阒尘:“啊对对对,老天爷还说,今日五行宗必有灾祸,天打雷劈!”
他话音刚落地,天空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不知何时聚集的乌云正盘踞在五行宗的正上方,看着云间紫色的劫雷翻涌,阮葙宁有些脑壳疼,小脸皱巴巴的。
“啧啧啧,真不愧是你啊,邪门小子。”
靳相柏慢悠悠发表感想,“言出法随是基操了,下次再误入魔域别带我,我怕密接。”
阒尘又一次被阴阳怪气到无语。
阮葙宁纯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人出殡嫌声小,“就是就是,两次误入魔域,你都在场。可结果其他的师兄师姐都以为是我运气逆天,带大家开地狱副本,完全忘了你言出法随的邪门本事,我实在是太冤了!”
“击杀魔君残魂这个命中率超低的任务,居然也能算我头上?”
阒尘真真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抚掌大呼:“真是流年不利,时运不济,这种屎盆子还能扣我头上。老天爷,如果我是冤枉的,你就降个雷吧!”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亮光刺眼的劫雷劈进五行宗,带过的亮光闪花了三人的眼。
靳相柏闭着眼,耳畔雷声不断,眼前一亮又一亮,“这雷要是劈他的该多好啊。”
“宗门里还有哪个杀千刀的在渡金丹雷劫啊?!”
第126章 蜃境26
轰隆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见过拼好饭、拼好车、拼旅游的,头一回见拼好雷,可算是让五行宗的诸位亲传都开了眼。
不愧是AAA渡劫专业宗门,宗门大舞台,渡劫你就来,提供拼好雷服务,渡一次雷劫,享受双倍劫雷的快乐。
来到五行宗=祖坟冒青烟,兄弟姐妹们速来沾仙气,这波稳赚不亏。
“亏!亏死了!”
温傲云御符抵挡天雷,还得顺道帮卞相惟一下,替他也挡一挡。
他挡雷挡得满口血,忍不住骂道:“卞相惟,你大爷的,你渡元婴雷劫怎么不早说?!”
“我都说了,不要为了方便,就一块渡劫。你偏不听,偏不听,就要和我一块渡劫。这下好了吧,挡雷挡出了一口老血。”
他说这话,多少是有点气人了。
而温傲云直接被他气得又吐了一口陈年老血,破口大骂:“我就是出于人道主义帮你一把,你倒好,站着看戏!卞相惟你是购物软件砍多了,把头砍掉了吗?!现在脖子上顶了个肿瘤,在和我说话吗?!”
这话着实难听,但是卞相惟又岂是一般人。
准确来说,他是个淡人。与阮葙宁的淡人设定不同,他是真淡人。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的淡定,加上将生死置之度外后,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看透世俗的淡然。
说起来十分抽象,但这就是他的特点。
然而,一炷香之前他还不是这样的,香不过烧了一刻钟,他就成这样了。
原因无他,他妹回来了。
秉承着家人出门归家,要问声平安,而且同为问心道的兄妹俩,共同话题本就少的可怜。温傲云这个没眼力见的毒舌男,还要来横插一脚,破坏他俩的兄妹情。
卞相惟当即怒了,此事孰不可忍,果断光明正大的做坏事,坏得明明白白,并将自己压制已久的真实修为给暴露了。
“啧,老四这个浓眉大眼是什么时候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
曲相勖望了一眼那被劫雷摧残的山头,再低头看着自己果园里,一个个长势喜人的灵果,满意道:“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不危害到我的灵果园,一切都好说。毕竟,我是个爱好和平的人,只要不危害我的利益,所有事情都能商量。”
“商量什么?”符葙妤懒懒睡在一枝树杈上,随手摘了一枚灵果送嘴边,就开始嚼嚼嚼。
“他俩,他俩这是什么世纪争夺战吗?怎么渡劫渡得好好的,就打起来了?不怕走火入魔啊?”
席相珩就躺在她隔壁的树杈上,闭目养神,淡声说:“可能是嫌命长吧,反正我不会这样,太傻逼了。”
“嚯,你不傻逼,你让我跟着葙宁他们去魔域受苦受难,打魔君残魂打得累死累活的!”
她狠狠咬了一口灵果,口齿不清道:“二哥,你也是单独开出了一条坑人赛道。不坑外人,专坑手足,我甘拜下风。”
“转换一下思维,我为什么不坑外人只坑你们呢?我明明是为你们着想,你居然这么想我,好桑心。”
符葙妤:“……”作为资深牛马,这话听着可太熟悉了。此刻,他的嘴脸与记忆深处恶臭老板的嘴脸,慢慢重合。
曲相勖声音凉凉道:“PUA不要太明显哈,你再说,老五真的会杀了你的喔。”
说罢,他就近摘了几枚灵果丢给眼巴巴看戏吃瓜的学院F4,随意道:“甭傻站着了,自个儿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睡一觉,等着吃晚饭。今晚轮到大师兄帮厨,看他能不能想起我们有这么多人。要是想不起来,多吃两个灵果果腹,也不至于半夜饿得烧心睡不着。”
应星双手捧着手上的灵果,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等曲相勖说完话,他才犹犹豫豫道:“这是……免费的?”
“你要是想给灵石,我也不介意全部收下。”
应星吸了吸鼻子,正经道:“曲师兄,谈灵石伤感情,您的好意我将铭记于心!”
曲相勖抿唇看他,而后转过身背对四人,随意地摆摆手,“甭说这些客套话,该吃吃,今晚还要去后山圣地打猴子。”
时径微和辛夷在他转过身之后迅速找了一棵灵果树当倚靠,席地而坐在树下,也开始了嚼嚼嚼。
“为什么要去打猴子啊?”辛夷挪了挪,给蹿来挨着她坐的应星腾出一个地,抬头继续问:“曲师兄,我们全部都要去吗?”
“不然呢?”曲相勖还没开口,席相珩已经发动嘴毒攻势,“你们来五行宗当尊贵的皇帝?”
辛夷:“……”
时径微嚼嚼嚼,“是后铮长老又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吗?”
“不然呢?”他继续:“他看起来慈悲的舍不得踩死一只蚂蚁?”
时径微:“……”
应星视线右移,落在吃瘪的两人身上,一鼓作气道:“席师兄,后铮长老看起来有点凶,真的非打不可吗?”
“不然呢?”他眯着眼,斜眼看了坐树下的三人一眼,还有个视灵果如唐僧肉的呆头鹅,捧着果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宛若智障。
“等他今夜先下手为强,把你捅个对穿,然后架在火上当烧烤食材。”
应星:“……”好毒的嘴,自己舔一口怕是会毒死吧。
“葙宁怎么没有和你们一块回来?”他双手垫在脑后,躺得舒服,闭眼道:“听说,她被劈成黑炭了。相柏不会嫌她邋遢,在回来的路上给她丢半道了吧。”
“这件事情,您老就甭操心了。”符葙妤时时刻刻都掌握着一手消息,“他俩回来了,刚至山脚没多久。迟迟不上山,是因为阒尘这倒霉玩意儿晕剑,在山脚吐了个昏天黑地。
老大还想等他吐完,直接一个闪现回宗门。奈何这位爷细致挑剔无比,发誓要靠自己的双手双脚,爬也要爬上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个御剑飞行那么溜的人,还能晕剑啊?”
“这就好比会开车的人也不全是因为喜欢开车而去学开车,有部分人还是为了不让自己晕车,才去学的。”
曲相勖给她解释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随意地摆了摆手,“算了,和你这个天天挤公交地铁的纯种牛马说不清楚,你理解理解意思就行了。”
“哇,这话也太伤人了吧。”她蹭地坐起身,又狠咬一口灵果,怒道:“三哥,你说话不要太伤我的心了,二哥都没这样说我。”
“不然呢?”
曲相勖耸耸肩,“我还要安慰一下你幼小脆弱的心灵?可拉倒吧,你一个经受过社会大染缸浸泡过的纯种牛马,居然还会伤心?!
这就好比,你说今晚邪恶阿飘会蹿进我屋子,把我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结果那个邪恶阿飘是你假扮的,被我戳穿之后,你还要顺势讽刺我是胆小鬼。”
被一针见血戳中心事的符葙妤默了默,快速咀嚼手中的灵果。
曲相勖飞身蹿上一棵果树,都坐下了,见她还不说话,纳闷道:“你怎么不说话?”
“显而易见,她却有此意。”
靳相柏不知从哪蹿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阮葙宁,靠在曲相勖标记的果树下凹造型,然后被闻声而动的席相珩远远啐了一口。
这*很混乱了。
“宗门守则第一条,不可藐视师兄。”
靳相柏将阮葙宁放下,任她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耍,转而抬头看向光明正大啐他一口的席相珩,正目露挑衅地看着他,遂严肃道:“介于席二你的性质太恶劣了,所以罪加一等。今晚你和葙宁两个人去后山打猴子,其他人老实睡觉。”
此语正中阮葙宁下怀,她正巧没个合适的借口,找席相珩解决一下私底下的事情。
好一个瞌睡来了,有人递来了枕头。
“哪来的宗门守则?”席相珩发出史诗级疑问:“又是你临时编的。”
“我亲爱的师弟,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呢?”他扶额苦笑,“宗门守则第二条,不可置疑师兄的话。你看你又犯错误了,太不应该,太不应该了啊,所以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席相珩已经看透他的心思,面无表情道:“好的,大师兄,我有一个建议。”
“说!”
靳相柏自认为作为一个好师兄,应该积极吸取诸位师弟师妹们提出的宝贵意见。所以他大手一挥,让席相珩自由发言。
席相珩幽幽道:“要不你把宗门守则改成席相珩必须遵循守则吧?”
“何出此言?”
席相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就是在针对我。”
“你居然会这样想?”靳相柏伤心了,然后瞬间变脸,正经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猜对了,就是针对你。”
席相珩:“……”
而寻找完小伙伴,又火速蹿回靳相柏身边的阮葙宁,凑近他低声道:“大师兄,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怎么会呢。”
“我就是怀疑,还不是很确定。”她瞅了一眼对面树上的席相珩,居然还是面无表情。
“我就是觉得他和我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样子大相径庭,真的怀疑他是被什么邪恶阿飘寄身了。大师兄,你第一次见他是样子?”
靳相柏仔细想了想,“呃,这是个好问题。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现在这幅死样子,天天半夜在洞府里打秋千,日常唯一的乐趣就是和我顶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太相信阿飘的。”
“阿飘?你们在说阿飘?”坐树上的曲相勖听见两人说话,毫无眼力见地横插一脚,“真的有阿飘?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啊。”
“看得出来,你是个文盲。”
曲相勖:“……”
靳相柏的话,有时候平平无奇,有时候又杀伤力满满。
他应该能和席相珩并称五行双煞,曲相勖如是想。
“三师兄,你觉不觉得二师兄有的时候有些怪怪的?”他没能接着往下想,阮葙宁就已经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了。
“怪?”曲相勖顺着她的话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嘴怪毒的。”
阮葙宁:“……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
“呃,笑得怪渗人算吗?”他抬手摩挲着下巴,思忖片刻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笑得像狼外婆,然后就再没见过他笑成那个样子了。我后面还看了老四和老五的拜师礼,他好像也是那样子,所以我就没放在心上了。”
“他笑什么?受刺激了?”靳相柏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可能,大概。”
“哎呀,这都不重要。”阮葙宁突地抬手打断两人,“反正今晚,我势必要查个清清楚楚。”
靳相柏看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蹙眉抬眸看了树上的曲相勖一眼。恰巧曲相勖与他此刻一样的心境,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汇聚,随后一个疑惑的眼神直接说明一切。
“他俩干啥?”符葙妤扭头问身边的席相珩,指着对面还在借眼神交流的二人,“他俩看对眼了?”
“不是看对眼,是在心里憋坏,打算让小师妹替他俩完成任务。”席相珩懒散道。
符葙妤:“任务?还有隐藏任务?”
“嗯哼。”他又一次闭眼假寐,直白道:“小师妹的任务,看上去比我们的任务都多了许多。”
符葙妤摩挲着下巴,缓缓点头道:“好像是这样。拜入宗门,秘境历练助力四哥和时径微相认,带回宗门长老,在魔域解救五宗首席,解救缥缈宗小师妹,再次进入魔域解救师叔祖,解救所有人安全回宗。
嘶!那你的主线任务是笑眯眯地招收我们入宗门吗?我记得好像每次都是你,你的主线任务这么简单吗?”
席相珩听她一席话,满头雾水,蹙眉道:“我的任务里没有这些低等级新手任务啊。”
“啊?那,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第127章 蜃境27
“小师妹,你怀疑我?”
席相珩平静的出奇,当即停下前行的脚步,旋身看她。
阮葙宁也顺势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抬眼看他,“二师兄,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他默了默,看着阮葙宁有些紧张的模样,当即偷偷铺开神识,探查后山此处除了他二人,再没有旁人的气息。
“之前都还好好的,你是如何察觉的?”
“之前都没有怀疑过,只是这一次去了魔域之后,串联了一些事情,有一些和你有关系,所以我需要问问你。”
阮葙宁动了动咽喉,慢慢将右手背在身后,心中默念咒语,指尖飞快掐出一个咒诀,等着席相珩的后语。
席相珩懒散惯了,跟上话题也慢半拍,不紧不慢的和她聊了起来。
“小师妹,能详细说说,你串联了一些什么事情吗?”
他眸光平静,即便在这样一个于他不利的境地之下,他依旧平静的将问题问出口。
“我离开戒律堂那日,被后铮诓骗进了他的传送阵里,在传送途中,见到了你。”
她没有遮掩半分自己所见的异样,和盘托出,“我用神识探查过,那就是你,且修为应该在化神之上。不只是我见过你,径微、辛夷、应星和惊竹都见过。只是你将他们的记忆都抽除了,但我成了漏网之鱼,还记得这些事情。”
“那日我只记得我遣葙妤去追你们之后,就回了洞府休息,并未出现在其他地方。”他紧拧着眉,“后来呢?”
“后来到了下界,我们昏迷被玄剑宗的师兄师姐捡走。再后来,就是庭雾师兄和阒尘师兄劝说师姐带我们离开,说他们是有任务在身的。”
她思忖着,“但仔细想想这个任务又有些不成立,传送阵内溢出的魔气危险无比,玄剑宗居然只派他们几个人过去,我左思右想都不太对劲。他们口中的任务,或许和宗门任务关系不大。所以,我就想着回来之后问问你。
可今日上山的时候,我偶然听见阒尘师兄说了一嘴击杀魔君残魂的任务,心里更加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垂眸,盖去眼中的情绪,“小师妹,今日你与相柏还有相勖闲聊的时候,葙妤问了我一嘴,我才惊觉,自己似乎不记得许多事情。
首当其冲就是大家都觉得我的任务奇怪,但却没人提出来。我本就一心求死,可到了五行宗之后,又勉强觉得,今天还能活,明天再死也不迟。
我原本的任务是诛杀最终反派,可后来自然而然变成了活着。直到你拜入师门之后,我的新任务,开始与你息息相关了。”
猛地一下诈出席相珩全部坦白,阮葙宁登时愣怔在原地,懵逼道:“啊?”
却听他一声嗤笑,声音里带上淡淡的无奈,“也是,你一个土著又怎么听得懂呢。我和你说了,你也只是听听而已。不多时就会被天道以维持秩序为借口,消除记忆,变为原本的倒霉蛋小师妹。”
“……二师兄,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席相珩长叹气,淡声道:“无所谓,反正告诉你也没关系。”
阮葙宁懵懂地点了点头。
“小师妹,我与大家都不一样,我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未来,拥有一项伴生的天赋,叫做真视之眼。我可以看到你的过去和未来,但使用这项天赋的代价就是摒除外界一切情绪,无欲无求,而最重的反噬就是以极端的方式消亡。”
他轻轻弯了弯唇角,低声说:“小师妹,看你笨拙学习他们的样子,多少有些有趣。”
“所以……你看到了我的过去?”阮葙宁试探地问:“你知道我是谁?”
他颔首,弯了弯眉眼,“嗯,你就是阮荥,五行宗的开山师祖。只是我的记忆会反复重置,所以天赋使用的太过频繁,使我疲累不堪。不过不用担心,这都是天道维持秩序的结果,对我没有害处,只是有一些要死不活了而已。”
“二师兄,那未来呢?我会死吗?”
席相珩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脸上的笑也不自觉收敛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
阮葙宁点头,耸了耸肩,冲他一笑,“不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五行宗的小师妹。”
他颔首不语。
阮葙宁:“但是,二师兄,你失去许多记忆的事情实在蹊跷。如果,你愿意相信……”
“我信你。”
阮葙宁话都没说完,就已经得到了席相珩的肯定答复,她又是愣怔了片刻,茫然道:“什么?”
席相珩不厌其烦,重复道:“我说我相信你。”
“……啊?”
席相珩:“如果我身体里存在某些威胁到所有人生存的因素,那么就请你帮我毁灭他。”
阮葙宁放下手,使其看清自己手中掐好的咒诀。
他扬了扬唇角,“意料之中的事情。”
阮葙宁神情肃然,微微颔首,“二师兄,还请闭上眼晴。”
席相珩听话照做,她立即上前将手中的咒诀轻轻拍入他的胸口,护住他的心海与心脉,而后以剑指轻点他眉心,用灵力锁住他的识海。
席相珩登时如脱力般,身子骤然一软,向一侧歪倒。阮葙宁忙一个阔步至他身侧,伸手接住他软倒的身子,顺势蹲下身子。
她再次单手掐出一个咒诀,抚上他的额间,闭眼内视他的记忆。
“葙宁。”
豁然间,虞七平静的声音乍响,阮葙宁的思绪猛地被惊回。再一睁眼,她已经身处另一方天地。
此地与所有常见的灵海实在不同,一半生意盎然满眼绿意,一半暮气沉沉实在蹊跷。
而虞七就站在交界处,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见她抬眼看自己,遂浅笑着缓步走近,神态动作都恰到好处。
“葙宁。”
他与阮葙宁遇到的虞七第一缕残魂不一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智慧!
聪明到阮葙宁有些不敢认,微蹙着眉,疑问:“你是虞七?”
“许久不见,葙宁已经不敢认我了吗?”他眨眨眼,蹙了蹙眉,“哎呀,叫我实在伤心。不过你能完好归来,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蹙眉不过两息的功夫,他又展开笑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真的与第一缕残魂大相径庭。
阮葙宁眉头紧拧,看着他不说话。
“葙宁是在想,”他顿了顿,直视阮葙宁看来的目光,“我是三魂七魄中的哪些魂魄吗?”
阮葙宁不做声。
他继续:“我的六魂遁入轮回之后,成了半死半活的痴傻儿,而我的三魂一魄,散落在修真界各处。”
“你都知道?”她兀地舒展眉宇,似是猜到了什么。
虞七见她这幅神色,心知她是猜到了小半,还有大半怕是需要自己解惑。
“看来,你是找到了命魂。”
阮葙宁颔首,问:“你是虞七的地魂?”
“怎么看出来的?”
阮葙宁:“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掌握了席相珩身体的控制权,和我说了许多不在我认知范围内的东西。你意图让我心生警惕,应对宗门内其他弟子的询问和怀疑。”
他点头,满眼笑意地看着她,“还有吗?”
“第二次见面,在后铮的传送阵内,你突然出现,只是为了让我怀疑,然后处理掉一些棘手的事情,再在回宗之后找上你吗?”
“这只是其一。”他不紧不慢就地而坐,仰头看着阮葙宁,“我借席相珩的能力看到了你的未来。葙宁,你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什么?”
“你会死的。”他脸上的笑意全无,淡声道:“死于天道的算计,死在五宗亲传的手中。”
阮葙宁登时哑然。
“命魂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原本就已经定好的命运,身为主角,却没有主角光环,从而成为天道最好的磨刀石。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后来者称呼你为神女。而神女爱世人,你无情大爱注定了自己的死局。”
他敛眸,“上辈子你被天雷劈死,其实就是你本来的结局。只是这其中被改变了很多事情,而你的碎魂被我收集修复,放在天裂处。所有通过天裂来到修真界的人,与你都有一定因果,这便是我的计策。之后你的苏醒,成长,我干涉不了半分,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所以……”
“所以,我复生只是为了再一次完美的死去?”阮葙宁接过他的话,也是不紧不慢的就地而坐,与他面对面,“如果这是我的宿命,我认。那在我死后,修真界会赢来永远的太平吗?”
虞七摇摇头,“不会赢来永远太平,但太平能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存在。”
阮葙宁心中了然。
“葙宁,我阴差阳错来到此地,不是因为我要拯救你才来的,而是因为我想要被你拯救。”他与她四目相对,此刻眼中的爱意倾泻,“我所有的计策,看似是为了拯救你,其实我更希望你拯救苍生的时候,将我也算为苍生之一。
葙宁,苍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遵循天道的意志,拯救苍生的时候,偶尔也想一想拯救我吧。
天下苍生幸福喜乐,独我一人思郁成疾。我非十恶不赦之人,天道何苦诛我一人心。”
“……”
阮葙宁静静地望着他,半晌才开口:“阿七,如果我会因为天道而反复死去的话,看似对苍生有利,实则对你我不利,是这样吗?”
虞七:“你所有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死于天雷之下。我见过天道,与祂做了一场交易,而交易的内容就关乎着你的生死。”
“葙宁,我们都犯规了。”他嗫嚅着,“命魂告诉你太多事情,而天道以你识海暂存着命魂为由,借他人劫雷劈你,都犯规了。”
“我大概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阮葙宁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荒诞又十分合乎情理。
五宗所有的亲传应该都是交易中的一环,这是虞七最根本的计策。
而天道整顿修真界的方式比较硬核,那就是让大家悟不了道,陷入心魔的陷阱。
这场赌局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考验人心。
天道不知活了多少日月,窥探过多少人心,本认为人性纯善也演变成了如今的人之初,性本恶。
所以,就有了自己这个天道选定的救世主,一次又一次的在天道定好的结局赴死。
不过话说回来,虞七和天道的这场赌局,其实恰好就说明了天道对人性还残留一丝希望。
只是,虞七聚齐的五宗亲传虽然都是纯善之辈,但心魔多是早就驻在心中。
靠自己的微薄之力……似乎也勉勉强强吧!
哇塞,他俩当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阴险。
既然分不出个高下,那就大家一起骂吧。
她轻啧两声,话题急转直下,“你和命魂的说法还是有些区别的。”
“……什么?”虞七的思绪确实也被带偏了。
“命魂的说法,是让我干掉天道。”她笑得莫名,“而你的说法,是让我拯救你,在天道既定的结局里,和你一起活下去。”
虞七:“……”命魂怂成那样,居然还敢说这些?该说不说,刚刚自己那一段煽情的话,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阮葙宁:“真高低情商的发言。虞七,你还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刷不刷子的,我不知道,但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是真的。”
阮葙宁:“……”
天天抛媚眼,眼睛能不瞎吗?
第128章 蜃境28
滴——
“系统激活,隐藏任务诛杀最终反派BOSS阮……滋滋…滋……滋阮葙……滋…滋……虞七。任务下发,请宿主注意查收。”
“嚯,你成反派了?”
阮葙宁看着席相珩灵海中突然出现的蓝色透明面板,满眼惊奇,“嚯,这玩意儿还怪好看的哈。虞七,你也有个这玩意儿?”
“……没有。”虞七很能理解阮葙宁面对这些新鲜事物时,所表现出的好奇心。
但是,现在是说这玩意儿好不好看的时候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出去。
“嚯哈哈哈……没想到,我先前居然是最终反派,这可太牛了!”
虞七:“……”她的笑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异于常人啊。
虞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先出去,之后应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
虞七:“拯救自己。”
他言辞坚定,但阮葙宁此刻更像是一身反骨的二五仔。
“啧啧啧,我觉得不咋样。”不想眼前的困境,她反倒点评起了虞七的目的,“既然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洒脱一些,顺其自然。”
虞七蹙眉,不赞同她的说法,正欲反驳。
她又继续道:“修仙一途讲究自身心境,功利性太强,不利于修炼,且还会给我的修炼一途徒增许多困扰。虞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既是你与祂的赌局,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你们都不该过多插手犯规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阮葙宁浅笑,“你封去席相珩的真视之眼,避免他再耗损自己的寿命。”
“你知道?”
“他说没有任何影响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了。”她长叹一口气,“这种要命的伴生天赋,怎么可能不是消耗自己寿命在使用呢?天道确实会偏爱一些人,但作为闯入修真者的异界来客,祂排斥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格外偏爱呢。
席相珩要么是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瞎说诓我。要么就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个法子的损耗,所以信口开河。”
虞七细想,她这话确实有道理。
“还有这个叫做系统的东西,也是天道赋予的?”阮葙宁指着那个蓝色的透明面板,满心疑惑。
虞七:“嗯,这相当于是祂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但被发现有危害修真界的念头,天道就能立即将他们驱逐出去。”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与天道的这场赌局,你的胜算不大,堪称微乎其微。”
她单手撑地起身,随手掸了掸自己的宗服,“不过既然天道有眼睛监视大家。那么我们不如学他,也看看大家的情况如何。就当为自己的结局增加点隆重的仪式感,丢下一个意想不到的因素,看看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说罢,她朝虞七伸出一只手,勾了勾唇角,“现在我们得先去顺应自然了,走吧。”
虞七仰头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神情懒散地挑了挑眉,不由失笑。遂伸手握上她递来的手,借力站起身。
他笑:“你的顺应自然,就是随心所欲吗?”
“真聪明啊,不愧是你,来自玄剑宗的甜菜冤种。”符葙妤突然以倒挂的姿势出现在倚窗轻叹,深夜网抑云的阒尘视线中。
看着她那张因为颠倒重心而憋红的脸,阒尘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予以沉默的回应。
符葙妤即刻翻身跃下,轻手轻脚落在他屋舍外的檐廊上,双手抱臂,斜倚在他的窗边,斜眼看他。
“半夜吃多睡不着,在这儿赏星星赏月亮,深夜emo病发作了。吁长叹短的让我以为我们宗门的伙食不合你胃口,叫你思念起了玄剑宗的潲水饭。”
她轻啧一声,既嫌弃又不尊重地说:“潲水饭就让你那么着迷吗?你是野生菌吃多了,脑子被毒坏了吧?!阒尘,你又不是什么尊贵的牛鬼蛇神,搁这儿演啥呢?”
阒尘睨了她一眼,微微别过脸,又是一阵吁长叹短,深沉道:“你还年轻,你不懂。只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深夜emo了。”
“吹!你接着吹!”
虽然符葙妤现在很想和他打一架,但是话说回来,干这种半夜打架上房揭瓦扰人清梦的事情,很有损阴德。
她是个守法好公民,她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于是符葙妤发动了她的最终嘴炮攻击,将阒尘当东洋人整。
“你这个年纪?”她质疑了一声,随后神情振奋,“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年纪轻轻不努力,老了以后睡草席!别人像你这个年纪,不是功成名就,就是牢底坐穿。老弟,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一事无成的,你觉得自己像话吗?
俗话说得好,你若不干,后者取代。不争不抢,等于白活,你一个男子汉大屁股,你学什么大头蒜在这儿投掷□□?!”
阒尘不看她,长叹一口气,再次重复道:“如果忧郁是种天赋,那我一定是甜菜。”
符葙妤忍无可忍直接上手,一巴掌朝他脑后拍去,骂道:“命苦就命苦,还说什么忧郁甜菜,你顶多就是那烂菜地里的蔫坏小白菜。”
阒尘生生挨了一巴掌,“……”
五行宗的嘴毒是一脉相承吗?嘴不毒都加入不了他们这个宛如精神病院的大家庭吗?
他丝毫没有任何脾气地扭头去看符葙妤,正经道:“你们师兄妹几个相处一定很快乐吧。”
符葙妤不明所以,咦了一声。
“大家都发动嘴毒攻势,不是我毒死你,你就是骂死我的感觉,真美妙啊。”他面无表情的双手扒在窗台,企图从符葙妤眼里看到些什么,“五行宗选拔人才,是不是都是挑嘴最毒的那几个,嘴一般毒的都不要。”
符葙妤无法认同他的荒谬观点,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声不吭。
“不是啊,我们一般都招倒霉蛋。”
阮葙宁的声音慢悠悠的飘过来,下一瞬二人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就见她肩扛席相珩出现在两人面前,笑呵呵地打招呼。
阒尘:“……”果然恐怖,半夜杀人放火,毁尸灭迹,这面相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符葙妤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懒洋洋道:“对啊,一般倒霉的,我们还不要。倒霉到出奇的那种,我高低得看看他的生辰八字。就譬如,你。
来,阒狗,说出你的故事,我来为你的倒霉事迹打个分,满分十分制!”
她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阒尘白她一眼拒绝交流,转而看向阮葙宁,以及她肩上还挂着的席相珩,又是长叹一口气,“哎,看来你们确实是为非作歹惯了。我们宗门讲究一个长幼有序。”
他指了指还晕着的席相珩,“看看他,阮葙宁,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阮葙宁顺着他的话,懵懂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随后认真道:“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不痛,一点也不痛,反而高兴得很。”
阒尘:“……”这群魔鬼!!!
叩叩两声,将他的注意力又吸引了回去,符葙妤嚷道:“诶诶诶,你还没说出你的故事呐,暂时不要偏题。”
“我将无话可说。”他坐正身子,目不斜视看着跟前矮桌上的蜡烛,幽怨道:“我现在的形象好像那深宅大院里的怨种人夫,每天就盼望着怎么出门,怎么获得自由,怎么才能出门闯荡修真界。”
说着,他抬手抹了抹脸,吸吸鼻子,颤抖着声音哽咽道:“从小,我的师傅就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多年……”
“演你爹呐?”符葙妤真的没工夫陪他闹了,操着一口大碴子味的腔调,“你信不信,我待会儿就掐死你啊?”
“……啊!我好惨啊!”他还在演,演到别人翻白眼。
阮葙宁:“……”他看起来不像这么逗比的人啊。
符葙妤:“……”现在需要来个人制裁他,把他丢下山爬天阶一千、一万遍!
“当当当当!”就在这关键时候,靳相柏神出鬼没的出现了,自带出场音效、打光,以及背着块劣质背景板。
他一身宽松的白衣,头发卷曲杂乱成一团在脑袋上,双臂打开,身后的白光亮得刺眼,头上还用灵力悬浮着一个泛着微光的光圈。
呃,他这个形象……阮葙宁不理解,所以她无法尊重。
“天空一声巨响,天神闪亮登场。”
这下轮到阒尘无语了,“……”真多神经病啊,又来一个,马上就能三堂会审把我丢出五行宗了。
“哦,我最忠实的信徒,请问你有什么愿望?”靳相柏笑得温和,态度好到让阒尘认为是大白天见鬼了。
阒尘:“……你是傻逼吗?”
靳相柏抬手附在耳边,大声问:“什么?你说你要锻炼?好,你有这份决心,我很欣慰。”
阒尘:“你神经病啊!”
“什么,你说自己肾虚?”他答非所问,自顾自道:“没关系,只要你坚持锻炼,你的肾还能更虚。走,我现在就带你去锻炼。”
说罢,他直接一个箭步逼近窗边,伸手进去一把拽住阒尘的右臂,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两位师妹说:“小小年纪不要熬夜,容易长不高。听我这个过来人一句劝,麻溜的去睡觉。还有一件事,明天所有人都要参加早课,二长老特别强调了。”
“有吗?”阮葙宁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吃晚饭的时候,二长老压根没说啊。”
符葙妤也附和,“对啊,二长老什么时候说的,别又是你假传圣旨吧?”
靳相柏当即反驳,“我能是那样的人吗?我明明是你们最亲爱,最敬爱的大师兄,我能有那么恶心又可恶吗?”
阮葙宁:“那其他人都知道了?”
靳相柏点头。
符葙妤:“我俩是最后知道的?”
靳相柏点头,瞥见阮葙宁肩上扛着的席相珩,沉思片刻又摇了摇头。
阮葙宁:“?”
符葙妤:“??”
“我应该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席相珩醒了,还是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仍由阮葙宁将他扛着,毕竟省力气。
虽然肚子勒得慌,但只要不需要自己动脚,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好啊,你小子居然奴役未成年。”
靳相柏掷地有声,随后另一只手抓住他左臂,严肃道:“你俩今晚都给我去特训!”
阮葙宁听他说到特训,正欲问一嘴。却感觉身子猛地被带着一个踉跄,肩上一轻,耳畔风声大作。
“咻”的一声,靳相柏和另外两个要参加特训的人,都没了。
“这就走了?”符葙妤满心诧异,原地转了一个圈,最后和阮葙宁面对面,“都走了?”
阮葙宁懵懵地点头,犹疑道:“……应该吧。”
“特训不带我们,真的太让我伤心了。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睡觉吧。”她如是说。
阮葙宁大概是能猜到一些,但此刻她不想拥有好奇心。
毕竟靳相柏神出鬼没,不按常理出牌。要是她鸟悄摸过去打望一下被发现了,那岂不是完如蛋。被迫参加特训不说,还得应对靳相柏时刻冒出的坏点子。
嘶!人怎么能阴险成这样?!
第129章 蜃境29
虞七:这么阴险的弟子哪来的?!
阮葙宁跟在符葙妤身后,边往自己的住处走,边与识海里的虞七聊天。
阮葙宁:你问我,我问谁?他不是你拉进来的五宗亲传之一吗?行为举止真的不要太阴险!该说不说,我真的想吐槽一句,从未见过有如此阴险狡诈之人!
虞七:……呃,虽然但是,这些锅全扣我头上,也不太好吧。
“嗐,宁宁甭担心他俩,大师兄不至于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把他俩真当成东洋人来整。”
符葙妤偶尔回头瞅一眼,见阮葙宁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担心席相珩和阒尘,遂安慰道:“虽然大师兄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的时候也感觉他很不着调,但他就是在调上。这样说着很疑惑是吧,但只能这样说了,我真的还没有发现他别的优点。”
“优点?”阮葙宁顺着她的话思忖着,“他的剑气很好看,这算吗?”
“红色的剑气?”符葙妤依言,脑补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
“不过。”可她的话锋却猛地一转,“我看魔修的魔气大多都是红黑色。而且自我进五行宗那天起,就不怎么见过他舞剑,灵力也是从不外泄。听二哥和三哥说过,他在秘境历练的时候,也鲜少动用本命灵剑,时常就拿着二哥的剑来去打怪升级。
起先他俩还以为大哥是喜欢装逼。可自从大长老说起大哥的往事,我们大*家才知道大哥是为了避免再生事端,所以才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喜欢插科打诨,阴险狡诈的老阴比人设。
他早些年入一方小秘境,顺手救过某个宗门的一众弟子。之后,修真界就开始莫名其妙谣传五行宗首席是先天魔修圣体,他的灵气是红色的,他是天煞孤星之类的谣言。”
阮葙宁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上次弟子大比,我也是通过留影石备份,第一次看见他的剑气和灵气,确实好看。”符葙妤如实说。
“弟子大比那次,我看了各位师兄的灵气,唯独只有大师兄的红色灵气最为亮眼。”她诚恳道:“我听师叔祖说过,灵气的颜色越绚丽,就说明此人悟道越深,灵力充沛耗损小。反之颜色越寡淡,悟道越浅,灵力耗损大。即便招式亮眼,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这样说来,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符葙妤赞同的直点头。
“对了,你和二哥去后山,套出什么话了吗?”兜兜转转突然想起这件事,她立马追问:“他应该不是邪祟上身吧?”
真共生假邪祟虞七:……
虞七:为什么会觉得我十恶不赦呢?
阮葙宁:要不,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再说话?
虞七:……
“不是邪祟,而是天道。”阮葙宁顿住脚步,就站在台阶上,看着身前已经踏上两级台阶才停下的符葙妤,认真道:“二师兄似乎和我们不同。他告诉我,他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未来,拥有伴生天赋,能看到过去,也能窥探未来。天道无法消除他的伴生天赋,只能定期消除他看到的所有人的过去和未来。”
符葙妤闻言,轻嘶一声,“未来科幻?异能?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牛马,没想到是来自未来有超能力的牛马。他有告诉你什么吗?”
“哦,他说我会死。”她说的实在平淡,平淡到符葙妤觉得她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符葙妤疑惑了一瞬,蹙眉道:“宁宁,虽然但是,师姐还是要告诉你,只要是个人,早晚都得死,这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他说我会死在五宗亲传的手里。”她静静地看了符葙妤半晌,才缓缓开口,“师姐,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也会杀了我吗?”
对上她诚挚的目光,符葙妤语塞,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空气似是凝滞了一瞬,阮葙宁点头,“好的师姐,我想……”
“我在想,我要如何在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保住你。”她嗤笑一声,中二之魂突然就燃起熊熊火焰,冲阮葙宁发射一个wink,轻松道:“宁宁,可不要小瞧我们之前的羁绊啊。”
“如果,真的会面临那一天。”她说着,两步走下,与阮葙宁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垂眸看她,动手捏捏她的小肉脸,挑眉笑:“我是谁?我好歹也是五宗的名人,以正道修士的身份修反道的第一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离经叛道。
届时,看我为你杀出一条血路,带你逃出生天。”
阮葙宁听闻此言,只觉喉间艰涩,原本要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微仰着脑袋看她,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符葙妤将手抬得更高,揉了揉她的脑袋,予以安慰。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直接给了阮葙宁一个熊抱,右手轻拍她的后背,让她能从自己身上多得到一些安全感。
她声音轻缓,“不怕,不怕啊,咱们的宁宁不怕了啊。”
“……嗯。”
虞七:你收买她了?
阮葙宁:会不会说话?我这是人格魅力,滚一边子去。
虞七:……你知道她的结局吗?
阮葙宁:?
虞七长叹一口气:她因为所修反道,在很早的时间就堕入魔道,然后走火入魔自爆了。她是唯一一个被排除在了五宗亲传之外的亲传弟子。
阮葙宁愣怔:……她比我还要早走吗?
虞七:嗯,我在席相珩那里看到的。她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自爆而亡。不止是她,还有其他的弟子也一样。你的大师兄被小宗门弟子围困而死。二师兄企图为所有人逆天改命,而死于天雷之下。三师兄救济苍生,却被苍生所害。至于,你的四师兄自焚而亡,成为了五行宗的护山灵。
凌霄宗的温傲云被万鬼啃食而死,时径微被抓去祭了魔阵。
玄剑宗的阒尘葬身于魔域,惊竹也如时径微一样,成为魔阵的祭品之一。
缥缈宗的辛夷也是一样,而合欢宗的应星被占据了我身体的魔君做成人彘,丢入了苦无之地。
阮葙宁:……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符葙妤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正打算松开她。却就在松开怀抱的一刹那,感觉到腰间衣物被拉扯。
她顺着腰间的拉扯感低头一看,阮葙宁微垂着脑袋,双手死死揪着她腰间的衣服,一言不发。
二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沉默良久,阮葙宁突然开口打破此刻的平静,“师姐。”
“嗯。”
她抬头,眸光澄澈地看着符葙妤,“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吧。”
“……嗯!”
符葙妤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话,能比应的这一声“嗯”更有效果,是能干巴巴却也是掷地有声地回应她。
生死的话题,向来都是大家能不谈及就不谈及的。
阮葙宁今夜反复提及这个,想来她是被席相珩说得吓坏了。
符葙妤如是想着,彻底松开她,低头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两张符箓递给她。
“这个是三哥给我的定位符。”她说着,一张贴在阮葙宁心口,一张贴在自己心口,霎时符箓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葙宁满眼惊奇,立即松开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发觉那张符确实消失不见了,忙问:“定位符,就,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嗯。”符葙妤点点头,看着阮葙宁越来越好奇的模样,失笑道:“这个是三哥新研究出来的符箓,结合了禁制之法。虽是符箓,也同为禁制。只要以灵力催动符箓,然后贴在不同的人身上,那么这群人之一遇险,其他人都能实时感应到。
也就是说,要是你受了伤什么的,我也能感应到,并且还能快速准确赶到你身边。”
“哇,居然这么神奇!”阮葙宁满脸捡到宝的神情,咧嘴喜滋滋道:“那我能请三师兄多给我画两道符吗?”
符葙妤想了想,摇头道:“恐怕不行。三哥画这种定位符消耗极大,我记得……嘶,好像是会损耗他的一部分修为。毕竟是使用了禁制之法,修为下跌也是难免的事情。”
“啊?那三师兄,他,他没事吧?!”
符葙妤再次摇头,“不知道,不过每天看他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宁宁,你若是实在担心他的话,就盯着他修炼,提醒他时刻补充灵力,似乎还是有效果的。”
“就这么简单?”她只疑惑一瞬,就决定完全相信符葙妤,郑重点头,“好的师姐,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罢,她果决转身走下北侧峰山的台阶,目标明确的往南侧峰山的方向而去。
符葙妤在她身后大喊:“宁宁,你不休息了?!”
“不了,今晚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符葙妤:“明天再完成行不行啊?!”
“不!明天做的话,就晚了!”
符葙妤:“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去?!”
“不了师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晚点回去!”
她的声音杂糅在风中,连同着她的小身板慢慢融进暮色之中,不多时消失在已经降临的夜幕之下。
符葙妤望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站着沉默了许久,直到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她思绪惊回。
“葙宁这么急急忙忙地跑去南侧峰山,是偷灵果去了?”
靳相柏和席相珩一前一后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边慢悠悠地走到符葙妤身边,边悠哉悠哉地说:“小师妹不问,我还真以为席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超级怪人。”
席相珩幽幽道:“啊对对对,你是公的,你说得都有道理。”
靳相柏:“……”毒死我了。
“葙宁说的,是真的吗?”
席相珩:“什么?”
符葙妤扭头看他,平静地说:“你的伴生天赋,看到过去,窥探未来。我突然就有些好奇,宁宁说你告诉她,她会死在五宗亲传的手上。那我呢?我没有保护好她吗?”
“……”他沉吟片刻,耸了耸肩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的伴生天赋用不了了,所窥探的未来记忆,好像也被消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师妹的缘故,我的伴生天赋就像是被天道封印了一样,动用不了一点。”
她困惑不已,“就这?”
席相珩坚定地点头。
“哎——”她沉声道:“放过我们家这可怜巴巴的宁宁吧。”
第130章 蜃境30
“阮葙宁!姐,姐,老祖姐,求你了,给我的猴子猴孙留条活路吧!”
后铮试图阻止阮葙宁大半夜发癫,跑他和曲相勖平半分的果园里疯狂采摘灵果,导致他的猴子猴孙们下半年饿肚子的行为。
猴子站在树下,苦口婆心地劝诫:“姑奶奶,你听我说,曲相勖那小子吃不了这么多灵果,他真的吃不下。你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吧!”
阮葙宁连眼神都懒得分他一个,“你和虞七串通好,合起伙来诓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送上门来了。你给我等着,等我摘满这袋灵果,我就下树来揍死你!”
后铮:“!”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他串通好诓你了,你不要血口喷猴啊!我可是一只遵纪守法的好猴,可不像某些人一样,道貌岸然,狗狗祟祟。”他轻哼一声别过头,双手抱臂站立。
心中笃定阮葙宁会上钩,到时候就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到虞七头上。反正他又不是什么好猴,说点谎,谁又知道呢?
阮葙宁果真上钩,手上采摘灵果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那你还真是无辜惨了。”
“可不是嘛,天上地下也只有我这一只猴子这样讲道理。你要是碰上其他的猴子,可找不出比我还讲道理的。”他顺着阮葙宁的话说下去,压根没意识到这话里其他的意思。
其实都能理解,后铮是灵猴化形,说到底就是一只猴子而已,听不出来也很正常。
“啧啧啧,师傅,您也理解理解。毕竟,后铮的脑瓜子没多大。何况他被摧残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智力退化到什么地步了。”
兰霄缓缓从她腰间的青玉佩里飘出来,嘴上似是抹了砒霜,道:“猴子嘛,只要他不动手打人就已经是万幸了。”
听见这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后铮还突然诧异了一瞬,心中存疑。顺势回头一看,就见阮葙宁身边凭空飘着一个虚幻的身影,暴露在他视线里的那张逐渐清晰的脸越看越眼熟。
随后,后铮在脑中掀起了风暴。
兰霄又是轻啧两声,垂眸看着树下的后铮,疑惑问阮葙宁:“师傅,怎么不见知白长老,难道您没把他找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先找到他?”阮葙宁目光疑惑地看向他,“这也是虞七告诉你的?”
“啊……啊哈哈,我就是,我就是猜的哈哈……”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兰霄立马否认,满脸心虚笑着打哈哈,打算将此事糊弄过去。
“师叔他没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我想知白长老原先不是最喜欢跟着您吗?既然您都回来这么久了,那知白长老感应到您,肯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不对。”
兰霄:“哈哈,我就说嘛,怎么……等等,师傅您说什么?”
“我说不对。”阮葙宁目带审视地看着他,随手摘下手边的灵果,在衣裳上胡乱擦了两下,就往嘴里送,“知白是我偶然进入一方低阶秘境遇见,才带回来的。他是你师叔的灵宠,我与他的感应并不强,我的重生并不会将他惊醒。倒是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会先找他的呢?”
兰霄心虚笑了笑,“我就是……”
“别说猜的。”阮葙宁懒得听他说借口,打断他的话,淡声道:“你那么喜欢猜,也不见你猜出来自己会被当成镇守五行传送阵的阵眼之一。还是说,你只猜你想猜的,你不想猜的一律都猜不准?”
他这下心虚地笑都笑不出来了,只得是满脸尴尬地努努嘴,小声说:“师傅,不是我不说实话,是天道看着呐,我哪敢说实话啊。说不定我一个开口,就被天雷劈成渣渣灰,然后连复生的机会都没了。”
阮葙宁睨他一眼,“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天道劈得是我,又不是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劈……劈您?!”兰霄大呼稀奇,“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轻啧一声,微蹙着眉头,狠狠咬了一口灵果,道:“等你有机会,就去问问你师叔,都是他造的孽!祸祸光我的灵矿山就算了,居然还把我当成东洋人来整。造孽,真是造孽!”
兰霄:“……”
虞七:……
“呃,师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师叔,师叔他为人虽然懒散顽劣了一些,但也……呃,也不至于这么不识大体,不知礼数,还让你被雷劈吧……”
兰霄本来还为虞七辩解,但是说来说去,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意识到不对劲了。
虞七:对啊,我哪有那么阴险!不对劲,兰霄怎么越说声音越小?!
阮葙宁冷嗤一声,转头继续摘灵果,一言不发。
遂,兰霄也适时开启了头脑风暴,比后铮后一步陷入了沉思。
这下只剩下虞七一缕地魂孤军奋战,还在阮葙宁识海里,疑惑:嘶,感觉我错过了好多好多事情。葙宁,有兴趣聊聊十枚下品灵石的天吗?
阮葙宁残忍拒绝:没兴趣,我身家库库上涨,想和我聊天,得加钱。
虞七:十枚上品灵石。
阮葙宁:好嘞,善良的主顾,请说出你想聊的话题吧。
虞七:……
虞七:感觉我不在的时候,命魂稀里糊涂的告诉了你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阮葙宁:这话说得好,先说说你吧。你是自席相珩进入修真界之后,就一直跟着他。还是说你的这缕地魂穿过天裂去往他的时空,一直待在他的识海里。直到他来了修真界,你才醒过来,偶尔能掌握他的身体。你的情况是前者,还是后者?
虞七长叹一口气:后者。
阮葙宁蹙眉:所以宗门内的阵法和禁制,真是你在祭阵前一意孤行干的?就算是你重回修真界之后,也没想过要解开阵法禁制吗?
虞七:……当初你身陨,我自知时日无多,你的徒弟们也是死伤无数。算是为了保全五行宗,我只能这样做。将后铮禁在五行宗内两千余年,算是我一己之私,但我也不想你的心血白白浪费。这本就是天道不公,我自是想与其争上一争,为你博得一条活路。
阮葙宁:可你此法太过激进,你明明是苍生道的修士,怎么能将后铮连其猴子猴孙的性命视如草芥?
虞七:魔族来犯,就算我不在宗门内设下禁制,将它们圈在此处,它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兰霄那一辈的弟子们活下来的寥寥,五宗的幸存人数也是屈指可数。它们不过是一群灵猴,自保能力不足,也不像知白一样是传闻中的神兽,天生地养。
阮葙宁:……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虞七此举是对还是错,姑且一半一半,也算是不偏不倚。
虞七:我知道此举没了苍生道的道义,有悖苍生道的善念,但我亦不后悔。纵使千般万般错处,只我一人承担,葙宁你毋需担心。
阮葙宁:……所以,我一定会遇见知白,将他带回五行宗也是你早就一手安排好的?
虞七:这个不是我安排好的,只能说是你恰好在那里唤醒了沉睡的知白。我只是告诉所有人,你没死,你一定会回来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需要一定的时间修养自己的神魂,修养好了就能复生。
阮葙宁:……他们对你,还真是深信不疑啊。
轰隆隆——
忽闻惊雷乍响,霎那间一道犹如银龙的天雷映亮天际,直直坠落在南侧峰山上。
曲相勖登时就坐不住了,胡乱踏着一双草鞋,脚步不停的往屋外走。
“这深更半夜的,你去哪?”
出门就撞上带着自家小师妹过来进来学术交流的温傲云,他见曲相勖脚步慌忙,连门都没来得及拽一手,忽视他俩而去。
“曲相勖,你去哪?!”
曲相勖急急忙忙,头也不回道:“我有要事要去果园一趟,你们明晚再来吧!”
他慌忙的身影一头扎进黑幕中,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留二人在原地观望,最后演变到面面相觑。
温傲云看时径微,时径微尴尬地咧嘴一笑,继续尴尬道:“曲师兄,真是心系他的农作物啊?”
他冷嗤一声,刻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些玩意儿是他祖宗。”
时径微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他硬是从中看出了“跟着去看看”的意味,伴随而来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眼睛瞎了,脑子也出问题了。
他看着自家小师妹,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用商量的语气,“我们,也去看看?”
“好啊好啊。”
时径微嘴上说着,人已经先他一步跑路了。
温傲云:“……?”小师妹也真是的,一眼没看住,不止是胳膊肘,就连她这个人都彻彻底底地染上了五行宗的陋习。半夜不睡觉,跟夜猫子似的四处乱蹿。
“我以后再也不跟着你半夜乱蹿了呃……”后铮边说,口中边往外冒黑烟,浑身被突然降下的天雷劈得黢黑,随处一躺都能完美的与夜色融为一体。
虽然他此刻的下场凄惨,但他身残志坚,还能坚持骂阮葙宁,其毅力十分难得,“阮葙宁,你个杀千刀的!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噗!!!”
曲相勖黑灯瞎火乱蹿,没看见他那么大个人,一脚蹬上他心口,将他胸中郁积的陈年老血一脚踩了出来。
“咦,怎么打雷还下雨了?”曲相勖抬手抹了抹脸,再抬头看了看天,笃定道:“原来是临时雨。”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独留黢黑的后铮伸出尔康手,断断续续道:“姓曲的,你大爷……噗!!!”
“咦,我刚刚踩了个什么东西?”时径微紧随其后,又友情赠送了他一记心窝脚。
温傲云倒是避开了可怜的他,但没躲开他的陈年老血喷溅模式的攻击,喜提一脸老血。
“你是踩中什么烂掉的灵果吗?喷了我一脸水,还有一股子难闻的腥味。”他边抹脸,边嫌弃地说。
时径微轻啧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奈,“哎呀,大师兄,别墨迹了。曲师兄都已经走远了,待会儿追上他再擦吧!”
温傲云:“……?”果然是学坏了,张口闭口就是别人家的师兄!
又一次看着两人离去,后铮已经放弃伸手求救,转而望着无边的夜幕,嘀咕道:“我要,诅咒所有人,诅咒所有人都要被我扇巴掌!所唔……”
“扇扇扇,随便扇好了吧。”符葙妤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一枚灵果,顺便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将人救起扛肩上,站定一瞬,摸黑朝某个方向而去。
后铮:“……”让这群未开化的野蛮人离我远一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