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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是肌肉猛O[GB] 66331 18510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颜泽收敛笑意,“阿琛那边看起来还挺安分守己。倒是周瀚宸,有点出乎意料,我原以为他会彻底倒向精理会寻求庇护,看动向,似乎没有。”

“精理会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

晃了晃杯中酒,颜泽叹道:“看样子是彻底无缘市长之位了。”

“必然。”裴临看了眼腕表,突然站起身。

“这么早就走了?”

“接老婆。”裴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颜泽失笑,“这就叫上老婆了?人家答应你的求婚了吗?”

“迟早的事。”

颜泽毫不客气地调侃:“大屏要不要给你预留五年啊?”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飘来:“用不了那么久。”

……

启源,收到裴临快到的消息,沈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出办公室,遇到林晓。

“昭昭,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啦。本来想约你吃饭,但我猜裴少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沈昭干笑两声。她隐约记起,前几天裴临跟她提过,生日要空出一整天,大概是有所筹划。不过她当时正忙着一个数据模型,随口应完转头就抛到脑后了。还好有林晓提醒。

林晓拍了拍她的胳膊,“明天和裴少好好庆祝一下吧。他每次见我和你对工作都是那种幽怨的眼神,我现在看他都发怵。”

“嗯嗯……”

不想裴临等,与林晓分别后,沈昭加快了步伐。

出电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日程提醒弹窗。

【明日提醒:下午2:30,严琛初次实验,需到场。】

“……”

糟了。

出大厅,远远望见停在楼前的车,沈昭轻快地奔去,像只欢雀的小鸟,过分开朗地钻进副驾。

“跑什么?”沈昭坐定,裴临倾身替她拉上了安全带。

在他回撤时,沈昭忽地捧住他的脸,在他侧颊上亲了一口。

被这罕见的亲昵惊了一惊,裴临拧眉,“你今天……怎么了?”

“你来接我,我开心嘛。”沈昭笑得无比谄媚。

笑靥太美,根本没有抵抗力,裴临丝毫没有嗅到任何异样气息,红着耳根嘀咕:“最近长良心了?”

“长了长了!”沈昭笑嘻嘻应和一句。

话锋一转,心虚道:“那个……明天我还得来研究所一趟……”

裴临的脸立刻黑了。

后面的音量越来越小:“严琛预约了初次实验,我得来盯着。我可能得……稍微晚点回来。”

他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木头是半点良心长不出来。裴临侧眸哼了声。

沈昭放软语气:“毕竟我们和严琛还有合作项目,而且,他之前确实帮过我不少忙,把他一个人丢在那边总归不太好。”

“呵。”

车内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裴临发动车子,轰鸣乍起,沈昭尴尬地挠了挠眉,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挽回局面。

跑出两个路口,大抵没那么气了,主驾的人冷声问:“几点?”

虽然已过去十来分钟,但沈昭还是立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连忙道:“顺利得话,六七点就差不多能到家,不顺……”

“最迟7点。”

“好好好……”沈昭满口应下。她缩着脑袋,按下了对明天原本的行程计划的好奇,生怕再次勾起那人的不愉快。

裴临一路无话,到家先一步进了客厅,沈昭磨磨蹭蹭换完鞋出玄关,发现那人坐在沙发中。高出沙发靠沿的身段过于笔直,正对面的电视机尚且黑漆漆,根本没打开。一股名为“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氛围兜头笼罩着他。

沈昭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在这冥想呢?”

她去抓他的手,预想他会躲开,可是没有,裴临就这么被她握着双手,睨着她,眉宇耷拉,唇线抿直,像只阴雨天不能出去玩的小狗。

不用问了,明天原本的行程计划一定很丰富。

这么想着,她径直起身,毫无预兆地跨坐在他腿上。

重量压下的一刹,裴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木头开窍了?

感受到□□大腿肌肉变得紧张,沈昭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在想什么?和我说说。”

之前想什么已经不重要。

现在只想被上。

理智在叫嚣,不要那么轻易被攻陷!让木头找到他的软肋,往后这种被爽约的事还得经常发生!

感情在劝慰,她长了颗工作脑……估计连生日都忘了……再说,她都来哄了……

见裴临仍旧沉默,沈昭仰起脸,温软的唇瓣贴上他紧抿的薄唇,轻啄了一下。明显的,他的脖颈骤然升温,脸也有些红了,沈昭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抚平他蹙起的眉心,然后顺着挺直的鼻梁,轻抚到绷紧的下颌。

Alpha的目光太过炙热,肌肤上仿佛有水滴滚过,那种粘连的实感一寸寸出现,裴临幻觉自己成了一座火山,亟待爆发。

到底是耐不住,他捉住她作乱的手,眸色深沉地看她,“美人计?”

沈昭狡黠地眨眨眼,反问:“你是在说我是美人?”

盯着她看了几秒,裴临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火起,又无可奈何,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沈昭轻笑,指尖顺着他胸膛的轮廓缓缓游走,布料下紧实的肌理随着她的触碰遽然收缩,五指张开,手掌贴合,掌心蹭着中间的凸起,细细地擦着,研墨一般。

“嗯……”

囿于沙发和沈昭之间的人忽地发出一声低吟,沈昭笑意愈浓,手下更加用力。她再次吻住他,轻易攻破他最后的防线,享用那与棉花糖无异的柔软。

吻渐深,裴临的呼吸渐渐紊乱,扣在她后颈的手微微发颤,原本克制的回应也变得急促。似是忍耐到极点的喷薄,天旋地转间,沈昭被他压住,沙发深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心跳隔着衣料撞击着她的掌心,擂鼓似的。

空气里弥漫开蜜桃与雪松信息素交织的气息,像熟透的蜜桃剥开了皮,汁液淋漓的甜香无声蔓延。

山大王沈昭不疾不徐地巡弋着自己领地,手指掠过之处,都会掀起水波般的涟漪。裴临被困在那满身的热气中,如屉中包子,蒸腾着,他耐不住,弓起身逐一剥离衣物。

阻隔褪去,指腹抚着肌肤,触感更滚烫更细腻,沈昭望着他,将他望进心底里。

那双好看的深琥珀色眸子蒙了水汽,显出比以往更浓烈的色彩,衬着眼尾的薄红,娇艳得叫人无法自持。

灯光在他汗湿的锁骨处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太过诱人,她亲上去,用齿尖轻柔地咬着。

就是这样微小如蚂蚁钳制

的力度,已足以让凶悍的裴少校承受不住。他接连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贴着沈昭的腰腹绷得更紧。

沈昭扶住他的肩膀,再次轮转位置,她跪坐在沙发上的功夫,他配合地往后腾了些位置,靠在沙发扶手上,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敞开。

沈昭调笑:“不生气了?”

“别废话。”裴临恶狠狠道。

还是这么坏脾气。沈昭起了玩兴,只手打着圈撩拨,不再更进一步。

浪打岸堤,一潮接着一潮,裴临气息再重,却得不到丝缕纾解,终是缴械投降,哑声求饶:“快点……昭昭。”

尾音宛转,黏黏糊糊,惹人怜惜。

沈昭不忍心,不再折腾,半晌,沈昭体力耗尽,瘫在沙发,那人自力更生努力了会,总觉不如她来得快乐,于是闹着她,半央求半命令,“继续。”

沈昭有气无力地摆手,“休息会。”

“你还是不是年轻人?”裴临不满。

真女人不逞口舌之快,沈昭认怂:“过了25就是中年人了。”

裴临恨铁不成钢地啧了声。

“好啦,”沈昭抓了抓他的手,“去床上?”

再燃希望,气鼓鼓的某人翘起唇,“嗯。”

……

一个小时过去。

真的不剩一丁点力气。

沈昭完全躺平,板平,裴临跪坐下来,自己继续。

“滴——”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

沈昭松了口气。

“永动机”停下,去拿手机看了眼。

00:00。

裴临在沈昭身侧躺下,将她拢在怀里,手臂环住她汗湿的腰肢。他凑去,唇瓣轻触她耳后敏感处,沙哑的嗓音裹着温存的热气:“昭昭,生日快乐。”

沈昭累得连睫毛都无力颤动,浑身软得像融化的雪。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气若游丝地嘟囔:“谢谢。”

“有什么愿望吗?”裴临仍是精神勃勃。

沈昭挣扎着,探直脖颈亲了亲他的眼睛,倦倦地撒娇:“现在想睡觉。”

咫尺间都是交融的信息素气息,蜜桃与雪松筑造起坚固的城堡,让裴临的心沉于安宁。

他收拢手臂,下巴轻抵在她肩头,再道:“昭昭,明年的生日也要一起过。”

……

一觉睡到午间,沈昭扶着晕乎的脑袋走出卧室,来到客厅,裴临正站在灶台前,许是听到动静,他没回头,直接说道:“长寿面马上好,坐会。”

沈昭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冷毅中透着一丝居家温柔的背影,心头暖融融的。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我们裴少校还会煮长寿面呢?”——

作者有话说:提前166天祝小ha(主攻版)2026年生日快乐(不会有人比我更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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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营养液感谢明天或者后天会把近期的一起补了,最近嗑cp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每天都搞到好晚有点来不及[笑哭]然后今天是在音乐节现场码的字,不太好复制[笑哭]非常感谢各位宝子的支持[哈哈大笑]

第52章

“废话。”裴临手上动作没停。“去坐着。”

沈昭没放手。

面煮好,裴临关了火,后面挂着个人形背包,侧身很不方便,他没好气地问:“进化成树袋熊了?”

不理会他的嘲讽,待他盛了面放了锅,沈昭笑嘻嘻地绕到他面前,往他唇上凑。

裴临偏过头,轻巧地躲开了这个吻。

不是裴临一贯的行事风格。沈昭拉住他的左手食指,问:“故作矜持?”

裴临哼了声,抽出手端着面朝餐厅走,送上一条冷言冷语:“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得到的人。”

跟着他来到餐桌旁,他面一放好,沈昭趁其不备手上用力一掐他劲瘦的腰,趁他吃痛微微松懈的瞬间,迅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她及时后退开一步,摊手:“还挺容易的。”

裴临全然不恼,反倒像是他计谋得逞般笑起,眼尾弯着,催促:“吃面吧。”

虽是清汤寡水,但沈昭吃得格外开心,她这人,不向往那些惊天动地的浪漫,而极其憧憬细水流长的温情。

“晚上定了家餐厅,地址发你了。你那边结束后直接过去。”

沈昭有些意外:“你不来接我?”

并非需要裴临来接,而是他次次都接,今天不接实属反常。

“嗯,”裴临动了动筷子,随意道:“我要提前去准备一下。”

“准备?”沈昭更好奇了,“你要亲自下厨?”

她听说有些餐厅可以提供厨房让客人自行备餐,务实的她一向认为去餐厅花钱自己做饭不如待在家里。但也不会扫兴,比起庆祝生日,与裴临一起庆祝才是最让她开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裴临沉着脸再道:“记住,不要超过7点。不然……”

又是威胁。沈昭早就不怕,她丢了筷子来到裴临这侧。因她一言未发,裴临并不知她要做什么,睁着眸子静观其变,沈昭忽然圈住他倾身过去,精准地咬住他微抿的下唇,不轻不重地磨了磨,裴临吃痛,闷哼一声。

沈昭撤开,问:“还威胁我吗?”

裴临扣住她的手腕,“你属狗的吗?”

“属猪,”沈昭拍拍他的手背,他松手,她坐回去,补上一句:“专拱你这种外硬内软的大白菜。”

裴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弄得一噎,随即一簇无可抑制的羞涩和愉悦悄然爬上眼角眉梢。

难得的不自在。

大脑卡住须臾,才记起前面的话,音量矮下去:“总之,7点前到,你答应我的。”

沈昭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面条吃完,碗筷放下,沈昭甫一起身,裴临就贴了过来,沈昭往卧室走,裴临亦步亦趋。

停在衣柜前,沈昭思忖今天穿什么,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飘得更近,环着她,下颌搭在她肩头,挂住了她。她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来,那双深琥珀色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她歪着脑袋,问:“还有何指教?”

裴临依旧不答,温热干燥的掌心扶住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拇指缓慢地摩挲起她颈后的腺体。

这是……求欢的信号。

过电似的,沈昭微颤,随即抓住他的手腕,斥道:“别闹。”

裴临目光灼灼,黑长的睫毛忽闪,低语:“还有点时间。”

沈昭试图跟他讲道理:“就剩一个半小时了,我还得洗澡、换衣服,开车去研究所……唔。”

抗议的话没能说完,裴临俯身吻住她,唇舌交缠,齿间生香,片刻后,他错开脸,气声道:“那就……边洗边弄。”

由不得沈昭不同意,她稍有犹豫,他便用舌尖四处地舔,她的腺体,她的颈窝,她的耳垂……每一处都不放过。

沈昭握着他肩头,将他送出半壁距离,喘着道:“就……一会。”

裴临不屑,反问:“你以为你能弄多久?”

“……”沈昭腹诽:有时候真想把他的嘴贴起来。

洗了一个小时澡。

沈昭出门时已是2点半,洗澡前给严琛发了信息说要晚到,严琛没回。自认迟到不好,她现下惶惶,穿鞋都比平时快了些。

开门要走,裴临扯住她,再三叮嘱:“7点!”

“嗯嗯嗯……”沈昭答应几遍,那人才肯放人。

耽误半天,到达研究所园区时值3点半。

园区部分区域正在翻新装修,内部杂乱,几个路口堆放着建材,穿着工装的工人来来往往。

她远远望见严琛站在老研究楼的门廊下等着,心生愧疚,停好车,一路小跑过去。

“抱歉抱歉!来迟了!你怎么没先去做检查啊?你不会一直在这门口等我的吧?”

“别急。”见到她,严琛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探出一只手想为沈昭顺气,沈昭不动声色地躲开,他无恙地收回手,将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递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礼品袋。

“昭昭,生日快乐。”

更愧疚了。他竟然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而她呢?迟到一个小时!沈昭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赧然地连连说道:“我真是抱歉。”

“不要抱歉,”严琛与她并肩,始终是温文尔雅的笑,“这都是我想做的,昭昭,能为你做这些,我很开心。”

措辞稍有暧昧,沈昭眸中划过异色,他敏锐地觉察到,于是立马改说旁的:“我等你来再开始检查也是有原因的,一是想第一时间把礼物给你,第二,我确实是挺紧张,有你

在,我会更安心。”

沈昭尴尬应了一句,引他朝楼内走去。

老研究楼有年头了,墙壁上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严琛环顾四周,随口问道:“听说新的实验楼已经快竣工了,没考虑把‘启源’的核心实验室搬过去吗?”

目光掠过熟悉的走廊,沈昭嗓音里多了一丝怀念:“最初没搬,是因为这里是我母亲当年启动‘启源’的地方,算是一种念想吧。总觉得在这里,能感受到她留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些释然和坚定,“不过最近经历了很多事,生活上、工作上……有了新的感悟。人不能总是沉溺于过去,无论是好是坏,总要向前看,学着接受和享受变化,才能走得更远。”

镜片后的眼神微动,严琛轻声问:“是因为阿临吗?”

沈昭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嗯。以前总困在某些不愉快里,忽略了眼前的生活有多值得珍惜和投入。”

笑容中充斥着幸福感,太过刺眼,严琛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挺好的。”

在沈昭的陪同下,严琛完成了繁复的术前检查。结束时,天色已暗,因为是休息日,整栋楼格外安静,唯有远处装修传来的隐约敲打声。

坐了约十几分钟,检查结果出来,都显示正常,符合实验要求,工作人员来引领严琛前往专用手术室进行腺体刺激介入。

“昭昭,”严琛站起来,还没走一步,停下看她,“我有点害怕……你能陪我进去吗?”

他五官皱成一团,双眼闪烁,显得可怜至极。

沈昭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

手术需要至少一个小时,若是进去陪他,意味着她很可能无法在7点前赶到餐厅。

光是这么想了下,裴临生气时那张堪比阎王的脸就仿佛浮现在眼前。

“我……”

“昭昭~”

两个字三四五个音,语调太过恳求,叫人于心不忍。

沈昭很是为难,正琢磨着,同事找来:“沈总,周副市长的秘书来了,说是有事要找您,现在就在一楼会客室。”

一个暂时脱身的借口从天而降,沈昭默然叹了口气,提起笑容安抚严琛道:“手术过程很安全的,你先安心进去,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看你,好吗?”

严琛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根据同事指引,沈昭来到一楼会客室,周瀚宸的秘书等在那里,见到她,秘书站起身迎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沈昭瞥了眼,客气地问:“怎么了,陈秘书?”

“沈总,打扰了。这是周副市长特批的新一期项目扶持文件,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

“扶持?”沈昭难以置信。

周瀚宸会把扶持补贴给她,那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者,今天是周六,现下又近于晚间,送文件也不该是这个时间点吧?

沈昭接过文件,狐疑地抽出来看,抬头还真如陈秘书所言,更诡异了。她谨慎地打量了陈秘书一眼,开口:“辛苦您跑这一趟。如果没其他事……”

“沈总请留步。”秘书上前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关于您的母亲,沈清韵女士……有些尘封的旧事是时候该让您知道了。您看,现在是否方便跟我走一趟?周副市长正在等您。”

提到母亲,沈昭的心猛地一沉,但很快再度联想到这一连串的不对劲,婉拒道:“感谢周副市长的好意。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我很感兴趣,但今天时间实在不巧,我手头还有工作未完成。不如我们另约个正式的时间?”

陈秘书不让步:“沈总,周副市长也是百忙之中抽空……”

“昭昭,还没好吗?”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原本该躺在手术床上的严琛竟然站在会客室门口——

作者有话说:感谢熬好酸梅酱、诶诶诶*8、凉水烫菠菜*10、长期求GB虐男文、拖一天少一万、Miyeon的童话书*5、且随风、快乐、、1011、宝子送的营养液。

第53章

严琛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手术服,外面随意披着外套,眼神里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怜弱,“昭昭,还没好吗?我还是很害怕,能不能……陪陪我?”

他这副卑微又脆弱的姿态让人难以硬起心肠,沈昭扫了眼旁边面色不虞的秘书,心下很快决断。周瀚宸那边实在可疑,还是先拒绝吧。

沉思间,忽地,整个会客室乃至整栋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

视野被浓稠的晦暗吞噬,窗外投来的天光微弱,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远处装修的敲打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停电带来的骚动,因是休息日,楼里人少,那零碎的动静也委实微小。

小臂上陡然覆上一片凉意,惊得沈昭低呼一声。

好在,是严琛。

“昭昭。”

以为严琛害怕,沈昭宽慰道:“别怕,可能是线路故障,应急电源估计一会就会启动。”

她转脸对陈秘书道:“陈秘书,今天确实不方便。您先回吧。等周副市长下次有空,我一定登门拜访。”说着,她动身要送陈秘书出去,打算顺便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那只攥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沈昭回眸,那一刹那,窗外远处刚好有某辆车的灯光扫来,一片冰冷的反光骤然在严琛的眼镜上闪过。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不再如平日温和无害,而是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和势在必得。

四目相视,他勾起一抹与当下情境格格不入的冷静的笑,笑得太割裂、太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反光一闪即逝,周围重归昏暗,但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昭的脑海里。

这不是她认识的严琛。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

这念头让沈昭不寒而栗。她下意识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想要去触摸藏在衣领下的定位器项链,可指尖刚刚触及锁骨处的皮肤,便觉颈后细链一紧,随即是清晰的崩裂声。严琛竟然有所预料般粗暴地拽断了项链。

“你干什么?”沈昭惊怒。她试图挣脱严琛的钳制,却赫然发现那副看似文弱的皮囊下,隐藏的是截然不同的力量。

严琛随手丢了定位器,嘴角笑容加深,目光更加痴迷与滚烫,“昭昭,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昭昭,你很快就会爱上我。”

沈昭恍觉危险,想跑,但严琛早有准备,一块手帕猝然捂上沈昭口鼻,气味刺鼻甜腻,是……迷药。

“唔。”沈昭瞳孔收缩,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卷来。她徒劳地扑腾了几下,手指无力地抓挠着严琛的手臂,视野迅速暗下去。最终,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意识,倒在严琛的臂弯里。

会客室内再度安静,只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更多车辆靠近的声音。

……

云端餐厅,顶楼。

灯光柔和,弦乐悠扬,花香清雅,餐桌椅被重新布置过,留出中央一片开阔区域,地上用玫瑰花瓣铺就一条小径,尽头是一个用鲜花和暖色灯串装饰的心形拱门。

裴临随意地立在拱门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宽肩窄腰长腿都被完美地展露出来,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打开了的丝绒戒指盒,一枚设计光彩夺目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他正细细调整着戒指的角度。

见他这专注神态,旁边的颜泽会心一笑,随后问:“昭昭出发了吗?”

“没。她出发会和我说。”合上戒指盒,裴临去桌上拿起平板又一次核对流程,“她答应好的,7点前一定会到。”

颜泽跟来,倚着桌角上下端详一番,手指在半空画了半圈,道:“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比昨天笃定不少,看来,昨晚有好事发生?”

想起昨晚那五个多小时

和今天午间那一个多小时的缠绵,裴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内心的喜悦和得意满溢出来,化作一声轻轻的“嗯”声。

他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沈昭稍微主动就给足他安全感,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沈昭将手放到他掌心的模样。他沉了口气,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平地惊雷般乍现。

声波极具穿透力,撞击在玻璃幕墙上发出钝声,脚下的地板也随之震动。

温馨浪漫的氛围猝然终结,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愣住,惊愕地面面相觑着。

紧接着,死寂被打破,楼下,由远及近,响起尖锐急促的鸣笛声,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声响交织,昭示着事故之严重。

强烈的不安冲上心头,本能驱使下,裴临几个大步冲到落地窗前。

璀璨灯火绵延,城市边缘,浓黑的烟柱狰狞地冲天而起,弥散在夜幕中。

那是启源研究所的方向。

昭昭……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惧与寒意秒速窜遍四肢,裴临急忙掏出手机要给沈昭拨去,与此同时,铃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中浮现秦宇轩的名字。

指尖在止不住发抖中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慌乱的声音:“少校……启……”

耳膜蓦地嗡嗡作响,对方的话语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海水,变得遥远而模糊。

“……启……启源……爆炸了……”

……

三年后,迦南边境,圣约中心医院。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却盖不住从窗外隐约飘来的硝烟味。

“裴少校,您肩部的穿透伤已经重新清创缝合,止血带加压包扎好了。目前没有感染迹象,但伤口较深,近一周内这条手臂绝对不能发力,避免二次撕裂……”护士端着药盘站在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专业,尽管床上那位伤员散发的低气压让她有些紧张。

裴临靠在床头,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晕开暗红。他侧脸望着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处荒芜的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与血色交织的浑浊画面。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沉寂,失去生机。

没得到任何回应,护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交代:“另外,您信息素水平检测显示有异常波动,虽然我们为您使用了强效抑制剂,但情绪波动或高强度战斗都可能影响效果。如果感到任何不适,请务必立刻按呼叫铃。”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临的反应,对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她是团空气。她深吸一口气,完成最后的叮嘱:“您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和休息,请您务必配合。”

说完,她等了几秒,确认得不到任何反馈后,才尴尬欠身,端着托盘快步离开了病房。

出来,另一名高个护士立刻招呼她来护士站,难掩兴奋地问:“怎么样?近距离看是不是超级帅?”

换药的护士拍了拍胸口,似乎心有余悸,“帅是帅,但是,这性格也太冷了。我跟他说注意事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Omega嘛,还是可爱温柔一点更好。”

“哈?Omega也是多种多样的啊!他可是裴临少校!”高个护士愤愤,全然一副护着偶像的急切姿态,“他只花了一年时间就把国内的邪教精理会连根拔起!还推动了他未婚妻沈昭留下的启源项目普及,这么厉害的人,你居然只在乎他可不可爱?”

换药护士有些赧然,转移话题问:“启源?你上次去扎的启源针的那个启源吗?”

“对。我是不婚主义者,又不想总是用抑制剂,就去扎了启源针,扎完可以暂时规避发热期,超级方便。算了,Omega的痛苦,和你这个Alpha说了你也不会懂。”

“我懂啊!”换药护士争辩:“我要是不懂我会来迦南这支援吗?”正说着,余光瞥见走廊尽头走来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刻收起闲聊的表情,挺直腰板,恭敬地唤道:“秦少校!”

秦宇轩大步走来,对她们点了点头,视线扫过紧闭的病房门,低声问:“他怎么样?”

“刚换过药,伤口没有感染迹象,但裴少校需要静养和休息。”

秦宇轩应了一声,推门走进了病房。裴临没有因他的到来而展露半分惊喜,他一言未发地来到床边,见水杯空着,顺手倒了杯温水,递给裴临,裴临没接,他便放到柜上,转去在旁边的座椅入座。

“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他问。

没有回答。

“我是先头部队,颜少买了下周的机票,要是我劝不动你,就该他了……”秦宇轩叹了口气,“再下一波来的,就该是裴奶奶。你忍心让她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奔波到这种地方来?”

依旧沉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宇轩抱起胳膊,“周瀚宸说他把我姐送到了伊国……嗯……这很可能只是他为了保命编造的托词,严琛已经疯疯癫癫,陈秘书也死了,怎么想,周瀚宸那么说无非是想让你们裴家看在线索上留他一条命。”

他看向裴临,眼神复杂,“你的心情,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但是,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很可能根本就是捏造出来的线索,把自己永远放逐在这个鬼地方,耗费掉所有的光阴和前途。回京市去,以你的军功和能力,完全可以再升几级,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未来在等你。”

半晌,裴临终于动了动唇,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滚。”

预料之中。

埋下头,秦宇轩抹了一把脸,短暂沉思过后,再度抬起下颌,眼神却有变化,更清透,更鲜亮。

他张开手臂,做了一个无奈又了然的姿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好吧。刚才那些,是我单纯作为你的战友对你的规劝之言。接下来,才是我真正要说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叽里咕噜、诶诶诶、Miyeon的童话书宝子送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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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哭唧唧):到手的老婆又飞了。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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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迎来裴少3.0阶段,计划是这个月内完结,然后研究一下放个福利番外。编辑让我务必写到20万字,我应该是能够不辱使命了。[哈哈大笑]

第54章

裴临眼珠缓缓转动,那两汪如死水的目光第一次落在秦宇轩脸上。

秦宇轩压低声音:“我的母亲……我指的是,我真正的母亲,帮我们弄到了入境许可。我知道,不去伊国亲自找一趟你不会甘心,我也是,所以,我们一起去。”

他躬身凑近了些:“我母亲还提供了伊国境内‘精理会’残余势力可能盘踞的一个据点,在荷梨,那儿目前被反叛军团占领,情况很复杂,也非常危险……”

话没说完,病床上的裴临霍然掀开被子,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你干什么?!”秦宇轩一惊。

血珠从针孔沁出,裴临视若无睹,只顾着低头穿鞋去拿衣服。

“去找她。”嗓音沙哑,但无比坚定。

秦宇轩跟在他身后:“你还受着伤呢,起码再养两天……”

“万一……”裴临倏地滞住,眸色深不见底。“就差这两天呢?”

三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沈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没有。

每一天,他都忍不住自问,如果那天他去接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那天他没有闹她,让她早点去,是不是就不会消失?

如果,当年他没有执意要去军部,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爱的人都会以这样惨痛的方式离开?

也许是他上辈子作恶多端,也许这是老天爷对

他的惩罚。

那不如,直接惩罚他吧。

他回到战区,没别的原因,无非是一心向死。

他相信周瀚宸的话,也没别的原因,无非……那是他唯一能够接受的结果。

秦宇轩被问得怔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不顾一切的人,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摊手,“好,现在就出发。”

……

伊国,密宜战区。

风卷起沙尘,昏黄背后,夕阳沉沉压在断壁残垣之上,如一枚巨大的红外摄像头,享受地凝望着世间疾苦。

娥林小镇已经废弃月余,断食断水,鲜少有人。东南方向,一间原本是超市的废墟上,一个用破旧头巾裹住大半张脸的女人正蹲地上扒拉什么,她身形太瘦,折起来像一只野猫,神态亦像,动作麻利,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扒了半天,她小心地从瓦砾缝隙中取出半袋受潮发硬的饼干,随即快步朝右手边只剩下半边的房屋跑去。

“Solaris……”角落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别怕,我回来了。”

阴影中,一个年轻的Omega男性蜷缩着,他瘦得脱了形,嶙峋的骨架仿佛要刺破苍白松弛的皮肤,看起来十分瘆人。而与他极度消瘦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占据了大半个身躯的腹部,七月余的孕肚高耸地压在身体上,叫人不忍多看一眼。

“Solaris……”

“我在呢,”女人蹲下身,将找到的饼干掰成小块,递到Omega嘴边,声音放得极轻:“找到点吃的,先垫一下。”

Elan滚烫的指尖搭上Solaris的手腕,灼热的呼吸喷来,“Solaris……标记我……求求你……”

他泪眼模糊,汗水浸湿额前干枯的发丝,躯体因难耐的生理痛苦而产生痉挛,“我什么都愿意做……洗衣服、找食物……或者……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标记我……”

未被标记,叠加孕期,Omega的发热比寻常更凶猛。他的眼里盛满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在覆了层灰尘的脸上划出两道污浊的痕迹。

Solaris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霎时间,淡淡的雪松味漫上来。

被信息素包裹着,Elan略微好受些,可惜,那作用太浅,浅到比隔靴搔痒都不如,只安分了不到三秒钟,他再度晃起Solaris的手腕,破碎地乞求着:“求你……临时标记就好……忍不了了……真的……太难受了……”

哭腔听得抓心挠肝,Solaris微张着嘴,好半天都没能说出半句拒绝的话。

“求求你……”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出现,又消散。

“好。”Solaris到底还是妥协,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隆起的腹部,一手轻柔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拨开他后颈被汗湿的头发,露出那发红发肿的腺体,她闭了闭眼,沉了口气低下头去。

尖牙刺破皮肤的一刻,身下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呜咽。

高浓度的信息素注入进去,临时标记完成,Elan的呼吸逐渐平复,泪水却依旧不停地流,哽咽着重复:“谢谢你,Solaris……”

Solaris抹去唇边的血迹,抚了抚他硌手的后背,哄道:“好好睡一觉,再有几天,我们就能到达边境线了。”

……

要去荷梨,密宜是必经之路。

这个与迦南接壤的区域,相比伊国其它地方,算是相对“安全”,裴临和秦宇轩带着一支精干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行至一片稀疏林地,前方隐约传来哭喊和狞笑声,几人交换了眼神,警觉地一边借助树木和岩石隐蔽身形一边向前摸去。

林间空地上,两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一人在生火,一人在石头上磨刀。旁侧,两名伊国人被绑在树干上,脚边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哭声正是小孩发出的。

生火的流民捡起地上的石块,嬉笑着朝小孩砸去,小孩不过三五岁模样,瘦得像只小动物,挨了一石子,哭得更凶。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裴临几人走出密林,将枪对准流民。

陡然出现几人,流民们先是吓了一跳,在看清来人的袖章后,磨刀的那个啐了一口,用蹩脚的央国语叫嚣:“央国人?少管闲事!滚开!”

裴临走到那个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孩身边,垂眸瞥了他一眼,小孩仰脸望着他,两颗黑珍珠似的眼睛好奇地眨巴着,一时忘记哭泣,裴临弯腰将他抱起,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宇轩用伊语对流民道:“滚。”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磨刀流民指着他的袖章,有恃无恐地狞笑:“你们不敢杀我!你们快滚开!这是我们国家的事。”喊话的功夫,他面露凶光,举着刀一步步逼近。

裴临单手抱着小孩,用伊语柔声道:“趴着。”

小孩乖乖趴在他肩头。

如此,另一只手快速拔枪,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磨刀流民的眉心,唇角的弧度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生火的那个吓得摔了个屁股墩,连滚带爬地要跑,被两个队员按倒在地。

小队成员为几个伊国人松绑,他们央求着,一遍遍诉说想去迦南难民营的愿望,裴临便让一个队员先带他们回基地。

安排妥当,他放下小孩,让小孩跟他们走,小孩着地后却是第一时间抱住他的腿,嚷起来:“求求你们……救救我爸爸!他把我爸爸带到那边去了!”

裴临和秦宇轩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

临时标记的安抚效果还不错,Elan睡了个安稳觉,状态有所恢复,不过,怀孕的身体实在笨重,他们走走停停,一天过去,目的地依然遥不可及。

夜色渐深,二人靠在树下休息,Elan问:“Solaris,为什么一定要去难民营?”

“那里有食物、药品和……秩序。”Solaris检查水壶,清水所剩无几,可念及Elan的情况,她放弃了现下去找水源的念头。

Elan抚着肚子,呢喃:“他们……真的会帮我们吗?”

“应该吧。也没别的路可选了。”Solaris合眼假寐,耳朵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我到时候去医疗队看看需不需要干活的,我可以去给他们打下手。”

“你以前是医生吗?”Elan好奇。

Solaris沉默了。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她的记忆起始于精理会,那些穿着白袍的人告诉她,她是他们派往央国的间谍,因任务失败受伤失忆。她醒来后所见所闻,都在精理会的掌控下,直到反叛军的炮火打到荷梨,她才趁乱逃了出来。这些真假难辨的过去,她不知从何说起,也不愿多提。

察觉到她的回避,Elan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你不想说就不用说。”

和Solaris相识时,他怀孕已有四月余,这个孩子是恶魔强迫种下的果实,他想流掉,可伊国不许堕胎,他只好尝试去冷湖浸泡,差点一尸两命,是Solari

s救了他。

Solaris的出现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生活,他们在一起行走了三个月,一起躲避流弹,一起分享发霉的面包,一起在漏雨的屋子里相互依偎着取暖。

他从没见过比Solaris更温柔更美好的Alpha。

Solaris睁开眼,顺手替他拢了拢破旧的毯子。“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好,晚安。”

“晚安。”应完,Solaris没再闭眼,而是仰脖望着星空,放空着。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林中传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作者有话说:感谢Miyeon的童话书、汽水、九里、诶诶诶、雨续宝子送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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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理会:你是间谍。

昭昭(挠头):间谍?我吗?可我感觉自己正直得与你们格格不入。

第55章

Solaris屏息凝神去分辨,确认了真的是有人在呼救,转头对Elan道:“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危险……”Elan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

“别担心。”Solaris拍拍他的手背。“我会注意安全。”

借着树木掩护,Solaris慢慢靠近声源,停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视线穿过枝叶间隙窥落在前方树下空地。

一名身材壮硕的流民正将一个Omega男性压在地上,粗鲁地撕扯着对方的衣物,那流民不断释放着压迫信息素,地上的Omega面色潮红,身躯扭动,眼中泪水涟涟,一遍遍地求饶。

Solaris眼神一冷,摸住随身携带的剪刀,挪动脚步,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正准备行动,一声嘶哑的尖叫从右手侧响起。

“放开他!放开他……”

竟然是Elan。

他挺着巨大的孕肚,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过去扑向流民,胡乱地挥舞着枯瘦的拳头。他太瘦弱,甚至不如流民一半宽,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流民恼怒拂手,Elan重重摔在地上,看清他的模样,流民露出猥琐淫邪的笑容,目光在他高耸的腹部逡巡,嘟嘟囔囔:“孕夫?嘿嘿,还没玩过孕夫呢……”

更强的信息素浪潮压来,好在Elan刚被Solaris标记过,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暂时免疫。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起来横身护住地上的Omega。

流民扭着手腕一步步逼近,全神贯注盯着他的“猎物”。

蓦地,一道寒光闪过,尖锐的剪刀狠狠扎进他的腺体。

鲜血喷薄,他错愕惊恐地捂住后颈,回身,是一张淡漠的脸。

“呃啊——”流民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踉跄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可随着身躯痛苦抽搐几轮,五指松垮,枪掉落,他也瘫倒在地。

没一会,没了动静。

Solaris谨慎地挪步过去,快速捡起地上的枪。

那个差点被侵犯的Omega趁这机会摇摇晃晃地跑走了,没入林中,Solaris顾不上他,转身去扶Elan,离得近了,这才发现他裤上染红一片,她搀着他靠到树边,一只手覆在他发硬的腹部,能清晰感觉到肚皮在一阵阵痉挛,不太妙,她浅声:“我要查看一下你的□□,可以吗?”

Elan感到无比羞耻,死死抓住她的手,摇着头。

Solaris放柔声音,“不痛的,Elan,相信我,我是医生。”

泪水无声滑落,Elan犹豫着卸掉力气,他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Solaris褪去他的下裤,快速探手检查了生殖腔口周围,掌心虽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濡,但还没有破水迹象,腔口也未开,应该只是摔倒引发的宫缩和出血。

她帮他整理好衣裤,“还好,孩子还没想出来,别担心,等到了迦南,一切都会好起来……”

“吱呀。”

风送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Solaris探脖望了眼,树林黑漆漆,看不出任何异象。是听错了吗?

她俯身问Elan:“能走吗?”

Elan尝试着想站起,可双腿软得像棉花,加上腹部剧痛,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绝望地摇头。他推着Solaris,“你走,别管我。你先走。”

“嘘。”Solaris捂住他的嘴,集中注意力再听,只听见山林的虫鸣与风啸。还是放心不下。她给枪上膛,朝声音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放下枪。”

相伴而来的,是Elan着急的嚷声:“你快走,你快走……”

Solaris调转枪口。

皎洁月光下,一个身形极其高大魁梧的男人站立着,他穿着简单的服饰,衣物下的肌肉线条明显,喷张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目光落在他臂膀间戴着央国军队的袖章上,Solaris躬身,一手放下枪,一手举起,“我们是难民。”

没得到回应,她这才看向男人的脸。

男人五官深邃俊朗,透着一股凌厉如刀的气质。此刻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瞳孔震动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动不动。

Solaris不明所以,再道:“我们是难民,不是反叛军。我们想去难民营。”

那人还是置若罔闻,呆滞的,恍惚的。

“Solaris……”Elan虚弱地唤道。

Solaris向Elan走去,因她这一动作,裴临终于如梦初醒地跟着动了起来,他三两步迈来,一把攥住她的小臂,唇瓣翕合,呢喃低语:“昭昭……”

钳制小臂的力道太大,腕骨像是要被捏碎,Solaris吃痛地皱紧眉头,改用央国语重复:“我们是难民!不是反叛军!我们想去难民营!我们没有恶意!”

Elan着急,要来帮她,手撑地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起来,Solaris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吼道:“枪已经丢了!我们只是想去难民营!”

裴临适才清醒些,慢慢松手。他脸上表情依然不好,黑沉沉的,比起刚才又多了几分困惑。“嗯。”他应了一声。

Solaris来到Elan身边,裴临便跟着,近身,他嗅到那股新鲜的雪松信息素气味,视线下意识投向Elan的腺体,那里果不其然显现出一枚雪松印记。如遭雷劈,裴临呼吸凝滞,继而看向Elan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一刻,无尽的痛楚化作最尖的利刃,刺向他,似要将他撕裂吞噬。

“阿临!”秦宇轩一行人赶来。

那个差点被侵犯的Omega抱着一个小男孩走在他们前面,他来到Elan旁边,不住说着“谢谢”。原来他不是要丢下他们,而是先去确认自己的孩子的安全了。

“阿临,你……”秦宇轩在看清Solaris的刹那,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姐?!”

Solaris正在安抚Elan,根本没留意秦宇轩是在同谁说话,她握住Elan的手,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秦宇轩冲到裴临身边,语无伦次地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是她吗……”

裴临一言未发。

“姐……”秦宇轩要去同沈昭相认,被裴临一把拉住,秦宇轩不解,没等他多问,Solaris先行向他们开口,还是同样的一句话:“长官,我们是难民,我们想去难民营。”

秦宇轩上下打量着Solaris,她面上每一处轮廓都与他记忆中重合,可那双眼睛里的陌生又让他不敢肯定。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审视着发问:“你从哪里来?”

尽管Solaris对精理会灌输的间谍身份心存怀疑,但她还是不敢轻易吐露过往。

万一那是真的……

她在央国是否伤害过谁?是否有仇家?她一概不知。

抛开这些,她在伊国精理会期间的确参与过一些腺体相关的实验和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精理会的一份子。央国对精理会深恶痛绝,她绝不能与此扯上关系。

“我是Solaris,”她垂下眼睫,避开秦宇轩过于锐利的目光,“伊国人,之前是医生。”

Elan察觉到这两个央国军官,尤其是那个格外健壮的,对Solaris的不同寻常的注视,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插话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凿烂裴临的心。他重重闭了闭眼,还是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不过,下颌绷得更紧,面色更加阴沉。痛到极致,变得麻木。

秦宇轩瞥了眼他,默然叹了口气。

眼下Elan的状况无法继续赶路,裴临安排队员先送其他难民回迦南,他和秦宇轩留下陪同。他们燃起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树枝在火焰中哔哱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四人,带来微弱的温暖与光明。

树下,Elan靠在Solaris肩头,抱着她的胳膊,阖目休息。

火堆边,秦宇轩有些糊涂地问:“那真的是我姐吗?”

裴临“嗯”了声。

“你……你怎么能确定,会不会只是长得特别像?”

裴临拿起一根树枝在火堆里划拉,疲惫至极,唇间无力地溢出三个字:“信息素。”

秦宇轩回头看了眼Solaris,不解:“既然是她,为什么不给我认?”

就在问题脱口的一瞬间,他自己想到了答案,“是因为那个Omega?”

裴临喉头发紧,脸埋得更低。

秦宇轩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肩作为宽慰,尔后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回迦南以后呢?总还是要和她说出实情的,你要是说不出口就我来说。”

裴临脑子一片混乱,他设想过成千上百种找到沈昭的场景。

却唯独没想过这种。

好半天,迟钝启声:“我自己解决。”——

作者有话说:感谢诶诶诶、Miyeon的童话书、龙龙龙龙龙龙龙宝子送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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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找不到昭昭:不想活了。

裴临找到了昭昭:依然不想活了。

第56章

有裴临和秦宇轩引路,几人于第三日凌晨抵达迦南。

入境后,兵分两路,秦宇轩去办理手续,裴临则领着Solaris和Elan前往医院。Elan胆子小,无论去哪都抓着Solaris的手,裴临跟在他们旁边,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到医院,Elan被送去清理和检查,Solaris叫住接诊医生陈述道:“他目前怀孕大概31周左右。大约两天前摔倒过,当时有少量□□出血,伴有不规律腹部发紧发硬。我初步检查过,没有明显的羊水早破迹象,宫口也未开。但之后仍有间歇性的腹部痉挛性疼痛,我担心是早产先兆。”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询问:“你是医生?”

Solaris点头,又道:“他五天前出现了发热期。”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裴临那双沉寂如死水的眼里像是骤然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丝波澜,他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蜷缩起。稍向前走了两步,更加认真地听他们的对话。

“当时情况紧急,我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标记的效力会随时间减弱。后续如果需要控制腺体功能稳定,可能还是需要依靠通用信息素来维持。”

如果那个怀孕的Omega真的是沈昭的丈夫,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Omega遭受发热期的痛苦。而且,她明确表示后续不再依赖她的标记……

裴临紧抿的唇线松弛下来,极轻微地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是沈昭消失后,他第一次展露笑容。

医生离开,Solaris回身,发现裴临正在一步开外抱臂凝视着她,四目相视,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Solaris心里咯噔一声,汗毛竖起来了。

这位军官这是……突发恶疾?

她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望着检查室紧闭的门。

裴临迈步走近,恶魔低语般质询:“你们真的是夫妻?”

糟糕。一定是刚刚介绍Elan情况的时候说漏了。

Solaris不敢看他,强撑道:“是啊。”

“再给你一次机会。”裴临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查出来你在骗我,你们两个都要被驱逐出境。他那样……你不会想让他在野外生产吧?”

央国的军官不可能这么歹毒。Solaris下意识想着,可再看似笑非笑睨着她的裴临,又觉得,这人或许真就这么歹毒。

其实要拆穿他们不是夫妻太简单了,只要将他们隔开问几个关于他们过去的问题,必然会露馅。她那时就不明白Elan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戳就破的谎言。

“不想说?”裴临歪着脸审视她,“我看,剩下的检查也不必做了。你们现在就走吧,我叫车送你们出边境。”

他作势要叫人,Solaris沉了口气,认命道:“我们确实不是夫妻。”

她看向裴临,“我们是路上认识的。”

裴临唇角抽了抽,似是想笑,又忍住了。

Solaris在脑子里飞快编造着他们说谎的理由以及自己的身份,出乎意料的是,裴临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吧。”

“可是Elan他……”

“他在医院还能跑了吗?”裴临打断她,“洗澡的地方离这不远,很快。等你回来,他差不多检查好。之后,你也要做个全身检查。”

见Solaris还在纠结,他坏心提醒:“你已经腌入味了。”

“……”

Solaris想了想,现下还是不要忤逆这个随时会突发恶疾的军官为好。

跟着裴临来到停车场,Solaris朝后排去,他却径直拉开越野车的副驾门,Solaris受宠若惊,她都腌入味了,居然还让她坐在副驾位置……

车子一路驶入戒备森严的营地,见裴临,路过的士兵纷纷立正敬礼,尊敬地喊着“裴少校”。

这是难民营吗?不太像。Solaris觉得不对劲。

穿过几栋崭新的楼宇,车子停在一栋三层住宿楼前。早有勤务兵等在门口,裴临接过他手里的衣物衣物,领着Solaris进入房间。

是个单人间,虽然不大,但床铺整洁,还有独立卫浴。对颠沛流离已久的Solaris来说,这里简直像天堂。她站在门口,一时恍如隔世。

裴临将衣物交给她,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尔后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