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无趣?那他选多几个妃嫔! 陆理……
陆理急中生智, 说道:“林暄,你给我绕着德政殿跑一个时辰。”
沈芜绕过屏风瞧见林暄抱着一个木箱低头不言,问道:“陛下, 林护卫如何惹你了?”
林暄内心祈祷道:“皇后娘娘救命啊!我什么也没做!”
陆理指着林暄手中的木箱子,苦口婆心道:“皇后,朕也是为了他好,他一介未娶妻之人不能总瞧一些艳情话本。”
林暄闻言猛然抬头瞪圆了眼睛。
陆理与他对视冷哼一声, “一箱子的艳情话本,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哪家好姑娘肯嫁予你啊?”
沈芜低头掩袖偷笑, 林暄羞涩脸涨得通红,陆理说道:“快去跑吧。”
“陛下,现下天寒地冻林护卫跑起来发了汗冷热交替容易受冷。”沈芜看向他怀中的木箱子, 憋笑道:“这乃人之常情,不如算了吧?”
“既然皇后为你求情了, 那便算了,下去吧。”
林暄心中咆哮道:“感念皇后娘娘恩德!”他假模假式地放下木箱子,陆理鄙夷道:“这些个东西朕不看,快些拿走!”
虚惊一场,陆理问道:“皇后,深夜来寻朕所为何事?”
沈芜从怀中拿出一本折子递给他。
“岂有此理!”陆理将奏折拍在案几上“朕在朝堂上早已表明无选妃念头, 这群言官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
“夏公公怕您生气不敢将奏折直接呈送到您的案头。”沈芜拿起一个鲜橘剥皮, “此事陛下自行斟酌, 臣妾不可干政。”
“事关后宫便不算干政。”陆理小心翼翼试探:“此事皇后有何想法?”
沈芜巧妙避开他的所问, 说道:“陛下的意思就是臣妾的意思。”
陆理婉拒她递来的鲜橘,起身冷哼:“当真无趣!”
沈芜咬唇眼皮往上翻将鲜橘随手扔在案几上,起身告退!
陆理回身瞧见她匆匆离开, 火气也冒了上来。
林暄入内悻悻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朕怎么知道?女人心思难猜得很!”
沈芜生气地来回踱步:“他竟说我无趣?他凭什么说我无趣?”
“她就是无趣!”陆理捡起案几上剥好的鲜橘,一口吃了半个。
林暄问道:“陛下,您指的无趣是?”
“皇后心中肯定不希望朕选妃,可朕问她却又不言明心意,这难道有趣?”陆理想起沈芜试图逃婚一事,心中闷堵道:“朕是她夫君,支支吾吾掩藏心思算什么?”
沈芜越说越来劲:“他就是想选妃!还想借着我的嘴说出来,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心思蔫坏极了!”
“我们是夫妻自当坦诚相对!”陆理将剩下的半个鲜橘一口吃完,“可她像一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说!”
林暄挠挠头说道:“陛下,若是论坦诚相对,您有好多事瞒着皇后娘娘。”
陆理给他甩了一计眼刀,说道:“难道她没有事瞒着朕吗?多了去了!”他缓了一会,颇有些失落道:“皇后态度冷淡,即使朕选满三宫六院她不会在乎。”
“陆砚卿选上数十个妃嫔我也不会在乎!以后不要来我的安庆殿看话本说闲话!”
“娘娘,您小声一些!”碎玉下意识瞧了一眼殿外的方向,尽管守夜的宫女被遣退了。
“我无趣?那他多选一些有趣的妃嫔!天天陪着他看戏听曲,乐不思蜀!”
乾州是大庆的沿海门户,拥有大庆最大的港口,内外贸易繁荣,柳梦娴的母家正是乾州闻名的首富,商队船队众多。
夜色笼罩,港口十余条栈桥悬挂着灯笼,栈桥通往每一处商船的停驻港湾。
高耸巨大的商船缓缓驶入港湾,水手抡起粗壮的手臂忙着抛锚,脸上露出久违而喜悦的笑容,吆喝道:“走走走!下了船我们去快活快活!”
“确实得松快松快,这一趟走得有些久。”
长久地蹲守在港口讨生活的力丁早已翘首以待商船的停靠,只待船管家一声令下,他们卖力地卸下船上的货物,随即装载马车,由商队运至大庆各州。
“哎哟,这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四个人搬运也这么吃力?”一个力丁咬牙使劲道。
“里边是什么那是东家的事情,我们只管搬。”
“重一些挺好,银子也较往常的货物给得多。”
灯笼在高处随风晃动,直至天边被一抹鱼肚白划破,露出了天光,陆路商队有序地从乾州出发。
沈遥白日在百济堂随诊为病患抓药方,夜晚被柳梦娴强制在书房里查账目。
婢女提着灯笼疾步在前,柳梦娴一改往日的端庄沉稳,袖中手中拿着几本账本朝沈谨贤的书房走去。
“好累啊!”账目弄得沈遥眼睛疲乏,她起身出门醒醒神,恰巧瞧见了柳梦娴的身影匆匆拐过连廊,她喊道:“阿娘,您去哪啊?”
柳梦娴停住了脚步,回身假笑道:“你爹处理公务辛苦了,我去叮嘱他早点歇息不要熬坏了身子。”
沈遥眼尖地看见她手中的东西,上前欲拿,哀怨道:“又是账本,看不完的账本!”
柳梦娴快速躲闪背手护着账本,说道:“这几本是一些陈年烂账不用看了。”
“陈年烂账?”沈遥仿佛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眼神霎时有神,语调上扬:“阿娘,您手上居然还有陈年烂账?您不是说经您手上的账绝无坏账吗?”
“有吗?我有这样说过吗?”
“有!”沈遥肯定道:“您每一次教导我学习账目之时都这么说,您给我看看。”她伸出手讨要。
“无关紧要的陈年坏账罢了,不值得一看!”
“您就给我看看。”
柳梦娴反问道:“我给你的账本都看完了?”
“还没。”
“那你赶紧去看!”柳梦娴拍开她的手疾步离开。
沈谨贤正泡着足浴,喜滋滋地哼着小曲。
柳梦娴猛然关上门,“老爷,大事不好了!”
“娴儿,慢慢说不着急。”
沈谨贤瞧了账本立刻擦干脚板,低声道:“娴儿,此事非同小可,消息当真?”
“老爷!”柳梦娴无奈地戳着账本,“事实摆在眼前,我那迷了心窍的兄长竟然伙同他们干这等勾当!这是我母家管家发觉不妙亲自誊抄给我的账本,我查了入京的商队,其中不止我们柳家的商队卷入其中!”
沈谨贤傻了眼,立即起身找大氅,急声道:“我这就去告知阁老。”
柳梦娴拦住他,“老爷,你怎么这会儿还理不清楚思绪呢?王阁老为了拉拢寒门学子从我们手上支走了多少银子?他现在是要钱没钱,人也使不上劲!”
沈谨贤征愣片刻,点点头问道:“那娴儿我们应当如何?”
“老爷,大姑娘!皇后娘娘,您莫不是忘了?”
“对!”沈谨贤拍拍额头醒悟道:“阁老为了完全掌握朝堂的话语权,一直执意与内宦抗衡,哪还顾得上其他人啊?”
“老爷,您总算明白了!太平盛世,王阁老把持朝政,天子也要给三分颜面,您追随麾下自当在朝中顺风顺水前程似锦,可若是不太平且天子改易王阁老手中无兵,能否自保亦是疑问。”
沈谨贤再次急道:“可陛下和娘娘手上也没一兵一卒。”
“老爷,您真是糊涂了!”柳梦娴拉着他坐下,“难道老爷忘记了兵部和有些大臣一直逼迫陛下交出银雁卫的兵权的事情了?”
沈谨贤高兴地拍大腿发出响亮的声音,不过片刻他沮丧道:“远水难救近火啊,何况银雁卫是赫赫有名的兵痞子,难成大事!”
“老爷,无论如何此事一定得知晓皇后娘娘,我们才是一家人!”
连日的阴沉遮住了日光,风使劲地拂开云层迎来了温暖的日光,宫殿檐下的冰棱在慢慢消融化成水滴落在青砖上。
宫人扫净了宫阶上的雪,德政殿昏暗宁静,陆理称病不朝还未离榻。
林暄在殿外展身挥拳,精气十足。
“林护卫,陛下在何处?”沈芜匆匆而来。
“陛下还在安睡。”话音刚落,沈芜已大步踏入殿中。
“陛下!”沈芜急声唤道。
陆理正坐于窗户下借光阅览奏折,闻声立刻收起奏折躺回榻上闭目假寐。
沈芜直接掀开他的被子,“陛下,您快起来!”
陆理猛然睁眼,沈芜微红的眼眶让他立刻柔声道:“皇后,怎么了?”
“陛下。”沈芜半跪在榻前拉着他的手哽咽道:“父亲托人传来消息,阿娘病重恐危矣。”
陆理扶起她拥入怀中,抚慰道:“阿芜别急,朕这就立刻派最好的太医与你一同前往沈府。”
王音姝望着陆理站立宫墙之上送别沈芜的身影,说道:“宫中皆传帝后感情浅薄,我看不然。我与皇后娘娘相交多时,她的殿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奇玩物,皆是陛下所赠。皇后娘娘将新鲜摘下的栀子花晾干制成了香囊,不过是寻常之物,陛下却日日随身佩戴,或许当局者迷,我在一旁看得清楚。”
菱霜说道:“娘娘,皇后娘娘一向待您挺好,您”
“菱霜,你母亲年事已高,我们主仆一场我愿意成全你的一片孝心,再过一阵我寻个由头替你在陛下跟前求个恩典,你出宫带着母亲归故里吧。”
菱霜跪地道:“娘娘,奴婢知罪!您不要赶奴婢走。”
王音姝掠过她的身旁,淡淡道:“菱霜,你与母亲一般心软,可心软之人终究没有好下场,尤其在这深宫之中。”
沈芜急匆匆地奔向李婕的院子。
“别跑!”李婕站立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奔赴而来的身影,“芜儿,慢些跑别着急。”她缓步上前迎接沈芜。
第52章 唤朕的小字是在调情? 粉黛难掩面……
粉黛难掩面容憔悴, 李婕的笑容迷惑不了沈芜,脉象真切地告诉她,李婕的康健状态日渐日下。
李婕切入正题, “芜儿,阿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与你说。”
门窗紧闭,碎玉站在院门外禁止一干人等靠近。
沈芜眉头紧蹙,确认道:“阿娘, 消息确切?”
“柳姨娘从不会拿老爷与沈家的安危开玩笑。”李婕指着酸木枝衣柜,“那封信或许早有预兆。”
沈芜再次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婕。
“阿娘收到密信之时也与你一样,可确是先帝所写。”
沈芜思绪如麻, 沉思片刻捋顺了来龙去脉,“先帝这封信在陆理第一次送我回府后不久就送至您的手中,您早已知晓我就是未来的景王妃?”
“确是如此, 或许陛下已察觉到危机,只是没想到”
“阿娘, 你打算如何?”
“你外祖父戎马一生挣下的荣光随着国家的安定与文臣世家的兴起早已日暮西山,当年的老部下皆已离世,所幸我一直与承州的参将交好,那是我的同门师兄,他在军中的威望高,乾州亦有他的人脉。”
“您的意思是先帝早已在给陛下铺路?”
“先帝如同困兽般苦苦在宫城之中挣扎, 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宫城围困当夜南苑拔剑而出的女子们, 恰巧赶来救驾的锦衣卫佐证了我的想法。”
如今的锦衣卫随着萧栀与苏珏棋的离开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 这把刀彻底蒙尘了。
李婕说道:“内阁与内宦对立相抗,瓜分了朝政的话语权,无论是先帝亦是陛下, 现在坐立宫中如同失去眼睛与耳朵之人,外界真实的消息传不到他的耳中,宫门事件不正佐证了这一点?”
“阿娘,您不迈出府门一步怎么知晓天下事啊?”
李婕轻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是一国之后,时局的变化关系着你和陛下的处境,阿娘定要知晓一些消息。”
沈芜的眼眶霎时温热酸楚,“可您的身体”
“傻孩子,人的命数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强求不得。”李婕抚慰她,“而今你与陛下结为夫妻,荣辱与共,生死相依,阿娘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望阿娘提点。”
沈芜回至宫中,陆理早已在安庆殿内等候她。
“皇后,先喝一杯姜茶暖暖身子。”陆理端起瓷碗递给她。
沈芜征愣地凝视着他,阿娘的话回响在她耳边。
“皇后?”陆理在她眼前晃动手,“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他抬手欲探她的额头。
“臣妾无事。”沈芜抓着他的手腕放至案几上,接过姜茶一饮而尽。
“太医向朕禀报夫人的病情,朕已命太医每日至沈府为夫人诊疗,皇后宽心。”
“陛下。”沈芜温柔问道:“当日许多世家贵女赴宴,您为何唯独送我回府?”
陆理浅笑道:“朕当时怀疑皇后是沈医仙起了求证之心。”
“那后来知道臣妾与沈医仙是同一人,陛下求请先帝赐婚?”
陆理否认道:“朕对于皇兄赐婚一事直到看到圣旨之时仍旧蒙在鼓中。”
沈芜若有所思而沉默。
陆理疑惑不已,心中琢磨道:“皇后为何突然询问朕此事?莫非心中仍然介怀赐婚圣旨拆散她与意中人?”
沈芜忽而微笑看向陆理,认真道:“后宫妃嫔甚少,陛下既有意扩充后宫,臣妾即日起就全权为陛下张罗此事。”
“等等!”陆理抬手示意她停顿,略带着质问的口吻:“皇后,朕何时有意选妃了?”
“数日之时陛下还为了此事与臣妾起了争执,陛下不认?”
陆理猛然起身扬声道:“皇后要朕认什么?”
“选妃一事。”
陆理抿了抿嘴,神情乱飞,略有些着急道:“皇后,朕觉得我们之间的沟通有些问题,你说的事情和朕所想不是一回事。”
沈芜仰头无辜道:“那您与臣妾争执什么?”
“朕与你吵什么,你不知道吗?”
沈芜点点头:“臣妾知道啊,不正是为了选妃一事。”
“正是。”
沈芜打断他:“您看,您承认了!”
陆理原地转圈伸出手掌晃动一脸无奈道:“朕承认什么了?”
沈芜体贴道:“陛下,您不用与臣妾扭扭捏捏,这一次臣妾绝不会让您担上好色昏聩的骂名,对外皆称此事乃臣妾的过错无法为皇家开枝散叶。”
陆理咬牙切齿道:“朕还得夸奖皇后体贴?牺牲自我成全朕?”
沈芜流露愧疚的神情,说道:“月娘一事臣妾有错,若非臣妾月娘定不会进了诏狱引发后来的事情,陛下为臣妾出头,臣妾感念陛下的怜惜之心”
陆理额头上的青筋绽起:“皇后的回报之举就是将朕推给别的女人?”
“陛下贵为天子。”沈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三宫六院嫔妃成群乃是常事,臣妾心中早有准备。”
“皇后胸怀宽广,体贴大度,实乃朕的福气。”陆理的眼尾染上一抹绯红,他将沈芜一把拽起,低沉问道:“朕在你心中是不是就像外边的白面小生?”
“呃”沈芜错愕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味,解释道:“陛下误会了!臣妾并非”
前所未有的心火熊熊燃烧,燃尽了陆理的理智,他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横抱起沈芜朝着床榻走去。
“陛下你放我下来!”
“好!”陆理俯身将她放下随即欺身而上,目光似盯着到手的猎物一般充斥着占有欲不容反抗。
“陛下这是何意?”沈芜后怕地避开他的目光。
陆理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戏谑道:“皇后既没忘记皇后的职责,那妻子的责任也不要忘了。”他的手缓缓滑至腰间抓着她的衣带。
沈芜察觉不妙立即抓住他的手背,无声地看着他。
陆理松解她的衣带,沈芜忽然抬手紧握成拳捶打他的肩膀,喊道:“陆砚卿,你放开我!”
一声呼唤刺激了陆理的神经,他紧紧握紧她的手腕朝上压制在床榻上,气急道:“陆砚卿?皇后唤朕的小字是在调情?”
沈芜往上抬脚却被陆理身体紧贴压制住,她挣扎得脸颊涨得通红,吼道:“你放开我!陛下若想可去清梧殿!”
“清梧殿?”陆理发狂地咬着她的耳垂,沈芜身体瞬时一软停止了挣扎,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灼烧着沈芜,“在皇后的心里朕随便寻一人即可脖颈交缠春宵欢愉?”
羞涩与醋意掺杂,沈芜只想从他的禁锢中脱身,应道:“是!陛下不是一贯如此?”
“呵呵!”陆理仰头冷笑道:“原来皇后心里是这样看朕的。”他放开了她的双手起身拂衣,扔下一句:“皇后明日拟了折子,朕成全你的大度体贴。”
沈芜生气地朝他扔了枕头,骂道:“混蛋!”
陆理头也不回地无谓道:“是了,朕就是一个混蛋!”
安庆殿的烛火一夜未灭,地上散落着许多沾染墨迹揉搓成团的纸球,碎玉一边研磨试图劝阻道:“娘娘,您当真要去朝堂之上呈递折子?”
沈芜挺直身子手中的紫金狼毫指向地上的纸团,负气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吃撑了睡不着彻夜练字吗?皇上有命,我岂敢不从?”
笔下的字再次被墨浸染成团,沈芜不耐烦地抓起纸张再次揉成团连同手中的紫金狼毫一同扔到地上,骂道:“什么破笔?竟连字也写不好!给我多找几支笔来!”
陆理彻夜未眠心中窝着气,眼下朝臣们吵得不可开交令他更心烦气躁,他拿起案几上的奏折扔向堂下,厉声道:“诸位爱卿吵够了没有?”
大殿之中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他们不禁望向陆理,只见他面容略有些憔悴,眼下乌青,众臣一致觉得他们的皇上又彻夜风流亦或看话本了,总而言之,干的都不是正经事。
夏四九高声宣道:“皇后娘娘到!”
沈芜盛装踏入大殿,头上的凤冠端庄矜贵,双手捧着奏折步至百官之前方。
沈芜出现在大殿之中使得百官疑惑不已,他们未敢多言,视线徘徊在她与陆理之间。
陆理置于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内心的怒气蹭蹭地往上蹿,喃喃道:“好啊!沈芜!你还真是听话!”
沈芜启奏道:“陛下,臣妾奉您的口谕拟好了选妃一事的奏折,特意前来呈与陛下!”
沈芜无畏地望着他,心中硬气道:“陆砚卿,你风流你混蛋!当真以为我沈芜被吓得不敢来?”
夏疏恭敬地将奏折呈与陆理,满朝文武皆不知今天唱的是哪一出?皇后竟然亲自为上奏为皇上选妃?这与宫斗不符啊!有些老臣历经三朝也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后宫拈酸吃醋的风气变了?
陆理假笑赞许道:“诸位大臣今日瞧见了,皇后温良贤淑,处处为朕着想为皇家着想,实为贤后,若是朕不允,是不是倒显得朕不领情有些不知好歹了?”
百官沉默,你们两口子搭的戏台自己唱吧。
不,陆理岂能允许没有配角,首先登场的是沈谨贤。
“沈爱卿,您的看法是不是也和朕一样啊?”
“呃”沈谨贤心中想骂娘,但不能对先太后不敬,强权压脊梁,贵为国丈又如何?问话的是天子!只得和颜悦色回禀道:“皇后娘娘负有打理六宫之职,身负为陛下延绵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之责,此举大义!”
第53章 您那是色令智昏! 沈芜不屑微微扬……
沈芜不屑微微扬起一侧嘴角, 嘀咕道:“呵呵,心中巴不得立即允准了!装模作样的混蛋!演戏给百官看呢!”
陆理不甘示弱微微扬起下巴凝视她,内心不满道:“哼!面对别人是一只温和的小兔子, 看见朕就红了眼张嘴咬!朕也不是好欺负的!”
“阁老觉得如何?”
夏疏转而看向他,微微抬眸观望着他的神情,满朝文武都在看热闹,疑似天子晨困不清醒, 发疯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王松鹤极其不满意,后宫的花多了,王音姝陷入争宠处境会难上加难。
沈家父女如同得了失心疯, 一个将自己丈夫往外推一个赞许女婿选妃妙,王松鹤内心骂了他们八百遍,只得迎合他们夸赞一番表示无异议。
沈芜得意地走出大殿, 选妃一事由她全权做主。
“不对!”沈芜在安庆殿猛灌了一杯茶后反应过来,“我得意个什么劲儿?敢情我得替这王八蛋光明正大地找女人?他顺理成章地寻欢作乐?”
碎玉仰天长叹:“娘娘, 您才反应过来?清晨您拟写奏折之时奴婢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拦住您。”
“啊!”沈芜趴在案几上悔不该争这口气,埋怨骂道:“我一向理智!都怪这混蛋一直在激我!”她瞬时拍桌:“没错!他就是想选妃又怕挨骂,所以故意引我下套!天杀的登徒子!”
碎玉急得手晃出了残影,劝阻道:“娘娘,您小声一点!”
“怎么?难道我还怕他不成?”沈芜啐了一口,“呸!我巴不得他休了我放我出宫!”
悄然往前迈进的脚步停顿了, 陆理闻言阴沉着脸, 沈芜巴不得被休?出宫?宫外有什么好?出宫作甚?出宫寻意中人!
陆理不爽高声唤道:“皇后!”
沈芜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低声鄙夷道:“瘟神来了!”
“陛下有什么事?”沈芜敷衍行礼懒洋洋地问道。
“朕来提要求!”
“什么要求?”
“皇后不是要给朕选妃?”陆理扬起一侧面庞傲娇道:“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入得了朕的眼。”
沈芜阴阳怪气道:“是啊!陛下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臣妾洗耳恭听!”
陆理瞧她爱搭不理的模样,咳了一声,说道:“朕的要求多, 皇后记一记!”
沈芜一边研墨腹诽道:“要求那么多怎么不刻在石碑上?”
陆理端着架子说道:“朕喜欢衣着素净雅致的女子。”
沈芜一边誊写一边说道:“这不难找。”
“朕喜欢富有个性的女子,文武双全。”
“世家女子鲜少擅武艺者,加了这个条件可就找不出几个了,望陛下思虑谨慎。”
陆理傲娇道:“谁说朕一定要找世家贵女了?皇后可以在民间找啊。”
一行墨字整齐落于纸上,“陛下您喜欢就成,臣妾无异议。”
“性格得泼辣,否则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堪比外边的飘雪令人冻得慌。”陆理双手抱肩假装很冷的模样。
“辣!辣得你求饶!辣得你腹泻!”沈芜愤愤不平地写下,心中鄙夷道!
“请问陛下还有什么要求?”
陆理摆了摆手,说道:“暂且就这么定了。”
沈芜起身柔声道:“陛下您还未用晚膳,臣妾亲自下厨,您稍坐片刻。”
陆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内心茫然道:“她为何突然变了一个人?犹如盛夏的艳阳天大雨说下就下!”他望着她笑眯眯的脸蛋,转念一想:“虽然皇后厨艺不佳但胜在用心,或许想跟朕服软,且看看皇后的心意。”
沈芜翻炒着锅中的食物,戴着面巾也抵挡不住直冲鼻腔的辣味,膳房里传出一阵一阵的咳嗽声。
“陛下,这是一道酱汁豆腐,您且试试。”沈芜为他夹了一块碎成两半黑乎乎的豆腐。
陆理喜不自禁,想道:“朕没有选妃的心思只不过一时头昏与皇后杠上了,晚膳过后,朕就明令朝中任何人不许再提及选妃一事。”
“咳咳!”陆理的口腔顿时被辣味侵占将东西吐了出来,连咳几声,脸涨得有些通红。
“陛下,您喝水。”沈芜奉上一杯茶水,询问道:“陛下,这道菜不合您的心意?”
一杯茶见底,陆理缓了片刻,勉强道:“味道甚好!但朕的口味不宜过辣。”
沈芜委屈道:“臣妾被炊烟迷了眼一时不慎放入了过多的辣椒,望陛下莫怪。”
“无妨!”陆理继续尝试,但每一道菜肴都放入了过多的辣椒,它们被碾碎藏于食物之中或铺于食物之下,令人防不胜防!
陆理不顾仪态地伸出舌头缓解辣疼,沈芜冲着外边喊道:“碎玉,再沏一壶茶来!”
陆理苦脸问道:“皇后何时偏爱重辣口味了?”
沈芜一脸无辜道:“臣妾一向喜爱清淡并不嗜辣。”
“那你放这么多辣椒?”陆理辣得语气有些急,指着面前的鱼头里面塞满了剁碎的辣椒。
沈芜假笑道:“因为是您吃啊。”
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陆理顿时反应过来,他被沈芜设局了!她故意为之!
“沈芜你。”陆理气得说不出话来,辣味璀璨着他的口腔与鼻腔,清涕不合时宜地从他鼻腔里流出来。
“陛下,臣妾怎么了?”沈芜假模假式地捻着他的衣袖,语气轻浮戏谑。
“你过于无礼!”陆理气急了抓着她的手腕朝鼻腔处抬,利用她的袖子擦净了清涕。
“陆你才无礼!”沈芜嫌弃地甩着袖子,喊道:“恶心极了!”
陆理抓着她另一只手,嘶了一声,问道:“皇后,不满意不想朕选妃就直说,何必玩这些花样?”
沈芜趁他不备一脚重跺他的脚,陆理瞬时弹开半蹲着吃痛地看向她:“你”
“陛下提要求的时候心里美着呢吧?搁这儿跟臣妾装!”沈芜火力全开地骂他。
陆理欲靠近她,沈芜勾脚将身后的椅子踢向他,他敏锐地躲闪,“皇后,你如此放肆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怕!”沈芜高声道:“臣妾目中无人,无礼相待君王,不如直接废后将臣妾赶出宫好了!”
殿外众人闻言惊掉了下巴,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事态竟然发展至废后这一步了。
陆理顺着她的话茬吼道:“沈芜,你以为朕不敢吗?”
沈芜霎时征愣,双眸漫上一层迷雾,他想着选妃亦存废后的心思。
“烦请陛下立刻下旨废后,允我出宫!”沈芜心中气闷不已,体内的火气直蹿,叉着腰上前与他对峙!
“朕才是天子,你的夫君,你凭什么命令朕?朕偏偏不顺你的意!”陆理抓着她一侧肩膀,又气又醋道:“废后?出宫?皇后想都别想!朕永远是你的夫君!皇后不要心存妄念!”
沈芜云里雾里不明他的言外之意,只知道此刻的气势绝对不能输,反击道:“陛下九五之尊!陛下威武陛下厉害!只是臣妾的意并不要您顺!您不要给自己戴高帽了!”
“我的天爷啊!”夏四九与夏疏在殿外急得团团转,慌道:“皇后娘娘的每一句都是掉全家脑袋的话啊!”
“皇后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你自己门清!”陆理的嘴唇微微红肿了,仍旧不输气势。
“臣妾一向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明里暗里使手段借着别人的手和嘴达成自己的一己之私!”
“沈芜你把话说清楚,某些人是谁?什么一己之私?”
沈芜双手用力掰开他抓着肩膀的手,“您就别装了!”
陆理欲上前抓她,沈芜没有躲闪反而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使他贴近自己。
陆理未来得及说的话此刻被彻底堵了回去,他瞪圆了双眼,身体木讷似被封印了一般,唇上的温热使他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沈芜居然主动亲他了!
微微红肿的唇仍旧火辣,但她轻轻吮吸的动作如麻沸散解了辣疼。
痴缠间沈芜扶着他的肩膀缓缓坐下,陆理动情地揽着她的细腰,沈芜移开了双手搭在膳桌上,唇上更激烈地回应着他,眉睫轻轻颤动,沈芜睁开了双眼。
陆理紧闭双目,沈芜眉梢微微一挑,唇离之际,唤道:“陛下。”
“啊”陆理下意识地应她,张嘴之际一口辣椒塞进了他的嘴巴。
“陛下饿了吧?”沈芜得意地晃动着自己沾染了辣椒的手掌,“再吃一口臣妾亲自做的膳食。”
柔情甜蜜陷阱!
“tui!”陆理吐出辣椒,气得转身离开!
“陛下,娘娘,茶来了!”碎玉捧着一壶茶入殿内,恰与陆理迎面撞上。
“陛”碎玉的手上空了,“下”碎玉回身只见那壶茶已在陆理手上。
外衫被扔在地上,碎玉惊呼道:“娘娘,发生了何事?”
沈芜拍拍手朗声道:“本宫爽了!”
“啊?”碎玉不明所以地望着一片狼藉,默默拾起掉落地上的纸。
陆理吐出冰块张嘴时冒出白气,林暄递上帕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陛下,您和皇后娘娘不是共进晚膳?为何会?”
陆理捶着案几气道:“那是皇后专设的鸿门宴!她往每一道菜肴里加了辣椒!若是换了个旁人早就被辣哑了!”
林暄一时嘴快:“那您还吃。”
陆理的脸庞挤作一团,气道:“朕瞎了行了吧!”
“您那是色令智昏!”林暄道出了实情,被陆理一把推开。
“您不想选妃却又不跟皇后娘娘说实话。”
“朕没说吗?”陆理无奈道。
第54章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您对大臣……
“您对大臣们说了, 却没亲口告诉皇后娘娘您的心意啊。”
陆理仰天长叹:“朕发誓!朕在皇后面前提及过朕无意选妃的心思。“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您得连哄带说向娘娘表明您的心迹, 话本里不都写了吗?女儿家就吃这一套。”
“皇后误解朕的意思在先,凭什么朕先低头?”
林暄弱声道:“万一皇后娘娘不给您来虚的?”
陆理胸有成竹道:“皇后不过同朕耍小性子罢了。”
市井之中架设起四方擂台,宽而长的白布书写着四个强劲有力的“比武选妃”。引来了百姓围观,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新奇事。京城的百姓见多识广, 比武切磋、比武招亲见怪不怪了,比武选妃却是头一回。
“这是不是江湖骗子的新招术?”
“老朽我活到这把岁数还是第一回见到比武选妃,必定是骗术!”
“就是!他们想骗无知的少女上当, 把她们掳走卖到青楼亦或是给富贵老爷公子当外室。”
“当街大张旗鼓招摇撞骗实在太可恶了!”
“太过分了!我们去报官!”
沈遥忙碌之中听到了百姓的议论,连忙扔下手中的活上台劝阻道:“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不是江湖骗子而是货真价实的比武选妃, 不问出身高贵只论武艺高下!”
百姓闻言议论纷纷。
“此话当真?那我的女儿岂不是有机会可以入宫做妃子?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我们家的日子要好起来了!”
“李婶,你女儿在街头卖鱼数年练得一身蛮劲, 但是也不会武艺怎么进去啊?您啊还是别做梦了!”
“不问出身?怎么可能啊?只有世家贵女方可入宫为妃。”
“虚假!伴君身侧之人岂可是寻常女子?”
“你们这些骗子又在玩什么花招?”
沈遥再次重申道:“诸位父老乡亲尽可放心,我们不收取任何银子,不论美丑只论武艺,凡应试者凭武艺胜了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即可入宫面圣!”
“皇后娘娘?你骗人的吧?皇后娘娘何等尊贵怎会迎着刺骨寒冷现身市井之中?”
“你说你们不是骗子,除非皇后娘娘凤驾亲临我等才相信你的话。”百姓指着搭建好的擂台说道:“否则就算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我们也不会相信你。”
“什么?”陆理震惊回身!“皇后当真这么做?”
林暄禀道:“擂台已设好,皇后娘娘已乘銮驾前往。”
陆理脑袋嗡嗡响, 沈芜动作之迅速令他措手不及, 无奈而认真道:“命莲九带一队银雁卫暗中保护皇后, 朕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皇后凤驾亲临, 百姓们终于相信这不是一场骗局一场闹剧,她们热情洋溢兴奋相传,一窝蜂地拥挤抢着报名。
沈芜坐在茶楼恣意地观望, 碎玉说道:“队伍之中鲜少有世家贵女的丫鬟,小姐们不会一听比武选妃就怕了吧?”
沈芜悠闲品茗,缓缓道:“好戏刚开场,耐着性子看吧。”
碎玉低声道:“娘娘,当真不与陛下通个气?”
沈芜傲娇道:“此事由我全权做主,陛下只等抱得美人归即可。”
世家贵女愤愤不平,吱吱喳喳地贬损寻常人家的女子。
“你们看看她身系遮挡脏污的外衫,上面满是鱼儿血水又腥又臭也配来进宫服侍陛下?”
“卖鱼的女儿算得什么了?你们看那还有拿着一把屠刀来报名的,以后宫里杀鱼女、女屠夫多得是!尚食局不够人使唤了叫她们换了身衣裳顶上就可以了。”
世家贵女们一阵哄笑。
碎玉不平道:“娘娘,她们说话也太难听了。”
沈芜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她们现在有多瞧不起这些寻常人家的女子,在擂台之上就会败得有多惨,气人的还在后头呢。”
沈芜的做法震惊了朝野上下,比武选妃且不问出身前所未闻,引得一些言官的笔杆子冒出了火星子。
“陛下,微臣认为皇后娘娘此法有悖祖宗之法,纵观百年大庆皇室后宫历来无平民妃嫔,这不是一举革新而是忤逆不孝啊!”
“微臣也认为此举不妥!选纳妃嫔一事事关大庆皇室后代子嗣,若是资质平平何以堪任?”
沈谨贤与王松鹤对视一眼喜上心头,有人替他们在明面上冲锋,或许能阻挡这一桩荒唐事。
朝堂之说众说纷纭,甚至寒门出身官员与世家子弟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
雪水煮茶,陆理躲在□□享清闲,夏疏与夏四九忙着应付言官,嘴皮子也快说破了。
林暄笑道:“这阵子有得他们忙了。”
陆理呼凉杯中热茶,说道:“由着这群无利不起早的人相互争辩,触及到切身利益他们当然急了。”
林暄禀道:“据莲九消息,皇后娘娘已停止报名,名字满满当当记了一本名册!”
陆理漫不经心道:“朕不喜欢,即使三宫六院住满人也如空空如也,只是枉费了她们的年华。”
沈芜仔细地察看名册,碎玉将暖炉挪移离她近些,闲聊道:“娘娘,听闻这几日的早朝热闹极了,大臣们在陛下面前热议选妃一事,更有大臣谏言应当立即终止。”
沈芜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其中不少言官上了折子弹劾我。”
碎玉说道:“可陛下并未理睬他们,这几日局势愈演愈烈,内阁和司礼监因此事短暂破冰,齐心协力与大臣们周旋。”
沈芜鄙夷道:”陛下自是不会理睬,否则选妃一事泡汤他的美事落了空。”
“名册要不要呈与陛下瞧一瞧?”
“不必!”
话音刚落,林暄宣道:“陛下到!”
沈芜瞬时敛收神情冷淡地坐在他的对面,腹诽道:“还没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来看名册!司马昭之心!”
陆理默不作声地看了半个时辰的名册,淡淡道:“皇后辛苦了!”
沈芜不悦地咬紧后槽牙,出力不讨好!
“既然陛下无异议,臣妾明日加紧进程。”
陆理翻阅名册的手停顿片刻,内心失落道:“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将朕推给别的女人,心中全然不在乎朕,恐是还念着那位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一切任凭皇后做主。”陆理负气挥甩衣袖离开了安庆殿。
“他什么意思?”沈芜生气地将名册扔在地上,“我这几日喝冷风受着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碎玉连忙唤人紧闭殿门,说道:“娘娘,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芜生气地轻捶案几,懊悔道:“谁说不是呢?心中莫名其妙的气闷,我就不应该搭理他!”
碎玉旁观者清,弱声道:“这事的根源在于您吃醋了,可您又好面子不与陛下言明,话赶话演变成今日的局面。”
“我吃醋?”沈芜难以置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吃醋?他陆砚卿以为他是谁啊?就算是大庆第一美男子又如何?脸蛋又不能当饭吃,何况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喜欢一个人就会吃醋啊。”碎玉直白道。
沈芜坐不住了,起身理论道:“我喜欢他?简直是无稽之谈!”
碎玉说道:“奴婢觉着您喜欢陛下,奴婢从未见过您这样,您不在意的事情向来置之不理一笑而过,可您面对陛下之时,尤为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
“那是他过于荒唐!我看不下去了才与他斗嘴争论!他整日还无所事事地来我殿里在我眼前晃悠,叫我如何能忽视他?”
“那陛下为何不去清梧殿?那是陛下心中也在意娘娘,您不也陪着陛下荒唐了?”
沈芜反驳道:“我那是另有所图。”
“可您的所图也是为了陛下。”
“瞎说。”沈芜否认道:“我那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沈家。”
碎玉追问道:“娘娘决定做这件事情之前,思虑时全然没有陛下的身影?”
“我”沈芜一时无言。
碎玉笑道:“陛下定然也是喜欢娘娘。”
沈芜打断她:“喜欢我他还急着选新人?”
陆理气得来回踱步,吩咐道:“林暄,加派人手去探查!皇后入宫前的所有事情朕都要知道,尤其是她身边的男子!”
林暄劝道:“陛下,要不您还是借着朝中如今的风向停了这件事,免得您与皇后娘娘生了间隙。”
陆理陷入了沉思。
沈芜当日在大殿之上当着众臣的面只说为他选纳妃嫔却未禀明细节,如若当日挑明,朝中众臣绝不允准寻常女子进入后宫,只怕比武擂台至今搭建不起来,而今寒门与世家两派吵得不可开交正是最好的佐证,沈芜仿佛在借着他的手有意避开世家贵族一派,削减他们借着后宫从而牵扯朝堂的掌控力。
陆理微微半眯着眼睛,琢磨道:“沈芜,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大雪下得很急,一群流民在城门不远处看到了燃烧的火把,那是生的希望,拖着饥饿疲乏的身体涌向城门,却遭遇守城士兵的阻挠:“切勿拥挤!依照秩序出示路引有序入城!”
流民哪还有道理可言,他们一窝蜂往前挤压试图冲破阻挠入城。
“大家伙,我们今日一定要入城!”
“好!”
“拿这条贱命和他们拼了!”
“大胆刁民!再不退后我们就拔剑了!”守城士兵高声警告道。
寡不敌众,守城士兵被流民们抢走了兵器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蓝一波收到了消息。
陈衙吏请示道:“大人,此事可要速速告知李统领?”
蓝一波啐了一口,托李世希的福气他头上京兆尹的乌纱帽成功落地,而今只是一名小小的总吏,陈衙吏也恢复原职,熬了这么多年只短暂地摸了一下总吏的腰牌。
第55章 辩驳不过就使坏招! 蓝一波冠冕堂……
蓝一波冠冕堂皇道:“守卫城门乃禁军之责, 与我们京兆衙门何关?上头治我们僭越之罪如何收场?多事容易把自己搭进去,还没明白这个道理?”
“总吏言之有理。”陈衙吏望着他腰间的总吏腰牌,叹气道:“小的记住了。”
百济堂中灯火通明,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传入耳畔,冬日幼童老人易寒气入体染疾,沈遥忙得不可开交,江潮在门口注视着她熟练打开药柜配药的背影, 犹豫地捏了捏手中的狐皮手套。
王大夫恰巧看到他,唤道:“江公子,外边那么冷怎么站着不进来啊?”
沈遥闻言转身看向她, 喊道:“快些进来啊。”
直至最后一个病患拎着几副药离开,沈遥伸展疲乏的身体与他一同离开百济堂。
沈遥侧首看他,感激道:“谢谢你的帮忙。”
“举手之劳罢了。”江潮在堂中忙活了一个时辰, 配合沈遥打下手。
沈遥羞涩浅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江潮握紧了拳头, 而后深呼一口气从袖中掏出狐皮手套,别扭地递与她:“这个送给你。”而后匆匆收回视线。
“哇,毛色富有光泽亮丽上乘,你哪来的?”沈遥惊喜不已,双眼闪烁着喜悦的光芒,随即追问道:“是不是让你破费了?”
“没有!”江潮立即回应:“这副狐皮手套是我入山岭狩猎之时恰巧猎到了一只白狐, 可惜体型不大只能做一副手套。”
沈遥霎时如同掉入蜜罐之中, 仅仅一副手套也赠予她, 价值虽不昂贵但胜在心意珍贵。她迫不及待地试戴, 笑夸道:“大小适合且很暖和,多谢。”
绯色蔓延至耳廓,江潮叮嘱道:“望你保重身体莫要受凉。”
沈遥羞涩柔声应道:“你也是。”
夜空虽无月, 但身边有人提灯一路同行,犹如明月高悬不落。
比武如火如荼地进行,朝堂之中也吵得不可开交,陆理每日坐在龙椅上听他们互骂,情绪激愤之时双方甚至丢弃文人的雅致不雅地互吐口水,进而演变成互殴。
陆理放纵他们多日终于逮到了机会,动手之人皆赏三十廷杖,年纪稍长的大臣经受不住当场昏迷,言官们在廷杖平等落到身上后,这场延续一阵的朝廷风波彻底平息,陆理的耳根终于落得短暂的平静,一波虽平但另一波又起,碎玉连续对战受了伤,沈芜决意亲自上阵,正当她在殿中雀跃不已时,陆理冲到了安庆殿。
“简直是胡闹!朕不允准!”
沈芜力争道:“臣妾会戴着面纱百姓决计不会认出我的身份,有何不可?”
陆理反驳道:“万一有人借机藏匿其中,意欲伤害,皇后应当如何?”
沈芜反问道:“陛下不相信臣妾的武艺?”
陆理情绪有些激动,说道:“朕不是不相信你的武艺,而是关”话音戛然而止,沈芜追问道:“而是怎样?”
陆理快速思索说辞,沈芜心说道:“关?他是在关心我?”
“而是朕不能让皇后当街遇刺之事重现,否则朕如何交代?”
沈芜心里落了空,自嘲道:“我在期待什么?”
她负气道:“陛下尽可放心,擂台上一对一臣妾绝不会落于下风。”
“皇后为何如此倔强?”
沈芜霎时不爽!他竟指责她倔强!
“臣妾不敢!”
“不敢?”陆理指着案几上的束袖和护臂,“皇后不是一切准备妥当?”
“臣妾不过玩玩罢了?”沈芜幽幽地看着他:“难道陛下也要管?”
“无论皇后怎么想,朕命令你不许你亲自上场!”陆理的语气认真且不容反驳。
沈芜故意鼓囊道:“一言堂!”
陆理一脸严肃道:“朕是你丈夫,绝不允你以身犯险!”气势汹汹地转身。
沈芜服软地俯身收拾护臂,却被陆理的余光捕捉到动作,严声威胁道:“若是让朕知晓皇后不从皇命亲自上阵,朕就将你捆起来一步也不许离开安庆殿。”
沈芜受不得威胁,刚刚软化的心又穿上了防御的盔甲,顺着他的话说:“那陛下把臣妾捆起来便是!”
陆理闻言停住了脚步回身与她眼神对峙,沈芜微微扬起下巴一脸不服而倔强。他似是受到什么刺激,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命令道:“都给朕退下!无令擅闯者,杀!”
殿中一干人等悻悻地退下。
沈芜倔强地与他对视,双手不停地挣扎着。
陆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转为一只手抓着她的双手,快速地扯下她脑后杏色发带,散落一撮秀发。
“你弄疼我了!”沈芜嚷嚷道。
陆理将发带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压制着怒气低沉道:“皇后现下知道疼了?擂台上受伤了可比这疼多了!”
恐惧后怕的感觉涌上心头,沈芜身染鲜血勉强直起身的一幕在他脑海中浮现,若非他当日及时赶到他的身心抗拒着这种令人心头一颤的后怕。
“陆砚卿,你放开我!”沈芜低头试图咬开发带系的结。
陆理眼疾手快捏住她的下巴使她仰头。
“陆”话音被陆理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