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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蜃境21

迎面而来的剑气之中间夹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再打眼看看庭雾的状态,眼眸猩红,眼底藏着魔气的红光。

阮葙宁借力一脚踏在屏障上,翻身躲开那道剑气,迅速滚落在地。

她即刻单手撕掉身上的易形符,从储物袋中囫囵抓出一把爆破符,朝二人周身扔去,瞬间炸出厚重的烟雾弥漫,挥散不开,效果堪比烟雾弹plus版。

观战的弟子只看见一道杀气凛凛的剑气,猛地撞上屏障,激起阵阵刺耳的嗡鸣声不断。

随后,擂台上就扬起一阵厚重的烟雾,似是化不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蹿进烟雾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台下观战的弟子登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我刚刚看见符修师妹变成另一副模样了。”

“打眼一看,印象有点深,好像五行宗的葙宁师妹。”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你们也看到了,对吧!”

“庭雾师兄看起来也不大对劲,他不会是破防了吧?”

“刚刚那道剑气就很不对劲,葙宁师妹才金丹初期,哪里打得过他!”

“快!快去禀报宗主!”

不等他们动身,惊竹已经御剑,往宗门最高峰而去了。

隐隐看出些苗头的时径微和应星没吭声,辛夷倒是实在。

她看不出来,但她对气息敏锐,特别是魔气。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感觉到一丝很熟悉的气息。”她挠挠头,自顾自嘀咕:“怎么会和在魔域的时候感觉到的气息好像?”

“什么气息?”擂台上看不到战况,符葙妤闻言扭头看她,低声问:“你察觉到了什么?”

辛夷微蹙着眉想了想,遂歪斜着身子凑近她,抬手掩嘴低声说:“符师姐,有点像魔气。”

“魔气?!”

符葙妤一改先前松散的样子,正经道:“有多少把握能确定?”

辛夷避着些旁人的视线,偷偷给她比了个八的手势。

她会意,扭头看了时径微和应星一眼,低声嘱咐:“你们在这儿看着,玄剑宗的擂台屏障比较邪门,里面的人抉择出胜负,这层屏障是不会消失的。”

“符师姐,你去哪?”应星看她要走,忙问。

“去通知我师兄们。”

时径微瞬间就想到靳相柏那个老阴比,期待道:“靳师兄有办法?!”

“不是啊,去通知他过来,待会儿能多讹一点灵石。”

辛夷:“……”感觉一腔热血喂了狗。

时径微:“……”感觉五行宗真的好穷啊。

应星:“……”我要找大师兄多拿点玄铁才行,真的好穷啊!难怪符师姐要带我们来玄剑宗蹭饭,好险,差点就要饿肚子了。

“得亏刚刚吃饱了,不然消耗灵力太多,我就成饿死鬼了。”

阮葙宁飞快在烟雾中穿梭,右手剑指悬于身前,边絮絮叨叨扰乱庭雾的视听,边身法迅猛在他周身打转。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快速点下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位。

庭雾被烟雾迷了眼,只是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蹿来蹿去,耳畔还是阮葙宁絮絮叨叨的唠家常。

他无法准确找到其位置,只能无能狂怒,狂躁地挥动手中的灵剑。

“阮葙宁!滚出来受死!”

阮葙宁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谢邀,本人不吃寿司。我一般都吃大米饭配稀粥,外加十个馒头,两个鸡蛋,四个大肉包。”

“啊!!!阮葙宁,我要杀了你!”

阮葙宁选择性耳聋,“啊,你煞笔?!”

“阮葙宁,你有本事就和我堂堂正正的来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能光明正大的赢你,就算是一种本事。”阮葙宁倏地从烟雾中蹿出,迅速与庭雾打个照面,咧嘴一笑,举起剑指直戳他心口,封住他心海之中的灵力。

庭雾身形猛地踉跄,惊觉体内的灵力迅速消散。他赤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愕,怒视阮葙宁,低呵:“你做了什么?!”

“我要把你变成砧板上的鱼肉,揉圆搓扁,任我拿捏!”

话音未落,她撤去剑指,摊掌快速凝聚八成灵力,朝庭雾心口处狠狠拍去。

霎那间,他眼前鲜血飞溅,阮葙宁的身影迅速倒退,越来越小。

心口的禁锢骤然一松,像是脱去了什么累赘,身体飘飘然,灵力在某一瞬间又原原本本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而阮葙宁却豁然消失,彻底隐入烟雾之中,无法寻觅踪迹。

他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意料之中的疼痛降临。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一瞬,而后猛地急速坠落。

“还不睁开眼看看?”熟悉的男声将他飘远的思绪唤回,“玄剑宗有你们这些亲传,真是宗门不幸。”

庭雾缓缓睁眼,入目就是身旁飘荡的牧听溪,自己似乎还在极速下坠,视线里发丝乱舞,衣袂翻飞,难以忽略。

“牧师祖?”

牧听溪睨他一眼,“好歹别人救了你,你若是还喊打喊杀的,实在是不礼貌。幸好你遇上的人不是真的阮师叔,她替修士驱散心魔的方式可比阮葙宁现在的方式还要狠辣硬核几分,算是结结实实的药到病除。”

“咳咳……牧师祖,我这是和你一样,年纪轻轻就守山头了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这处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

“守山头?”牧听溪挑了挑眉,哂笑:“你这把年纪还不够格。我不过是顺着葙宁的灵力,将你困在我设下的禁制里。臭小子,你既没有剑域,也没有悟道,你就敢和阮葙宁硬碰硬,你活腻歪了?”

“没有,我只是想和她切磋一下。”

牧听溪:“那她都口头认输,打算让一让你,你较什么劲?小小年纪就活腻歪了?”

“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魔突然就没压制住。我师傅已经请了缥缈宗的杜师兄过来,帮我拔除并驱散心魔。”

“臭小子,做人可不能太贪心。”牧听溪cos世外高人,“所谓大道至简,道法自然,追根寻底不过是心境。心境纯澈之人,或多或少在修炼亦或是在修道上有过人的天赋。

你心不诚,且心思驳杂,只是一门心思提升修为,修炼剑术,但你忘了修心。道心不稳,心魔滋生,终是害人害己。”

庭雾默然。

“庭雾,好好想想,你当初修道是为了什么?”

牧听溪的声音却突然变得虚幻,这方禁制慢慢在他眼前塌陷,忽地一道刺目天光破开此间天地。

阮葙宁稚嫩的脸庞在他模糊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神情紧张,声音透着焦急。

不是假的。

“庭雾师兄,你没事吧?!”

庭雾愣愣地看着她,心中在想自己的道。

我为何修道?

为何?

“被我一掌拍傻了?”阮葙宁看他这幅魂飞天际的样子,蹙眉:“我那一掌也没拍他头上啊,他脑子总不能长在心口吧?修为也没跌落,道心也没损毁,人却成了个傻的。嘶,商寒师伯不会要我赔灵石吧?真是敲诈不成,反被勒索,亏大了!”

庭雾被她的话打断施法,一秒破功。

五行宗真不愧是集齐了修真界所有卧龙凤雏的五大宗门之一,随随便便一个亲传弟子出来溜达溜达,都有骂人一头二臂的效果。

轻而易举引起群愤,那更是不在话下。

恕他真的很难联想到,阮葙宁是个无情道修士。

特别是有人传言,无情道都是痴情种。而阮葙宁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恋爱脑的迹象,痴情就更不用说了。

和她谈天说地、谈情说爱,不亚于媚眼抛给瞎子看。

恐怖如斯!

“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了?不止智商下降,语言系统也没保住?”

她皱着脸,“在人东家的地盘被迫惹是生非之后,还要赔灵石?毫无人性,天理难容。”

庭雾:“……”三句话不离灵石,心眼是掉灵石矿里了吗?

以前骂其他宗门的话,是猪油蒙了心。

现在骂五行宗的话,是被灵石蒙了心,闪瞎了眼。

“庭雾师兄,这是几?”阮葙宁在他面前缓缓比了一个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庭雾沉默,本以为是玩笑,没想到真被当成傻子了。

“……葙宁师妹,我们现在还在玄剑宗吗?”

“哦哦,还在。”阮葙宁眼中闪过失望的情绪,居然是真希望自己成傻逼?

庭雾蹭的一下坐起身,自主屏蔽她的一切,四处都看了一眼,确实是在玄剑宗,二人还在擂台上,浓稠的烟雾没有一点化开的迹象。

阮葙宁在他坐起身的瞬间,默默退了两步,任由他四处看了遍,才低低出声,“庭雾师兄,这是加强版烟雾,得等到擂台屏障解开,它才会慢慢化去。”

庭雾:“……”

他再次无语了。

人本来没有那么多无语的时刻,只是和没有共同话题的人待久了,自然而然就变得极度无语。

庭雾拒绝了阮葙宁交流,并双手结印,解开了擂台的屏障。

霎时,场外喧扰的议论声一股脑灌入二人的耳朵里。

“屏障解开了!”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谁胜谁负?”

“烟雾还没有完全化开,但是刚刚确实有人察觉到了魔气……嘶,葙宁师妹不会把庭雾师兄送去守山头了吧?”

“不许诋毁葙宁师妹,归根结底,这都是庭雾师兄的问题!”

“不过,连宗主都来了,难道庭雾师兄真的入魔了吗?”

“现在怎么察觉不到那股魔气了。”

“入……入魔?”豁然听见除了阮葙宁之外的声音,他脑子嗡的一声响,下意识抬头看阮葙宁。

阮葙宁起身,眼见烟雾快速化开,垂眸对上他看来的视线,“庭雾师兄,你已经没事了。”

“啊?”他还有些茫然,“我刚刚,真的入魔了?”

阮葙宁忙不迭点头,生怕庭雾脑回路一转,讹她。

“你还说要送我去守山头,骂我狗狗祟祟,胜之不武。”

庭雾:“……”

“不过,庭雾师兄,你是修忘我道的吗?”阮葙宁表面故作疑惑,实则为他解惑,“可我看你所行所言,并无忘我道的迹象,反倒隐隐瞧出了些剑道的风骨。你和惊竹师兄一样,都是剑道的修士才对啊。你……”

“等等。”庭雾忙抬手打断她,疑惑道:“你的易形符呢?烟雾就要散去了,等会儿……”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阮葙宁无奈长叹一口气,“庭雾师兄,你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呃……不好意思,我刚缓过神来。”庭雾歉意地笑了笑,蓦地想起什么,脸上的笑迅速收敛,眉头微蹙,“等等,牧师祖没有跟阒尘去戒律堂吗?”

他神情又是一怔,立即扫了一眼阮葙宁的脑袋,就见一根不起眼的荆条插在她发间,只露出半指的长度,恍然大悟。

阮葙宁茫然,“啊?”

庭雾见她这样,失笑一声,转而笑得愈发猖狂。

他算是想明白了,牧听溪有意纵容着阮葙宁,明明都已经看破了。一个真不懂,一个装不懂。

回想在魔域的时候,还真是一群亲传被他耍得团团转。

难怪,他会说出宗门不幸这句话。

‘你和他说啥了?’阮葙宁看他笑着笑着,突然就没了声,然后就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疯狂流转,纷纷向擂台这儿涌来。

牧听溪登时大呼:‘宗门不幸啊,宗门不幸啊!居然还要师叔你亲自点破,他们是怎么有脸叫我师祖的啊?!’

阮葙宁轻啧一声,看着烟雾即将化尽,‘作为老祖前辈,我还是很关心这个十八届开外的远房徒孙。既然我的直系徒孙都已经悟道了,不给这些远房徒孙点拨一下,总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牧听溪:‘……师叔,感觉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诶嘿,你感觉对了。’

牧听溪:‘……’

浓稠的烟雾化开,擂台上的二人一坐一站,看得分明。

人群屏息片刻,不知是谁突然暴起,惊叫一声:“庭雾师兄,悟道了!”

第122章 蜃境22

“悟道了?!”

本是坐着看台上,等着擂台屏障解开,就前去捉拿入魔孽徒的商寒宗主,陡然听见这高呼的一声,忙不迭起身观望。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灵气,果真纷纷往擂台上涌去,庭雾盘腿坐在擂台中央,那状态已然是悟道了。

只见他身旁还站着一身着花青色劲装的弟子,仔细瞧看一眼,双髻小垂辫,模样清秀。

商宗主仔细想了想,这人和惊竹给他描述的五行宗小弟子很像,特别是那身标志性的五行宗宗服,衣摆处绣有高阶符纹样式。

普通弟子尚且只能以衣着颜色分辨,而像他们这样的老东西,却能看清衣摆的符纹,用以分辨宗门。

“那就是五行宗的小弟子啊。”他看了半晌,才疑惑道:“嘶,她头上怎么插着根荆条啊?”

“嗯?荆条?什么荆条?”阒尘捏着一根青玉簪刚赶到此处,就听见自家师傅盯着擂台上的阮葙宁,满脸困惑。

商宗主只以为他是没看见,特地抬手给他指了指方向,“喏,就是那个小弟子,你看她右髻上不就是插着一根荆条吗?”

“嗐,师傅,甭管荆条不荆条的了。”

阒尘一路匆忙从戒律堂蹿过来,可不是为了看阮葙宁头上那根不起眼的荆条。

“那咋啦?”商宗主扭脸看他一眼,见他手里捏着根玉簪,当即咦了一声,纳闷:“你不是在戒律堂看大长老跳大神吗?怎么突然拿着这簪子过来了?牧师祖从这玉簪里离家出走了?”

阒尘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别人骂他该去修言灵是有原因的。

听听,听听,宗主师傅这话听着像是询问,实际全是压轴题。

他抬手抵唇,轻咳两声,“这是阮葙宁给我的,我确实亲眼看见牧师祖栖身于此。但是刚刚在戒律堂,大长老几次三番召唤,始终不见师祖现身。大长老查探过后,只说这玉簪平平无奇,没有灵力痕迹。”

“没有就没有嘛,缘分没到,师祖自然不会轻易现身。”

商寒作为玄剑宗的一宗之主,还是很心大的,模样是个和蔼的小老登,脾气性情倒还不错,不轻易急眼。

口头禅:缘分没到,稍安勿躁,再巴拉巴拉一长串有的没的。

“你来得也正好。”他指着擂台上正在悟道的庭雾,满脸欣慰,“看看你二师弟,他居然悟道了!”

“什么?!!”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个惊天噩耗狠狠砸在阒尘头上。

他作为宗门里的顶梁柱,修真界里的No.2,无情道里的常青树,常常在修道的路上泪流如注。

此刻,以上的种种,都不能让他将嫉妒的小嘴巴闭住。

玄剑宗首席弟子,绝不认输!

“呃,那个阒尘啊,虽然你还没有悟道,但是你放心,师傅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咱们宗门首席弟子的位置还是你滴。”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虚的商宗主立马找补,笑呵呵地说:“同时,你也不要灰心气馁。师傅还是那句话,缘分未到,稍安勿躁。要是你愿意和那位叫阮葙宁的小弟子请教请教,说不定也能像你二师弟这样,瞬间领悟。”

“好!那您多给我点灵石,再把我送去五行宗当临时交流生,我顺道去找温傲云和靳相柏切磋切磋。”

他这话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意味,商宗主想了想,茫然道:“啊?你也要去?”

阒尘登时点头如捣蒜,“对啊,为了体现您不厚此薄彼,我主动去学习学习,不好吗?”

商宗主干笑,看他如此诚恳又光明正大地惦记自己的小金库,话也变得干巴巴,“好,好……”

‘好个屁!’牧听溪怒道:‘一个二个连道都悟不了,有什么好的?!’

‘诶诶诶,你这个师祖有点苛刻了哈。’阮葙宁带着不重的口吻,批评他,‘你好歹是个玄剑宗的师祖之一,一点都没想着玄剑宗弟子们的未来,反倒骂骂咧咧。牧听溪啊,你这个态度啊,它很有问题!’

牧听溪无奈:‘师叔,你不懂,我这是恨铁不成钢。有这样好的修炼资源,还有后山的上古剑窟可以练剑。就这还能迟迟悟不了道,不是本身有问题,就是本人有问题。’

阮葙宁轻嘶一声,‘万一这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啊。’

‘隐情说多大抵就是心志不坚,亦或是死脑筋,要不就是要死不活的,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守山头。’他狠狠吐槽,‘这些心态,就是要不得的啊。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寥寥数载,固步自封将自己困于一方天地,徒生死志,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寿元。’

‘……怎么感觉,你背着我偷偷点化了你徒孙,然后在我面前唱黑脸,让我顺势关照关照他。是这样的,对吧?’

阮葙宁后知后觉咂摸出一点苗头,继续道:‘庭雾资质不错,只是悟性差了一点。只要有人为他点破,他即刻便能悟道。他刚刚被我打晕的那一下,你进入他意识,和他说了什么,效果居然怎么显著?

既然是这样,让我猜一猜。他唯独一件郁结于心的事情,无非就是我的身份。你是不是偷偷给他胡说了?说我就是个平平无奇,只是运气好的时候天上下灵石雨,运气差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的五行宗小弟子。

他乍一想,觉得言之有理,并认为你有意纵容,再加上我的实力比修为高,自然而然就相信了。人怎么能大聪明成他这样呢?’

‘……’牧听溪努努嘴,自己的计划被猜全了,‘师叔,你要不去当侦探吧。’

‘为什么?’

牧听溪:‘因为你猜的全对,侦探界没能吸收你这样的人才,真是一大遗憾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像是在骂我。’阮葙宁正经道:‘但是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感觉你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的。’

‘师叔,你再说,我可要请苍天为我做主了!’

阮葙宁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经意瞥见看台上仙风道骨的小老登,身边站着阒尘和杜仲,以及身后站着三两内门弟子,疑惑开口,转移话题。

‘咦,那个小老登也是你徒孙啊?’

‘哎,师叔,我现在不亚于刚出土的老旧文物。’他咋舌,‘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小老登,且身无长处,做不到未卜先知。’

阮葙宁轻啧一声,‘说的也是。’

‘不过,现在我们面前出现了新的待解决问题。’她迅速带起一个新话题,继续说:‘我头上什么时候插了截荆条,你又是什么时候附着其表的?嗯?牧师侄,说说看,你打算跟着我去哪为非作歹?’

‘怎么会呢?师叔,你把我想得太邪恶了,我就是个喜欢黏着师叔,平平无奇的白切黑而已。’

阮葙宁闻言,侧眸扫了他一眼,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牧听溪不明所以,‘嗯?’

‘兰霄说得对。’

牧听溪:‘?’

‘白切黑死绿茶。’

牧听溪:‘……’

关爱智障儿童的师叔滤镜碎了一地,牧听溪觉得自己真的不会再爱了。

以前那个钝感力师叔去哪了?!

眼前这个模样身形都不对,肯定不是他最亲爱的师叔。

他遂闭眼睁眼,再闭眼睁眼,自顾自摆弄了好半天,悲惨的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种无力望苍天的破碎感油然而生,一脸沧桑地看着阮葙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不再拥有钝感力的师叔,而留下了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不知道他从哪变出一条碎花手帕,一边拭泪,一边期期艾艾地开始了自己无病呻吟的演艺之路。

阮葙宁就静静地看他演了又演,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直接一句话葬送了牧听溪最后一点念想。

‘你有病啊?’

牧听溪:‘……’这不是我的师叔,这不是那个关心我心灵健康的师叔。我的师叔殉了,秽土转生成了一个说话好难听的逗比。虽然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割舍不下师叔,她好关心我的身体,居然问我是不是有病,我好感动。

梦男粉一朝在唯粉和脑残粉之间反复横跳,究其原因,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温馨提示,这可要不得啊!

“他现在还在悟道,我杵这儿也没什么用。”阮葙宁再度将目光投向高处的看台上,挑了挑眉,“听溪啊,你也该去看看你的徒孙们了。”

说罢,她动作干净利落,直接快步跃下擂台。在众玄剑宗弟子的夹道相送之下,目标明确直往看台高处而去。

牧听溪看她一头往前冲的莽劲,忙飞快飘至她身边,一路紧跟着她。

“我的师叔啊,您老可慢点啊!”

“慢什么慢!”商宗主粗声粗气,指着那个快速朝他们这儿逼近的阮葙宁,紧拧着眉,“你没看见那个小弟子气势汹汹的上来了,肯定又要被讹一顿!”

阒尘看着一路‘杀’来的阮葙宁,疑惑:“师傅,不至于吧。葙宁师妹这个人,除了有点阴险之外,其他地方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杜仲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商师叔,葙宁师妹除了阴险狡诈一点之外,优点还是很多的。”

“比如呢?”

阒尘霎时默了默,思忖着开口:“她能吃能喝能睡,还能库库打架。”

杜仲继续附和:“她悟性好,虽资质不佳,但勤能补拙。”

“你们俩这样一说,感觉这个小弟子更不简单了。”

商宗主一脸高深莫测地捋了捋自己的长胡须,眯眼望着逐渐逼近的阮葙宁,不多时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了,商师叔也不看看那是谁家的小师妹。”

人未到话先行,靳相柏贱嗖嗖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头。

商宗主:“……”今天刮什么风,怎么把这妖孽刮来了?

阒尘:“……?”一月一次,专属于靳相柏的凡尔赛时刻,又要降临了。

场上的三人之中,只有杜仲这个脸盲,自我感觉良好。但对于靳相柏此次卖瓜,自卖自夸的行为,表示深深地怀疑并质疑。

“真没想到,靳道友居然还有至贱时刻,真叫我刮目相看。”

靳相柏甫一落地,就看着杜仲一脸认真地对阒尘说。

他茫然了。

阮葙宁正巧翻身上这看台的高处,刚刚双脚落地,冷不丁就听见杜仲嘴毒发言,而且还是无差别毒伤了阒尘,简直大为震惊。

她愕然了。

唯独商宗主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见识到杜仲指桑骂槐的本事之后,他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杜仲师侄啊。”

杜仲:“弟子在!”

“你有条件的时候,记得在你自家宗门挂个眼科号吧。看一看你那瘸了的眼睛,好像花不了多少灵石。”

杜仲:“……?”

第123章 蜃境23

虽然但是,迅速反应过来的靳相柏是不会轻易上当的,这就是指桑骂槐!

而且,这还是光明正大的骂!

“我就知道你这个浓眉大眼不安好心!稍稍一激,就露出了马脚。”

靳相柏的视线从杜仲扫视至阒尘,然后动作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小算盘,幽幽道:“经过多方证据证明,你们居然让我师妹代打。好,很好,接下来,我们算一算耗费的费用。

首先是牧师祖代打费二十枚上品灵石,其次魔君代打费五十枚上品灵石,然后是个人防御阵十枚上品灵石,再然后是毁阵解救所有人的一百枚上品灵石,最后是我家小师妹助力庭雾悟道的二十枚上品灵石,一共两百枚上品灵石。

但是为了表达我家小师妹对商师叔至高的崇拜,除了代打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误课费、医药费、电费,水费,话费,宗门修缮费,宗籍改革费,玉符添加费等等十八项费用折合一算,给你们抹去个零头,再打骨折价。

商师叔您只需付我一千枚上品灵石就好,至于杜仲阒尘你俩一人付我三百上品灵石,不刀,不议价。”

商宗主蹙眉,“……”究竟是哪个孽徒要我付这么多灵石?

阒尘:“……”报J。

杜仲:“……为什么我也要,这和我有关系吗?”

“说得好!”靳相柏当即一脸严肃,“你家小师妹是未成年人吧。未成年人的生长发育是需要家庭给予物质上的支撑,你知道吗?虽然我家小师妹也是未成年人,但她不懂法,还天天被迫帮你们代打,这个性质很恶劣啊!不过,念在你师妹也是未成年的份上,我就收你三百上品灵石,根本不算是过分。”

杜仲不理解,“可是我师妹在你们宗门啊,不该是你们负责她的安全吗?”

“但是出了我们五行宗的大门,又该归谁管呢?”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对孩子满心期望和对家长推卸责任的无力失望,沉声道:“杜仲啊,你现在的说辞和那种只知道推卸责任的家长有什么分别?辛夷师妹对你们而言,居然只是一个并无特别之处的学生吗?既然如此,要不让她另寻他处,来我们五行宗当亲传,也不是不……”

不愧是他,出场的时候,话最多的男人。

“我给!”杜仲咬牙切齿地说:“你个阴险狡诈的玩意儿,休想撬我师妹!”

于是乎,靳相柏动动嘴皮子,今日进账三百上品灵石。

他收了杜仲递来的灵石,转头就去看商宗主和阒尘,温和地笑了笑,“商师叔,你们?”

要钱的意思很明显了,商宗主颔首笑了笑,痛快地从自己的袖袋里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

“辛苦靳师侄了,这里是两千上品灵石。”

靳相柏翘起的嘴角瞬间压下,此处应该打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标签才对。

商老登笑得这么和蔼可亲,不简单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三十七度的嘴就说出了无比冰冷的话,“你也知道阒尘的情况,追根溯本一下,咱们两千多年前也是一家。听说温师侄悟道之后,修为跌至筑基初期。你要是喜欢,你也帮阒尘道心破碎一下,我没意见的。”

此言真是道德沦丧,人性扭曲。

他说完,就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抬眸望了一眼天,万里无云,阳光正好,哪来的冷气从他头顶灌下凉嗖嗖的。

“极阳生煞?”

作为唯一能看见牧听溪作怪的阮葙宁,就眼睁睁看着他骑在商宗主的肩上,朝他的头顶狂吹冷气。

她本来还想介绍一下,顺道说两句的心思瞬间被打消。

转眼就看见阒尘一脸复杂地看着商宗主,那神情像是在说:师傅,你怎么尽说这些让人去死的话,要我死就直说呗。开这种类似爱你兄弟,玄武门见的玩笑,真的感觉心窝子凉凉。

靳相柏似是毫无察觉,自认为理所应当,将手里的储物袋收进怀里。

“既然商师叔都这样说了,那师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他朝商宗主拱手一礼,满脸敬重。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商宗主这才想起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师祖神魂,直接忽略身边阒尘幽怨的眼神,目光游移看向阮葙宁。

“阮师侄,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了我宗师祖的神魂,不知他如今在何处啊?”

阮葙宁闻言看向他肩上坐着的牧听溪,牧听溪似是被她的目光刺了一下,立即一个闪现飘在她身旁。

他一脸“师祖应该带有稳重成熟”的模样,双手负于身后,昂首挺胸,老神在在。

“在我旁边飘着。”阮葙宁轻咳一声,抬手指着身旁的空气,“我头上的荆条应该是牧前辈插的,他借此附着在上面,叫人不易察觉。”

商宗主看着她身旁的空气,屏息凝神好一会儿,才又耐着性子,问:“阮师侄啊,我家师祖是不乐意现身吗?”

“应该没有吧。”阮葙宁侧眸望了牧听溪一眼,一会儿挑眉,一会儿蹙眉。

靳相柏看不见,随即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人,居然全部都盯着阮葙宁身边的空地,行迹诡异。

再看阮葙宁眉头飞舞,一刻不得闲,他疑惑:“小师妹,你的眉毛都跳了一套广播体操了,就别再动了。”

阮葙宁:“…啊?”

“真的有师祖吗?”他怀疑道。

“当然有啦!”牧听溪还在保持神秘不乐意现身的时候,兰霄已经抢占先机,从阮葙宁腰间的青玉佩中缓缓飘出,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我就是!”他颇为骄傲,双手抱臂,微仰着脑袋,对靳相柏说:“来,徒孙,给祖师我磕一个先。”

以往像这样凭空出现一个人在面前,靳相柏通常都会意思意思,装模作样大呼一声:啊,妖怪!

但他现在没那么好的心情,眉头越皱越紧,看着一脸欠揍和他年岁相仿的兰霄,向阮葙宁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阮葙宁接收到他的目光,正要解释。

“师祖!!!”商宗主突地暴起一声高亢的叫喊,一下就将话语权抢了过去。

靳相柏:“?”

阮葙宁:“??”

阒尘:“???”

眼见着商宗主就要激动的给兰霄跪下,牧听溪一惊,兰霄一骇,阒尘忙不迭赶紧动身去扶他,急道:“师傅,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这位是五行宗的师祖,兰霄前辈。师傅,您老可别老眼昏花认错了人啊,师祖在旁边看着呐!”

杜仲就在旁边干看着,等着阒尘提醒之后,他也是迅速抢先所有人,对着那个阿飘拱手一礼,道:“弟子杜仲,见过兰霄前辈。”

兰霄活了那么多年,加上死了这么多年,乍一看见商宗主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老的小老登作势要给他跪下,可是被吓得不轻。

就连不知道是哪宗弟子给他见礼,他也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拍拍半透明的心口,嘀嘀咕咕个不停。

“哼,现在的亲传弟子都不见得有几个讨喜的。”牧听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一响起,他半透明的身体也逐渐显现。

臭着一张脸,双手抱臂,他目光从杜仲开始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阮葙宁的脸上,明戳戳告状,“师叔,想想我们那时候的弟子,再看看现在这些参差不齐的亲传。我们多有用,他们就有多没用!”

这句算是无差别严打,而且还是将所有人都打了一遍,其中商宗主这个小老登被打得最厉害。

想当年,他可是玄剑宗第一剑,修炼天赋最佳。可惜剑诀稀少,功法不全,导致他突破了合体期之后,修为就停滞不前了。

可结果落在师祖嘴里就成了没用,他差点没憋住,直接一口陈年老血喷涌而出,然后火速寄了。

“哇,这嘴也跟抹了砒霜似的。”靳相柏在旁指指点点,犀利点评。

霎时,兰霄仿若找到志同道合的兄弟,瞬间闪现在他身边,与他动作一致,双手抱臂,目光直直落在牧听溪的身上。

“不愧是我们五行宗的人才啊,太有眼光了!”说着,他给靳相柏竖了个大拇指,肯定道:“他就是这死德行,我都担心他哪天一舔嘴巴,就被毒死了。”

靳相柏啧个不停,努努嘴,“甭担心,席二的嘴比他还毒……嘶,不过话说回来,你听见他刚刚叫我小师妹什么了吗?”

“师叔啊。”兰霄还没反应过来。

靳相柏的脑回路已经转了个山路十八弯,嘴角都暗爽到压不下去,“居然是师叔啊。啧啧,既然你都叫我小师妹师叔了,称呼我一声师叔也不过分吧。”

兰霄登时目瞪口呆,“……”辈分一下就乱了,死了两千多年,回来之后成了宗门老幺,还是死了变成阿飘的老幺?

牧听溪:“?”他是个什么成分?

阮葙宁难以置信,“……”这种口头便宜,你都要占吗?

两位阿飘的心声听不见,但是他能听见阮葙宁的。

遂,他温和一笑,“对,就是要占口头便宜。我是个爱和平的人,但最近主张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宗旨。虽然这个宗旨听上去有些阴邪,其实实际也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不是我一个逍遥道修士该考虑的事情。”

“啊对对对,你就喜欢不顾人死活的幽默。”杜仲又一次把握时机,指指点点。

“孽障啊,我可是你师祖啊!这点口头上的便宜你也要占,简直是倒反天罡!”

“虽然但是他说得很对。不过话又说来,按照我们玄剑宗的规矩来讲,你要是能不被我一掌劈死,我叫你一声师叔倒也无伤大雅。”

“啥?牧师祖,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他不是表面上这样看着温和无害啊!”

“等等,等等,你们五行宗和玄剑宗是打算合并了吗?!我就是个受托过来驱散魔气的工具人而已,没想加入你们两宗之间的纷争,你们确定要把我也卷进来吗?而且,我好像有一点脸盲,做不了人证啊!”

“师祖!师祖啊!我们玄剑宗的振兴发展,就全靠您了!不要和这些小辈闹了,我带您去戒律堂固魂,然后再去藏书阁补全一些法诀剑诀、术法剑招、灵气修炼的方法吧,求求了!师祖啊!”

“诶,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没劈死我,这把就算我赢了!”

“来!我就不信……”

阮葙宁不想围观他们的小学鸡战斗,默默退到*一旁,看着几人争得面红耳赤。

她长叹息一声,随后扶额苦笑道:“大家也真是的,像群鸭子。”

第124章 蜃境24

最后的最后,这个口头占便宜的事情谁也没讨到好,算是不了了之。

因为阮葙宁作为最终受害者,被靳相柏随手召来一道天雷劈了之后,几人看她的目光都变得清澈怜悯了许多。

她一身黢黑,缓缓吐出一口黑烟,幽幽道:“劈也劈完了,大师兄,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小师妹,你真的不要太爱和平了。”靳相柏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叫人听着云里雾里的。

“啊?”

刚刚叫嚣最厉害的兰霄和牧听溪此刻鸦雀无声,也就时不时偷瞄阮葙宁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呃……”阒尘抬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只是抬手又放下,然后再抬起再放下,欲言又止的样子,阮葙宁都怕他给自己憋成哑巴。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说:“葙宁师妹,辛苦你挨雷劈了。”

阮葙宁无言以对,只能从干涩的嗓子眼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听着骇人。

所有的一切问候都是虚的,此刻只有实际行动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就比如,只是来当个工具人出场几章,避免大家忘记他的杜仲,他做得就很好。

他二话不说,先给阮葙宁施了一个净身术,再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上品丹药,一股脑全部塞进阮葙宁的手里,语重心长道:“葙宁师妹,你以后出门在外,记得离某些看起来有大病的人远点。”

大病一号靳相柏:“……”无妄之灾,我看起来精神不正常吗?

大病二号阒尘:“……”我又有病了?怎么大家都喜欢说一些让人去死的话呢?

大病三号兰霄:“……”呃,我明明是在旁边看戏的人啊。

大病四号牧听溪:“……”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个缥缈宗的弟子太胆大妄为了,我要诅咒他吃饭没菜,睡觉床塌,每次炼丹都炸第一炉!

虽然没有被暗指有大病,但他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他的商宗主,又一次高呼一声,作势就要给牧听溪跪下。

“师祖啊,振兴宗门就全靠你了!”

这话很耳熟。

没错,阮葙宁就是深受毒害的那个第一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她当即滴溜溜转动眼睛,去看身旁的牧听溪,准备听听他怎么说。

“关我屁事!”

很好,这很牧听溪。

骂了一句,他又继续:“你们自己没用,还把希望都压我身上。要是我没有在此阴差阳错之下,得到回来的机会,你们当如何?”

“自然是继续钻磨。”商宗主被阒尘扶着,没跪下去,遂站直身子,道:“师祖有所不知,自您和其他宗门的师祖一齐消失之后,五大宗门一落千丈,四方小宗门也是难以存活。若不是有高人指点,只怕大家都消了振兴宗门的念头,转身入世躲避灾祸了。”

他还有些不太敢相信,狐疑道:“那么惨?”

“惨不忍睹,惨绝人寰啊!”

商宗主似是说到了伤心处,攥着自己宽大的衣袖擦了擦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哽咽:“师祖,因为各宗典籍毁坏较多,悟道一事只能靠弟子们的天赋。这一届的亲传六人,也就才两人悟道。振兴宗门一事,道阻且长,若不是别无他法,弟子也不敢在师祖面前丑态百出啊!”

说着,他借衣袖遮挡,偷偷给阒尘使了一个眼色。

阒尘立刻会意,附和道:“是啊,师祖。我如今元婴期大圆满,只差悟道一步,即可步入化神,为宗门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只可惜我天资愚钝,久久悟不出道法奥妙,叫别人白白耻笑了我们玄剑宗。是我没用!”

看破不说破,给人留三分薄面。

牧听溪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也觉得此事情有可原,因为是他把典籍带走了大半所导致的。

只是没想到之后的徒子徒孙们过得这样不尽人意,此刻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愧疚难安。

“哎呀,行了行了,都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好哭的!”

他说话难听的紧,但是本意不坏。伸手从阒尘手中顺过那根青玉簪,绷着一张俊脸看商宗主演。

“甭演了。带我去藏书阁,我手上还留存着一些修炼典籍,应该可以弥补藏书阁的空缺。”

“好嘞!”商宗主当即一个火速变脸,一脸欣喜地挣开阒尘的搀扶,为牧听溪引路而去。

望着一人一飘远去,兰霄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神魂一散,尽数钻进阮葙宁腰间悬挂的青玉佩中。

在场人数,就成了四人。

而阒尘这个大冤种后知后觉,“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脑子被人打了一拳,我这算是被驱逐出玄剑宗了吗?前脚刚说好的临时交流生,后脚就有典籍充盈藏书阁了?那我还去五行宗吗?一个准话都没有了?”

“显而易见,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无声的答案更好!”

靳相柏笑得温和,抬手拍拍他的肩,“这还看不出来吗?你已经被抛弃了,兄弟。”

“……真惨。”杜仲适时评价,不等他发挥怨种特有的言灵技能,就问:“不过,你们这是又进了魔域吗?还是误踩传送阵进去的?命中率好高啊,是你们太倒霉,还是这种传送阵是批发的?”

“说多了都是嫉妒。”靳相柏睨了他一眼,轻嗤一声,“你上次去,什么都没收获到,还白白让别人记录了一大堆女装照。这次阒尘他们进去,收获满满,还顺道把他们师祖的神魂也给请回来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可别太嫉妒。”

杜仲:“……”

杜仲:“啧,你废话有点多了。”

“嗐,兄弟,输给我,你无需自卑。”靳相柏满脸骄傲,抬手用掌心擦过自己斜分的碎发,笑道:“毕竟,现在的我在五宗首席之列是个传说。”

杜仲沉默地看了他一刻钟,嗤笑一声,别开视线,嘀嘀咕咕骂道:“今日不是黄道吉日,出门遇神经病,花三百上品灵石打狗,有去无回。全当做好人好事,从此神经病见我绕路走,煞笔见我避着走,脑子没核桃大的,见我最好躲暗处阴暗扭曲爬行。五宗除我之外,真全员非人,建议核消杀安排一下,我怕密接。”

真是好一个忘我道!

阮葙宁觉得,自己今天才像是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忘我道。

天杀的,忘我道是这样忘我的吗?!

把自己摒除在骂声之外,这也算是忘我道?!

逆天!

然而,逆天的杜仲还能干出更逆天的事情。他挥一挥衣袖,直接脚踩琴匣,以灵气御风而行,毫不犹豫地走了。

“杜仲师兄,他就这么走了?”

回头一看,阒尘在emo,靳相柏在臭美,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意杜仲走了这件事。

“既然他都走了,那我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宗了。”

靳相柏一改刚刚自恋百出的模样,正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正经道:“葙妤已经带其他人先走了,我就负责带你回去。”

“都走了?”

靳相柏:“不然还等你打完,留在玄剑宗吃顿晚饭,回去直接跑后山当哼哈二将?”

“既然如此,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跟二长老申请一下。只是他最近杀猪比较勤,脸有点臭。”他看似是为人着想的补充了两句,实则就是为了看好戏。

阮葙宁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不长,但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深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大可不必。”她抬手打断靳相柏即将埋下的害人巨坑,严肃道:“大师兄,我知道你很想坑人,但是只薅我一个坑,实在有亿点没人性。正巧,你的死对头如今就要齐聚咱们宗门,你去坑害他们行不行?”

靳相柏故作恍然大悟,“嘶,对哦!小师妹,人怎么能聪明成你这样,实在是太聪明。”

演技太过拙劣,阮葙宁都不想说他,只是背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小师妹,你是不是翻白眼了?”

阮葙宁闻言,脸上迅速堆满笑容,扭脸看他,“怎么会呢?大师兄,我可是宗门之中绝对拥护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真的?”

阮葙宁一脸谄媚,“当然是真的,绝对真!”

靳相柏蹙眉看她笑得脸都僵了,还没听见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就半信半疑地点头。

“就,暂且相信你了。”

听他说相信,阮葙宁松了口气,结果没一会儿,就听他继续说:“对了,卞四好像将你们此次误入魔域的事情,定性为特别恶劣事件。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要给你们上什么思想教育课程,你……”

靳相柏停顿一瞬,垂眸多看了阮葙宁两眼,蹙着眉头,接上话说:“下次出门在外,记得把宗服换了。宗服破损修补可是需要一大笔灵石,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二长老心系后山的野猪,一般不轻易帮忙修补宗服。”

“我知道了。”她心虚应声,“那我现在回去,不会就在宗门山脚下被四师兄拦了吧?”

“很有可能,不过今日收入十分可观,我觉得给你第二个选择。”

阮葙宁忙不迭问:“大师兄,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去帮曲三把灵土全部填回去,做到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卞四虽然唠叨了一些,但总归是不会怪罪你的。”

她点了点头,“大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小师妹不要着急,此次回去,大长老已经制定了详细周密的计划,用来培养那□□流生。”他予以众望地拍了拍阮葙宁的肩,郑重道:“而你作为我们五行宗的天赋狗……呸!是天赋怪,你必须无条件加入这次计划,争取将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为什么我也要?”她不理解,“我就是个符修,我立志要当符修!”

“这个好办,你混在里面,找温傲云学画符啊。曲三现在被金钱糊了眼睛,满脑子就是干农活,然后狠狠坑一笔进出口贸易费。”

阮葙宁:“……”

“行了,宗门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说罢,他右手拽过阮葙宁的后衣襟,左手牢牢抓紧阒尘的后腰带,悠哉悠哉地说:“现在我们该回去了。不用担心,接下来请深呼吸,头晕是很正常的事。”

每次他这么一说,准没好事。

阮葙宁略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师兄……”

“且慢!”刚吐出几个字,就被他残忍打断。

随后只觉身子猛地一颤,阮葙宁登时双脚悬空,熟悉的眩晕感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但靳相柏可不是一般人,压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只听“咻”的一声,带过空气炸响,三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人在意这里,擂台下围满了人,全是看庭雾悟道的。

有一说一,庭雾这也算是当了一回动物园的大马猴,被围观了个彻底。

“咦~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第125章 蜃境25

“呕——”

生平第一次看人晕了御剑飞行,阮葙宁一脸菜色,看着还在狂吐不止的阒尘,满头黑线。

——他一个剑修,居然晕剑。

好离谱。

“我们这才到山脚,你就不行了?”靳相柏对他晕剑很是鄙视,“要不你自己爬,我和我师妹先上去了。”

“你们呕——你们急个毛线呕——等我吐一下呕——怎么了?!”

他边说边吐,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难言的酸臭味。

靳相柏轻啧一声,一脸复杂看他。

“阒尘师兄,我都没吐,你一个天天御剑飞行的还吐上了?”

阮葙宁现在急着回宗门找席相珩,边频频回头看,边说:“要不我先走一步,大师兄你等他吐完,再上去。”

“这么急着回去,你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我有事找二师兄。”她讪笑,“我担心我回去太晚,他在他洞府睡着了,贸然吵醒他,可能不太好。”

靳相柏随意摆了摆手,“那就不用担心了,他现下在曲三的果园里偷灵果吃,顺便监督温傲云当苦力。现在不过未时末,他还不至于当个猪,吃了睡,睡了吃。再者葙妤先你一步回去,不一定会让他闲着。”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阮葙宁放心了,也不着急回去,随处找了个干净的地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靳相柏:“?”

“既然有师姐,那我就不着急回去了。”她冲靳相柏傻呵呵地咧嘴一笑,拍拍身边的空地,“大师兄,别杵着了,坐着歇会儿呗。”

还以为她急着有什么要紧事,一听说席相珩有活干,瞬间就不着急。

靳相柏由此引申得出,阮葙宁可能与那种在别人睡着后,叫人起来重睡的缺德怪类似,或许是更有甚者。

此时此刻,他看阮葙宁的眼神都变得格外警惕,担心下一个被点名的人就是自己了。

如果真是自己,那将是无妄之灾啊。

毕竟阮葙宁可是实力不详,遇强则强的天赋怪,自己不说能完全击败她,与她来个五五分还是很有希望的。

真不愧是顺境靠师兄,逆境靠师姐,绝境靠小师妹的最佳典范,这要是能用来做招生宣传,那该多好!

可惜了,真的可惜了,五行宗的恶臭名声早就在前几千多年的时间里散播了个彻底,现在强势扭转,也扭转不回去了。

他一脸遗憾地看着阮葙宁,不为所动。

阮葙宁接收到他的视线,满脑袋问号。

这是又脑补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一看就和自己有关系!

嘶,难道是觉得自己太怨种,太牛马了吗?

这是可控的吗?这是能够人为控制的吗?

进入魔域,那也不是自己想去玩儿啊,明明就是阒尘这个刁民害朕!

还有后铮、知白、二师兄、应星、牧听溪、兰霄、虞七等等的好多人,我挨得每顿打,都是无辜的!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好,小师妹,我为你发声!”

阮葙宁:“……?”干,忘了大师兄入了化神之后就可以听见心声了,这个bug到底什么时候能消除,我这样和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小师妹,实在太可惜了,完全没区别。”

阮葙宁无话可说,当即翻了个白眼,扭头去看别处。

“你们在说什么?”阒尘胡乱狂吐一通之后,有气无力回头看看两人,喘着粗气道:“我都快把胃吐出来了,你俩都不知道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我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对,人剑合一的剑人。”阮葙宁点头,顺着他的话说。

阒尘一时语塞,耳畔就传来靳相柏幽幽的说话声,“下次你们来进货,出于人道主义,我可以让你们捡点烂果,烂谷子,顺道再让死猴子揍你一顿,你觉得这够不够人道?”

阒尘:“……”他俩为什么突然就一致对外了,现在不应该为了关照一下我这个临时交流生,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嚯——”

靳相柏突地爆呵一声,猛地一个高高跃起跳到阮葙宁身边的空地上,与阒尘拉开了距离。

他只需略微抬手,就能让阒尘满地找头。

“别靠近我,毕竟傻子会密接。”

二人一坐一站,统一阵地一致对外。

阒尘:“……”他们有病吧?!

“小师妹,他在心里骂我俩有病!”靳相柏指着他,扭头向阮葙宁告状。

阒尘看着这辣眼睛的一幕,脑海中蓦然想起某个八岁的“大孩子”,站起来有普通人两个高。

阮葙宁噌得站起身,指着阒尘,对靳相柏说:“去,给他两耳光!”

感觉下一秒意大利炮就要被推出来,炮口正好瞄准他,开炮了。

“你俩真的够了,我没工夫陪你俩闹。”他指着自己,“我,尊贵的临时交流生,你们就这么骂我?太没天理了,我要告你们长老,我要告到你们宗门去!”

“告告告,随便你告。”靳相柏满不在乎。

阮葙宁也是有样学样,欠揍道:“就是就是,你是来当苦力了,不是来当皇帝!”

“谁说的,我就是来当皇帝的!”

靳相柏:“哟哟哟,我就是来当皇帝~”

阮葙宁:“当皇帝~皇帝还晕剑,吐个昏天黑地。”

“你们,你们收了我师傅的灵石,就这样对我?!”

阮葙宁赶忙撇清关系,举起双手,“事先说好,我啥也没拿,就蹭了一顿饭而已。”

“你……”

靳相柏:“那不然该怎么对你?温傲云那么牛逼的人都在果园当苦力,你还没他牛逼,你咋那么能装呢?”

“演都不演了?!”

靳相柏:“我们宗门教学宗旨讲究一个务实。你花点灵石,就想要享受皇帝待遇了?”

“就是就是。”阮葙宁附和,“你得加钱!”

说着,她抬手算了算,狮子小开口道:“你,你还得加五十万枚上品灵石,立马让你体验皇室规格的关怀。”

阒尘:“……”

“不行,想要皇室套餐,你得升级为五行宗的超级VIP客户才行,一千万枚上品灵石,不刀,不议价。”靳相柏一出马,就是一个狮子大开口。

阮葙宁惊得双眸圆瞪,扭头看他,眼神询问:这么黑?!

靳相柏微微颔首,眼神回复:基操勿六。

阒尘被生生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脸白心黑的浓眉大眼,怎么不去抢呢?!”

“哦豁,不瞒你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靳相柏就这他的话,思考了一下,认真道:“但是对别人的灵石有这种莫名的占有欲,也不太好。所以,我觉得能坑一笔是一笔,反正都是我的预备役,能进我的口袋就行。”

“就是就是。”阮葙宁一本正经道:“这就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好一个取之有道。”阒尘被这对黑白双煞的逆天发言气笑了,小人路过都得甘拜下风。

“你俩管坑蒙拐骗叫取之有道?你俩缅北来的吗?!”

靳相柏努努嘴,长叹一口气,严肃道:“实不相瞒,阒尘,我是你大爷。”

阮葙宁眼睛骨碌一转,有样学样道:“阒尘师兄,我是你小姑奶奶。”

阒尘:“……”

阒尘嗤笑一声,“你俩让我欺师灭祖,真的不怕青天白日一个雷把你俩劈个对穿吗?”

靳相柏仰头看天,万里无云,气死人不偿命道:“雷?青天白日的雷?雷在哪,雷在哪呢?小师妹,你看见天雷了吗?”

阮葙宁依言,打了个瞭望,言之凿凿,“我昨夜,夜观天象,老天爷说阒尘师兄和该去修言灵。我问为什么,老天爷说没见过说话这么邪门的,简直是言出法随。大师兄,咱俩小心点,这人可不是一般的邪门。”

说着,她拽着靳相柏的胳膊,火速退开二里地远。

“这么危险啊!”靳相柏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地抱紧自己,“吓鼠老子了。”

“对对对,大师兄,你甭看他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样子,其实他确实一身正气。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诅咒我俩!”

阮葙宁夸张道:“诅咒啊!哪个好人家的弟子会诅咒人啊?!果然非我宗门中人,其心必异。”

“小师妹,你说得对!他就是不怀好意!”靳相柏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无脑附和。

“就是就是!”

阒尘:“……要不你们避着我点?把我这个正主说得十恶不赦,是专门说给我听的吗?我就是说了一嘴,我又没干什么,你俩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你俩礼貌吗?!

我好歹也是个尊贵的宗门临时交流生,没有皇帝的待遇,起码也别宗门冷暴力的太明显吧。”

“阒尘,你听大爷的,放弃你的尊贵。”靳相柏随意地冲他摆摆手,蹙眉严肃说:“好歹也是一宗首席,除了冠以顶级牛马这个称号,也没别的优点了。不要为了表面的东西而较真,这些不是你这个牛马该考虑的。”

阮葙宁马后炮道:“就是就是,我夜观天象,老天爷还说,你不适合当皇帝!”

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