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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竹:“甭担心,葙宁被抓了,径微、辛夷和其他的师姐们都还在。放心,我们不至于就在这儿把命丢了。”

“你知道什么是顺境靠师兄,逆境靠师姐,绝境靠小师妹定律吗?”应星颓败地问。

惊竹点头,“知道,径微和辛夷也是别宗的小师妹啊。而且,符师姐还没出手呀,你摆烂的太快了。”

此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应星瞬间就有了希望,声音都带上了些许活力,“对哦,符师姐还没出手!我们还有希望!”

“什么希望?”魔族圣女不知何时蹿到他身边,一脸睿智地问。

惊竹也没察觉到她的气息,见她突然冒头,还微微惊诧了一下。

应星虽然心中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到蒸汽时代的演变,但是他很快就稳住了,遂cos世外高人,侧脸看着她睿智的眼神,一脸神秘道:“你也想知道?”

“昂!”

他笑得神秘莫测,目光看向被五花大绑正被带过来的阮葙宁,“看她,那可是我们的逆境之光!”

魔族圣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微眯着眼,疑惑:“五花大绑的逆境之光?”

应星被噎了一下,惊竹立即补上,“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可是,少主说过细节决定成败。”魔族少女睨他一眼,蹙眉,“嘶,你这么一说,感觉她的隐患更大。那好,先杀她!”

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阮葙宁的生死问题。

“好……诶诶诶,姐,三思啊!”

应星到底是玩脱了,忙不迭开口挽回睿智的魔族圣女,“姐,姐,别啊,她就是五宗的一个吉祥物。您看看你们少主把她绑成粽子,她一点也动弹不了的样子,她对你们真的毫无威胁啊!”

魔族圣女撇撇嘴,“我看过其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

她停顿了片刻,然后抬手指向阮葙宁的方向,冷声说:“锤锤,干掉她。”——

作者有话说:睡着了,没更新上[化了]

第106章 蜃境6

告黑状的高大魔族再次动身,微抬起双手,即刻召出了两柄通体漆黑,锤身布满尖刺的大铁锤,目光如炬,投向虞七身后被五花大绑的阮葙宁。

阮葙宁隔得远,没听清魔族圣女的话,只是诧异看着那个望向自己,满脸横肉,浑身充满战意的魔族。

“这是要先捶死我这个看着最没有战力的俘虏了吗?”

虞七默默减缓了行进的速度,微微侧着脸,压低声音说:“应该不会吧,我这身份好像还是什么魔族少主来着。魔族圣女还得听我指挥,她应该不会这么目中无人吧?”

“……你这魔族少主的位置是咋来的?”阮葙宁迅速抓住重点。

“好像是禅让制,她是世袭制。不过,她修为没我高,所以必须听我号令。”虞七尽心为她解答。

“嘶……那她是什么修为?”

虞七:“元婴大圆满。”

“……”阮葙宁深吸一口气,微眯着眼,盯着那个面上原本只是战意,现在已经转为杀意的魔族,抿着唇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你知道金丹初期还没有恢复全部实力的我,对上一个凶神恶煞、手握重锤,满心满眼只想要我命的元婴任意修为的魔族,会死得有多惨吗?”

“啊?”此刻,虞七终于慌了,慌到快要满地找头,“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躲远点。”

没等虞七立即反应过来,阮葙宁突地爆呵一声,“阿荥!”

霎那间,她身上的绳索化作一缕白烟散开,阿荥清冷的身影重新在她身边凝实,手握长鞭。

“锤锤,立刻杀了她!”

被唤作锤锤的魔族立即挥舞着大锤,抖着身上厚重的盔甲朝阮葙宁大步奔去。

阮葙宁后撤一步,抬手拂过发髻的瞬间,一柄长剑凭空化出落在她手上,看着像是从身后拔出来的。

锤锤高大的身躯奔袭而来,分散了她的注意,以至于身旁虞七眼底划过的那一抹阴狠的兴奋,被轻易忽略了。

“我忽略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正准备动手,但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符葙妤看着原本还是被五花大绑的阮葙宁,突然就爆发了。

然后,她身边居然还飘着两个阿飘,两个阿飘的脸很熟悉,熟悉到只在戒律堂的壁画上见过。

但是,让她震惊的事情远远不止于此。阿飘居然叫她师叔!师叔啊!

妈呀,真不愧是见鬼了。

新鲜的小师妹居然都成老古董了,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就眨了两下眼睛,就两下啊,这个世界疯了吗?!”兰苕满脸震惊,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那个被阿飘围绕的阮葙宁,难以置信道:“我没看错吧?没听错吧?阿飘叫她师叔!师叔啊!”

“完全没看错。”扶昙称得上是面上一片空白,但手里还是下意识的记录着,“穿越之异世大乱炖,我的二代师祖是五宗最小师妹的师侄?!哈哈哈我成神经病了,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师……叔?”辛夷终于不乐观开朗了。

“……二代师祖?”时径微也不毒舌了。

“我们真的只是眨了个眼吧?”符葙妤收回视线,顺势扫了身边的几人一眼,发现几人的神情和自己相差无几,她瞬间就平衡了。

兰苕闻言,沉吟片刻,“应该吧?”

“呃,不是,葙宁师妹怎么瞒着我们强行升咖啊?”扶昙关注点瞬间飘远。

辛夷:“……啊?这是关键吗?”

时径微:“我们,我们现在不应该去帮忙吗?”

“对呀!”

几人瞬间被这话点醒,符葙妤顺位第一,点燃战斗欲,蹭得起身,反手召剑,猛地一头扎进混乱的战场。

其他人都没来得及拉住她,就眼睁睁看着她宛如一头蛮牛在混乱的战场里横冲直撞,创飞一大片魔族。

话不必多说,她们也相继拎上武器,直接加入。

干就完事了!

阮葙宁被突然暴起反叛的虞七直接一掌拍飞数丈远,脚下直拖出两条深深的痕迹,反手执剑猛地插入地下,借着这点阻力勉强停下,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虞七双目赤红,看着面色一点点泛白的阮葙宁,牵动唇角,笑得可恶,“扬灵,你去把其他杂鱼都处理掉。这位很有意思,我要亲自处理。”

魔族圣女在他身侧,只敢偷偷瞥了阮葙宁一眼,转而恭敬朝虞七行了一礼,“是,魔君。”

待扬灵一走,魔君立即闪身至阮葙宁跟前,不过四五步的地方站定,望着她冷笑。

“真是可惜啊,千年前的剑道魁首,如今再度转生,也没法活过这短短人生百年。”

他抬手垂眸,当着阮葙宁的面,一点点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满意道:“待他神魂完整之后,我就能吸取他的神魂之力,夺舍重生。阮荥,眼睁睁看着爱人身死道消,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你马上就能体验到了。不过你放心,我为人很讲道理,会让他安静的死去。”

阮葙宁轻扯嘴角,神情轻蔑,嗤笑一声,“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还以为有几斤几两重,原来是一缕碎魂罢了。”

她紧了紧握住剑柄的左手,借力站直身体,不叫他看见自己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你与我不过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他也不动怒,满脸笑盈盈的,但眼中没有丝毫喜意。

很显然阮葙宁轻蔑的言语和轻松的动作刺激到了他,他只是咬牙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真的是半斤八两吗?”阮葙宁轻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挑衅,说:“我与你还真就不一样,虞七用替生阵法为我续了大半的命,将我碎裂的神魂拼凑起来放在天裂处,靠灵气滋养我,然后时机一到我便复活了。你觉得,有人会为你做到这个份上吗?

千年前的那一剑,我一直记着你,而今也绝不会再放过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不会放过我?”魔君仿佛听见了什么诡异的笑话,脸上的笑越来越癫狂,“哈哈哈,凭什么,难道凭你这小小的金丹期修为吗?阮荥,你的实力尚未恢复,还在牧听溪的蜃境里被器灵重伤。你强行动手,只会自毁根基,还妄言除掉我,你未免太过狂妄自大。”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自蜃境起就已苏醒,浅浅蛰伏在虞七体内。”

魔君挑眉,“原来你早有预料?”

“阮荥啊阮荥,不愧是你,聪明得很。”

阮葙宁闻言只是浅笑着摇头,“不是我聪明,而是你模仿的不像。出了蜃境的那一刻,你就抢夺了虞七的身体。为什么不在蜃境里抢夺呢?是担心自己连同虞七一样被听溪绞杀吗?你将自己说的那么强,原来也会怕死吗?”

“当然,比不上你这位正道之光,舍生忘死,大公无私。”魔君笑容莫名,话语也带着尖刺,“不过,我很快就会送你重返极乐世界,享受无边的自由。”

“确定是你送我,而不是我送你吗?”

她突兀地歪着头看他,笑得可恶,演都不演了,直接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回身看看现下的战场情况。

魔君不明所以,依言回头一看。那身形最为高大的锤锤居然被某个不知名的筑基期大圆满弟子,一招隔山打牛直接掀翻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应星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胸腔登时就被狂喜侵占,兴奋不已地举起双手,朝身旁同样看着众多魔族奇怪操作而疑惑的惊竹,高呼:“我是天才,一招隔山打牛就把他打败了!”

惊竹面无表情:“……哦,那你真棒。”

应星:“……”

道喜都没有丁点真诚的样子,差评!

仓椋作为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战力的丹修,眼睁睁看着那一群一靠近他,就会顺势倒地上鬼哭狼嚎的魔族们,头上顶满了问号。

不止是他,阒尘和庭雾都还没有出手,魔族只是跑了两步就倒下,趴着一动不动。

这其中有个魔族可能是实在憋不住,动手挠了挠后腰,然后又快速恢复之前的“死状”。

阒尘:“他们,呃……我们,要不要也演一下?”

庭雾甚觉荒唐,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有色眼镜,“大师兄,你太没志气了!”

阒尘:“……”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泄出了一声笑,二人的目光立即汇聚到他身上,他瞬间就是一动不敢动。

就在他俩还计较要不要躺下的时候,兰苕和扶昙已经摆烂和魔族一块横七竖八地躺地上了。

兰苕:“正好没人想打架,我躺会捋捋大纲。”

扶昙躺得一脸安详,闭上眼睛,平静道:“真好啊,好久没这么舒坦自由了,等回去我就挑灯夜写,奋笔疾书,争取创作一本惊世大作!”

兰苕:“这可都是灵石啊,都是灵石哈哈哈……”

“那个,大侠,能友情赠送一本拜读一下吗?”一个躺得离二人最近的魔族悄悄抬头,望向二人低声说:“魔域没有这些东西,无聊得很。听你们说的,好像是种不可多得的宝贝。”

兰苕:“……”

扶昙一听这话,就知道生意来了,忙不迭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居然还有懂行的砖家,很好,你听我给你介绍介绍……”

她俩的画风独具一格,而跟着符葙妤的时径微和辛夷,那叫一个莽,拳拳到肉,大杀特杀,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可以说是杀入魔了。

站的离她仨近一些的阒尘和庭雾不幸被连打,直接被符葙妤甩出的一道剑气掀飞,连带着路过看戏的扬灵也一并被带飞,重重撞落在真的是在看戏的二人身后不远处。

魔君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她,她只是浅淡一笑,“除了你,零人在意打打杀杀。”

“为什么?!”他目眦尽裂,“凭什么?!由我来一统修真界不好吗?!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

“呃,我师兄师姐跟我说过一个反派死于话多定律,看你狂妄自大的样子,我以为你很有把握除掉我们,所以才扯你一个劲儿的说废话。”阮葙宁实实在在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他。

他顿感天塌了,继而歇斯底里地咆哮,“阮荥,为什么?!你以前是没有这么阴险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得好。”阮葙宁长叹一口气,惋惜道:“骚瑞啦,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坏人。”

“……你!”他抬手指向她,浑身发抖的厉害,“你既然发现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除掉我,要这么生生的折辱我?!阮荥!我明明装得这么好,你为什么会发现我?!”

阮葙宁眨眨眼,看他发抖成那副样子,更加气人的咧嘴一笑,“因为虞七是史盲。”

“……”

第107章 蜃境7

“我看你都高兴的说不出话了,那我们就开打吧?”

阮葙宁看他一脸菜青色,遂睁眼说瞎话,眼神直往别处飘。

“阮荥!”

阮葙宁这幅样子当即招来他又一次歇斯底里地怒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不看着我的脸说话?!”

阮葙宁两耳不听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哦,你同意了,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阮荥!”

“幻墟剑域,启!”阮葙宁压根不等他多说什么,直接单手竖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松开握着剑柄的手,双手结印。

霎那间,还竖着的几人看着肉眼可见的黑暗生生将所有人都吞噬殆尽,恐惧登时涌上心头,自身不可控地瞪大双眼。

只有辛夷镇定自若,还朝其他被拉入幻墟剑域的人高声喊道:“别慌,这是葙宁的剑域!”

“剑域,这小弟子还真有剑域啊?”庭雾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剧烈咳嗽两声。

阒尘形象全无,灰头土脸狼狈地趴在地上,“剑域什么都能理解,为什么,咳咳,为什么把我们也拉进来了?我们不是躺尸了吗?”

“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扬灵怒吼一声,然后狂吐嘴里的黑土,边吐边骂:“我就是个吃瓜看戏的,为什么把我也拉进来,为什么?!为什么没人为我发声?!”

庭雾一时诧异,“……”

阒尘跃跃欲试,“……”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庭雾率先发问:“大锤是?”

扬灵闻言蹙眉看他,当即开口就骂:“捶你脑袋开花!”

庭雾:“……”

他转而将视线投向阒尘,示意他问。阒尘瞬间接收到信号,试探道:“森林里有一条毒蛇,为什么他不咬人?”

扬灵猛地扭头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智障,厌烦道:“他成了妖人,只吸□□气。”

阒尘:“……”

原本的希望落空,二人讪讪收回视线,各自别过脸躺好,自动屏蔽了咋咋呼呼的扬灵。

扬灵左右都瞧了瞧这俩扑街仔,轻哼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自信道:“果然,我们少主说得对。你们玄剑宗的人,品行不端,手段就是这么下作,人长得丑不说,脾性还大。你们俩这要是放在魔族,可是要被流放到魔域的苦无地界。”

阒尘轻嗤一声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继续一动不动地躺着。

“我就知道,说到你的痛处,没话说了吧?”扬灵满脸自信,骄傲地仰着头,说:“你们都长得丑,也都不如那个和魔君对质的姑娘。枉她还叫你们一声师兄,你们居然这么没用,哼!”

庭雾:“啊对对对。”

“我看出来了,她只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是她体内的灵力很强。”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旧事重提,“对了,刚刚你们有没有看见她身边飘着的两缕神魂?”

“飘着神魂?”

“你怎么看到的?”

扬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怀疑道:“你们是没留意她的动向,还是看不到?”

阒尘:“没注意。”

庭雾:“你当时二话不说绑了我们,就开始神神秘秘地叫你身边的魔族传话,我们看她干什么,你的行为举止明明更可疑。”

“都是借口。”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我看那俩神魂其中之一叫她师叔来着。而且,那俩神魂的画像我见过,是千年前的修道者,他们进入这里之后,魔域众生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痛苦轮回。”

“千年前的修道者?那修真界的修道者可多了去了,你信口胡诌。”

“就是就是。”

“嘁,我可是在魔族流传下来的典籍上看到过,除了他俩,还有魔君占用的那副身体也是千年前某位高人的。”扬灵目光游移,看向还在对质的两人,“你俩怎么那么没用啊,怪不得长得丑,修为又不行,除了等人救,就是在等人解救的路上狂奔。”

“人身攻击就算了,你怎么还外貌攻击呢?”庭雾一脸菜色。

扬灵:“真不愧是修道者,你更是修道者中的佼佼者,你是修脸皮厚的吗?”

庭雾:“……”

阒尘紧接着补上,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不应该是魔君那边的人吗?为什么和我们聊这么多?”

“你一个新时代的人,愿意和冥顽不灵的老古董扯东扯西,关键这个老东西给你传的全是封建糟粕,你乐意?”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轻啧两声,“我只是爱装逼,我又不是爱送死。那个封建糟粕都可以被你们除掉,我为什么要救他?能被你们这些歪瓜裂枣除掉,就说明他废物,一个废物还要我浪费时间去救?

我们魔族没这拯救弱者、无能者的道理,我们慕强,只有强者在陷入困境的时候,我们才会动动手救一救。

魔君都被那个小弟子带入了这个剑域,还跳脚成那样,说明他确实废物。关键时刻,我可以帮她吞噬魔君,助长我的修为。”

“你还能吞噬魔君?”阒尘惊诧不已,蹙眉问:“其他魔族不会……”

“磨磨唧唧什么?”扬灵不耐烦地扭头看他,“能吞噬自然就吞噬了,我们魔域以强者为尊,谁强我们就听谁的。如今,少主才是最强者,他只凭一缕残魂就可以对抗魔君的残魂。”

“他的身体里……有两个魔?”庭雾迟疑地指向阮葙宁对立面的虞七,问。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别废话了,干他就完了!”符葙妤从不纠结这些缘如水的同事关系,拎上自己的破伤风就准备和控制了虞七身体的魔君决斗,得亏身边的人赶忙拦下她。

辛夷拽住她的右胳膊,“符师姐,符师姐,冷静,冷静啊,这是葙宁的剑域,我们也就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别冲动啊,别冲动啊,他可是你们的师叔祖啊!”

时径微抱住她的左胳膊,“对啊,符师姐,为了一个魔族而背上欺师灭祖的骂名,不值得啊!”

应星左看右看,遂惨叫一声,猛地抱住符葙妤的大腿,“符师姐,你不要轻举妄动啊,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啊!要是你不敌那魔族,我们就都成了他的盘中餐了!”

惊竹则在三人的示意下,抱住她的另一条大腿,面无表情地喊道:“啊!符师姐不要啊,不要去暴露实力,让魔族抓住破绽啊。符师姐,他可是魔族的魔君啊,实力很强劲的啊,师姐你不要冲动啊!”

符葙妤:“……”

符葙妤:“你们四个?不会是魔族派来的吧,居然这样对我严防死守。”

辛夷和应星大呼,青汤大老爷,冤枉啊!

“符师姐,那可是虞总的身体啊!”应星声嘶力竭。

“是啊师姐,你不要冲动啊!玄剑宗那个白切黑还看着呐,我们可不能让他抓住把柄啊!”辛夷歇斯底里。

符葙妤皱眉,“你俩的声音要是和你们的表情能匹配,我说不定就相信了。”

应星:“……”

辛夷:“……”

“我数到三,立刻放开!”符葙妤懒得废话,直接飞快数数,“一二……”

“等等!”时径微紧急叫停,替她权衡利弊,“符师姐,我有一言。”

“说说看。”

时径微轻咳一声,清清嗓道:“符师姐,听说那个虞总对葙宁痴心暗许,你现在对他斩草除根不划算啊。”

“详说。”

时径微:“他可是开宗一辈的前辈,会的东西肯定比我们现在这些阉割版本厉害得多。葙宁破境迟缓,而且每次破境都十分危险,不如就让虞总协助葙宁快速晋升,然后再……”

“白嫖啊?”

“呃……啊,符师姐,修仙人的事情,怎么能说白嫖呢?”她只语塞一瞬,立马就找出了替代词,“这叫传承。”

经她这么一说,符葙妤确实思考了一下这个办法的可行性,然后点点头。

“你说得对,一个宗门的事情怎么能说是白嫖呢?”她微微颔首,自顾自道:“这要是传不下来,到时候再干掉他!”

时径微感觉自己好像被谁凌空打了一拳,脑瓜子嗡嗡的。

为什么就不能平和一点呢?

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呢?

这样做,究竟是将她这个人民公仆置于何地呢?

“符师姐,我们理解你作为正畜级牛马的痛苦。”惊竹一脸摆烂地仰头看她,淡道:“不瞒你说,我以前实习的时候,常常想仰天长啸,然后骑上我的五星小电驴创飞所有人。要不然就幻想世界毁灭,宇宙爆炸,大家一块儿玩完。

但是,自从来了这里之后,我突然悟了。创飞所有人,不如卷死所有人,然后当个不可一世的逼王。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装逼。

符师姐,我观你骨骼清奇,定有大作为。这样吧,你现在弃暗投明,拜入玄剑宗,我即刻奉你为王。让你当我们玄剑宗的混世魔王,你觉得怎么样?”

“大孝子,你要把你师傅孝死了。”符葙妤垂眸看他,努努嘴,“你要是着急死,我可以勉为其难送你一程。”

惊竹:“……”

学院F4vs正畜级牛马,完败!

“这就是你拉进来的帮手?”魔君不敢轻举妄动,扫视了一圈,在看见扬灵的身影时,神色蓦然一松,诧异地挑了挑眉,“你还给我拉了我的帮手,该说你没脑子,还是要说你复活之后,成了傻子?”

“是吗?”阮葙宁似笑非笑,“你确定她是来帮你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阮葙宁单手掐诀,低呵:“天隙流光,镇!”

第108章 蜃境8

只见阮葙宁手中的长剑化出十几道剑影,从四面八方朝魔君飞去,凌厉的剑气似要割裂这方虚幻的空间,杀气腾腾。

符葙妤眼见已经动手,便不再与学院F4插科打诨,以暴起的灵气将四人震飞,而后足间轻点,快速朝阮葙宁和魔君的方向掠去。

她身形快如疾风,手中动作不停,单手将灵剑掷出,随即双手掐诀结印,怒呵一声。

“飞星穿云,杀!”

魔君虽然只是一缕碎魂,但实力也还是有的。

相比之前的炼虚期魔修,他身上猛地爆发出合体期修为的魔气,强悍无比,竟能魔气化形,击碎飞旋向他的两道剑气。

其威力之大,掀起一股骇人的尘浪,阮葙宁不设防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符葙妤不比她底蕴雄厚,直接被魔气震飞,翻身滑出去数步才站稳。

“咳咳,我嘞个去,少主不是说他只有炼虚期修为吗?!”扬灵不幸吃了一嘴灰,边吐灰边吐槽。

恰逢阮葙宁踉跄着步子退到几人跟前,倏然听见她的话,阮葙宁下意识回头看她,疑问道:“他是合体期?!”

扬灵费力地撑着地坐起身,目光落在魔君身上,没有丝毫偏移,“少主才是合体期,他就是炼虚期的修为。只是一缕残魂而已,怎么突然这么强啊?!就算是他原先是渡劫期的大能,也不可能在苏醒之后,就完完全全拥有自己全盛实力的一半或者还要多啊。他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邪术啊?”

阮葙宁闻言轻啧一声,本来还以为他是没底气才破防成那样,没想到居然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防备心。

魔怎么能无耻成这个样子?!

好吧,自己本身也有些无耻了,大哥不说二哥,算了。

魔君嗤笑,“今天,你们都得死!”

“今天你们都得死~”

符葙妤摇头晃脑地学他说话,然后正经一瞬,“大话谁都会说啊,你有本事就从我们虞总的身体里出来啊,没本事就知道瞎逼逼。”

魔君眯着眼睛看她,疑惑:“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东西?”

“啧!你这人可真没礼貌。”

符葙妤被他无礼的话气笑了,罕见地耐着性子,说:“你还真是狂妄自大,用别人的身体就算了。你爹没教你遵纪守法,总该教你文明礼貌吧。”

忽地,她黛眉一皱,将手中的长剑抛至空中,双手飞速掐诀结印,以剑指向魔君,怒呵:“风儿,我们一起干掉这个老东西!”

她抛向空中的长剑瞬间幻化成一个蓝衣少年,悬停在空中,眼神轻蔑地看着魔君。

魔君看着他,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元婴初期就有了剑灵,应当是前途无量的,但碰上了我。”

蓝衣少年缓缓下落到符葙妤身边,双手抱臂,不屑道:“嘁,不过是借用别人的合体修为,真当自己是盘碟子菜了?”

“借用?”正准备发力的符葙妤听他这一句,茫然道:“虞总才是合体期修为?你怎么看出来的?”

“留下的典籍记载不清楚,但我是虞七锻造出来的,我与他有一定的因果,所以我能看出来。”少年耸了耸肩,“而且,他是半魔血脉,魔族占据他的身体自然能发挥他合体修为的实力。嗐,反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符葙妤:“……”

辛夷:“那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时径微:“是啊,我们都是低修为的弟子,打逆风局,应该不容易吧?”

应星大惊失色,“啊!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吗?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吗?!”

惊竹看他,神情一言难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葙宁会有办法。”

蓝衣少*年回头扫了四人一眼,微挑着眉,“她能有什么办法,一个金丹初期修为的弟子,强开剑域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们都没感觉到这个剑域里的剑气都不听她指挥吗?要是听她指挥的话,魔君和虞七分分钟碎成渣渣,还轮得到我们一块面对生死大事。”

话糙理不糙,但他说得也太糙了。

“那我们只能等死?”符葙妤发出灵魂一问。

“也可以趁机进入他的灵海,和那个魔君一决生死,活着就皆大欢喜,死了就摆桌吃席。”蓝衣少年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但这话阮葙宁却是听进了耳朵。

虽然她无法完全控制这个剑域,但是剑域发生的一切,她都能严密监视。

“我需要你们帮我。”

阒尘和庭雾不疑有他,即刻点头。

只剩下被强制划分战队的扬灵,左右看看,然后抬手指向自己,疑惑道:“我也要?”

阮葙宁点头,“你和我一起进入虞七的灵海。”

“啊?”

阮葙宁不再等她继续问,当即将手中的长剑插入脚下的土地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而后低呵一声,“霜月流辉,御!”

她话音落地的瞬间,泛着紫光的灵力分散附着至除了魔君以外的所有人身上。

符葙妤缓缓抬起手,看着从阮葙宁的方向分散而来的紫色灵力,渐渐包围自己全身。

她疑惑:“这是什么?宁宁这是要开大了?”

“这是防御阵。”辛夷如是说:“上次在弟子大比的秘境里,葙宁带我从剑域出来之后,临时碰上金丹雷劫。她当时就给我设下了这个防御阵法,抵挡了不知为何爆发的兽潮。”

“嚯,这么厉害!”符葙妤看着指尖缠绕的灵力,瞬间就转变了一副神色,弯了弯嘴角,“等回去之后,我就让宁宁教我这个,嘿嘿。”

“啊?真这么厉害?”应星狐疑,“那咋不给我弄一个,我射妖兽费了那么大的劲!”

“还能因为啥,当然是因为你牛逼啊,宁宁对你给予厚望!”

符葙妤张口就来,开始了对于应星的PUA之路,“你想想,宁宁只独独不给你设,不是相信你,还能是什么?小伙子,你还太年轻,道上的规矩得多学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善良,愿意给你答疑解惑。”

这话有些歧义,但是应星没想明白哪里有歧义,左思右想之下,竟然觉得符葙妤说得十分有道理。

遂,他赞同地点头,竖起拇指夸赞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符师傅!”

“嗐,小小提议,何足挂齿。”

她朝他摆了摆手,扭头就对阮葙宁高声道:“宁宁,甩开膀子,干就完了!”

“好!”

得到她的回答,符葙妤咧嘴一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少年会意,立刻化作原形,飞入她手中。

“师姐来给你殿后!”

阮葙宁微微颔首,当即五指成爪,虚空一抓,将辛夷从他们几人身边带过。

魔君不明白阮葙宁的意图,但他听得真切,看得也真切。

刹那间,他也五指成爪,手中涌出的魔气化作一条虚幻的魔龙朝辛夷快速飞去。

阮葙宁一时腾不出手,倒是她身后已经倒戈了的扬灵迅猛出手,一个闪现在辛夷身边,立即将她扑倒在地,以自身抵挡魔气攻击。

可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睁眼,入目就是躺倒在地摔得龇牙咧嘴的辛夷,遂回头一看。

符葙妤一人一剑挡在她俩身前,蓝色的灵气大盛,剑气萦绕在周身,长发胡乱飞舞,衣袂翻飞间,脚下的步子在不断往后移动。

扬灵望着她的背影,倏地愣住在当场,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我嘞个去,老妹儿,你还看啥啊!赶紧带着辛夷去宁宁那儿,我撑不住了!”

符葙妤隐隐有力竭之势,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发现扬灵那个没心眼子的,居然看着自己发呆,忍不住咆哮一通。

扬灵当即回神,拽上辛夷立即闪身遁走。再回到阮葙宁身边的时候,她正双手掐诀结印,而后以剑指往两侧分开,身前缓缓显现出一个繁复的星图法阵。

不知何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在身前的法阵上,法阵原本的紫光也慢慢变为红色,且在不断吸取她嘴角的殷红。

扬灵和辛夷看着这一幕,霎时心惊肉跳。

阒尘急切道:“葙宁师妹,你在做什么,正道弟子不可使用禁术!”

“阮葙宁,你不能以自身冒险,和他鱼死网破!”庭雾吼道。

“二位师兄不必担心,此式为我开山师祖所创,不是禁术!”说罢,她眸光一凛,怒呵:“雾锁重楼,启!”

话音落地瞬间,数道错综复杂的剑影以及杀意凌然的剑气从她身后飞出。她不做停留,转身抓着扬灵和辛夷在剑气的裹挟下,一块朝魔君被雾锁重楼围困的地方飞去,隐入瞬间扬起的尘浪之中。

阒尘和庭雾都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三人就已消失不见。

“咳咳,我勒个去,这股魔气的威力居然这么大!”符葙妤咳出一口血沫,抬眸看一眼,自己因为被撞飞,而在地上留下的两道深深的划痕。

她单手拄着剑,艰难起身,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再次抬眼一看,咋呼一声:“哎哟我去,倒霉玩意儿,我师妹呢?!”

时径微站得老远,给她指了个方向。她看着那团散不去的尘浪,微蹙着眉,满脸困惑。

然后移开目光,发现应星疯了。

“啊!葙宁没了!葙宁嘎了!我们全部都要完蛋了!”

他如同疯了的举人,挥舞着双手,四处乱蹿。但在路过惊竹的时候,就被他一个手刀劈晕。

眼睁睁看着他身子猛地倒下,惊起一小股尘土飞扬,符葙妤抿了抿唇,再次移开视线。

这不移还好,一移就对上阒尘和庭雾看来的目光,二人眼神里的意思,恕她读不懂。

所以,她决定采用国际友好手势,与二人“友好”交流。

阒尘当即翻了个白眼,继续将目光落在那久久未散去的尘浪之中。

庭雾没翻白眼,但和翻白眼也没什么区别了。他遵从着礼尚往来的美好品质,回送了符葙妤一个“友好”手势。

符葙妤:“……”

她气极反笑,迈步朝二人的方向去,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一团漆黑的魔气如疾风般朝她面门而来。

她只觉眼前一晃,条件反射拎剑抵挡,眼前骤然亮起的火花将她的思绪聚拢。

这道突脸而来得魔气比之前的魔气更强、更迅猛、更接近合体期的实力。

符葙妤勉力抵挡,喉中不断涌上阵阵血腥气,身上微弱的紫光缓缓亮起,且光亮越来越盛。

她满眼惊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无意垂眸扫过一眼,才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泛着紫光的小型阵法。

紫光大盛间,魔气自然而然快速被消耗,不过几息,就在她眼前化为乌有。

可是变故突生,先前散不去的尘浪,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被围困其中的魔君也现出原形。

一个由魔气堆砌形成的庞大人影缓缓站起,虞七的身体就被魔气裹挟在漆黑人影心口的位置。

“跟着宁宁就是好啊,随随便便来个副本,都是地狱级别。”

第109章 蜃境9

“这是什么地方啊?”

辛夷放眼望去,此地不是枯枝朽木,就是死水泥潭,无数黑鸟在三人头顶盘旋,凄厉的叫声骇人。

扬灵也环视一圈,脸色有些凝重,“这里是少主的灵海,现在被魔君掌控,盘旋的黑鸟名为鸩鸟,全身带剧毒。种种现象都在说明,少主的碎魂正在被魔君吞噬。”

“魔君?”

扬灵:“对,两千多年前一剑划开天裂的魔修正是魔君。”

“就是他?!”辛夷一时愤愤,“就是他害得修真界损失了一大批正道修士,元气大伤?他怎么还活着?!”

扬灵:“他利用碎魂夺舍无数魔族,我曾经也险些被其夺舍,是锤锤救了我。”

“那现在……”

“锤锤成了傀儡,我不得不听命于他,替他找来了少主的躯体以供夺舍。”扬灵面色转而灰败,长叹一口气,“少主答应过我,助我成为新一任魔君。所以我听他的,帮助你们除掉魔君。”

说着,她看向阮葙宁的背影,正经道:“少主说,你是值得信赖的人,可你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我实在无法放心信任你。”

她这样一说,辛夷也迟疑了一瞬,但迟疑转瞬即逝,她问:“葙宁,我们接下来……”

不等她将话说完,阮葙宁抬手打断她,转身看看她,再看看扬灵。

“虞七的灵海庞大,我们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就在此地等候片刻,他会带着虞七过来的。”

扬灵是魔族,嗜血好杀是天性,对于阮葙宁提议的保守打法,并不赞同。

“在这儿等着魔君打过来吗?”她心中怀疑越来越重,“你和少主是一伙的,还是和魔君是一伙的?”

辛夷作为阮葙宁最忠实的拥护者,当即反驳:“你是在怀疑我们居心叵测,把你骗进来让魔君吸食魔力吗?”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们所有人都听她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弟子而已!”扬灵有理有据,“她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你们不听修为已经抵达元婴大圆满的,反而听一个修为只有金丹初期的。究竟是谁,更离谱?魔君怎么可能中计过来?”

辛夷急道:“你!你……”

“你说得对。”阮葙宁淡淡回应。

辛夷惊诧:“葙宁!”

“毋须担心。”她说着抬起双手掐诀,结出一个简单的印,声音依旧淡淡道:“待我化出本相,他自然会过来。”

扬灵轻嗤,不以为意,“化出本相?你还吹……”

骤然间,紫光大盛截断了她的话。待她与辛夷再睁眼去看阮葙宁的时候,发现她变成了另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身形高了许多,一身花青色的利落劲装,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模样比之前精致了许多,带着几分难以忽视的沉稳。可是浑身的气质又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面色清冷,不苟言笑,瞥人两眼都夹着冷刀子。

她霎时惊愕不已,指着阮葙宁一直说你,说了好半天。

她身旁的辛夷神色也大差不差,杏眸圆瞪,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她,“你你,你……你是五行宗的开山师祖,你你……你是阮荥?!”

阮葙宁微微颔首,“事急从权,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我稍后再与你们细说。”

她话音还未落地,魔君狂妄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响起,而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落在距离几人只有四五步之遥的地方。

他抬起双手,脸上的笑容微妙,又带着狠厉的杀意,“要细说什么,不妨让我也听一听。”

“看到了我的本相才想着现身吗?”阮葙宁转身直面他,将辛夷和扬灵挡在身后,眼神轻蔑,似笑非笑,“我原以为两千多年了,你也该长长记性。没想到还是这样不思进取,自以为是。”

魔君嗤笑一声,“我吞噬了那么多魔族的魔力和魔魂,我为什么不能自以为是?难道你要我像你一样,苦苦修炼,然后到现在才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吗?阮荥,狂妄自大是我的本事。今天你带着虾兵蟹将来除掉我,不觉得是来送死的吗?”

说罢,他在指尖捏了一个清脆的响指,被魔气团团缠绕的虞七瞬间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此时此刻虞七的碎魂,已经达到一个若隐若现的程度,他心口被抽出的魔力和灵力混杂着进入魔君的身体。

魔君舒服地眯了眯眼,伸着手指点了点阮葙宁,再点了点她身后的扬灵,笑道:“今天,你和那个叛徒都得死在这儿,至于……”

他目光移向辛夷,顿了顿,而后继续:“至于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废物,我允许你将你那身肮脏不堪的魔力奉献给我。”

“滚你丫的,我是不会向邪恶势力低头的,特别是你这个又老又丑的东西!”辛夷张嘴就骂,战力丝毫不逊色于扬灵。

说罢,她猛地俯下身,以双手撑地,淡青色的灵力顺着她的双手灌入地下。

魔君扯了扯嘴角,“虞七的灵海被我毁成这幅样子,你居然自以为靠着自己微薄的灵力就能撼动,让这里恢复原貌吗?”

他倏然展开双臂,一脸睥睨众生的姿态,狂妄道:“今天,不止是虞七,你们一个一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是吗?”阮葙宁扬了扬眉,神情颇为轻松,咧嘴一笑仿若冰雪消融,“没人告诉过你一个道理吗?”

“什么道理?”魔君似有兴趣地侧耳倾听。

阮葙宁嗤笑,“我师姐说过半场开香槟是大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他满脸不屑,“嘁。”

却见阮葙宁神色一凛,眸光凌厉,怒呵:“动手!”

魔君当即严阵以待,心大的忽略了扬灵和辛夷,只将目光放在阮葙宁身上。

阮葙宁果然如他料想般,抬手召出一把从未见过的灵剑,他登时悬起的心重重落下。

即便是面对阮葙宁掐诀结印丢来的剑气也是轻松应对,抬手轻轻挥出几道魔气就能完全抵挡。

“阮荥,你连你的本命灵剑都没带进来,你还妄想赢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阮葙宁不作应答,只是一边分出神识附着在辛夷探入地底的灵力上,一边留心观察从哪突破能将虞七捞回来,让扬灵将他身上缠绕的魔气通通吸收掉。

掐剑诀需要耗费的灵力太多,魔君就看她脸色愈发苍白,且毫无头绪的样子,轻嗤一声,而后抬手挥出一道蕴含着自身四成魔力的魔气,朝阮葙宁砸去。

阮葙宁无法躲闪,遂举剑抵挡,四成魔力加上来自虞七自身的合体期威压,让此刻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的她只能勉力抵挡。

尽管喉头正涌上股股血腥气,她也没有挪开半分步子。

扬灵做不到从魔君身边带走虞七,还能全身而退,只能把自身魔气输送给辛夷,帮她快点找到地下还存活的一线希望。

“咳咳……呕!”可到底是实力不济,阮葙宁强撑着咬牙也没忍住呕出一口喉间的腥甜。

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无人在意的地方,那块被阮葙宁鲜血飞溅的焦土慢慢变了色,闪着微弱的青光。

“阮荥,都死到临头了,你还要负隅顽抗吗?”魔君依旧猖狂得很,狞笑:“你与我做了几百年的对手,我其实很欣赏你。但你还要不知死活,我只能将你彻底除去。”

阮葙宁啐了一口血沫,不屑道:“我都说了,反派死于话多,你话还要这么多。”

她装作厌蠢症发作别过脸,眼神立即瞥向辛夷和扬灵,咽下一口血气,声音压低至气音,“还没探查到吗?”

“没有。”辛夷心里没由来的发慌,声音颤抖不止,“葙宁,我,我找不到存活的藤蔓,地下的魔气太重了,我……”

“你带着那个废物进来,我又怎么可能不留心提防呢?”魔君看穿三人的小心思,癫狂大笑,“地下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阮荥,我说过,再见之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阮葙宁扭脸回来看他,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记得我一直都在说,反派死于话多。”

“哦?”魔君先是疑惑应了一声,然后作势环顾四周,做出一副怀揣着极强好奇心的模样,询问:“那阮仙师你说的就一定对吗?你看看这周围入目皆荒芜,一星半点的绿意都看不见,你要怎么杀我呢?光是这里腾升的魔气就能慢慢腐蚀你的五脏六腑,不多时你就会嘭的一声,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阮葙宁不理会他,只是卸下抵挡的一只手,单手掐诀,口中默念繁杂的咒诀。

魔君哈哈大笑,“已经晚了!现在才想起来念咒抵御,太晚了!魔气已经顺着你的经脉往你的五脏六腑靠拢,然后汇聚在你的心海,再侵蚀你的识海、灵海,最后只听见嘭的一声,你就爆体而亡了哈哈哈……”

“……哈哈哈。”阮葙宁顺势接过他的话茬,冷着一张脸,“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装逼!”

“生息凝,朽木逢春,生!”

在她话音落地的那一息,无事发生。魔君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正欲嘲笑她不自量力。

可陡然间,异变突显。

一阵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让在场几人身形踉跄不已,随后几棵带着满满绿意的树木自阮葙宁身前的空地豁然拔地而起,撞散了她勉力抵挡的魔气,飞速生长,直冲天际。

“辛夷,动手!”

辛夷遂一改之前慌乱的模样,手中的淡青色灵力迅速蔓延至树根,然后催生粗壮的藤蔓,目的直取魔君身边的虞七。

这突生的异象令魔君心头大骇,忙不迭朝参天树木疯狂丢出魔气团,企图用之前毁去虞七灵海的方法,再度将其毁去。

砰的一声,几根粗壮的青色藤蔓自他身前忽的拔地而起,直将被魔气束缚的虞七撞飞,转而攻势迅猛直往魔君心口而去。

魔君无暇顾及被撞飞的魔气来源,忙不迭调动自身的魔气抵挡这诡异的藤蔓。

眼见着时机正好,阮葙宁朝扬灵一颔首,二人即刻分头行动。

她借着树木的参天之势,快速跃上树顶,再自树顶一跃而下,盖以泰山压顶之势,双手借用木之灵气幻化出一把青色巨剑,朝魔君狠狠劈下,斩断他偷取虞七魔气的邪佞之法。

扬灵趁机闪现,扛起被撞飞的虞七拔腿就跑。

她边跑,边动手吸取束缚着虞七的魔气,只是一个不经意抬眼的瞬间,就目睹了阮葙宁惊世一剑现世。

巨剑劈下的一刹那,掀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尘浪,而那暴虐剑气荡开的余波直接将她掀飞,狼狈地摔出去数丈远。

好在阮葙宁在剑域时给每人身上都设下了一个防御阵,能抵挡了多数伤害。

可伤得最重的,无疑还是阮葙宁。

四散的剑气直接将她身上的防御阵震碎,被掀飞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砸落在地,且毫无阻力地翻滚出去丈远,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样的惨状,一如她以筑基修为单挑炼虚期魔修,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辛夷和扬灵的伤势稍轻,倒也没好到哪儿去。辛夷喘着粗气支起上半身,眼前是一片模糊。她努力眨了眨眼,待眼睛湿润一些能视物,就忙不迭去搜寻阮葙宁的身影。

远远看见她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样子,辛夷隐隐不安的心猛地高悬起来。她踉跄着起身,一瘸一拐往阮葙宁趴伏的地方跑去。

跑着跑着视线里就多出了一道人影,定睛一看,竟是扬灵。

只是不待她出声,扬灵的身影就像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走了。

她警觉,忙停下步子,回身去看。

漫天的尘浪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辨不清的身影,手上正高高举着谁,还在不停地挣扎。

下一刻,她望着那愈发清晰的身影,瞳孔骤缩。

“阮荥,我要杀了你!”

第110章 蜃境10

魔君被阮葙宁那一剑轰得面目全非,眼神狠厉地看着手上举起的扬灵。

“你这个魔族的耻辱,居然和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同流合污。”

扬灵抓着他的手腕还在不停地挣扎,咬牙道:“你才是!你才是耻辱!当初就该让我爹娘把你丢去,丢去苦无之地,而不是将你留下……害得,害得族人全丢了性命,你,你罪该万死!”

“冥顽不灵,我就先杀你!”

魔君掐着她的手陡然用力,扬灵瞬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包围,她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得无力。

轰隆——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恍惚之间,她耳畔传来一声巨响,下一刻颈骨即将被捏断的感觉骤然消失,身子忽地一轻。

“青蔓缠绕,缚!”

温和的女声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劲,下一息,她只觉颠簸,像是被人背在背上,狂奔逃命。

“葙宁,葙宁,快醒醒,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葙宁,葙宁!”

辛夷背着扬灵,一手操纵藤蔓托举阮葙宁输送灵力,边跑边喊:“葙宁,快醒醒啊,葙宁!”

身后是刚刚挣脱她藤蔓束缚的魔君,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对她穷追不舍。

跑着跑着,她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妈妈呀,好像有丧尸在追我啊!死腿,你给我跑快点啊!我滴妈呀,他怎么只追我啊?!都说了,这种战力的禁止变丧尸,他怎么公然违背人类友好守则啊?!啊!妈妈呀,他看着要追上我了!啊……”

或许是既视感太强,又或许是遵从逃跑必摔倒定律。她没留意脚下突然伸出的枯树,被狠狠拌了一跤,直挺挺摔在地上。

“要死了,要死了,死手死脚快爬啊!”

摔趴在地,她还害怕地下意识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止不住地碎碎念。

全然没留意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白色人影,挥挥手就将魔君掀飞回去。

虞七看看在地上不停蛄蛹的她,视线上移到躺在藤蔓上,浑身是血的阮葙宁,原本放松的眉眼又变得凌厉一些。

他当即掐诀结印,让阮葙宁的身体缓缓从藤蔓上飞起,慢慢落入他的怀中,给她输送灵力,弥补她的消耗。

辛夷蛄蛹了一刻钟,惊奇地发现自己啥事没有,终于又想起去喊阮葙宁两声,结果抬头一眼,那么大个人没了!

她心倏地一慌,忙不迭爬起身,想要返回去找,却被从旁伸来的一柄折扇,挡了去路。

“打得实在狼狈。”轻快好听的男声随即响起,她下意识顺着那折扇伸来的方向看去。

虞七扯了扯嘴角,单手托着阮葙宁的身体,冲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声音轻快道:“尽管如此,还是多谢。你可以暂时好好休息一下,我这个捡漏王要出手了。”

辛夷愣愣地看着他半晌,突然小脸一皱,再次嚎啕大哭起来,“哇——天降救世主了,消灭丧尸了,我得救……”

虞七:“……”

“说两句就得了啊。”阮葙宁不知何时化为原本十五岁的模样,借着他单手抱着自己的力道,努力扒在他身上,实在撑不住,才咬牙切齿用气音说:“您老能别凹造型了吗?我快扒不住了。”

虞七心情颇好,轻笑一声,倏地展扇,朝哭成花猫的辛夷轻轻一挥扇。只听她哭声渐弱,不多时脑袋一歪,直接嘭的一声,倒头就睡。

阮葙宁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抬手胡乱抹了抹自己的脸,再低头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哇,师姐,你真的用完就甩啊!这太绝情了吧!”

阮葙宁闻言,睨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你看看我这伤,看看我灵力还剩多少?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为了安全回去,谁稀得救你。”

这话里满满都是口是心非的意味,虞七扬了扬眉,示弱:“哎哟,师姐,我就是太高兴了。你居然毅然决然进入我的灵海救我,我真的太高兴了。虽然你嘴硬心软,但是我都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阮葙宁翻了个白眼,“……”

“言归正传,我也不知道这个老东西是什么时候附着在我身上的。但是师姐,你可得看清楚了,千万不要因为他而冤枉我啊。我是无辜的,我的灵力还被他吸走大半呐!”

“知道了。”阮葙宁侧目看着躺倒在地的一人一魔,“她俩跟我进来受了不小的伤和惊吓,除掉魔君的碎魂之后,你帮我把她们的记忆封印起来。”

“?”虞七诧异一瞬,“不抽取,销毁吗?”

阮葙宁摇摇头,“在进入这个传送阵之前,我碰到了二师兄,他抽取了大家的记忆销毁。而我的身体有禁制,即便抽取销毁了,也能再次形成一模一样的记忆。抽取记忆有伤神识,辛夷被抽过一次,我担心再抽取一次对她不利。你且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葙宁,你生气了?”

她蹙眉,粗声粗气地说:“很不明显吗?”

“……我只是想……”

“嘘!”阮葙宁打断他接下去说出口的,或许不是什么讨喜的话,冷着一张脸,指着从远处再次跑来的魔君,“你这大名鼎鼎的捡漏王还不动手,是等着他故态复萌,把我们都做成肉干生嚼吗?”

解释的话被打断,虞七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对阮葙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转头就沉着一张脸,看向仅靠蛮力一路叫骂并狂奔而来的魔君。

唰的一下,合上手中的折扇,他从容竖起剑指,直接闪身逼近魔君,与他来了一个贴脸对决。

阮葙宁只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转而看着躺倒在地的一人一魔,先动手给辛夷探了探脉象,并无大碍。

而后侧身去抓扬灵的手腕,可还没碰上她的手,阮葙宁敏锐察觉突脸的危险,单手撑地,后仰着身子,眼疾手快牢牢捏住扬灵暴起时挥出的右手。

她右手五指成爪,掌心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眼眸有些涣散,似是还没聚焦过来。

阮葙宁不紧不慢后撤一步,稳住身子,随后抬起先前撑地的那只手,自掌心凝聚了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微弱灵力,毫不犹豫直接往扬灵脸上丢去。

扬灵这才从魇住的状态苏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和阮葙宁的动作,大脑宕机一瞬,立即从她手中挣脱自己的手。

“抱歉,我是无意的。”

阮葙宁通情达理地点点头,为她辩解,“你只是被魔君的魔气魇住了而已,我都理解。虞七去解决那老东西了,你……呃,你可以稍作休息。”

扬灵不善交谈,只是拘谨地点了点头,偷偷抬眸多看了阮葙宁好几眼,见她又恢复了这幅模样,才惊觉与本相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至少一眼望上去能看出来是一个人,仔细看一看的话,虽然有些不大相似的地方,但总体却相差不大。

她在偷偷打量阮葙宁的时候,阮葙宁也在光明正大地打量她。

性格稳重,也不多话,打起架来也不会莽着往前冲,是个很聪明的同伴。

但是作为对手的话,这个得另当别论,可狠可沙雕,实力不详,操作贼强。

中肯一点评价,大概是个有头脑的伙伴,对于未知的人物都有畏惧之心,暂时不会成为敌人,可以尝试深交一下。

“刚刚,谢谢。”

半晌,她嗫嚅着开口。阮葙宁没留心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嗯?”

“我说。”她下意识将声音提高了一些,“刚刚多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我不是前辈,我就是个小弟子。”阮葙宁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虞七跟我说,我拿着师祖的本命剑,可以唬一唬魔君,不至于让你们乱了阵脚。”

“可是你刚刚的实力,不止是金丹初期那么简单。而且在剑域的时候,有个地缚灵还叫你师叔。”

扬灵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有些固执的没边,但她的固执正好让阮葙宁没了狡辩的借口,“你的血能在少主被侵蚀的灵海之中朽木逢春,这不是巧合。我在魔族典籍上见过,此法非命定之人不可行。你就是两千多年前在雷劫之下,不慎陨落的阮荥。”

实在拗不过她,阮葙宁坦然承认,“好吧,你说得对,我就是阮荥。不过,我确实是陨落了,如今的修为也不是弄虚作假。虞七在我死后用了替生阵法将我的碎魂修补,后放在特殊的地方滋养,等待我的复活。我以前有多厉害,放到现在来说都是虚无的。”

她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淡然道:“或许是死过一次了,所以变成了淡人。”

扬灵蹙眉,“?”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她幽幽道。

扬灵:“……”这俩货不愧是两口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不死心,扬灵做了几个深呼吸,鼓足勇气开口,“我能,能请教前辈一个问题吗*?”

“请讲。”

扬灵再次调整呼吸,郑重道:“你是怎么看上少主那个丑东西的?”

“安?虞七,丑东西?”

扬灵忙不迭点头,连连应声,“对,丑东西。”

“嘶!”阮葙宁倒吸一口凉气,认真看着她问:“你这么说他,他知道吗?”

扬灵想了想,毫不犹豫地摇头。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