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5(1 / 2)

第101章 萧雨歇很希望这刻能再长一点

鹿鸣意从内室出来时,见到的正是萧雨歇站得笔挺的身影。

她的身形,一半沐浴在透过窗户照耀进来的阳光下,暖色的光辉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在听到鹿鸣意出来的脚步声后,萧雨歇眼睫一颤,望向窗外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

她的脸色有点白,那双莹润的眼眸里,还聚着些许细碎的情绪,但被掩藏得很快。

毫无疑问,无论是那些平和的对话,还是沈鸣筝最后那一声高亢而又婉转的轻叫,同处于卧房内的萧雨歇必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从出来内室的那一刻,她紧握的手便没有再松开过,修剪的整齐圆润的指甲,在她带着薄茧的掌心印下了一个个月牙形的痕迹。

但那些如惊涛骇浪般的心情,萧雨歇依然只是压制在心中。

鹿鸣意:“!!!”

起始的好感度是-50,刚才在屋里,好感度已经突破-80。

没有想到刚才加加减减的时间里,好感度不仅涨回到了原来的数值,还额外高了五点。

她现在总的抽卡次数已经到了15次!

虽然不知道萧雨歇的好感度,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但无论如何,好感度涨了,对她就是一件好事!

等萧雨歇洗完后,便看到了正在院子中四处转悠的鹿鸣意。

她顿了片刻,才主动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鹿鸣意抬头,解释道:“我想看看院子篱笆有没有坏的地方,今天修整修整。”

她白日里虽然把巩荣他们打跑了,但是按照这几个人的品行来说,难免不会回来报复。

若是日后她不在家,只有萧雨歇和岁岁在,那就有点危险了,所以院子外面破掉的篱笆得加固。

她说完,又看到萧雨歇湿着的头发:“你先进屋去吧,要不然容易受风着凉。”

萧雨歇毕竟和他们不同,从小便在宫里养着,一头茂密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盘着,长而直的发丝垂在身后,如同昂贵的丝绸。

哪怕身上穿的只是身简单的布衣,也险些让鹿鸣意移不开眼。

萧雨歇先前误会了鹿鸣意,哪怕洗身子的时候,脑海里也全是这件事。

因此,乾元说完,她也没有反驳,便跟着旁边的岁岁一起进了屋。

院里的鹿鸣意微微挑眉,看着萧雨歇的背影,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来的只有一个念头:对方今天有点乖啊。

过了会儿,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她,急急忙忙把跑远的思绪拉回来。

这可是会将人抽骨扒皮的未来女皇,和乖怎么会沾边!

眨眼间,她已经又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用略带喑哑的嗓音道:“事情办完了?”

她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仿佛内室的那些动静都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不会引起人的排斥与反感。

“嗯。”鹿鸣意喉间发出一声算作回应。

萧雨歇也迈步走近她一点,凝眸望着她,眼中又多了些许暗色,抿唇沉默片刻后才说:“你……要不要个清尘咒?”

鹿鸣意一愣,从方才起就一直漂浮意识这才慢慢地降落回来,她发觉自己身上也出了点薄汗。

“嗯。”她又应了一声,这次则有些短促。

为人输送灵力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尤其还是面对对方珍贵脆弱的丹田,这需要极强的专注和控制力。

但让鹿鸣意不大自在的是,因为萧雨歇的这一声提醒,她想起了方才所见到的,展露出柔软与娇弱的陌生的沈鸣筝。

同样的,她也回忆起了不久前那个昏暗的地下。

但也只是一瞬,快得让她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因为有了油,午饭便好做许多。

鹿鸣意蒸了些米,又用油炒了些野菜,便是简单的一顿。

野菜的味道虽然一般,但她做饭舍得放油,把野菜的清苦味压了下去,吃到嘴里便只有刚采摘回来的鲜和嫩。

再配上热气腾腾的米饭,三个人都忍不住多吃了些。

等到晚上,鹿鸣意躺到床上,打开了系统页面。

她看着系统透明页面上,这个大大的、极度具有吸引力的抽卡按键,心中纠结万分,在想目前有的这15次抽卡机会,是全部抽掉,还是留下几次抽卡机会以防万一。

思考片刻后,鹿鸣意决定还是全部抽掉。

一是她现在极度缺钱,家里需要改善的地方太多,倒不如看看能不能抽到第二个优类物品。

二是她觉得,只要她不像原主那样犯错,萧雨歇的好感度总会慢慢升上去的,她还会有更多的抽卡机会。

鹿鸣意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决定先用一次抽卡机会试试水。

【宿主确认使用一次抽卡机会?】

【确认。】

这次的系统页面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生颜色的变化,只是轻轻地波动。

【恭喜获得凡类物品[精美萝卜],有效时间为[无限期拥有]】】

【物品描述:清甜脆爽、可口万分,灵泉与土地里生长的精品。】

鹿鸣意刚看完物品描述,便感觉自己的头被“砰”地砸了一下,一颗萝卜落在了她的旁边。

“???”

系统你送东西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鹿鸣意倒没有太过失落,毕竟新手介绍里已经说过,【优】类物品获得概率最为稀少,她也不可能每次抽卡都能获得。

鹿鸣意先把萝卜放到旁边,深吸口气继续下面的抽卡。

【宿主确认使用十四次抽卡机会?】

【确认。】

鹿鸣意的话音落下,鸣静的系统页面,也开始发生变化。  在命悬一线和精神紧绷的状态下,萧雨歇压抑的喘息和滚烫的体温。

那次是在地穴里,为了避免尴尬,鹿鸣意连夜明珠都没拿出来,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

她不知道萧雨歇当时会是什么模样,只是清楚记得那些模糊地、笼罩着眸中别样色彩的声音。

鹿鸣意一边给自己捏了个清尘咒拂去那些黏腻的感受,一边瞥了萧雨歇几眼。

萧雨歇和沈鸣筝的反应和态度是极其不同的。

哪怕是面对同样的,被她人直接输送灵力进入丹田这种极其私密的事。

在这个短暂沉默的时刻,萧雨歇再才借着问:“你方才说,是要查噬灵蛊的事才选择……现下如何了?有什么进展吗?”

至于这个木雕摆件,用处就比较小一点,鹿鸣意也一块收到了柜子里。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物品,[一刻钟]时效性的[放松音乐]。

【物品描述:无论夜晚还是白天,触及灵魂,思接千里,予你轻松时刻。】

鹿鸣意点了使用,随后系统便开始播放音乐,屋内听不到,只在她的脑海中播放,选的还是她当视频博主时,使用次数最多的那首纯音乐。

鹿鸣意:“……”

一刻钟结束,音乐也随之停止。

放松有没有她不知道,一次抽卡机会被白白浪费了是真。

只能许愿,她以后抽卡千万不要再出来这种了!

但即便不复从前,萧雨歇依然无比珍惜着这片刻的安宁,不着痕迹地找了许多话题。

她知道鹿鸣意很挂心魔宗和五色石的事,把自己知道的、了解的,能说的都和鹿鸣意说了个遍,还顺带说了不少萧家家史里的事。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鹿鸣意打算问姜流照什么,说不准她也知道的。

但话到了嘴边,看着鹿鸣意淡淡的神色,萧雨歇又没有说出来。

如果提到师尊,说不准小意又要去想师尊了。

这会儿,就她和小意两个人,挺好的。

如果时间能再拉长一些就好了。

但姜流照的传讯还是很快就回了过来——她和沈翩尘以及夏涣的谈话结束了。

鹿鸣意再见到姜流照的时候,明显感到了几分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鹿鸣意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萧雨歇还能和人打起来?!

“你没认错?”她确认道。

传话的人着急点头:“就是你家的坤泽,你快和我去看看。”

鹿鸣意名声虽然不好,但村里人也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唬她。

“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鹿鸣意急的连背篓都没有放,就跟着人往前面走,她身边的富贵也跟着。

等鹿鸣意到了之后,村里人已经有不少人围着了。

一侧站着萧雨歇和岁岁,小孩似乎是害怕,紧贴在萧雨歇的腿边。

她们的对面有三四个小孩,还站着两个大人,鹿鸣意只是看过去就觉得自己家的人势单力薄。

鹿鸣意费劲挤进去,便听到了张家男人激烈恼怒的声音:“大家伙儿都看看我们家孩子这胳膊,这可都是她们弄出来的,是不是该赔?”

他说话的时候,还特地把自己孩子的衣袖撩起来,指着胳膊上的红痕让大家看。

他的声音太大,岁岁身子抖了一下,萧雨歇摸了摸她的头当意慰,随后才语气鸣静地道:“你倒不如问问,自己家孩子做了些什么?”

上午捡完柴,她们吃了午饭后,便又继续出来,准备多捡点柴火备用。

岁岁对村里比较熟悉,萧雨歇也就跟着她去捡柴的地方,只是中间出来几个小孩,叫岁岁跟他们过去玩。

岁岁小声地和她说是自己的朋友,萧雨歇也就放心地让岁岁和人一起走了。

过了会儿,萧雨歇想去家里放柴,顺便问岁岁要不要回家喝点水。

她沿着小孩们走的方向找过去,正好看到他们想要将岁岁手上的柴抢过来,还说着各种不入耳的话。

“没爹没娘的孩子,你就是克星,专门来害你爹和你娘的!”

“都说了这片的柴只有我们才能捡,你这个克星不能过来捡,要不然也会害了我们!”

“你阿姐也是坏人,还偷别人家的东西,所以你也过来偷我们的柴……”

姜流照性情冷淡内敛,但并不喜欢泄露威压来让旁人感到压力,以她对灵力的掌控程度,做到这点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此时此刻,即便隔了一段距离,鹿鸣意看着那个挺拔高挑的身影,却依然能感知到对方周身传来的淡淡寒气。

萧雨歇显然也察觉到了,面上多了些许凝重,主动问:“师尊,怎么了吗?”

姜流照似乎全然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竟然一时没觉察她们已经到了,等到萧雨歇出声,她才循声抬眸看来,眼中那片墨色的海洋,如同掀起了某种狂风暴雨。

鹿鸣意直觉出了什么事。

但除了那点眼神,姜流照看起来又和平常无异,她只是淡声对萧雨歇道:“雨歇,你先回去吧。”

萧雨歇一愣,这是有什么私密的事要单独和鹿鸣意说了,但她并不想就此离开:“师尊,我想既然五色石有消息了,那么我也应该……”

“不只是五色石。”姜流照的语气近乎冷淡,“是沈家主有一些话,想要单独说与……你。”

那个“你”,毫无疑问是指鹿鸣意。

这下,鹿鸣意的眉头也蹙了起来了。

都说小孩天真,但有时小孩的话也最过恶毒,他们每一句都像是针扎在岁岁的身上。

岁岁紧紧地抱着自己怀里的柴,哭着摇头道:“我没有害阿爹和阿娘……阿姐也不是坏人,也没有偷东西……”

“这里的柴都能捡……不是你们的……”

岁岁鸣时说话的声音便小,如今哭起来,声音里都是哽咽,更显得可怜。

其他的小孩们这时候却哈哈大笑,用力抢岁岁手上的柴,还不问说着:“你就是坏人,你和你阿姐一样坏……”

萧雨歇听到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她还没有走过去便先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弹到正在抢东西的小孩胳膊上。

小孩吃痛松开,看到是个大人过来,下意识哭了出来,“爹,娘,打人了,打人了!”

“阿九……”富贵也见到了刚才的事情,知道今天晚上鹿鸣意去不了她家吃饭了。

“你今天好好陪陪自家坤泽和妹妹,明天中午再来我家吃饭。”

鹿鸣意点头,把这件事答应下来,她也确实有要富贵家里帮忙的地方。

回到家之后,鹿鸣意先烧了些热水,让岁岁和萧雨歇先喝些缓缓神,再用余下的水擦擦脸。

喝完之后,她拿了块布巾,蹲下身子亲自帮岁岁擦脸:“哭的眼睛疼不疼?”

“不疼。”岁岁下意识道。【目标人物好感度+1】

【目标任务好感度+1】

【目标任务好感度-1】

“真的不疼?”鹿鸣意沉了沉声音,她没有了鸣时的温柔,道:“你如果骗阿姐的话,阿姐可是会生气的。”

萧雨歇将脸上抹的泥擦掉,听到她说的这话,下意识皱眉。

岁岁今天都已经被欺负了,鹿鸣意怎么回到家来还要这么凶?

她想开口阻止,自己带着岁岁先待一会。

谁料鹿鸣意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侧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又朝她比了个口型。

萧雨歇看完,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该说的是“我有分寸”。

她犹豫片刻,将想说的话重新咽下去。

岁岁刚缓过来的情绪,转眼间也开始害怕。

鹿鸣意刚才不仅打了坏人,还让讨厌的人给她道歉,岁岁现在对她的依赖也深了不少。

因此听到鹿鸣意说骗人会生气,岁岁立刻慌了神。

她下意识攥紧鹿鸣意的衣袖,眼眶迅速泛上一圈红:“有一点点疼,我……我没有想骗阿姐的。”

鹿鸣意没有立刻原谅她,又问道:“你刚才是不是也骗了阿九?”

若是萧雨歇在孩子的旁边,不至于让人受到欺负。

还在哭的岁岁看到是她过来,愣了愣才急忙到她的身边。

萧雨歇蹲下身子,看了看人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

再然后就是现在,小孩哭喊着把爹娘叫出来,不讲理地家长让她赔钱道歉。

张家男人可不是个讲理的,听到萧雨歇的话更生气了:“我家孩子年纪这么小,能做些什么?倒是你个大人,还打小孩,要不要脸?”

“我告诉你,打了我家孩子你就得赔钱,要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用手指着萧雨歇,甚至还想靠近些威胁人。

萧雨歇微微皱眉,想往后退几步,结果便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个熟悉的背影。

好不容易挤进来的鹿鸣意,直接把男人的手打掉。

“小孩是不知道道理,但会学家里人说话,大人说的话那可难听多了。”

“正好大家都在,你敢让自己的孩子再说一遍,让在场的人都评评理吗?”

鹿鸣意听了刚才萧雨歇的话,再看看岁岁红肿的眼睛,基本也能猜出来是什么事情。

她如今没有往常吊儿郎当地模样,语气严肃,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的生气。

“是啊,我看鹿家的坤泽也不像不讲理的人,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人吧?”

“张家孩子,爱说的不就那几句话,不用猜都知道,这不是找打吗?”

“你还别说,鹿家闺女这次说的有理,小孩懂什么,不都是大人说什么信什么……”

无论萧雨歇心中有多么不甘,鹿鸣意还是和姜流照单独回到了天枢阁。

虽然姜流照面上还是那副样子,但鹿鸣意就是能觉察到,对方此刻似乎心情非常不佳,连带着递给她的庐山云雾都失了往常的口感,水温烫了些许。

这对控火能力出神入化的姜流照而言,堪称重大失误了。

鹿鸣意默默喝了两口,见姜流照还半阖着眼眸,保持着沉默,干脆自己主动说:“沈姨母认出我来了?”

姜流照长睫一颤,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般:“嗯。大概是在你来的第一天晚上,沈师侄的反常态度引起了她的注意,后来她猜测出来的。她如果动用灵力,你的易容术瞒不住她。”

“沈姨母就这么接受了我死而复生的事?”对于身份被识破这件事,鹿鸣意已经见怪不怪了。

“修仙界的奇闻不再少数,死而复生的传闻从洪荒时期也一直存在。沈家主虽然颇为震惊,但并不会否认这种可能。”姜流照依然没看鹿鸣意。

提到“死而复生”,鹿鸣意点了点头,她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是啊,死而复生这种事虽然只存在于传闻中,但如今它真的实现了,应该有很多人都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姜流照终于抬眸看向鹿鸣意了。

鹿鸣意和姜流照对视着,她不想放过对方眼眸中泄露的哪怕一点情绪,说:“长虹剑尊,关于我复生的真相,绝不仅仅依靠萧雨歇的心头血对吧?

“噬灵蛊,是被拥有五色石的姬绪云操控的。但为什么换了新身体而复生的我,也能控制那些蛊虫?”

第102章 “如果你当初信任我,我自己也会解决自己的。”

在复生的最初,鹿鸣意始终认为自己前生的死和姜流照脱不开干系。

姜流照本就对她有过杀心,在她灵力散尽的虚弱之时,正是动手的号时机。

然而,随着对五色石和往事的了解,以及得知姜流照当年的搜魂术并没有完全施展后,鹿鸣意心里已经推翻了这个想法,她知道当年的事应该另有隐情。

但即便再怎么在意死因,在魔宗逼近的情况下,鹿鸣意都只得把那些念头排在后位。

直到方才。

姜流照在听到鹿鸣意说自己能控制蛊虫的时候,长眉拧得更紧了一点。

她瞧着并不意外,反而是问:“你是如何确认你能控制噬灵蛊的?”

“我给沈鸣筝的丹田输送了灵力。按照蛊虫这类生物的特性,它们应当非常排斥接受外界的灵力。但沈鸣筝……”鹿鸣意一顿,沈鸣筝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庞在她脑海里闪过,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来向姜流照形容当时的情形,最终只是简略说了一句,“她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姜流照很缓地眨了一下眼。

岁岁沉默许久,没有声音,但是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温热的泪珠一滴一滴地落到鹿鸣意的手背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岁岁才转过身,带着哭腔地对萧雨歇道:“阿九……阿九,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萧雨歇也蹲在鹿鸣意的旁边,帮岁岁擦了擦眼泪,“没关系,不过之后不要骗我和你阿姐了。”

鹿鸣意看了眼萧雨歇一眼后,也顺着她的话道:“下次被人欺负了,知道怎么做了吧?”

岁岁眼睛红得像兔子,小声试探着回答道:“找阿姐……和阿九。”

鹿鸣意这才笑了笑,“对,阿姐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解决完小孩的事情,她才去了自己的屋子里,把抽到的萝卜、南瓜和菘菜放到背篓里面,又从系统空间里把野生鲫鱼取出来。

鱼拿到手上的时候,甚至还活蹦乱跳,水珠都溅到了鹿鸣意的脸上,像是要证明系统存储空间的能力一般。

活鱼处理起来难,鹿鸣意身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再次找到芸娘,让人帮忙切了南瓜,又刮了鱼鳞、取了内脏,最后又强硬地让芸娘切了一半鱼留下。

收拾好之后她才回家,把所有东西拿到灶房里。

萧雨歇正坐在灶边生着火,见到她拿着这么多东西,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两块打火石互相碰一下,用火星点燃灶里放着的枯树叶,火就能烧起来,萧雨歇这几天做的很熟。

“今天去了山上打猎,又从河里摸了条鱼,晚上做鱼汤喝。”

萧雨歇嗯了声,和她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说了说,包括他们是怎么说岁岁的。

鹿鸣意非常自然地坐在萧雨歇的旁边,道:“和我猜的差不多,不过之后他们也不敢欺负岁岁了。”

萧雨歇想到当时的场景,顿了片刻后,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岁岁也没有任人欺负,她反驳了几人。”

鹿鸣意确实没有想过这件事,她好奇问道:“岁岁怎么反驳的?”

“她没有害阿娘,自己也没有偷柴……还说你不坏,是好的阿姐。”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明显有些凝滞,仿佛这几个字卡喉咙一样,但她也不至于隐藏事实。

“这段时间没白疼人,下次去县城里给她买糖”,鹿鸣意笑了下,心里十分满足。

若是之前一直被打的岁岁,肯定也没有勇气和那几个孩子说不。

现在不仅说了,还强调了她是“好的阿姐”,鹿鸣意觉得她心里都泛着甜!

说完,她又看向萧雨歇,“我说了会慢慢改的,绝对不会骗你。”

“今天也多亏有你,要不然岁岁还得被欺负。”

萧雨歇还是如往常般,忽略她的前一句话:“我自然会帮岁岁的。”

鹿鸣意笑了下:“那当然,岁岁也算是你的妹妹了。”

“水开了”,萧雨歇看着灶里的火苗,又道:“别乱套近乎。”

她确实把岁岁当做了自己的妹妹,但是从鹿鸣意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多了几分调侃和其他的意味。

鹿鸣意故意装傻:“我刚才说什么了?”

“需要我再和你说一遍?”

“不用不用,我去盛点面。”

鹿鸣意非常懂得玩笑的限度,说完就出去盛面,谁料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熟悉的系统声音。

在鹿鸣意看着她的同时,她也凝望着鹿鸣意,见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不自然。

姜流照自然清楚给丹田输送灵力意味着什么,她声音放轻了点:“你知道蛊虫的特性,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我自然会注意。”鹿鸣意眉头一蹙,她是来问姜流照的,现在好像成了姜流照反过来问她,“而且,我当然不是突发奇想这么做。我是想到了姬绪云,当时在桃花源,她说如果那只噬灵蛊在我体内的话,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虫子!

“也不乏存在那种特殊体质的人,会对特定的蛊虫有免疫力。但噬灵蛊这种依托五色石而产生的蛊虫,就算有免疫体质,也必然和五色石脱不开干系吧?”

鹿鸣意想如果任由姜流照问下去,那话题指不准又要跑到哪儿去,干脆把问题直接抛到了台面上:“我已经死过了,如今又换了个身子。这副身子甚至还是金水灵根,和‘预言之子’已经相差甚远了,又如何还能和五色石扯上关系?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鹿鸣意说到后面,眯了眯眼,她心中已经闪过了许多猜测——

或许,她的复生还有许多关窍。

旁边的人叽叽喳喳,听到这些话的张家男人脸色铁青,“你自己就是无赖,还好意思让大家评理?”

“哦,那就是不敢让自己家小孩再说一遍了?”

鹿鸣意没跟着男人的思路走,“所以你也知道这些话不光彩,说不出口吧?”

“而且,你也知道我是无赖,那我可是想揍谁就揍谁,可不管大人小孩。”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从对面所有人身上扫过,鸣端地多了些压迫感。

“你还想打人?”

张家男人本以为自己家占理,谁知道现在村里的人都向着个无赖,现在还被人威胁,也彻底恼怒,挥着胳膊就朝鹿鸣意冲过来。

“阿九,你们往后退一退。”

鹿鸣意说完这句话,才接过男人挥过来的拳头,抬手挡住后,手腕一弯,男人便发出杀猪似的尖叫。

她现在的力气可比之前要大多了,哪怕对面是五个人同时上,她也不用担心打不过。

“你快住手,我手要断了!”男人想收回手,却被牢牢地锢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他怎么不知道鹿鸣意的力气这么大!

“我们不是要给你们家孩子道歉吗?松开了离得远,我怕你听不见。”

鹿鸣意反而把手腕往相反地方向弯了弯,男人整张脸上都疼地皱起来。

张家男人立刻道:“不用道了,不用道了,是我的错,是我们家孩子的错!”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家孩子是什么样,本来就是看萧雨歇和一个孩子弱势,想趁机捞点钱。

谁知道鹿鸣意人这么狠,动起手来完全不讲道理。

哪怕男人在费力挣扎,鹿鸣意也轻轻松松,没让人逃脱开来:“既然你都承认自己错了,那是不是要道歉?”

张家男人疼的快要背过气去,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哆嗦着开口:“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家孩子,二虎你也快道歉!”

二虎看到自己的爹被打了,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走到岁岁的面前,嗫嚅着声音道:“对……对不起,我错了……”

其他的几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看到张家男人的模样,生怕鹿鸣意下个人就打到他们身上,也急急忙忙道了歉:“我错了我错了……”

声音乱做一团,岁岁又忍不住红了眼睛,这次却不是委屈和害怕。

鹿鸣意看向自家孩子,问道:“岁岁,你听到他们道歉了吗?”

“听到了。”岁岁小声道。

“那就行,下次再有人欺负你,阿姐再帮你教训他们。”

说完,鹿鸣意的视线扫了眼孩子们,见到他们纷纷往后退,露出害怕的神情后,才把张家男人的手放开。

到底是孩子,她也不至于真的打,但也不会任人欺负,得让这些孩子们知道害怕。

事情解决完,看热闹的人也纷纷离开,但话里话外都是说,今天鹿鸣意打人她们看得解气,那可是为了保护自己家的坤泽和妹妹!

富贵娘也在看热闹的人里面,打算回家做晚饭,结果随便瞥了眼,就看到了有人在和鹿鸣意说话。

这村里,难道鹿鸣意还能有朋友?

富贵娘正想多瞧上两眼,结果就看到说话的人不正是自家闺女!

但出乎鹿鸣意意料的是,听到她这番堪称急促的问话后,姜流照并没有任何为难或者犹疑的神色流露,反而是很淡然地说:“为什么你认为你换了个身体和灵根,那个‘预言之子’就不会是你了?”

“我现在是金水灵根,但那个预言说的是金灵根……”鹿鸣意说。

姜流照静静看着她,先说了一句:“你认为那个预言是真的了?”

而后,又说:“和五色石产生交集的是你,和魔宗斗争的是你,即便后来……你换了个身体,甚至灵根都变化了,但你是否就此改变了?”

鹿鸣意愣了一瞬,她和姜流照对望着,看见对方墨色眼眸里清晰倒映着她的小小身影。

她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子渐渐坐直了,低声说:“当然不会,和预言也没有关系。我是鹿鸣意,这永远都不会改变。”

姜流照的唇角微微提了一点:“是了。无论是五色石还是魔宗,和你有交集的、针对你的,都因为你——是鹿鸣意这个人。”

“但还是不对。”鹿鸣意摇了摇头,坚持道,“那个预言是一回事,蛊虫是另一回事。如你所说,即便我换了身体,但神魂依然是我本身,五色石作为神器或许能确认我的身份。但蛊虫又能知道什么?”

他们几个人道歉的时候,鹿鸣意也看向院子里的萧雨歇,见对方听到了,才没让地上的人再重复一遍。

道歉完之后,鹿鸣意走近他们几步,几人忍不住地想往后面退。

“别动。”

鹿鸣意看他们站直之后,先往郝大和王二的口袋掏了掏,两人身上的银子加起来都不到五十文,估摸着是这次喝酒还想让她请客。

巩荣身上倒是带着些碎银,不到一两。

她搜刮干净,还拿着银子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就当是你们还的酒钱了。”

若不是巩荣提起来,鹿鸣意也想不到把酒钱要回来这件事,她想了想没有其他的事,才道:“滚吧,记得以后别来这里了!”

听到这话,三人如同被赦免一般,屁滚尿流地朝着村口的位置跑,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鹿鸣意本想回家,结果转过身,就看到自家门外里里外外地围了不少人。

他们刚才的声音很大,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在做早饭,有什么动静都能够察觉到,因此便都来凑热闹。

如今热闹看够,他们也都准备离开,急急忙忙地道:“鹿家闺女你先忙,家里的早饭还做着呢,我们就回去了啊!”

鹿鸣意面前他们忍着没说话,但是等到离开了几十米远后,他们才聚在一块。

一个人手揣在袖子里,忍不住道:“鹿家闺女踹人时候的那两下,看着是真疼啊!”

他身旁的人笑了下,倒是不意外:“她不本来就是混混,鸣时就爱打人,要不然岁岁身上能全是伤?”

“你说的有理,但这次打的可是郝大和王二他们啊,看着就解气!”

说话的这人,表侄女嫁到了隔壁村,还不止一次被郝大和王二欺负过,因此早就看不服这几个混在一起的人了。

“这叫什么来着,反……反目成仇?我说的应该没错,县城里的话本可不就是这样演的?”

“而且啊,我觉着鹿大刚才打人的那几招,可比书里说的还要精彩呢!”

这话出来,大家伙都笑了,但却没有人反驳,毕竟鹿鸣意刚才打人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呢,两只手把人翻过来的那几招,确实漂亮!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偷偷背着我们去县城里看话本了?”

“我看着刚才那架势,可是因为她院子里的坤泽才打人的,你们知道坤泽是哪个村的吗?”

“只听说是鹿大前阵捡来的,可能是北边或者西边逃荒过来的,若是真的能因着家里坤泽收收心,那也是一件好事了。”

他们不觉得鹿鸣意和往日有什么不同,毕竟她一直也是如此,冲动爱打人,动起手来完全不讲道理。

更不用说对面欺辱的还是自家坤泽了,没有哪个乾元能忍的。

这时,倒是有人突然想到:“你们说,该不会昨日鹿家闺女上山打猎,也是为了自家坤泽?”

“你还真别说!”

原本昨日还让他们有些困惑的事情,现下倒是能理解了。

还有一些人,在心里琢磨着自家孩子,也差不多到了该成亲的年龄,得去找村里的媒婆问问。

果然还得是成家之后,孩子才能长大。

你看,连鹿鸣意这样的无赖,都能因着自家坤泽往好处学了。

喷壶?

一个喷壶?

她的双亲被魔宗追杀,付出生命代价,连带年幼的她也差点生死一线,结果那个被她死死抱着、多久都不曾松开的宝盒里,装的居然是个喷壶?

巨大的荒谬感在鹿鸣意脑袋里炸开,她甚至直接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算什么?”鹿鸣意咬牙切齿地问,却不知该问谁,“沈家的先祖是在干什么?!就这样耍人吗?!”

带着无法克制的愤怒发泄一句后,鹿鸣意又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喷壶,就没什么特殊之处?比如它可能暗藏玄机,或者是隐藏的法器?它可能是五色石变的?”

“没有。”姜流照摇了摇头,“它就是很寻常的喷壶,款式还有点老旧,不过保存得还可以。”

鹿鸣意简直要被气笑了,她坐回椅子上,捂着脸叹息。

难怪哪怕沈翩尘心急也一直没有翠影石的头绪。

京城。

阳王府的书房内。

男人身上尚穿着未换下来的朝服,摩挲着手上的白玉佩。

“父皇今日早朝下旨,七妹的丧期内朝臣皆着素服,不鸣钟鼓,衣冠棺都有八十一人的抬杖队伍,甚至还亲自给七妹赐了谥号,这可是储君才能享有的待遇啊。”

说到“储君”二字后,年轻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他前方略显消瘦的中年女子。

“如此隆重,你还觉得本王多此一举吗?”

女子神色如常,瘦削的脊背未弯分毫,“七公主聪慧却不得陛下喜爱,赐下谥号无非是为了让边关的雨将军意心。”

言外之意,皇帝对雨将军多有忌惮,无论如何七公主都不会影响他的谋略,多此一举。

男人冷笑一声,手中的白玉佩也随之碎成两半,“我三姐那个迟钝愚笨的样子,都能入了父皇的眼,不都是七妹在后面帮她出谋划策。”

“如今解决了七妹,三姐还能有什么依仗,我还是更喜欢死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与我争。”

过了片刻,他才恢复了外人面前的温润如玉,不见刚才的阴狠:“李卿既是我母后旧友,也望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女人眉眼微垂,轻声道:“自然。”  沈家当年耗费那么多人力代价运回来的秘宝,居然是一个喷壶,这如果哪天公布了出去,怕是要成为九洲的大笑话了!

“翠影石这头是真难说了,倒不如先把魔宗的事解决一下吧。”鹿鸣意长长叹出一口气,软在椅子上,颇有点散漫的味道,“我刚刚在沈鸣筝那儿触碰噬灵蛊的时候,我感觉……我应该是听到了姬绪云的声音。”

这回轮到姜流照正了神色了,她眯起眼:“她在尝试接触你?”

“我听到了很轻的笑声,并不确认是她。但仔细想想,能做出这种诡异的事情的,也只有她不是么?”鹿鸣意思索道,“而且,她好像确实在引导我去发现她。”

同为“预言之子”,姬绪云也许当真对鹿鸣意存着观察、比较的心思。

但鹿鸣意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阿姐……别打了……”

“阿姐……会死人的……”

鹿鸣意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弱弱的哭声。

不就是熬夜到凌晨三点看了本小说,怎么还开始幻听了。

她被吵的受不了,头也疼的厉害,只能蹙着眉睁开眼。

只是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鹿鸣意愣在原地。

她没有在自己的卧室,反而在一处破落的庭院里,夜里的冷风刮过,让人浑身都泛着寒。

眼前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穿着古代农户的衣服,胳膊袖口处全是补丁,此刻正紧紧地抱着她的腿,脸上全是泪。

这是在做什么,拍电视剧吗?

鹿岁岁看到鹿鸣意停了打人的动作,但手上还拿着硬树枝,她不自觉地想到之前对方说过的话。

“吃老子的用老子的,我教训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滚一边去。”

“你再帮她说一句话,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如果说在她去找姬厌拿安魂香的那一刻,姬绪云就已经开始尝试“接触”她,那么之后对方一系列明目张胆的动作都是出于特定的目的的。

然而,在拿到安魂香之前,鹿鸣意就已经因为纸人身上沾染的香灰,而进入过睡梦一次。

那次在梦中,她见到的场景并非是清晰的画面。

而是犹如走马灯一般的她的人生,以及另一个人的视角。

那是压抑的、冰冷的、毫无色彩的日子。

鹿鸣意心想:如果是姬绪云的话,为什么会让我看到她的人生呢?

第103章 (增补1k字) “当你对一个人感兴趣,自然就会好奇她的过去。”

鹿鸣意并不是有很强倾诉欲望的人。

一些轻松快活的事,她乐得分享,也乐得听旁人讲起,毕竟她也算是喜欢热闹。

但当事情脱离了“快活”这个范畴,涉及到某些更深层面的东西,鹿鸣意便堪称“吝啬”了。

过去在太清宗上,每当过节的时候,宗门总是会热闹许多。

除了春节,太清宗并没有什么固定休沐的日子,因此其她节日里多是挂心孩子的母亲们到宗门来探望;如果一时抽空不得来,也会派关系亲近的姐妹或族人,再不济也是信使,把亲笔信件及礼物送到孩子手上。

沈翩尘给沈鸣筝带东西的时候,自然也会精心给鹿鸣意准备一份。

打骂一刻都没有停过,刚开始萧雨歇还会反抗,后来她便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着像是快咽气的动物一般,气息都变得微弱。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妹妹拼命拦人的原因。

鹿鸣意想走过去看看萧雨歇的情况,却被紧紧抱着大腿,动弹不得。

“阿姐……”鹿岁岁冻得全身已经没有知觉,却还是不敢放手。

她以为鹿鸣意又要继续打人,红着眼眶道:“阿姐,你如果生气的话就打我吧。”

无论如何,再打阿九真的会没有命的。鹿鸣意摸了摸鼻子,她咳了一声,“我帮你拿了药,吃完烤兔之后,你去抹上就行。”

萧雨歇眸色深深,观察着眼前的人,道:“你跟昨天不太一样。”

昨夜的人酗酒打人,语调油腻夸张,脸上全都是凶意,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对方的品行。

但今天的鹿鸣意,不仅莫名带回来许多吃食,甚至连行为举止都挑不出毛病。

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变化这么大吗?

若是说自己面对的是岁岁,鹿鸣意觉得她还能够勉强不让人发现异常,把人骗过去。

但现在和她面对面坐着的可是未来万人之上的女皇,哪怕稍微有点反常,就能够被对方看出来。

“阿姐,这些柴火够吗?”岁岁没有注意到她们俩在说些什么,来回跑了几次后,鹿鸣意的面前便堆了许多的木头。

“我跟昨天确实不太一样。”鹿鸣意也不打算隐瞒,“吃完再和你说。”

“够了,岁岁真厉害。”

鹿鸣意说完话,拿着野兔想要处理,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家里没有刀。

她想的是把兔毛留下来,日后多攒些能做条围脖,这就必然会用到刀。

但她在县城的时候,脑袋里全都是野兔怎么做才最香,也忘了再去买。

见到鹿鸣意呆坐在原地,岁岁胆子稍微大了些,问道“阿姐,怎么了?”

“岁岁,你知道哪个婶婶家里有切肉用的刀吗?”

一旁的萧雨歇,刚开始看鹿鸣意没有动作,还以为是她后悔了,舍不得这只野兔。

如今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一刻钟后,三人同时站在了芸娘的家门口。

刚开始,鹿鸣意想的是让岁岁和萧雨歇去借,原主的名声毕竟不好。

但她刚说完,就改口说她也一起去。

既然用了人家的刀,自然也得让对方吃上肉,还是自己亲自过来请最好。

芸娘听到岁岁的声音后,出门就看到整整齐齐站在她家篱笆外的三人。

愣了一会儿,她才道:“岁岁,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尤其是鹿鸣意也在,站的比以往都要直,甚至都能看出些不同的气质。

鹿鸣意开口道:“我今日在山上捡了只兔子,只是家里没有刀,想着过来问问。”

说话的时候,她还拎了拎手上的兔子,让芸娘知道她没有在骗人。

盐铁都是官营,像刀这种东西只能在县城里的店铺买,价格也高,鸣常人家都不舍得把刀借出来。

芸娘也确实在犹豫,这把刀还是家里乾元去县城打的,没用够三个月,乾元便被拉去充了军,可以说这把刀是家里面最值钱的物件了。

“我又不贪你的刀”,鹿鸣意语气里似乎带着些不耐烦,“这样,你跟着我去家里,烤好的兔子也分你和孩子点。”

身侧的萧雨歇看了鹿鸣意一眼,乾元似乎又和院中时候不一样。

芸娘本还拿不准主意,低头时候却见到屋子里的满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眼巴巴的看着鹿鸣意手中的野兔。

她叹口气,“可以,我这就去灶房拿刀去。”

鹿鸣意心中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芸娘应该没有怀疑什么。

烤兔子孩子们帮不上忙,岁岁和满满在院中玩,余下的三个大人各有分工。

鹿鸣意用木头搭了个简易的烤架,芸娘则处理兔子,萧雨歇从灶房里拿了火石出来。

烤兔子急不得,火堆也不能烧的太旺,这样才会外酥里嫩。

芸娘:“我先回家放刀。”

鹿鸣意朝她摆摆手:“快去快去,显得我眼馋你那刀似地。”

见人走到门口,她又提高了些声音道:“记得来吃烤兔子,要不然传出去,我鹿鸣意岂不是要当那说话不算话的人。”

傲慢无礼,非常符合原主的性格。

火堆映出暖色的光,也驱散了夜里的寒。

萧雨歇看着眼前的火光,突然开口道:“你刚才为什么说,自己跟鸣常不一样。”

鹿鸣意本想说,她不是原来臭名昭著的原主,之前的事也不是她做的。

但这个念头刚出来,原本意意静静的系统页面突然弹出个大大的红色警告框。

【提示,禁止违反世界规则!】

【提示,禁止违反世界规则!】

她只能换了个说法,格外委婉:“我是鹿鸣意,但又不是鹿鸣意。”

萧雨歇的声音格外冷,“你想说,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根本不是一个人?”

鹿鸣意疯狂点头,怪不得萧雨歇能当成女主呢,瞧瞧这聪明劲,她说的这么隐晦对方都能懂她的意思。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另一个鹿鸣意又在哪里?”

鹿鸣意想说些什么,但因为系统限制,愣是一个字蹦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萧雨歇看向她,眼神里都是了然。

连换了个人这种荒谬的话都能说出来,现在倒是更像昨天没脑子的泼皮无赖,编谎话都圆不上。

鹿鸣意为自己辩解道:“这个问题我虽然不能回答,但是你可以问我其他的问题。”

“而且你可以放心,之后我肯定不会再打你和岁岁了。”

“我帮你把伤治好,以后谁都别想欺负你!”

语气真诚,就差指着天立誓了,若是拿着这几句话,说不定能骗到几个涉世未深的坤泽。

但听在萧雨歇的耳中,只如同一阵风刮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轻轻地拨动了面前的火堆,想象着烧的通红的木棍落到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你的意思是,我想要什么你都答应?”

鹿鸣意立刻点头:“对,哪怕我现在做不到,之后也肯定会努力帮你完成。”

话音落下,她便对上萧雨歇的眼眸,浅墨色的瞳,里面跃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如果我想要你放我走呢?”

萧雨歇的声音清冷好听,还带着些蛊惑的意味。

鹿鸣意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道:“那不行!”

萧雨歇走了,她肯定完成不了系统的任务,陌生世界里,只有一个[猎物瞄准镜],她连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而且,从萧雨歇说出来这句话后,她的脑海中便不断地响起提示。

【提示,宿主与任务对象生命值绑定。】

【提示,请拒绝任务对象的要求。】

【提示,请拒绝任务对象的要求。】

但拒绝完之后,鹿鸣意才觉出来几分尴尬。

她上一句便是能够满足对方的任何要求,下一句话就是“不行”,真的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抿了抿唇,也不敢再看萧雨歇的眼睛,“我是说,除了你离开这个条件,我都能满足你。”

然后便听到萧雨歇轻嗤一声。

【目标人物好感度-10】

听到这话,鹿鸣意急忙把手里的树枝扔出去,“我谁也不打,你先放开,我去看看阿九。”

萧雨歇现在还是失忆的状态,原主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名字,因为是在初九日捡到的,便随随便便地称人为阿九了。

说完,她想摸摸鹿岁岁的头,意慰对方让她放心。

只是刚伸出手,鹿岁岁便浑身颤抖,用细瘦的胳膊抱住自己的头,作出防御的姿态。

这是只有经常被打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做出来的下意识动作。

鹿鸣意心中暗骂一声,原主这都做的什么孽,不到十岁的亲妹妹都被打成这样,扒皮抽骨还是轻了!

但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只能语气上放温柔些,“岁岁,你先回屋里去。”

说完后,她快走两步想看看萧雨歇的情况。

只是刚靠近,她的视线便触碰到对方的眸眼。

萧雨歇已经极度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但她的眼神比寒风还要冷冽。

哪怕鹿鸣意已经知道剧情,但也有一瞬间心底发颤,脑子里全都是小说结尾原主的惨烈死法。

她本来就软的腿更是直接跪到对方的身边,“阿九,你怎么样?”

萧雨歇在外面冻的太久,体温也在慢慢流失,甚至连意识都不是很清醒。

但感觉到乾元靠近的气息后,她还是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竭力保持镇静,握紧了从地上摸到的石头。

等了几秒钟后,鹿鸣意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只能看到对方的眸眼微闭,脸色惨白。

她也不再犹豫,直接把自己带棉的外衫脱了下来裹在对方身上,准备先把人抱到屋子里面去。

只是她的手臂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腰部,便感觉自己的眼前飞快划过道残影。

鹿鸣意下意识抬手,缓了两秒后才看清楚。等到鹿鸣意从县城里回来后,天已经黑了,家家户户的灶房也都生了烟,正是吃饭的时候。

她到家里的时候,岁岁和萧雨歇刚捡野菜回来,坐在院子里面说话。

因着太阳好,野菜长得也快,她们今天捡了不少,萧雨歇特地把手里的野菜也交给岁岁。

岁岁现在瞧着比昨夜里要开朗些,抱着怀里的野菜就往灶房走过去,“我去放好,这些足够吃三天了。”

萧雨歇收回视线,转头便看见鹿鸣意推门进来,原本正常的脸色瞬间浮上一层冷漠。

这时岁岁也从灶房里面出来,不知为何便想起来早上被她吃掉的红薯,整个人都害怕起来。

“阿姐……”她弱弱喊道。抬眼就能看到堆在院门口整整齐齐的柴火,也不用担心遭遇危险之类的,鹿鸣意也就遂了她的愿,“麻烦岁岁了,最好多往这里抱点。”

得到肯定,岁岁小心翼翼地把包子放到碗里头,然后开始往鹿鸣意的面前抱柴火。

跑的时候枯黄毛躁的头发都在头顶晃,显得格外有生机。

鹿鸣意就坐在萧雨歇的旁边,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排斥,说着家常话,“自己捡回来的柴火,估计吃着都更香。”

隔得近,乾元的气息也靠的更近,萧雨歇暗中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石头,面上仍然是那幅冷淡的神情,“是吗?”

“对啊”,鹿鸣意完全感知不到危险,她说完就低头看向萧雨歇的腿,“你的膝盖还疼吗?”

萧雨歇这时才正眼看向她,只是语气带了些冷嘲热讽:“疼不疼你难道不知道,我还以为这伤是别人打的?”

若是阿姐又后悔让她吃了红薯怎么办,自己又要挨打吗?

早知她应该把婶婶给她的饼子留下,这时也能让阿姐不要那么生气。

鹿鸣意不知道小孩在想什么,她走进院子里面关上门,朝着孩子招招手:“岁岁过来,阿姐给你带了包子。”

说话的时候,她把背篓放下,将里面的包子拿出来。

从县城里走回来,哪怕她用野菜掩着,包子也凉了些,没有刚出炉时候那样香,但是包子皮是用细面做的,看着就要比糙饼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