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5(1 / 2)

第14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3)(增补1k字) 姬绪云头也不回地朝水中走去

即便已经强迫自己去面对、承认姜流照死亡的事实,在做出每一个决定时,鹿鸣意依然会忍不住地想:我这样做是对的吗?如果是姜流照的话,她会怎么想?

和晨曦石第一次见面时,鹿鸣意提出的问题之一便是:若五色石当真被集齐,会发生什么事。

那时的晨曦石并没有给出答案,而已经拿到四颗五色石的鹿鸣意将它们放在一起,也不曾有什么异样。

然而五色石的阴影对鹿鸣意而言可谓挥之不去,晨曦石又反复提到了“污染”二字。

被污染的神器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鹿鸣意很难想到。她只能多留份心思,让明萱她们去多准备一套防护阵法。

太清宗是有护宗大阵的,多的阵法便只能设置在太清城周边。

在即将踏入洪水前,姬绪云停顿了一下,道:“鹿鸣意,我把姬远歌和姬望放在临安的一处宅子里了。我死了,她们两个也就废了,但你如果想在她们身上做点关于神魂的研究也完全可以。”

鹿鸣意冷哼一声道:“别来恶心我了。”

姬绪云也轻快地笑了一下:“还是这样适合我和你。”

堕为魔修后,神魂也会随之消散,只留肉身。若肉身再毁损,便是永生永世再无轮回之日。

但姬绪云头也不回地朝那洪水踏去。

随着她身形的消散,只有一句话丢给了鹿鸣意:

“鹿鸣意,忘了我吧。”

第142章 沈鸣筝送来了故里

姬绪云,那个作恶多端、搅动天下风云的魔修,把对于修士而言至关重要的法器都丢下,仅仅带着一盒小小的胭脂奔赴了自己的死亡。

鹿鸣意走上前,将已经失去光泽的斩阎罗丢在了方才姬绪云坠落的地方,让这属于魔修的法器也被滚滚洪水所吞噬。

随后,她捡起了同样失了颜色的“赤翎”。

从前鹿鸣意便觉得,姬绪云一个金灵根的人,用剑时散发出来的剑光明明是金色的,为何要给自己的佩剑起带有另一种颜色名字。

“我挺喜欢红色的。而且,赤红的羽毛,是不是很容易让人想起传说中浴火重生的凤凰?”

面对鹿鸣意的疑问,尚且伪装成她师妹的姬绪云是如此回答的。

这个回答有几分真假?反正姬绪云好似确实很喜欢红色。

又是银辉石的重压落下,鹿鸣意挥枪去破开,这一下,漫浪的枪尖居然直接碎裂开来!

“哈哈哈!鹿鸣意,你的法器都碎了,你还能做什么?!”盛夜一面大笑着,一面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剑鸣传来。

“鹿鸣意,接着!”

熟悉的呵声传来,鹿鸣意还没有回头去看,便觉察到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犹如她自己另一半身体的存在飞到了她的掌心中。

鹿鸣意低头看去,那赫然是一柄剑刃细长、剑身轻盈,通体正散发着金光的长剑。

这曾是她的本命剑,后来被留在了瑶光涧。

是故里!

第143章 最后时刻,姜流照依然在她身边

故里落在鹿鸣意手中,立刻金光大盛,发出清亮雀跃的剑鸣。

鹿鸣意更是得心应手,她一招灵动飘逸的赤霄剑法第一式——赤霞凌云使出,化解了盛夜落下的一击。

而此刻能送来故里的人,和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都只有一个答案。

沈鸣筝!她竟然从瑶光涧过来了!在这么危险的时刻!

太清城外的防御大阵明明已经启动了,她是怎么过来的?!

在战斗的间隙,鹿鸣意的视线飘向了来人,见沈鸣筝周围还有不少护卫,这才放下心来。

趁着这一瞬,盛夜的招式顿时变得迅猛。

她一改先前尚且带着几分戏耍的态度,步步直逼要害,催动银辉石的频率也更为急促。

鹿鸣意在最后悠悠想着。

因为世上不会再有五色石,也不会再有姜流照为她奔走复活之事。

鹿鸣意最后其实依然觉得有些不太好,她就这样死了,萧雨歇和沈鸣筝肯定能看到。

她昨晚才答应了萧雨歇要帮她恢复身体,可今天就死在了她面前;而沈鸣筝前不久才亲眼目睹自己母亲们的死亡,今日又要见她主动赴死。

还有,姜流照……

想到这个名字,鹿鸣意原本空荡荡的心,竟然又觉察出了点酸涩和紧张。

姜流照那么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若是知道她这么快就死了,是不是会埋怨她?

还是见她成功解决了五色石的事,为她而感到骄傲呢?

第144章 天上人间均一是(增补2k2) 我,始终如一

“你怎么认一个死人为主?!”

“切,你们懂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你们这些庸俗的家伙哪里能理解?”

“好好好,你懂!你懂的就是被污染后,天天蛊惑人家小情侣你杀我我杀你然后殉情!”

“大姐别说二姐吧?你好到哪儿去了!你看你这一个二个的宿主天天想着毁灭世界呢!”

“哎呀你们都别吵了,你们都不如我!瞧瞧,我的宿主多好!又厉害又漂亮,你们看看这身段,这品性!还让我提前清醒了呢嘿嘿!”

“你都把你宿主害死过一遭了,你最该闭嘴!”

鹿鸣意的意识在一阵隐隐约约的争论声里,自虚无中回笼。

她之前经历过死亡,但这次似有不同。

晨曦石轻叹道:“姜流照大概不好意思告诉你,这身子是她帮你捏的。我劝她说把你捏那么好看可能不太好,可在她看来,你实在哪儿哪儿都好。”

鹿鸣意呼吸都放轻了点,点点头,声音带着干涩:“她真的没跟我说。”

也或许是当时已经没什么时间说了。

她们分明还有好多话没有说。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晨曦石明白告别的时刻已经来临。

她道:“鹿鸣意,我希望你能幸福。我们消散后,会和母神一样散落在人间各处,陪伴在你身边。还有……”

鹿鸣意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身影了,意识也如同被披一层薄纱,愈发模糊。

但她还是听到了晨曦石最后的话:

“鹿鸣意,无论你在哪儿,姜流照总会找到你的。你知道的吧?”

第145章 “她的神魂,就在你的身体里。”

萧雨歇从没觉得自己的头这么痛过。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粗暴地切断,连着所有的色彩一并消散。

萧雨歇想,天上的洪水莫不是都砸在了她身上,否则为什么这么痛?

叫她连站都站不稳,险些直接自屋檐滚落下去。

在鹿鸣意用灵气墙将盛夜封锁住时,萧雨歇便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直到那个小小的空间突然炸开一阵炫目的光芒,将鹿鸣意的身影吞噬,而放置姜流照破碎神魂的灵囊被“凌烟”带出时,她才顿悟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免礼。”萧雨浚看向被压在长凳上的海棠,皱眉问,“这是在做什么?”

鹿鸣博已经从鹿鸣柔口中得知了事态发展的经过,他走上前对宸王行了一礼,苦笑道:

“今日本是邀请殿下来府中赏梅,没想到却让你撞见这种事。我家三妹妹几日前丢失了枚簪子,想让那丫鬟替她下水捞簪,可这么冷的天,我四妹妹心善看不得这种事,就起了争执。”

鹿鸣博在其母李氏被扶为正妻后变成了国公府唯一的嫡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国公爷。因其出手阔绰,再加上宸王伴读的身份,在京城公子哥中极为受欢迎。

再加上他已通过乡试,虽不是京城赶考获取的名额,但也能在几月后参与会试。因此,在萧雨浚面前也极说得上话。

“这么冷的水跳下去会死人的吧,宸王哥哥你可得救救那小丫鬟。”

一旁的小郡主于心不忍,也有好几名同行之人替海棠鸣不平:“这哪里是为了捞簪子,我看她分明就是想杀人!天子脚下,大齐律法昭昭,国公府内怎能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不过就是一枚簪子,有必要在寒冬时节逼人跳湖打捞吗?”

几位皇亲贵戚你一言我一语,萧雨浚今日前来有拉拢鹿鸣意之意,本不愿为难,此刻骑虎难下,不满的皱起了眉。

这跟他一开始看到这场闹剧时的皱眉不同,鹿鸣博是第一个窥探出萧雨浚的不满的,心中顿时一咯噔。相比较配合自个妹妹抹黑鹿鸣意,他更怕惹恼萧雨浚。

鹿鸣博赶在事态发酵前走向鹿鸣意,温和开口:“大家伙说的也没错,这么冷的天让人下湖确实罔顾人命。三妹妹不过是为了一枚簪子,不如妹妹说个价,我做主替这丫鬟还了。”

几位单纯的小郡主本就同情海棠,听鹿鸣博这般说后,眼睛都亮了起来:“鹿哥哥真是大义,难怪不及弱冠就能受到皇伯父的赏识。”

“要不说老天有眼呢?你们还不知道吧,前几日皇伯父下了道赐婚圣旨,赐的就是鹿家这位三小姐和废太子,这婚赐得真真合适呢。”

“废太子?宁王!”旁边的人听到废太子的名号,顿时打了个哆嗦,看向鹿鸣意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幸灾乐祸,“那她可真是活该!”

沉香想要为鹿鸣意抱不平,却被鹿鸣意拽住了胳膊。鹿鸣意大病初愈用不了几分力,沉香却也被她给拉住了,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委屈。

沉香气的不仅仅是宁王之事,还有鹿鸣博方才说要为海棠掏的银两。婚期前一天,宁王的聘礼送到了鹿国公府。

本就是冲喜的婚约,原本应该的三书六礼皆被简化,国公府自然不敢有所异议,鹿鸣意本人原本也不抱什么期待。

毕竟前世给鹿鸣柔的聘礼箱子只有寥寥几台,大多还是宫中按照皇子娶妻的规格赐下的。

大齐皇子成婚,送聘礼时按照惯例需要有一名唱单人,唱得越久,就代表夫家对新娘子越为尊重。宁王府的聘礼清单足足唱了大半炷香的时间,久到来国公府看笑话的人都纷纷侧目咋舌。

不仅如此,聘礼中的大件也并非是按照习俗的被褥家具,几乎都被换成了大件的珍品,什么白玉珐琅凤纹韘、玉螭雕松鹤人物插屏等等,更别提还有不少珍惜的古玩字画真迹。

皇家自是不可能拿赝品出来充数,就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唱单太监将礼单一收,拂尘一扫,越过前方的鹿国公,径直走到鹿鸣意面前。

“宁王殿下特意吩咐,这些东西都要亲自交给鹿姑娘。”那太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恭恭敬敬的将礼单递过去,“鹿姑娘若是觉着没问题,咱家就回去向殿下复命了。”

鹿鸣意接过礼单,向太监询问:“有劳公公,请问宁王殿下可安好?”

她这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不是说宁王已经命不久矣了吗?就算人醒了,也该是疯癫到杀人饮血的地步,怎么还能亲自吩咐聘礼?

太监笑眯眯地道:“这些聘礼都是皇后娘娘留给殿下的,一切都按照规格办事,鹿姑娘安心接受便好。”

对于宁王的病情避而不谈,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潜台词?

礼,你收下。

人,反正就是那样了。

“多谢公公了。”鹿鸣意拢着白狐披风,招来沉香递了袋金瓜子过去。轻缓而又飘渺的嗓音更显羸弱,仿佛轻轻一碰就碎了。

看着这样的鹿鸣意,跟着太监一块来下聘的宁王府众人不禁有些惋惜:他们这位准王妃的身子是真的很弱,这样的人又能在宁王府活几天?

鹿鸣意显然不介意其他人在想什么,外头那么冷,继续待下去怕是又要应付一堆虚假的恭维,礼程一结束就带着沉香回了碧澜轩。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鹿鸣意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她懒懒的闭着眼,任由身后的嬷嬷摆弄,大红的喜服层层叠叠套到身上,繁复的礼服沉甸甸的压着人。

鹿鸣意望着镜中的自己,终于有了几分出嫁的实感。

如瀑的青丝被盘起,精致的凤冠压下来,配合着流曳到肩的凤钗金步摇,待梳妆结束时外头晨光已经大亮。

上花轿的吉时还要会儿,喜娘提议:“三小姐,可要去前厅拜别国公爷?”

鹿鸣意眼睛未抬:“等会儿不也要去吗?”

喜娘一噎,她为达官显贵的女儿梳妆过很多回,出嫁时无一不是与娘家人惜惜相别,还是第一回遇到如此冷血的新娘子。

但她也听过这位鹿三小姐脾气差的传闻,心里只觉得好笑,在娘家都这么摆脸子,等到了宁王府那可怎么办哦?别真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鹿鸣意不喜那几个喜娘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给纪嬷嬷使了个眼色,屋内很快清净下来。

纪嬷嬷是纪氏的陪嫁丫鬟,也算是看着鹿鸣意长大的,如今纪氏已去,她看着鹿鸣意的红妆,唤了一声:“小姐。”

鹿鸣意正低头把玩喜服上的衣带,闻言侧过头:“嬷嬷是想让我去祠堂见一见娘?”

纪嬷嬷还未想到这一层:“小姐想去吗?”

“就别让娘为我烦心了吧。”鹿鸣意摇摇头,声音有些空灵,“如果还能再回国公府,我会去祠堂向娘请罪的。”

纪嬷嬷的眼眶倏地就红了:“小姐”

“哎,大喜的日子哭什么?我就是国公府待腻了,想换个地方待一待,享受一下品级压我爹一头的殊荣。”鹿鸣意笑着宽慰纪嬷嬷,“你刚刚想同我说什么?”

纪嬷嬷拿出帕子拭了拭眼睛,凑过身去,在鹿鸣意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有关洞房之事。

饶是鹿鸣意重活一世,也从未体验过夫妻之道,再云淡风轻的脸在此刻也不免一红。

纪嬷嬷担心她受委屈,正要再详细解释一遍,鹿鸣意忙打断了她的话:“嬷嬷,我明白了。”

纪嬷嬷:“小姐,宁王是个暴戾的,到了床”

“嬷嬷。”鹿鸣意不得不打断她,强装镇定,“我真的懂。”

纪嬷嬷将信将疑,院子外传来热闹的人声,显然时辰将至,她也无法再详说了,于是招来沉香塞了几本册子过去,低声嘱咐。

去前厅给鹿国公行了礼后,脸上被蒙了盖头,入眼皆是红色,热闹的炮竹声中,鹿鸣意坐上了去往宁王府的喜轿。

相较于国公府的喜气洋洋,宁王府外便有些萧瑟了。明明大红的喜字贴了,大红的灯笼也挂了,就连府外的石狮子都被套上了大红的花冠,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了那么一丝喜庆感。

毕竟满京城谁敢不要命的去宁王府外看热闹?

别到时候热闹没看成,小命先看没了。

鹿鸣意也是根据喜轿外的动静判断宁王府的距离,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跟着十六台的大轿沿着长安街绕了皇城一圈,最终入了宁王府。

下轿后那位宁王也没有出现,只是由几位喜娘搀扶着鹿鸣意入了拜堂之处,迈过门槛时鹿鸣意似乎瞥见另一角红,只在脚下一晃而过,很快便寻不到了。

她顶着喜帕侧头想要看个明白,可惜盖头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没看到。

拜堂的吉时到时,喜娘将牵红的一头递给鹿鸣意,另一头不知被何物所代替,整个喜堂没有丝毫的热闹,安静诡异异常。

鹿鸣意弯腰行礼时将文景帝的几个皇子都过了一遍,也没能找出一个能代兄来行礼之人。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旁边是只被人抱着的公鸡。

鹿鸣意的面色复杂,在唱礼人高喊‘夫妻对拜’时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深深拜了下去。

拜完堂,还不等鹿鸣意被喜绸牵走,屋外传来一道尖细的高呼声:“陛下赏赐到”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周围哗啦啦跪了一地,唱礼太监将圣上的赏赐礼单唱了小半柱香。都说皇帝疼爱宁王,就算因为宁王的疯病狠心废了太子,也依旧给了最好的府邸、一应赏赐从未断过。

鹿鸣意刚刚听了几耳,赏的都是华而不实的珍件,并没有实质性的黄金白银。要知道前世皇帝给宸王的赏赐,可都是能流通的银钱,哪是眼前这些带了皇家印记、无法在外典当的物件?

看来宁王府比她想象的要更艰难。

礼单最后也不知道给了谁,鹿鸣意起身后被送去了喜房,安安分分的坐在喜床上,一连几个时辰,宁王未出现,她便只能从午后等到夜幕降临。

屋内的炭火烧得并没有碧澜轩那么暖,不知过了多久,鹿鸣意揉了揉冻僵的指节,门终于被敲响。

几个侍女将几碟小菜摆到桌上,向鹿鸣意行礼:“王妃请用膳。”

鹿鸣意无意为难下人,但这么僵坐一下午,脾气委实也不太好:“宁王还没说这盖头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