱。”

林邬玦一脸真诚:“其实我还有一口锅,你们要吗?”

俞令晚一脸一言难尽:“……要。”

有总比没有好。

“所以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锅碗瓢盆?这么接地气的吗?”江迟砚稀罕地盯着林邬玦瞧,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林邬玦挠了挠头,脸可疑地红了:“没、没什么,偶然路过,看着不错,就顺手买了。”

系统无情戳穿:“假的,其实是某人偶然看到了一本教人做奇珍异食的话本子,专门去买了食材和锅具,想要还原书中美食,最后以失败告终。”

江迟砚:“哇偶,竟然是伟大的实干派。”

一切准备就绪,萧仇立于城中央,周身灵力飞速运转,寒冷的气息一点一点覆盖整个庆城。

渐渐的,空中出现一层雾气,能见度开始变低,地上的尸体也变得僵硬。恰时天边最后一抹微光落下,整座城池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暗影,光是看着便觉得冷。

终于,第一滴毒液凝结而成,于空中落下。

而后是数不清的如雨水一般的毒液。

霎时风起,江迟砚掌心金光一闪,四面八方的毒液被风裹挟着汇聚在一起,稳稳地落进提前准备好的容器中。

萧仇卸了力,靠着墙壁无声喘息。

包裹着人们的火焰开始升温发热,同时缓慢扩大与人的距离,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回暖。

一簇火焰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林邬玦看向地上装满了棕褐色液体的容器,伸手去拿。

“别碰,有毒啊你不知道吗?”江迟砚打掉他的手,顺便扯着他另一只着着火的手给自己照明。

他倒是完全不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小心拿起那么那茶杯,凑近闻了闻。

“你干什么?!”林邬玦瞪着他,几乎想把茶杯抢过来。

江迟砚默默捂住了口鼻,掌心气旋疯狂运转。果然,人的好奇心不能太重,就算他不会中毒,但是会很难闻啊!

这期间,俞令晚已经将几个盒子一一盖好,云依在盒子周围圈起一团水球,再由萧仇将其冰封。

“这样就没问题了,只不过这东西……谁拿着好?”云依手中举着几个盒子,看了看萧仇又看了看莫里羽,征询她们的意见。

“当然是物归原主!”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条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盒子,就要将其带走。

云依神色一变,一掌击向那鞭子,几个盒子被抛向空中。

与此同时,严温与戈邢从暗处现身,伸手欲夺。

“拦住他们!”莫里羽飞身而起,火光点亮了夜色。

云依和俞令晚同时出手,一场争夺战就此展开。

江迟砚小心放下茶杯,用唯一没派上用场的锅把装满毒液的茶杯和碗扣在下面,以防毒气外泄。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抓霍瞳楼。”他对林邬玦道。

眼下萧仇灵力耗尽,无力阻止,严温和戈邢明显不是莫里羽等人的对手,现在就是活捉霍瞳楼的最好时机。

林邬玦也清楚这是最好的做法,没有阻止:“万事小心。”——

“阁主,您确定要这么做吗?”闵宥站在霍瞳楼身后半步,毫无感情的目光扫过被五花大绑的待宰羔羊,“身为下属,我有必要提醒您,此事一旦暴露,那么踏云阁和无界门就彻底撕破了脸。”

“撕破脸?”霍瞳楼阴森森地笑起来,已然魔怔,“那不是很好么?无界门可是我们的仇人,对待仇人,再怎么卑鄙无耻也不为过。”

闵宥忽的笑了:“我果真没有跟错人,阁主,您会如愿以偿的。”

霍瞳楼转过身,深深看了闵宥一眼,这一眼极其复杂,有愱恨,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我总算知道父亲为何如此中意你了,你比他还不是人。”他道。

闵宥眉梢一挑,笑意加深:“多谢夸奖,我的荣幸。”

“好了,闲话少叙,动手吧。”霍瞳楼手中出现一把刀,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屋子。

然后,他被结界挡住了。

“哈,也对,无界门最是团结,总不能真让同门置身险境。”

他嘲讽一笑,刀身光芒大盛,一刀劈向结界!

咔嚓——

结界碎裂,一条黑色龙尾猛的击向霍瞳楼,拍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吼——”

呜呜怒吼一声,恢复原型全力击向霍瞳楼,攻势之猛烈丝毫不逊。

“闵宥!还不快来帮忙!”霍瞳楼不幸被偷袭,落了下风,顿时气急败坏地朝闵宥喊道。

“哦,来了。”闵宥不甚在意,敷衍地应了一声,敷衍地前去支援。

呜呜毕竟是条幼龙,又常年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秘境,战斗技巧略显稚嫩,虽然借着偷袭占了优势,但随着时间推进,它终究不敌。

“哼,我还以为是个厉害的,没想到如此不堪!不过你好歹是条真龙,若是跟了我,经由我训练一番,必能成大器,届时天下无敌,为所欲为,岂不快哉?”霍瞳楼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笑,诱哄着单纯的呜呜,若能将真龙收入麾下,那他的复仇之路便能更近一步!

霍瞳楼想的很美,闵宥却当头给他泼了盆冷水:“阁主,请容我提醒一句,它的主人,可是那大名鼎鼎的恶鬼妄好,招惹上她,对您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