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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爆改攻略者 无名水 20117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魂魄残缺

日落黄昏, 妄好操控着程鸿的身体,完整地表演了一遍他准备在踏云阁选拔会上说的台词——

“哼,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我, 程鸿, 乃是阁主的亲生儿子!亦是未来的阁主!”

“证物?当然有,这枚象征着阁主身份的令牌便是最有力的证据!至于证人?洛焉洛长老可为我作证!”

“倒是你们, 竟然任由一个无界门的叛徒参加遴选!你们就不怕他居心不轨吗?!”

“在场诸位, 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阁主人选!”

啪啪啪啪——

江迟砚和林邬玦同时为她鼓掌,连声称赞。

“已经很像了, 要是那股装腔作势的劲儿再强一点就好了。”

“没错, 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就是有点太霸气了。”

妄好黑着个脸, 一双红瞳里赤裸裸写着四个大字:你行你上?

两人瞬间偃旗息鼓,低头装鹌鹑。

“哼。”

妄好冷哼一声, 沉着脸又来了一遍, 这一次的感觉明显更对味了。

“很完美!”江迟砚拍手赞道, “恭喜妄前辈在扮演程鸿的比赛中获得冠军!”

妄好回以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走了。”她抬脚准备离开,江迟砚连忙起身, 追了上去,“等等等等!我有话要说。”

“什么事儿?”妄好不耐烦地回头, “快点说,我还等着赴约呢。”

江迟砚闻言不再多说,直接掏出法器递出去:“这是隐身符3.0, 或许你用得着。”

妄好皱眉:“什么玩意?”

“……隐身道具。”江迟砚思考两秒,简单讲述了一遍隐身符3.0的各种优点,并亲身演示了一遍。

“怎么样?要不要?”

妄好双眼一亮, 毫不客气地接过:“好东西啊,多谢了。”

她收起新得的法器,表情也舒缓了下来,笑着朝他们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林邬玦无声靠过来,笑着摇头:“师兄还是这么大方。”

大方?

江迟砚垂眸沉思,完全想不到他和这两个字之间的关联,只好把将其归功于——林邬玦眼瞎。

他又不是把隐身符3.0送给妄好,只是借她用用而已。

“话说……叶师姐他们还没醒过来吗?”江迟砚想到什么,侧头看着林邬玦问,“昨天遇到程师兄,他好像很急的样子,一上来就问我庆城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林邬玦还真不知道:“师兄忘了?我这几日都在无上谷,今天才回来。”

“干脆去看看吧。”江迟砚直截了当,踏上飞剑朝灵草峰而去。

另一边,妄好自半空落下,脚踩在枯叶上发出一声响动。

惊动了树旁闭目的人儿。

俞令晚睫毛抖了抖,握剑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装死?”妄好没有动,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抱臂看她。

她已经摘了那蝴蝶面具,难得束了发,换了一身洁白的衣服,若非那标志性的红瞳,谁能认得出这人会是修真界恶名远扬的妄好?

俞令晚狠狠一握拳,下定决心般睁开眼,噔噔噔几步走到妄好身前,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厉,弯腰,低头。

“对不起!”

她抬头直视对方,却在触及妄好诧异目光时回避了视线,嘴唇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当年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姐、姐姐……”

最后那一声更是低若蚊蝇。

不久前,俞令晚来到藏宝阁,找到三层的郝酌华。

彼时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截材质特殊的绳子,那绳子两端分别套了一大一小两个圈,大的那个比较宽,小的那个要窄一些,适合拿在手上。

“师尊,您找弟子何事?”

宗主这才转过身,随手将那绳子搁在架子上。

“为师找你,是要给你讲一段故事。”

俞令晚微一挑眉,不明白宗主这是何意。

好在宗主也没准备让她明白,径自开始了讲述:“从前啊,有一位神仙下凡游历,偶然间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野的很,浑身是刺,对谁都不亲近。”

俞令晚眨了眨眼,低头想了想,觉得那人应该不是自己。

“那位神仙是个很好很好的好人,她不嫌弃小姑娘浑身的刺,耐心地教她道理,助她修炼,让她在受欺负时能有反抗之力,如此三年过去,三年后,那小姑娘出门一次,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娃娃回来。”

俞令晚歪了歪头,突然不明白这故事里的主人翁是谁了。

“仙人问她这小孩从哪来?小姑娘忐忑地捂着血淋淋的胳膊,说是路边捡的。可事实上,这女孩是她拼死从魔修手底下救回来的。”

“小姑娘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她不过十二三岁,却主动学着去照顾婴孩,把自己有的分给她,把自己没有的寻给她,要什么给什么,极尽宠爱与呵护。”

“那女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此后几年,两人就如同亲姐妹一般形影不离,关系十分要好,这也是小姑娘最开心的几年。”

俞令晚笑了笑:“是个很温馨的故事。”

“是啊,的确很温馨。”宗主看着她,也笑了笑,旋即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好景不长,小女孩七岁那年突发高热,烧的神志不清,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把一手养大自己的姐姐往外推,哭着让她走开。”

“那姑娘也是个脾气大的,哪儿受过这种委屈,气得眼圈都红了,当即收拾了东西走人,临了还威胁着说——‘好啊,我走!俞令晚!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我早晚要你还回来!’”

俞令晚后退一步,瞳孔颤着,嘴唇张张合合,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宗主幽幽叹息,道:“想必你也猜到了吧?那姑娘就是妄好,你当年把她忘了,吵着闹着让她走,说她长得吓人……唉,也不怪你,她天生红瞳,当时又刚杀了人回来,浑身是血看着的确不太好惹……”

宗主沉默下来,疲惫地叹口气:“我本来以为小好那孩子就是一时生气,没想到她这一走,竟然真的没再回来,这孩子脾气也是真的大。”

他说着说着,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俞令晚:“还有你,没心没肺的,竟然一点都没想起来,唉!”

俞令晚低声道:“您怎么都不告诉我?我一直都……一直都不知道……”

宗主尴尬地咳了咳,眼神有些躲闪:“你看你,我一个长辈,本来都没打算掺和你们小辈之间的矛盾,谁知道小好这孩子一直憋着没说啊?你也不知道问。”

俞令晚表示委屈:“我都不知道,怎么问啊……”

宗主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唉,罢了罢了,你去找她道个歉,说两句软话,她那么喜欢你,不会和你计较的。”

俞令晚点点头,正要离开,又被拦了下来。

“诶等会儿,你把这个也拿去吧。”宗主把之前搁在架子上的绳子递给她,斟酌着措辞道,“这是她当年用来拴、咳咳,用来牵你的绳子,你那时年纪太小,路都走不稳,她怕你丢了,特地找我给做的。”

俞令晚接过那绳子,盯着瞧了半晌,点头:“是,师尊,那弟子便先告辞了。”

目送俞令晚离开藏宝阁,宗主彻底松了口气,还好俞令晚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性子,不然他还真应付不来。

暗处一道红色身影走出,拍手鼓掌:“啧啧,师兄故事讲的不错嘛,那咱们的赌约……还作数吗?”

宗主遗憾地摇摇头:“自然是做不得了。”

莫里羽靠着一旁的架子,幽幽叹息:“真可惜,我真的很好奇,妄好那丫头能憋到什么时候。”

宗主正色道:“我依然坚持自己的答案——一辈子。”

莫里羽也站直了身子,反驳道:“我还是觉得会是临死前,杀人诛心。”

于是,两人就这个问题争执了一个时辰——

看着俞令晚红得几乎滴血的耳尖,妄好恶趣味上来,故意凑近她道:“嗯?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俞令晚脸也红了,她哪能不知道对方的恶趣味,只是到底是她理亏。

她无声呼出口气,缓缓伸出手,勾着对方手指,小幅度地晃了晃:“原谅我吧,姐姐。”

妄好几乎立刻笑了出来,果然啊果然,她才是那个赢家!俞令晚、确切地说,是郝酌华那个知情人,根本就耗不过自己,他们早晚都要跪在她脚边忏悔!

妄好想大笑,想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胜利,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她忍住了。

作为胜利者,她当然不会吝啬原谅,也不会吝啬郝酌华想要让俞令晚知道的东西。

“好了好了,姐姐我大度的很,原谅你了,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我还是会罩着你的。”

俞令晚惊喜地抬头看她,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姐姐真好!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妄好迟疑地后退两步,神色惊疑不定:“你想起来了?”

俞令晚咬着唇,可怜地点点头:“我隐约想起来一点,只是还不太清晰,但我记得你对我的好,我还记得,我很依赖你。”

妄好眯起眼,再次笑了。

她宣布,她大获全胜!

心情很好的妄好终于记起了正事,手腕一翻,“忆追剑”出现在她手中:“之前不是很好奇忆追剑为何会一分为二吗?过来,我演示给你看。”

灵草峰,卜静元愁眉苦脸坐在桌案前,身前堆了厚厚的书。

他埋头翻找着,书页被翻得皱皱巴巴,脸色因为疲惫而变得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猝死。

“师叔这是怎么了?”江迟砚和林邬玦一前一后走至门前,被卜静元苍白的脸吓了一跳。

门口的弟子担忧地往门内看了一眼,对他们解释道:“前几日从庆城回来的几个人至今昏迷不醒,师尊说他们魂魄残缺,正在想办法呢。”

“魂魄残缺?!”

二人对视一眼,想到了那场献祭。

“是啊,也不知怎么搞的,宗主已经派了弟子去庆城查看,但目前还没有结果,唉。”——

作者有话说:妄好,一款一推就走的冷战王。

第72章 明安来信

魂魄缺失, 人便也难以苏醒了。

即使侥幸醒过来,也会留下各种后遗症,修为更是难以进益。

那弟子往门内看了一眼,忧心忡忡:“这几日师尊一直在想办法, 但……你们也看到了, 一无所获。”

“这事,宗主知道吗?”江迟砚问。

“自然是知晓的, 宗主第一时间派人前去庆城调查, 但你们也知道……魂魄这种东西,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人了解, 所以并没有发现什么。”

“魂魄……”江迟砚重复着这两个字,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多谢师兄,我们先告辞了。”

江迟砚拉上林邬玦匆匆离开, 直奔山下。

“师兄要去庆城吗?”林邬玦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便任由江迟砚拉着了。

“不是。”江迟砚道, “去缥缈宗。”

大多修士对灵魂一事知之甚少, 也不曾对此进行研究,若说有谁能提供帮助, 那便只有缥缈宗了。

就是不知道献祭法阵开启时,路子矜有没有离开——

缥缈宗, 地如其名,飘忽不定。

江迟砚第一次听说它的时候它尚在西方的一座山林中,几年后又挪到了南边, 然后是如今的东方。

缥缈宗藏的很深,若非系统全程指引,他们恐怕要费不少功夫。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他们一向如此, 之前几次搬迁,也是为了避难。”

林邬玦瞬间想到了一个人:“避难?他们也会预言吗?像虞归那样?”

系统:“没有人会预言,虞归是靠我,缥缈宗是靠对危机的敏锐嗅觉。”

“所以他们是察觉到了什么才……”

说话间,灵舟缓缓降落,有两人自背后而来,林邬玦警惕回身,旋即放松了下来。

“林师弟,江师弟?”一身狼狈的程余一从剑上落下,挑眉看向他们,面露诧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邬玦道:“师兄因何而来,我们也是同样的目的。”

“呵呵,也是。”程余一苦涩地笑笑,目光落在他们一尘不染的灵舟上,“你们似乎知道缥缈宗的具体位置?实不相瞒,我与鹤兄昨日便到了,只是一直没找对地方,方才见你们突然出现,这才连忙跟了过来,没想到会是熟人。”

江迟砚谦虚地笑了笑,熟练甩锅:“你知道的程师兄,我有点人脉,出发前特地去问了她。”

程余一恍然,随即苦笑一声,自嘲道:“原来如此,早知道昨日便邀你们一起了,平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各位。”鹤归尘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交流,平静地扫过众人,“时间紧迫,魂魄离体不是小事,我们谁也不知道晚一步会不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尽快行动吧……”

江迟砚的注意力终于短暂转移到鹤归尘身上,许久未见,他仍是从前那副端庄君子的模样,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这种变化不在外表,而在气质。从前的鹤归尘是温和有礼的,从内而外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气场,现在的他依然有礼,却平白多了几分……阴森?

像太阳底下的鬼。

江迟砚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突然觉得,勾皿普那些让人黑化的手段好低端,他应该学学闵宥,这手段才真高明,都给君子玩成厉鬼了。

思绪发散间,一道熟悉的嗓音漫不经心传进他耳中:“呦,几位终于寒暄够了?我可是已经等很久了。”

江迟砚立马精神了:“路子矜?你来的正好,我们……”

“打住!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先进来,别挡着门。”路子矜朝他们招招手,在四人都进来后快速关了门,像在防贼。

程余一忙问:“这位道友,你既然知道我们因何而来,那……”

“有!他们的魂魄就在那里。”路子矜干脆利落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手一指,对他们说,“宗主也在那等着你们,等你们过去了就可以走了。”

众人对视一眼,神色惊疑不定,但多问无益,他们依言跟在路子矜身后,不再多言。

除了江迟砚。

“所以那天你并没有离开,而是把他们残缺的魂魄收集起来了?”

“不错。”路子矜骄傲地昂起头,鼻孔朝天,发出一声不屑的,“哼,你们这些修士啊,以为自己修为高就了不起了?关键时刻还不是要靠小爷我洞察一切?”

江迟砚完全不理会他的自夸,发出灵魂拷问:“所以你早就知道那是献祭的阵法?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路子矜瞬间蔫了,头低下来,表情讪讪:“这……我其实没看出来那个阵……”他想到什么,又抬起头,得意地看着江迟砚,哼笑道,“不过我虽然没看出法阵,但我看出了别的东西,那照样能让我占尽先机!”

那眼神太过笃定,江迟砚眉心一跳,总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所以,你看出什么了?说给我听听。”他试探着,虽然不信路子矜有这么大的能耐,但还是莫名地不放心。

“那可不行,我答应了那人,要保密的。”路子矜神秘地笑着,食指竖起,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道,“古人有言,事以密成。”

“那人?”

“这个也保密。”

江迟砚放下心来,那应该就不是和系统相关的事了。

转过拐角,众人一路向下,来到一处地下空间。

一女子负手而立,白纱披在身上,平添几分仙气。

她手中摆弄着几个小巧的玉瓶,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几位来的正好,这些便是你们要的东西了,拿走吧。”

众人齐齐一愣,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你们别介意,我姑姑人就这样,对谁都冷淡。”路子矜笑着把玉瓶交给他们,叮嘱道,“这玉瓶能够暂时保存魂魄,但维持不了多久就会破裂,我建议你们在一天之内把他们送还,否则他们就永远回不去了。”

“一天……足够了。”程余一小心接过玉瓶,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宗主,还有这位道友,我程余一欠你们一条命,以后若有需要……”

路子矜连忙打断他:“停停停!我们不需要,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儿呢?”

同时宗主也下了逐客令:“时间紧迫,几位还是请回吧,子矜,送客。”

赶人之急,令众人诧异。

就连路子矜也颇为意外。

好在他们没有多问,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离开了。

待人走后,路子矜折返回来,纳闷地问;“姑姑,你刚才怎么……”

“子矜。”路有打断他的话,严肃道,“从今天开始,你便莫要出去了。”

“为、为什么?”路子矜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缥缈宗向来不会约束弟子,就算修为低也不会限制行动,他实在不明白路有这是何意。

路有发出一声悲悯的叹息,眼中却是冷漠的,她对身旁的大弟子下令道:“传令下去,即日起,缥缈宗隐世不出,违令者,逐出师门!”

“是,宗主。”

路子矜急道:“姑姑,你为什么突然闭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有转身,定定看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

她闭了闭眼,再抬眸时,便只剩下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子矜,你是这一辈最有天赋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什么都别问,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路子矜呼吸一滞,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姑姑,你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逃命可是一绝的!”

“嗯。”路有点了下头,放下心来,“去准备吧。”

与此同时,才离开缥缈宗不久的一行人,猛然发现他们身后竟然空无一物,不久前还接待过他们的宗门,不知何时没了踪迹。

程余一和鹤归尘率先回了宗门,江迟砚则和林邬玦一起,带着剩下的玉瓶前往无上谷和凝虚宗。

有了魂魄的加持,和卜静元的丹药,沉睡至今的人很快醒了过来。

“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叶怜迟钝地眨眨眼,缓了好久才慢吞吞吐出一句:“头晕。”

卜静元温和地说:“头晕是正常现象,魂魄离体,本身就会带来各种副作用,这几天好好休息,觉得难受便来找我,别硬撑。”

“多谢师叔了,那我先带她离开,便不多叨扰了。”

离开灵草峰,叶怜终于缓过了劲,猛的拽住程余一衣襟问:“对了,庆城的问题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又猛的抬头,想到什么,“我记得师尊进城前放了木鸟在树上,可拿回来了?我想看看。”

“木鸟?”程余一想起来了,“是云长老送给师尊的那个小玩具吗?它……是干什么用的?”

“算是……加强版留影石吧。”叶怜解释。

“留影石……”程余一点点头,说,“那我去问问师尊,正好鹤师兄也一直想知道庆城发生的事,我顺便叫他过来。”

“啧,叫他干嘛。”叶怜嫌弃地撇撇嘴。

程余一笑笑,权当没听见——

送完了玉瓶,天色也暗了下来,江迟砚在回宗门和就地找个客栈睡一觉只间犹豫了两秒,也就是这两秒,他余光撇到了头顶盘旋的黑鹰。

林邬玦还在边上,黑鹰没有直接降落,依旧在天上飞着。

“好困,先找个客栈睡一觉吧,明天再回去。”他江迟砚伸了个懒腰,没等林邬玦说话便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客栈,订了两间房。

依旧没等林邬玦表态,他快速回了房间,关门开窗,一气呵成。

林邬玦手还伸在半空,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江迟砚从黑鹰手中接过一封信。

那是虞归的来信——

「有时间吗最近?我听说了庆城的事,真是惊险。杨和本来想找你问清楚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我们也很好奇最近发生的事,有空的话回一趟明安吧,我们商量商量后面的行动。对了,那姓林的就别带上了,万一被他发现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江迟砚收起信封,扶额苦笑:“他都快发现完了。”

系统宽慰道:“没关系,最核心的部分他还不知道。”

虽然她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林邬玦真的知道了又会怎样?

她总觉得,对方并不会因为这个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嗯……总之不会黑化……应该?

第73章 大事不妙啊

明安, 一如既往地平和。

被烧毁的林府尚在重建中,魔族的重点关注对象林玉则被送往安全的地方,严密保护起来。

那个安全的地方就是攻略者小院。

为此,院中的攻略者们不得不装起了古人, 唱起了之乎者也。

江迟砚进门时便迎面碰上一位古风小生:“善哉善哉, 公子远道而来,是谓何事?”

杨和摇着折扇, 端的是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姿态。

但江迟砚怎么看, 怎么觉得尬。

尬得他甚至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样的表情。

“你……正常点吧。”

“嘁,我这可是跟着书生学的, 怎么?不像吗?”

江迟砚没眼看地撇过脸, 摆摆手道:“像,像的没边了。其他人呢?”

杨和抬抬下巴, 道:“还没醒呢,谁想得到你会大早上来?现在才六点左右吧?话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当然是为了赶在林邬玦醒来之前表演个大变活人。

不然要他怎么说呢?我要去和同盟交换情报了, 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不能让你跟着?

那还不如直接走人, 让系统施展“一问三不知”大法。

“那我进去等着吧。”江迟砚耸耸肩,抬脚准备离开。

“诶等等。”杨和想到什么, 对他说,“这个时间别人肯定是没醒的, 但王珞醒了啊,她在后院给那位林大小姐讲课呢,你要不要去听听?”

“讲、讲课?”江迟砚震惊, “讲什么课?语数外吗?”

杨和收起折扇,站直身体,一脸严肃:“全科!”

江迟砚大受震撼:“全全全科?初中还是高中?那小丫头能听懂吗?”

杨和一脸悲痛:“这不重要。”

江迟砚脑门上缓缓浮现一排问号, 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我觉得吧,王珞这人可能有点……疯魔了。”杨和看了眼四周,小声的说,“她给那大小姐制定了严格的时间表,朝五晚十,严格作息,吃饭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个小时!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誓要让某水模式进入修真界!”

“嘶——”江迟砚倒抽一口凉气,后退一步,“恐怖如斯!林玉受得了她?”

杨和的表情更严肃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那位大小姐,竟然,十分受用!”他一脸惊悚,表情阴森森的,十分吓人:“她甚至主动要求补课你敢信?!”

江迟砚:“!!!”

这就是天才和废物之间的差距吗?

想当年他可是想尽一切办法偷懒睡觉,最纯困的那年甚至想直接钻进楼道防跳网上的格子里吊死。

可以格子太小,装不进他的头。

杨和贱兮兮地笑着:“所以要不要去听听?说不定还能帮你回忆回忆高中的青葱岁月。”

江迟砚:“durk不必,再!见!”

狗屁的青葱岁月,避雷!狠狠避雷!

为了安抚自己幼小的心灵,江迟砚奖励自己补了个觉。

这一觉就补到了中午,睡梦中江迟砚隐约闻到了一股侵略性极强的香味,然后,他被馋醒了。

推开门,只见虞归手握烤串,慢悠悠地冲着房门扇风。

“啧啧,立竿见影啊。”虞归笑着躲开江迟砚伸向烤串的手,飘飘然下了台阶,回头朝他招招手,“别这幅表情嘛,前厅还有很多,我手里的这几串可都凉了呢。”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江迟砚揉着眼睛,难得放松。

“因为是为了欢迎贵客啊。”虞归捂着心口,难过地低下头,抽抽鼻子,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某位贵客,“谁让我们的贵客太忙,连回来看看的时间都没有,我们这些空巢老人啊,只能日日等夜夜盼,一大群人愣是消息闭塞到连一点情报都打听不出来,呜呜,多么悲惨。”

江迟砚很配合地拍拍她背,做出一副孝顺样:“别哭了老奶奶,我这就给您讲讲外面发生的事,保证不让您和外界脱节。”

“什么老奶奶?你俩说谁呢?”杨韵莹站得近,闻言好奇地凑上来八卦,“也给我听听呗。”

江迟砚笑着指指她:“你啊,虞归说你们是空巢老人呢。”

“啊,还怪贴切的是怎么回事?”杨韵莹挠挠头,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我还是不占你便宜了,毕竟你攻略也怪辛苦的。”

江迟砚:“……”

这时,为首的孙偌黎朝三人喊道:“你们几个说什么悄悄话呢?就这么让我们一群人等着?”

“来了来了孙姐!”杨韵莹一向有点怕这位雷厉风行的CEO,连忙拉着两人过去,乖乖坐好。

“呦?醒了?”刘勇端着一大盘烧烤出来,笑呵呵的,“来的正好,我这菜都做好了,咱们边吃边说。”

他甚至还提了一壶酒。

气氛闲适,江迟砚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讲着最近发生的事。

尤其是罪魁祸首勾皿普。

“我、嘞、个、去!”杨和惊得合不拢嘴,“太精彩了,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把它写成河龟汤讲给我舍友听,那群傻帽绝对猜不到!”

秦画语朝他竖起大拇指:“想法不错嘛小杨同学,记得到时候也发我一份。”

“不是你们,这话题有点偏了吧?”杨韵莹吐槽。

杨和尴尬地挠挠头:“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我还挺高兴的,最起码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虽然还是找不到人就是了……”

“不过缥缈宗闭宗,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察觉到了危机?”孙偌黎沉声道。

“大概率是。”江迟砚点头,补充道,“而且庆城的行动,魔族大获全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虞归道:“那他们下一步的目标……会是凝虚宗么?毕竟只有凝虚宗被偷了家。”

“有这个可能。”江迟砚没敢下定论,“也有可能是踏云阁,闵宥去竞争阁主之位,不管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勾皿普的意愿,都不是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好慌。”杨韵莹捂着心口,忧心忡忡,“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害,想那么多干嘛?这不还没发生的吗?”刘勇爽朗一笑,一口气干了杯酒,面上浮现醉意。

“诶,江迟砚,系统呢?”身旁的虞归扯了扯他袖子,突然问道,“我有点事想找她聊聊。”

江迟砚摊了摊手:“很遗憾,系统不在我这里。”

“啊?那好吧。”虞归失落地点点头,陡然沉默下来。

江迟砚道:“很重要的事吗?要不你告诉我,我替你转告她。”

“也不是很重要……我就是想知道,这次攻略成功的概率大不大,我想回家了。”

此言一出,空气蓦然沉寂下来,“回家”这两个字,挑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不知谁发出一声叹息,而后此起彼伏,像被传染了一样。

“之前我觉得留在这里协助下一个攻略者是恩赐,因为我能看到复活的希望。”孙偌黎怅然开口,“但随着希望一次次升起,失望也一次次积累,我才发现,这恩赐里掺着毒药,让人着迷,也让人痛苦。”

秦画语也道:“谁说不是呢,我有时候会幻想,如果攻略失败直接死去,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一次次地重复失败,也不会这样痛苦了。”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就真的没机会复活了。”杨韵莹反驳道。

“这才是最让人痛苦的点啊。”孙偌黎拍拍她肩膀,无奈地笑道,“成功复活和直接死亡,达成了任意一个都好,但偏偏是这中间一点,你们这些来得晚的人还好,像我们这种早早过来的,很难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保持最初的热忱与信心。不然,怎么会有人得抑郁症呢?还有王珞,我看她的精神也有点不正常了。”

“这……听起来的确很难熬……”

“所以啊,祈祷这次能成功吧。”孙偌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朝天一拜。

虞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神色晦暗。

就在这时,系统急切的声音打破了悲伤的氛围:“江迟砚!快跟我走!林邬玦出事了!”——

江迟砚离开后不久,林邬玦悠悠转醒,习惯性地先摸摸小白,而后闭目修炼。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江迟砚,按照他对江迟砚的了解,这个时间,对方大概还没醒。

小白被他揉醒,伸长了爪子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翘着尾巴在房间里巡视一圈,腿一蹬跳上桌子,蜷着身子舔毛。

等到林邬玦终于起身离开房间时,小白已经给自己来了个全身大扫除,全身散发着独属于猫咪的美妙气味,踩着猫步一颠一颠地跟在林邬玦身后,看他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这时,系统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说:“哦,我忘记告诉了,江迟砚一早就离开了。”

林邬玦眉一皱,问道:“他去哪了?”

系统:“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吗?”

系统:“没有呢。”

“那你怎么不问?”

系统:“忘记了。”

林邬玦:“…………”

他觉得系统在装。

他不死心地问:“你这时候怎么不怕他黑化了?”

系统叹气:“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太依赖别人,他应该学着成长,所以我允许你短暂放手。”

林邬玦眼角抽了抽,看样子似乎想骂人,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骂出口。

江迟砚不在,林邬玦也没有久留的必要,他俯身抱起小白,准备先回宗门。

一支羽箭自背后破空而来,林邬玦头一偏,箭矢擦着他侧脸划过。

旋即,箭矢被他拦截,一张纸掉了下来。

纸上只有一句话——「明安,故人求见。」

“故人……”林邬玦皱起眉,攥着纸条的手紧了紧。

他过去在明安的经历并不美妙,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要说故人,那就只有他大伯一家……

但若是他们,应当不会搞得这么神秘。

“像个阴谋。”系统评价。

“我也觉得。”林邬玦手中燃起火焰,一把火将纸条烧了个干净。

这么明显的阴谋,他才不会上当。

火焰一点一点将纸条燃烧殆尽,下一秒,林邬玦凭空消失在原地。

一道黑影踱步至林邬玦方才消失的地方,满意地笑了:“呵呵,果然啊,对付这种把命看得最重要的人,就不能用寻常诡计。”

还好,他早有准备。

第74章 死而复生的……

喧闹的街巷中, 行人来来往往,各自为生计奔波,谁也没有注意到,转角处暗巷里凭空出现的人。

“这里是……明安?”林邬玦谨慎地观察四周, 辨认着记忆中的故乡, 虽是故乡,他却对它没什么印象, 哪怕前不久他才回来过一次。

相比之下, 系统反而更为熟知,肯定道:“是明安, 那纸条怕是被动了手脚, 幕后之人猜到你不会上当,所以根本就没打算仅凭一句话就引你过来。”系统隐隐觉得不安, 忙道,“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等待你的只会是天罗地网。林邬玦, 听我的, 尽快离开这里。”

“嗯,我知道。”林邬玦心知肚明, 当即准备离开。城中不可御剑,他只能在系统的指示下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出暗巷, 便是明安城中最热闹的街道,人多,声也吵。

林邬玦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低着头脚步匆匆。

耳边是行人杂乱的说话声,带着口音,林邬玦左耳进右耳出, 没有在脑中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一道亲热的女声传进他耳中——“诶呀素棠,我可真是好久没见你了!这次又是和你家老林一起挑布料来了?”

名唤素棠的女人笑着回应:“是啊,这不快入秋了嘛,我想着提前赶制几件衣裳,正好老林有空,陪我最好。”

林邬玦的脚步霎时停了,他猛然回头,恰看到女人抬眸看向身旁男人,眼含笑意,语调温柔婉转:“铭武,你看这匹料子怎么样?是我最喜欢的湖蓝色呢。”

铭武……林铭武……

素棠……

林邬玦愣愣看着他们,埋藏在心底的幼时回忆逐渐苏醒,如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关于父母最初的记忆,是女人开心的笑脸:“铭武!你快看,咱们儿子会叫爹娘啦!来,乖儿子,再叫一声~”

而后是男人结实的怀抱:“呦,我们小玦这么厉害啊?小小年纪就会说话了,以后保准是个当官的料哈哈哈哈!”

女人惊喜地捂着嘴,浮夸地笑起来:“哇,那我岂不是官老爷的亲娘啦?”

男人抱着怀中婴孩,配合地躬下身行了个大礼:“那我,拜见老夫人。”

女人则笑着锤他:“诶呀你少打趣我了!”

一家三口,笑着闹着,好似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在林邬玦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们总是笑着的,笑着哄他开心,笑着陪他玩闹。

他们的家也总是温馨的,美丽的花草被修剪地整整齐齐,池塘的鱼儿游得欢快,幼时的他常在院中奔跑,弄得一身泥污,父母发现了也不会责怪,反而会陪着他一起。

林邬玦的童年很幸福,幸福到,幼小的稚童一度认为世界就如这般美好,直到爱他的父母陆续死去。

只留下一枚开过光的护身符。

林邬玦曾无数次抚上心口,隔着衣服的布料,感受那只父母留下的福袋。

但现在,他们好端端出现在他面前,笑容依旧,一如往昔。

就连岁月也偏宠他们几分,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林邬玦出神地望着这一幕,不知不觉眼中泛起湿意。

“你怎么了?”系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纳闷,“你认识他们?”

林邬玦好似没听见,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时,那对夫妻已然选好了布料,并肩离开店铺,携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林邬玦几乎立刻便跟了上去。

“你干什么?那不是出城的方向!”系统喊道。

这次林邬玦听见了,他脚下一顿,却没有停下:“我、我知道,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久的。”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想与父母相认,想告诉他们自己的思念,想问问他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来找他?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耳边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铭武和素棠在曾经的林府前站定,前者摇头叹息,很是惋惜:“可惜了,诺大的府邸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

素棠随意瞥了眼,笑吟吟地挽着他手臂,附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就说他是个扫把星吧,谁沾谁倒霉。”

林邬玦的脚步霎时顿住,脑中想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迟缓地想:她口中的扫把星……是谁?

“是啊,我那大哥也是罪有应得,我当初还提醒过他,让他把那扫把星扔出去,他还不肯。”林铭武也嗤笑一声,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现在遭报应了吧。”

素棠似乎被逗笑了,咯咯咯地笑起来:“诶呀,铭武你就别这么说他们了,他们已经够可怜了,最疼爱的女儿差点被推进湖里淹死,好好的府邸也被烧没了,我都要同情他们了。”

林铭武笑着应是,后怕地拍拍胸口:“说起来我们也是倒霉,生了个扫把星出来,幸好当初我们假死脱身,否则恐怕都活不到这个时候。”

“就是可惜了,没在临走前把他掐死。”素棠幽幽叹息,很是遗憾。

如同当头喝棒,林邬玦大脑一片混沌,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们口中的人,是自己。

身旁行人往来,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那句“可惜没在临走前把他掐死”,反复扎进他心窝,留下血淋淋的伤疤。

“可惜没在临走前把他掐死。”

这句话如魔咒一样,砌进他脑海,篆刻入骨。

明明是艳阳天,林邬玦却只觉浑身冰冷,冷的他开始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说他是扫把星?

为什么要假死离开?

又为什么……装的那么爱他?

如果一开始就不爱,那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留下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又亲手打碎它?

“林邬玦,别信他们,保持清醒!”系统察觉不对,厉声提醒。

“走吧阿棠,天色不早了。”林铭武笑着牵起妻子的手,悠然离开。

林邬玦死死咬着牙,掌心被掐出血来也毫无知觉,他一步一步跟了上去,固执地想求一个答案。

林铭武和素棠的家远离闹市,很清静,但依旧温馨,鲜花簇拥,鱼群欢快地游,就像从前一样。

他们笑着推开院门,片刻后又关上了门。

林邬玦在门前停留了很久,终是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谁呀?”素棠打开门,诧异地盯着眼前人,好奇的目光在林邬玦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旋即退后了两步,恨恨地捶打着丈夫,“我就说吧?我就说啊,扫把星总有一天会找上门的,你当初就该让我杀了他的呜呜呜……”

林邬玦麻木的心又是一阵刺痛,他牵了牵唇角,笑得很难看:“所以……你们刚才说的人……真的是我。”

“唉。”素棠面上闪过一抹疼惜,她松开林铭武的手,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林邬玦,她像儿时一样牵起他的手,引着他往里走。

她叹着气,温声解释道:“小玦啊,其实你并不是什么扫把星,也没有克过什么人。”她停下来,直视着他,忽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我和你父亲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引你过来而已呀。”

“你知道吗?为了能第一时间被你认出来,我们每年都在服用驻颜丹,就是为了保持这幅你最熟悉的容貌。哦对,还有声音,也是你所熟悉的吧?那可是我费心维护的成果哦。”她笑容越来越大,脸上出现恶意,“果然呀,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你毫不费力地就认出了我们呢,而且,还毫不犹豫跟了上来……”

下一秒,素棠笑着松开他的手,退后几步。

无数魔兵自暗处现身,全副武装,身后,严温慢条斯理地鼓起掌:“好精彩的演出,你们表现的不错。”

林铭武立马讨好地笑道:“那大人,您答应我们的黄金千两……”

啪啪——

严温拍拍手,一名属下立刻将千两黄金呈上:“拿着吧,这是大人赏你们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两人千恩万谢地抱起黄金,看也没看被包围的林邬玦一眼,径直回了屋。

林邬玦目睹一切,自嘲地笑了,嗓音哑的不像话:“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就为了那些……黄金?”

“嗯哼。”严温笑意盈盈地耸耸肩,“这世间芸芸众生,谁又能拒绝到手的利益呢?”

“那……十七年前也是你们……”

“你想以此得到慰藉么?”严温毫不留情挑明他内心的脆弱,他讥笑一声,道,“告诉你吧,其实,你的父母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你,你所珍惜的美好回忆,不过是一场戏,用你那迟钝的大脑好好想想吧,谁家夫妻不用挣钱养家,天天在家闲着?谁家父母不好好教育孩子,陪着玩闹?”

“呵呵呵……他们在演给你看呢林邬玦,你知道这场戏带来了什么吗?”

林邬玦死死攥着手,一言不发。

这样的答案,在严温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猜到了。

“那个福袋,你一直随身带着吧?”严温突然转移了话题,笑着问他,“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林邬玦瞳孔一颤,死死盯着严温,不放过他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那里面,有一味香料。”严温笑容扩大,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那香料极其特殊,单看平平无奇,可若与另外一种香混合在一起,那便能产生令人致幻的迷药,这迷药修士闻了无甚影响,但普通人、尤其是随身携带着它的普通人,一旦闻到这个味道,就会产生幻觉,变得易燃易爆,从而……无差别攻击。”

“想起来了么?在你九岁那年,你把你可爱的堂妹推进冰冷的湖水,害她落下病根。在你十四岁那年,你当众攻击同门弟子,只差一点,你就能被全宗门孤立了。怎么样?这下想起来了吗?”

林邬玦头痛欲裂,过往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浮现,最后拼成一句扎进心里的“可惜没在临走前把他掐死。”

严温的声音充满蛊惑:“那可是你最爱的父母亲手为你求来的福袋啊,那可是他们就给你唯一的遗物啊,林邬玦,他们不仅不爱你,甚至想要害你,他们想让你受万人唾弃,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

“算计……我?”

“是啊,这样的父母多该死啊,我们杀了他们,好不好?”

林邬玦挣扎地摇头,脑海中的声音却不受他控制,叫嚣着报仇雪恨。

严温按着林邬玦双肩,逼他直视自己,他嘴角噙着疯狂的笑,一遍遍地蛊惑着:“别犹豫了林邬玦,加入我们,让那些辜负你的、欺负的人都去死好不好?”

“我看你才最该死!”一声怒喝在严温头顶响起,江迟砚飞身而下,用尽全力朝严温刺下一剑!

趁严温躲避的间隙,一颗漆黑如墨的石头准确击中林邬玦后脑,林邬玦顺势倒下,眼中一片混沌。

“……草。”严温躲避不及,被刺伤手臂,暗暗骂了句。

江迟砚攻势不减,在系统的助力下几乎把涣风抡出了火星。

“还不快来帮忙!”严温朝愣神的魔兵大喊一声,魔兵立马回了神,齐齐挡在江迟砚面前,拼尽全力抵抗着。

江迟砚这次是真生气了,他一言不发,手上动作前所未有地狠厉,剑剑直击要害,短短几息便解决了全部魔兵。

只可惜,严温还是跑了。

“那对夫妻正准备从寝室的密道逃跑,别放走他们!”系统巡视一圈,对江迟砚道。

江迟砚转身进了屋,不过片刻,提着两个人出来。

“仙长!仙长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们不照他们说的做,我们就会没命啊仙长!”

求饶的说辞千篇一律,江迟砚淡漠地看着他们,目光如刀:“你们的确很可怜。”

二人神色一喜,连忙磕头谢恩,冰冷的剑锋却抵在他们眉心。

青年声音如风,轻飘飘地落进他们耳中:“可我的阿玦又何其无辜,他不该成为谁的工具。”

剑锋逼近一寸:“刚好我这个人比较偏心,所以,还是你们去死吧。”

第75章 噬情石

“刀下留人啊!”关键时刻, 杨和一个飞扑,死死拖住江迟砚大腿,“冷静!冷静啊哥!万一林邬玦不想让他们死怎么办?那岂不是更糟了吗?!”

剑锋在贴着女人的皮肤停下,殷红的血珠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江迟砚沉默良久, 似在犹豫。

杨和死死拉着他衣摆, 生怕对方一个冲动把人杀了:“哥、哥!我知道你生气,但我求你了, 你先别动手好不好?他们毕竟是林邬玦的亲生父母, 万一他对他们还有感情,那、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啊!”

江迟砚闭了闭眼, 终是收回了剑, 神色冷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他们关起来吧。”

素棠浑身瘫软地跪倒在地, 冷汗浸透全身。

下一秒,铁链将二人牢牢捆绑, 禁锢在原地。

“江迟砚, 杨和!”门外, 虞归匆匆而至,大口喘着气, 扶着门框忐忑地问,“怎么样了?林邬玦他……他没出事吧?”

虞归跑的太急, 腿都还在抖,他们刚才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结果下一秒系统就飘过来说主角要黑化了, 差点没把他们吓死。

江迟砚的目光落在昏睡过去的林邬玦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起,掌心筋脉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麻得他整只手都没了力气。

小白缩在林邬玦身边,在他耳边焦急地叫着,不死心地用爪子推他。

“暂时没事,我先带他回去。”江迟砚动了动手指,攒了点力气,俯身抱起地上的人,安慰性地朝他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我和你一起!”杨和撑着身子爬起来,他实在不放心。

“江迟砚!”虞归突然从背后叫住他,嘴唇还在抖,那双眼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如果林邬玦没事的话,你一定、一定要给我们传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好让我们放心。”

江迟砚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只点头道:“好。”——

无界门,含松峰。

江迟砚小心扶着林邬玦躺下,小白从他身上跳下来,围着林邬玦转来转去,小小的猫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急切的表情。

一枚漆黑的石头被江迟砚放在床头,那石头已然碎裂,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暗淡。

这原本是林邬玦为了防止他“入魔”特地找寻的后手,却阴差阳错,落进了他手中,最后用在林邬玦身上。

杨和紧跟在后,他并不多问,只小心的问:“那个,哥……你、你还好吗?”

江迟砚反应慢半拍地转头看他,唇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却没成功。

“还好。”他说。

杨和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绞着手指,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措辞,安慰对象却直接下了逐客令:“杨和,你先回去吧。”

杨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小声留下一句:“那、那你有需要随时找我啊,当然没需要也可以!总之,你别一个人憋着……”

江迟砚疲累地点了个头:“我知道,谢谢。”

“那、那我走了?”

江迟砚依旧点头:“嗯。”

杨和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两人一猫,江迟砚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邬玦苍白的脸上,手指不自觉抚上他紧蹙的眉,想要将其抚平。

“喵呜……”小白低声叫着,脑袋蹭着他冰凉的脸。

小白是灵兽,它的叫声很特殊,能够唤醒即将入魔之人的神智。

它此时发出声响,就代表林邬玦的情况并不乐观。

“你明明可以阻止他。”江迟砚蓦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系统沉声,“但魔族有备而来,一次不成,便还会有下一次,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总好过下一次的未知境遇。至少,当时你就在明安,手里还有噬情石。”

江迟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是最好的机会,但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想让林邬玦冒险。

他换了个问题:“明知道这是个阴谋,林邬玦为什么还会跟上去?他不是最惜命吗?”

“同样的话,我当时也问了。”系统忽的一笑,语气变得微妙,“你猜他怎么说?”

江迟砚没心情猜,只摇头道:“不知道。”

系统也不卖关子,一字一句,很慢地说:“他很笃定地告诉我,魔修,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江迟砚手中动作一顿,霎时抬眸,反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吧。我猜,他兴许是知道了什么。”系统反问,“还记得吗?我说过,林邬玦是气运之子,他不会死。但这个不会死并非指没人能杀死他,而是他本身的求生欲和敌人刻意放水所导致的共同结果。”她顿了顿,提起了庆城的一件事,“当时林邬玦被柏木桦刺伤昏迷,戈邢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林邬玦那么敏锐的一个人,说不定是察觉到什么,才敢跟上去的吧。”

江迟砚不再说话,只沉默地守在床边,安慰地拍拍小白的头。

林邬玦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来,彼时他目光呆滞,宛若稚童,对江迟砚所说的话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江迟砚捉起床头的噬情石,死死盯着它,“是这石头的问题。”

系统:“这是正常的,噬情石已经生效,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江迟砚手紧了紧,还是不太放心:“你确定没问题?他现在就像个……”他顿了顿,终是把那两个字说出了口,“像个傻子。”

系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噬情石,乃是曾经飞升成神的缥缈宗宗主——路时所造之物。”

“我曾说过。修士之所以会入魔,一为追求力量,剑走偏锋修习禁术,最终走上歧途;二为外力干预,长期受魔气侵蚀从而被动入魔;三为信仰崩塌,放弃正途主动入魔;四则为心魔,这也是最常见、最有效的一种。”

江迟砚:“嗯,你还说,罪魁祸首用在林邬玦身上的手段多为第四种。”

“不错,但你不知道的是,类似的手段早在千年前便有人用过了。”系统的思绪逐渐飘远,随着讲述回到过去。

“千年前的神魔大战,我从未与你细说,世人亦不知其中细节。

那并非是单纯的靠武力取胜的战役,它,还伴随着一场攻心战。

初时,殷瑟炼化己身,致使赤华宗全员堕魔,庆城无一生还,人间沦为炼狱……这是世人所熟知的开端。但这并非全貌,事实上,早在殷瑟尚为神时,他便提前做好了准备。

世人皆以为是诸神惨死是因为实力不济,其实不然,他们……大多死于战友之手。”

“什么?”江迟砚瞳孔巨震,“你的意思是,他们在自相残杀?为什么?”

“因为他们堕魔了。”系统讽刺一笑,“殷瑟是较早飞升成神的一批人,他为人谦逊随和,和每个人都交好。

也正因如此,他多少知道一些……他们的过往。

殷瑟很擅长攻心,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点。最初的我们并不知晓人间那场灾祸的源头是谁,也并未把它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普通的魔族作祟,所以只派了两人去清剿魔修。

然后,他们其中一人堕入魔道,趁同伴不备将其杀害,自己也投入敌营。

他是第一个堕魔之人,而此后,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世人皆有意难平,神也不例外。挚友的背叛,挚爱的离世,惨痛的经历……殷瑟知道太多人的过往,很容易地找到了他们的软肋,从而在他们心底种下心魔。而心魔一旦滋生,便很难消弭,更何况他本人就是一个巨大的心魔滋养巢,那些被他盯上的人,注定无法逃离,他们只会一步一步地,走进殷瑟为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去。

于是,往日的战友自相残杀,将刀剑,挥向同盟。

为了阻止这种局面,路时闭关十年,发明了噬情石。”

江迟砚呼吸一滞,只听系统道:“噬情石,顾名思义,它会吞噬人的情感,但却不会彻底吞噬。就像我所说的,它是为了阻止修士入魔而诞生,也正是那第四种——心魔。”

“心魔的滋生主要有两种,一为执念,这种,噬情石也无能为力。而另一种,即为遭受重创,也就是殷瑟所用的主要手段。

它会短暂地将人们剧烈的情感剥离,从而使那一瞬产生的仇恨或是绝望有了一个缓冲,就像同样的一把火,剧烈的火焰会将人烧死,但若将它分成无数小火苗一点一点去灼烧人的皮肤,虽然也会受伤,但却不会致命。噬情石,就是这个原理。”

“不过随着情感的剥离,人的反应也会变得非常迟钝,宛如痴傻。但这只是一时的,他的情感会随着时间缓慢回归,届时便与平常无异了。”

江迟砚看向坐在那里,无知无觉的林邬玦:“所以,他才会这么……呆滞?”

“嗯,这是正常的。”系统道,“勾皿普针对林邬玦的多数行动也是围绕第四点展开。从幼时的父母惨死,差点误杀亲人和受尽冷待;到踏上修炼之路后的无故背叛,和被你化解的同门针对;以及揭晓答案后对父母产生的仇恨……这和殷瑟的手段是很相似的。所以,噬情石同样适用于他。”

系统沉默几秒,又补充道:“当然,并不是说用了噬情石就一定不会堕魔,主要看人。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多开导开导他,我之前的同伴都是这么做的。至于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

江迟砚沉默良久,倏地笑了:“有些人还真是很可恶啊。”

他轻轻挑起林邬玦下巴,温柔注视着他混沌的双眼,笑容灿烂却冰冷:“好阿玦,你可千万要争气啊,等我们抓到勾皿普了,一起把他凌迟处死好不好?”

林邬玦睫毛微颤,似有所感般眨了下眼。

第76章 踏云阁易主

“诶, 来了来了!”主峰峰顶,俞令晚的住处,叶怜起身朝姗姗来迟的江迟砚招手,口中催促着, “快快, 就差你一个了。”

“到底什么事?”江迟砚这几天一直足不出户守着遭受重大打击的林邬玦,一收到消息便马上赶了过来, 没想到阵仗还不小。

俞令晚、叶怜、程余一、鹤归尘全部都在, 甚至莫里羽也坐在一旁。

“比较重要的事。”俞令晚道,“昨日踏云阁选拔阁主之位, 妄好和程鸿一同前去。今早她派人送了颗留影石过来, 说事情的发展有点魔幻,让我们自己看。”

“魔幻?”江迟砚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什么坏消息吧?”

“信上没说,但我猜……应该算不上坏事。”俞令晚摇头否认, 以她对妄好的了解, 如果真是坏消息, 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平静。

“别管是什么了,看看不就知道了。”莫里羽起身拿起留影石, 手中暗光一闪,下一秒, 一幅画面栩栩展开在众人眼前。

画面中央,数名长老相对而坐,下方则是门中弟子, 而闵宥和另外两人则站在最前方。

画面有些晃动,听不见声音,许是离得远。

好在尚能看清楚每个人的动向。

前踏云阁弟子莫里羽指着画面前方的三个人介绍道:“这三位, 从左到右分别是执法阁老洛焉,内门长老师幕仪,和咱们众所周知的叛徒。原本,下一任踏云阁阁主该从他们三位中逃生。”

江迟砚的目光依次扫过洛焉和师幕仪。前者一身素色衣衫,梳着温婉的发髻,哪怕透过模糊的画面也能看出对方脸上带着笑意。后者则与前者形成对比,一身华服,双手抱臂,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相比下来,闵宥反而姿态闲散,不像候选人,像观众。

“系统,这个师幕仪是什么底细?”江迟砚问。

系统道:“霍瞳楼最忠实的部下,可惜资质平庸,被萧仇压了一头。不过她在门中声明不错,很受弟子喜爱。”

影像中的人终于有了动作,洛焉抬脚走向最中央,面对满堂弟子,似乎在说些什么。

莫里羽贴心地解说道:“应该是在畅想自己当上阁主后的安排吧,说白了就是招揽人心。”

俞令晚皱起眉,凑近了些许:“但我看下方弟子的反应……似乎不怎么买账?”

莫里羽呵呵一笑,笑容有几分沧桑:“正常,是个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买账。”

几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她,十只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莫里羽叹口气,委婉地道:“洛焉这个人……你们别看她长得温柔,其实吧,手段之狠厉,无人能及。”

叶怜摇头:“看不出来。”

程余一道:“人不可貌相。”

洛焉似乎也明白自己不招人待见,说了几分钟便下去了。

倒是师幕仪,她于众目睽睽之下侃侃而谈,下方弟子的欢呼声甚至传进了江迟砚耳中。

“看来这个师幕仪很想夺得阁主之位。”俞令晚微微皱眉,不免担忧,“而且她似乎很受欢迎,程鸿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嗯,而且她为人不错,很有威信。”莫里羽面无表情给俞令晚的担忧添了把火。

断断续续的欢呼声一直围绕在耳边,江迟砚撑着头,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终于——

砰。

江迟砚的头磕到了桌面。

众人齐齐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刚才什么声音?”

江迟砚一手捂头,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不受控制想要抖动的大腿,不知怎么,莫名地心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没、没什么,不小心磕了一下。”

众人:“……”不理解。

“……你怎么还睡着了?”系统十分无语,“昨晚你睡得挺早吧?”

江迟砚一脸严肃:“这么无聊的东西任谁来了都会困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