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 你跑得太难看了,站起来重跑!……
“翟先生, 关于人宠失踪的案例,我们每个月接到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猫警执法局内, 身着警服的简州猫起身倒了杯刚煮好的猫草茶,放在翟曜面前,“更何况你家的人宠还没绝育……”
这是狸花猫第十四次走进猫警执法局。
在席希被抢走的这三天里,他几乎日日守在执法局内等消息。
可惜, 至今仍无半点线索。
明明他的希希是被坏猫抢走的, 但这些猫警却硬要将案件定性为“失踪案”。
“我家希希是被抢走的……”
“翟先生,自然人是人宠里最聪明的种类。哪怕嫌疑猫将她抢走,也关不住她!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在猫猫国内,自然人是聪明人宠的代名词。
它们的智商堪比六、七岁的猫崽, 生性活泼且好动,对所有事物都保持高度好奇, 一般的笼子根本关不住。
与繁育人的懒惰不同,自然人更向往外面的世界。哪怕屋门紧闭, 它们也能为自己创造逃跑的条件。
这样的情况在猫猫国屡见不鲜。
久而久之, 喜爱人宠的猫猫们, 更宁愿饲养性格懒惰的繁育人。
毕竟在屋门大敞的时候,繁育人甚至都不会站起来走一步。
懒得出奇。
“我家希希是不一样的!”翟曜的解释过于苍白,“她真的……真的很乖……”
“翟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简州猫警起身“送客”, “我还有其他公务,失陪。”
其实哪里是尽力了, 不过是不重视。
如果被抢走的不是人宠,而是一串首饰,这些猫警都会把监控细细过一遍。不像现在这样, 仅仅走一遍固定又敷衍的流程,然后再说些遗憾又劝慰的场面话打发他。
翟曜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假设当初他听父亲的话,走上刑侦这条路,那么,他现在的仓惶和无措,是不是会少一点?
“宝宝,你在哪里啊……”我好担心你。
眼眶生出的酸涩感,被简讯器的铃声打断。
来电的是他那位在刑侦队就职的堂弟。
“哥,我们找到贾小人的线索了……”
“那先往下找。”翟曜捏捏鼻梁,气息虚虚:“找到再通知我。”
*
人是会和动物共情的。
席希开始理解鸡,早早醒来然后尖叫——
果然,再开朗的人在早起的路上,还是会垮起个批脸。
贾小人与炎炎准时在六点来到席希床前,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拽着她的一条胳膊,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扯出来。
“两位大哥,现在才六点啊!”席希稍稍打开一只眼,看看剧组分发的计时手表,“我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的……”
稻草屋漏风。
夜里的席希抖了大半宿,愣是被冻得睡不着。
她从稻草稀疏的屋角一步步挪到扎实密集的屋门后。
然而冬风凛冽,刺骨的寒气仍顺着草缝钻进屋里。
席希被冻得受不住。
她无法,只能强闯进隔壁俩人的红砖房里,然后抢走贾小人的大棉被,还将人挤得只能贴墙睡。
“剧组会在早上七点准时开机!”贾小人冷不丁掀开被子,像是在报昨晚的夺被之仇,“我们要在七点前赶到木头台子那里!否则会被淘汰!”
木头台子是昨晚临时搭建的。
巨大的摄像屏连接着摇臂,将每一位人宠的脸清晰拍进去。
翻译站在台上,宣读游戏规则——
1.早上7点之前离开安全屋,请你们记住,7点之后的安全屋并不安全。
2.请与NPC猫猫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3.你们可以相信NPC猫猫们,除了早上7点至晚饭结束前的时间。
4.晚饭后请锁紧安全屋的房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
5.请你们务必维持好自己的角色身份。
5.以上规则至少有一条是错误的,请自行辨别。辨别错误将被淘汰。
……
好好一个逃生综艺整得跟规则怪谈似的。
席希冷哼一声。
哪家的逃生综艺不是晚上开始拍的?
还要求早上7点之前离开安全屋。
这哪是早七?
分明是她的头七!
虽然昨晚因寒冷,侧面印证第4条规则的错误,但醒神后的席希只觉得可惜。
差一点就能被淘汰了。
听翻译说,被淘汰的人宠得不到酬金,还会被遣送回家。
席希可太乐意被淘汰了。
是家里的床垫不好睡?
还是枕头不好躺?
非得来这犄角旮旯里学某某挖野菜?
典型的没苦硬吃!
当然,如果没有贾小人的‘特意’举荐,席希这会儿还在她的席梦思床垫上呼呼大睡。
她越想越气,抬腿给了跑在前头的贾小人一脚。
没稳住身形的胖墩儿脚步踉跄着,一头扎进路边的泥土堆里,“希希!你干啥又踢我?”
席希垂眸睨他一眼,“你跑得太难看了,站起来重跑!”
贾小人:“???”
昨晚的拍摄,除了为大家宣读综艺的规则,也为了让人宠们互相混个脸熟。
今天才是正式录制。
木头台子前已经聚集不少人宠,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身轻薄黑衣的人宠翻译。
人宠翻译自称姓冯。
“老冯,你咋穿这么少?”贾小人的羽绒服上沾了土,他站定在老冯面前,随意拍两下,“你不冷啊?”
“冷啊!怎么不冷?”老冯微微仰头,吸吸鼻水,“你忘了我的角色了?我要是穿多了,还怎么爬墙去偷腊肠?”
老冯是在逃人宠,他在偷腊肠的期间须要警惕其他人宠,一旦被抓住就意味着被淘汰。
他不想被淘汰!
因为最后赢的那个人,可以拿到50w的猫猫币。
50w啊!
老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场几十个人宠里,只有席希他们三人的自由度最高。
一个地主家傻儿子、一个人傻钱多冤大头,还一个唯唯诺诺跟屁虫。他们三个只要维持好人设,注意遵守规则,基本上不可能被淘汰。
贾小人也眼馋那50w。
“行,那你记得多偷点!”胖墩儿挺起胸膛,说话间表情生动,颇有暴发户的气质,“你偷多少我买多少!没事儿,我有的是钱!”
第52章 辣眼睛。 有人谈爱,有人七、八个闹钟……
天又亮了, 完全不顾席希困不困,说亮就亮。
今天是综艺录制的第二天。
席希闭着眼缩在温暖的火炕上套花袄。床前,贾小人一边刷牙一边讲八卦。
“警察人宠前脚刚开门, 后脚‘歘’一下就被守在门口的白猫带走了!”胖墩儿眉飞色舞,说得跟亲眼见到似的,嘴里的牙膏沫四溅。
昨晚淘汰了一位扮演警察的人宠。
据贾小人从老冯嘴里探听到的消息说,NPC白猫使坏, 故意在警察门口循环播放人类喊“救命”的声音。
“警察”须要时刻保持自己的人设, 但游戏规则的第4条又要求,晚饭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安全屋的门。
这条规则与其的身份相悖。
警察人宠犹豫再三,仍选择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基于他的角色身份, 若当真有人求救,坐视不理一样会被淘汰。
于是, 他被淘汰了。
白猫们甚至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提着他的后脖领直接给他带走。
“可是这样真的很不合理!”炎炎插了话:“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怎么样都是要被淘汰的!”
贾小人漱漱口, 将嘴里的牙膏沫吐干净, “你以为50w那么好拿?”
席希穿好大花袄,披着棉被盘腿坐在炕边,“所以他被遣送回家了吗?”
“不道啊!”胖墩儿摇头,“后面的老冯没说。”
因着老冯兼职给白猫们做翻译的工作, 所以能第一时间得到内幕消息。他也是八卦的性子,每每得到新消息, 总要和贾小人分享。
毕竟,整个剧组里,就他俩熟。
扮演警察的人宠被淘汰后, 其他参与的人宠们在接下来的拍摄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除了贾小人他们四个。
老冯扮演的大盗,日常活动就是去“村民”家里偷腊肠。但能吃得起腊肠的家庭,围墙都建得老高。
老冯没有开锁的技术,只能日复一日的表演爬墙。
贾小人到处“花钱”买东西,炎炎跟在后头当拎包小弟。
一行人里只有席希最安静。
她只需要在睡醒后穿上那身花里胡哨的大花袄,坐在篱笆院里晒太阳。等到饭点,与购物回来的贾小人他们一道吃个饭,然后继续晒太阳。
拍摄的日子过得无趣。
但偶尔,也能听几则有意思的八卦——
贾小人去扮演大厨的人宠家里买烤鸡,听大厨说,扮演红娘的人宠为单身人宠牵红线,这会儿已经有好几对谈上了。
村落四面环山,冬季里,唯一的景色是村外1公里内的猫造湖泊。
这些沉浸在恋爱酸臭味里的人宠们,经常在午饭后携手到湖边谈情说爱。
席希被贾小人他们带着去看过一回,那画面,辣眼睛。
但胖墩儿尤其向往。
他特意找到红娘,花“大价钱”让其为他牵红线,然而剩余单身的女性人宠大多看不上贾小人,认为他一身“铜臭味”;能看得上他的,又都是歪瓜裂枣。
……
有人谈爱,有人七、八个闹钟醒不来。
从录制开始至今的一周里,不停有人宠被淘汰,他们的身份大多都是“医生”、“护士”、“火警”等等为人民服务的公职人员。
NPC白猫总是在晚饭后,依次到这些人宠屋外喊“救命”。
手段下作,但百试不爽。
这些人宠趋于身份设定,不得不打开屋门,然后自投罗网。
被淘汰的人宠里,包括了那位被贾小人一见倾心的女性人宠。
她的身份是一位幼儿园老师,白猫在她门口打开录音机,外放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女性人宠被带走的那晚,席希就站在边上。
她一直想被淘汰回家。
但或许是因为她“傻子”的设定,所以就算违反规则,白猫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贾小人开始为情所困。
只有席希不一样,她比狗还困。
所谓的逃生综艺跟过家家一样,一点儿紧迫感都没有。
席希将规则通通违反个遍。
偏偏白猫们跟看不见这个人似的,淘汰名单总是轮不上她。
席希十分苦恼。
“贾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剧组哪里怪怪的?”盘腿坐在炕上烤火的席希,眉心紧蹙,“我也违反规则了,咋就不淘汰我呢?”
“不被淘汰还不好啊?”胖墩儿站在全身镜前捯饬自己,“这证明你离50w更近一步!你得更努力知道不?”
老冯是北边长大的,这才几天,已经将贾小人带出一股大碴子味儿。
别说,听着还挺亲切。
“我就是老觉着哪儿不得劲儿!”席希说不出个所以然,“那种感觉……你能懂吗?”
“不能!”胖墩儿往头上抹猪油,然后梳了个大背头,“你没事儿多出去转转,别一个人搁那瞎琢磨!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相亲了!”
贾小人身后,炎炎悄悄给席希递了个无奈的表情。
助理必须得时刻跟好老板,哪怕老板窜稀都得搁边上当风扇去味儿。
“欸~我没说完呢!”
“你等我们回来再说!”贾小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
席希的感觉是对的。
这个剧组真的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拍摄的第十四天,参加的人宠数量锐减到只剩5人。
除了贾小人他们四个,其他两个,一个是侦探,一个是侦探的徒弟。
凌晨五点,侦探带着徒弟敲响贾小人的屋门。在他们身后,坠着一脸惺忪的老冯。
“啥事儿啊?这么早?”贾小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进客厅。
茶几前,侦探人宠摆着郑重的表情。
他示意徒弟到门外守着,待屋门关紧,他才压低声音说:“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这个所谓的剧组,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应该昨晚更的,但是想想一觉睡到快十一点[化了]
起不来,根本起不来。
第53章 别演! 手动捏紧胖墩儿的鸭子嘴。……
死了。
“……都死了。”侦探肩上搭着棉大衣, 怀里还抱着热水袋子,偏偏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我看见了……”
所谓的逃生综艺是假的。
拍摄是假的, 被淘汰后会遣送回家的说法也是假的。
“被淘汰的人宠并没有被送回家,他们都被杀了。”说这话时,侦探脸上布满侦惊恐,“……他们像肉猪一样被困住四肢, 倒吊在铁钩上, 然后被一刀抹了脖子。”
仰躺在沙发上打瞌睡的老冯闻言,挣扎着坐起身,“你是不是最近神经太紧绷,所以做噩梦了?”
侦探自打入了剧组, 身边只跟着他的徒弟。
他每天都穿着那身脏到看不清原色的侦探服,然后举着个布满裂纹的放大镜四处查看。
那架势, 和搜索雷达有得一拼。
其他人宠都不愿意跟他玩儿,总觉得他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没有!我确定我没有看错!”侦探情绪激动, “虽然我听不懂猫语, 但我能肯定, 我们被盯上了!这里就是个魔窟!只要进来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此刻的气氛,开始有悬疑那味儿了。
贾小人不以为意,他自觉是个大聪明,仍维持着人设不肯脱离, “你说得对!我非常赞成你的想法,但是你要记住,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钱不能摆平的事!恰好,我很有钱。”
“你是想贿赂那几只白猫?”
“有什么不可以?”胖墩儿的嘴角扬起两分讥笑、三分凉薄, 五分漫不经心,“如果不能打动猫心,只能证明是筹码不够……”
“闭嘴!别演!”席希手动捏紧胖墩儿的鸭子嘴。
贾小人:“……”
老冯是与白猫们接触最多的人宠。
此刻他的表情很怪,像是被强迫吃完一整盒鲱鱼罐头。
一脸的欲吐又止。
“老冯,你想说什么?”席希问他。
老冯的唇面分分合合,半晌后,才支支吾吾道:“其实我很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只是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他回忆着白猫们的所做所为。
“你们知道的,我本来就是剧组的翻译,从事这行十几年,已经积累不少的经验。我非常了解剧组的拍摄流程,但这里的工作猫员很不专业,像是临时组建的队伍……”说到这里,老冯叹了口气。
他垂下眼皮,整个人显得颓丧,“我被50w的噱头冲昏了头,所以才会忽略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
贾小人也是拍过综艺的人。
在拍摄过程中,分镜都有跟拍的fpd。不像这里,总共只有一台摄影机。
节目可以没有剧本,但不能没有无人机和GoPro——
不专业。
特别不专业。
“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拍摄综艺,那把我们抓来的目的是什么?”炎炎算是第一批被抓走的人宠,“就为了把我们关起来,然后再把我们杀干净?”
这个举动很多余。
“单这样来说,他们的行为确实存在许多不合理。”席希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蹲在火盆边取暖,“我多次违反游戏规则,他们就跟瞎了一样,我还以为是我不够有存在感。”
“会不会是因为,你很重要?”侦探忽然出声,“比如,早就被买家预定?”
买家?
席希问:“买家是什么意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存在准确性。当然,你们也可以当作参考。”侦探接过炎炎沏好的猫草茶,轻轻啜一口,“我的饲主是一位专业寻找丢失人宠的侦探。近几年人宠的丢失率大幅上涨,有很多都是遛人路上被硬抢的。”
被抢走的人宠大多是自然人,他们会被贩子通过线上途径进行拍卖,然后由新饲主收养。
“假设事实就是你说的这样,那其余的繁育人呢?也会被拍卖吗?”炎炎问。
“不,除非是品相性格都特别好的繁育人,否则……大多会被送去黑市。”然后做成餐厅里的一道佳肴。
后面的那句话,侦探没说。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
“马上要七点了。”老冯抬起手腕,看一眼计时器上的时间。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席希的目光落在侦探身上。须臾,又看向老冯。
贾小人的视线绕着众人转一圈,最后聚焦在席希身上,“你们叽里咕噜的说了那么老些,我听不懂。反正希希干啥,我就干啥!”
第54章 你脑袋大听你的! 老大好、老大妙,老……
5:59分。
六人在篱笆墙外的十字路口分别。
在老冯的建议下, 他们决定兵分四路。
侦探及其徒弟沿着村口,继续向外扩张搜索区域。
贾小人与炎炎往反方向溜达。
那是去往山上的路,尽头藏着一座看不到头的森林。
老冯在维持人设的同时, 会想办法从白猫嘴里套话。
至于席希,则按兵不动。
摄影机的镜头大多时间都锁定在她身上,一旦席希表现出不同以往的行为,必定会被白猫们察觉。
是以, 她须以不变应万变。
至少短时间内, 别让白猫们的目光聚集到其他五人身上。
当然,以上都只是来自老冯的建议。
席希扮演的是一个傻子。
傻子做事本身没有逻辑可言,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合理——
靠近白猫居住的砖房附近,有一排专门用来养鸡的稻草屋。
村里没有什么好东西, 白猫们只能靠鸡肉打牙祭、
这排草屋造得比席希初初住的那间上档次。
木板搭成的墙面糊了一层水泥,向上的台阶由不规则石块堆砌成型, 木门外盖了一帘厚实草根扎成的遮挡,甚至连瓦片屋顶也浅浅铺了几层枯黄的稻草。
席希揣着手蹲在尾间侧边的窗户口, 稻草制成的窗帘里, 偶尔会渗出几丝鸡屎的臭味。
她悄悄将草帘子掀开一个角, 然后抻长脖子往里瞧。
屋内,十几只胖母鸡蜷在各自的草窝里,它们眼皮紧闭,像是在睡觉。
东南处的角落里有一个砖砌的四方块, 四方块的顶端罩着只编了半剌的草笼子,笼子的缝隙处还往外冒着淡淡白烟。
喵的!
鸡窝里都造炕!
那我住的算什么?
算我倒霉吗!
席希很生气。
她决定要跟母鸡打一架!
……
原本贾小人不太相信侦探说的话, 但希希说了,宁有信其有。
小胖墩不懂,但胜在听话。
更何况, 他身后还跟着炎炎。
经过小黑屋那一遭,炎炎不再是从前那个“老大好、老大妙,老大打架我挂号”的无脑小弟了!
如今的他,长脑子了!
“咱往哪儿溜达?”胖墩儿嘴里咬着猫尾草,双臂枕着后脑,走得歪七扭八。
“先往山上走吧。”炎炎透过眼角余光观察周围,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还没进过山。”
刚来村里那会儿,贾小人逮着机会就想往山上跑。
只是回回都被守在山外围的白猫拦住。
“我总觉得山里有我们想要的真相。”
“行,你脑袋大听你的!”胖墩儿吐掉嘴里的猫尾草,他砸吧砸吧嘴,目光顺着山脚往上,“炎炎,你说山上能抓到帝王蟹吗?”
“没准儿……”炎炎不确定的回答。
“那等下我要抓一百只!”
山脚处向上蜿蜒着一条小臂粗细的黄土路。
贾小人站在路口,小幅度地踢踢腿。
他甩甩手腕,扬声道:“炎炎,我们来比谁跑得快!输的那个要给赢的人当马骑!”
炎炎闻言撇嘴。
他合理怀疑他老大在借机使坏。
贾小人摆出冲刺的动作,“预备备——”
话未落音。
小胖墩已经抡起两条短腿,吭哧吭哧往山上跑。边跑边发出怪异的笑声:“嘿嘿嘿~你来追我呀~”
……
侦探曲着两条腿,手握一柄碎成蛛网的放大镜,缓缓游移在草丛上方。
蓦的,他折膝蹲在草叶稀疏的一处,“是爪印!”
徒弟捧哏:“老师,您好厉害!一眼就看到了!”
“这不算什么!”侦探将手肘架在膝头,45度仰头望天,“想当年,我还是侦探界初出茅庐的新人……”
侦探先生假借给徒弟普及知识的功夫,起身从村口慢行到猫造湖泊。
他一手背在身后,握着放大镜的手指向只余枝干的树木,“这种树,我上次教过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老师……”
二人斜后方,一条摇摆的白色尾巴一晃而过,伴随一道极轻的猫叫——
“两个智障还演上瘾了。”
*
连着爬了大半个月的墙,老冯如今堪堪能坐上房顶。
他俯视着墙内的土堆,垂在空中的两条腿颤颤,“猫猫神在上,希望我跳下去不会骨折断腿……”
老冯面前的这座土屋,是村里唯一一户挂了腊肠的人家。
当然,也可能是猫家。
这半个多月以来,老冯天天攀着屋外的土墙爬上爬下,他不信屋里的东西听不见声儿。
土屋建在村子的最外围。
老冯坐在围墙上朝远处眺望,入目是一片荒芜土地。土地表面留下或深或浅的裂纹,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浇过水。
所以,这个村子原本是谁的呢?
这个疑问忽然打进老冯的脑子里。
众所周知,户外综艺的拍摄点大多都是租赁来的,像这种四面环山的村落里不可能没有原住民。
那么问题来了,原住民都去哪里了?
还是得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老冯心里想着。
但这么高要怎么跳啊?
墙头距离地面大约有三个人那么高,要是屁墩儿着地也就罢了,万一下落的姿势没调整好,缺胳膊断腿都有可能。
算了,还是跳吧。
老冯暗自鼓励自己。
他心一横,眼一闭,跳墙的架势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Duang”的一下。
墙角的土堆被砸出一个大坑,干涸的泥土块四溅。
“哎哟~俺哩娘欸!”东北腔摔成西北腔,老冯扶着墙爬起来,“可不中咧!骨盆都给摔闭合咧!”
老冯掐着后腰走得一脚长一脚短,“等回去了,高低得报个工伤……”
第55章 傻子跟鸡打起来了! 没有被鸡啄了,还……
院子里的深褐色土地早已干涸。
风吹时, 黄土飘扬,将土面的裂纹覆盖一层又一层。
和了黄土泥的墙砖几经风雨,现在只留下岁月的沟壑。
屋檐下悬挂的腊肠风干成不规则形状的细条, 表面布满细密的白色菌丝。
腊肠的正下方,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鼠蚁啃噬,失去原本的棱角。
“吱呀——”木门发出酸掉牙的声响。
掉落的木屑坠在地上,扬起浅浅的细尘。
老冯抬起手掌在鼻尖处挥了挥, “这房子是多久没猫住了?”
偌大的厅堂里, 只摆设一套方正的四角桌。桌前,背对大门的方向置放一抬缺了腿的木椅子。
厅堂里光线不足。
阳光只能照到堂前,与堂里的暗影分割成两个世界。
老冯调整呼吸,缓缓踩进那条分界线——
他眯着眼凑近桌前。
桌面上空无一物, 只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
绕过四方桌继续朝里走,尽头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一扇上了锁头的木门。
挂锁的门环锈得不成样子。
老冯轻轻一推, 门与锁径自分离。
门内的世界阴暗,荡着刺骨的凉气。
老冯缩缩脖子, 犹豫半晌也没想好该不该进去。
“要不还是喊上贾老师一道儿吧?”他碎碎念着:“贾老师胆子大, 区区小黑屋应该吓不着他……”
老冯嘴里念叨的傻大胆, 如今正在和守在森林外的白猫吵架。
“为啥不让我们进去!”贾小人梗着脖子,两只眼睛瞪得老大,“说!你们是不是在里边藏好吃的了?”
面前的白猫压低身子,身后的尾巴随之下垂, 虚虚贴着地。
这是猫猫们进攻前的信号。
炎炎紧忙捂住贾小人的嘴巴,“老大, 要不我们先走吧……”
话音未落。
贾小人一把推开炎炎。
他的脸上泛起红温,显然是气急:“凭啥是我走?炎炎,你到底是哪边的?”
炎炎暗自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 还看不清形势呢?
他第一次为自己认贾小人当大哥的举动,生出懊悔的心思。
早知道,应该他来当大哥!
炎炎在心里默默想着。
“看什么看!”胖墩儿撸起袖子,踮起脚尖想去抓白猫的膝盖,“再看我就挠死你!”
然而,人不仅矮,手还短。
眼前的这只猫在一众白猫里,瘦得只剩骨架子,明显营养不良。他身上的毛发稀疏、没有光泽,摸起来十分扎手。
贾小人挨了一记痛扎后,气势仍不减,“有本事的话,拍摄结束以后别走!到时候我叫我爸打你!”
炎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贾小人放完狠话,头也不回。他走得雄赳赳气昂昂,跟打了胜仗似的。
炎炎思考几番,决定旁敲侧击劝劝他。
“老大,要不咱以后低调点儿?毕竟这里不是在家,万一真把白猫们惹怒了,咱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胖墩儿回头,“嗯?兜着走?兜啥走?”
炎炎:“……”
*
猫造湖泊边的芦苇荡一片枯黄。
侦探止步在湖边,身后的徒弟亦步亦趋。
“我记得上周的这个时候,湖边还聚集了不少同伴。”侦探的语气一如景色的萧条,“家生,你出去以后想做些什么?”
侦探的徒弟名叫家生。
他的父母都是流浪人,但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在家生很小的时候,曾听母亲说过,父亲是在溜进猫家里找食物的过程中,被意外药死的。
那时候的家生不懂得什么是难过。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母亲。
流浪的生活很是艰难。
母亲为了养大他,经常去取其他流浪人藏起来的食物。
尽管流浪人没有固定住所,但藏匿食物的地点永远只有那么几个——
干燥、凉爽,不被雨水浸透的高处。
家生的母亲很聪明,却不够谨慎。
她在搜取食物的过程中,被其他流浪人抓住了。
不问自取视为偷。
小偷一向是令人愤恨的存在。
于是,家生的母亲被活生生打死了。
那一天,是家生7岁的生日。
“我以后想做一个正直的人!”家生的声音很轻,却有力量。
他的母亲在死前,反复叮嘱他:“家生,你要做一个人!一个正直的人!”
这句话从他7岁伴随到他17岁。
家生一直记得。
“老师您呢?”
“老师没什么大志向。”侦探摸摸家生的头,“只想一辈子做家生的老师。”
捡到家生的那一年,他刚好10岁。那时候的家生瘦瘦小小,甚至达不到5岁孩子的身高。
侦探原本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的饲主为了延续他的血脉,特地让他与繁育舍的雌性繁育人结合。
混血的繁育宝宝体质算不上好,绝大多数会遗传到母体的缺陷。
侦探的孩子也没有幸免。
那个甚至连走路都打晃的孩子,死在他捡到家生的那年秋天。
在即将团圆的中秋之前。
“好!”家生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连两侧的小虎牙都挂上喜悦,“以后家生给老师养老!”
“那还是算了!”侦探跟着笑起来,“指望你给我养老,咱爷俩得一块儿喝西北风……”
北风簌簌,将暖意卷入各处。
弥漫着白烟的火炕前,席希咬着母鸡的屁股不肯撒嘴。
“你松口!”壮硕白猫拎着席希的后脖领,猫爪却不敢使上一点儿劲。
鸡舍里的母鸡虽是家养的,但战斗力尤为强悍。尖锐的鸡喙啄在皮肉上,生出强烈的刺痛感。
席希外露的皮肤布满密密麻麻的青紫血斑。
“你再不松口,我就要拿电棍抽你了!”白猫的喵喵声愈发高昂,情绪愈显激动。
可席希仍不愿松口。
她打小就是个犟种,还特别记仇。
在席希的观念里,没有被啄了还不咬回去的道理。
哪怕对方是一只鸡。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白猫狠狠威胁一通。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人宠听不懂猫话。
“差点忘了!”白猫倒吸一口,他“嘿”了一声:“看我让你气的!”
壮硕白猫拿席希和母鸡没辙。
他无法,只能一爪提着肇事人,一爪拎着受害鸡,回据点找猫求助——
“头儿,傻子跟鸡打起来了!”
犹如天主教堂的哥特式建筑内,一个前胸长着黄色斑块的白猫仰躺在红棕色的皮质沙发上。
他的猫爪趾缝里夹着一根上等猫草制成的卷烟,燃着猩红,“把它们分开不就是了?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在沙发的上端,投映着一块巨大的悬浮屏幕。
屏幕被平均分为5个小块,每个小块里都能看到人宠的影子。
席希也看到了她自己。
“可是,这个傻子一直咬着鸡屁股不撒嘴……”
沙发上的白猫生着一双黄绿色异瞳,瞳线在光线下显得尤为锋利。
他将眼珠子滑向眼尾,看向壮硕白猫的视线里仿佛带着刀刃,割得猫皮肤生疼。
壮硕白猫倏地对上异瞳猫的目光。
他忽然炸开一身毛,说话时的声线里带着明显的颤:“我马上把它们分开!”
“呼~”异瞳猫从嘴里吐出烟圈,“注意点劲儿!她现在可是所有商品里最炙手可热的那一个,要是伤到她,仔细你的皮。”
异瞳猫说话的声线没有起伏,但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席希的余光悄悄看向他。
凶狠的眼睛下方,一道狭长刀疤绕过异瞳猫的鼻梁,垂直到上唇的唇角。
猫很警醒。
他毫不意外对上席希的目光,“还是个胆儿大的。”
异瞳猫撑着扶手起身,沙发座面上留下一团波纹状的凹陷。
他走到席希面前,亮出磨得尖利的指甲,在距离她鼻尖极近的地方戳出一个血洞。
咬合的牙关松开,一团沾血的带毛肉块掉落在地。
母鸡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吵死了。”尖甲再次划过皮肉,彻底终结母鸡的生命。
席希吓傻了。
异瞳猫垂眸,看向席希的眼神里闪烁着隐隐的兴奋,“小家伙儿,记住了!我叫刀疤。”
阳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打出斑斓的图案。
母鸡的血液从伤口处溢出,淌进光斑里,融合出一副阿特米谢笔下充斥着暴力的巴洛克色彩。
食肉动物的天性大多残忍。
他们表现出的温驯及无害,是被供养后刻意体现的温柔。
是为了让对方放下戒心,也是为了得到更多。
白猫在猫猫国的地位低下。
好比十五世纪的非洲奴隶,被资本和权利摧残心灵,剥夺自由。
哪怕已明面禁止白猫交易,仍有许多无辜的白猫成为奴隶制度下的牺牲者。
刀疤的父母就是这么没的。
他何其不幸,在幼年时亲眼见证父母成为资本猫茶余饭后的消遣;但他又何其有幸,在父母被残害后,险险捡回一条命。
刀疤跌跌撞撞的长大。
父母死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恐惧里。
那时的刀疤没有什么大志向,唯一的幻想就是活着。
然而如今的他,却成为小时候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猫。
“区区几只人宠也照顾不好,废物!”刀疤将甲面残留的血液擦在壮硕白猫的毛发上,“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你的脑袋就不需要继续放在脖子上当摆设了。”
他走回沙发旁,将趾缝里的卷烟和利甲上的断毛,一道摁进烟缸里。
混合着毛发烧焦的味道很快散开。
“还不出去?”刀疤微微侧过头,睨了壮硕白猫一眼,“是要我请你留下来吃午饭吗?”
“我马上就滚!”
壮硕白猫点头哈腰,抱着席希连滚带爬溜得贼快。
——
贾小人在回砖房的半道上遇到老冯。
两个人肩并着肩,脑袋凑得极近。
炎炎始终跟在二人身后,不远不近。
“我们回去就喊上侦探他们,下午直接兵分两路,把两边的房间一块儿搜了。”
“不行!”老冯拒绝贾小人的提议,“我们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白猫察觉!”
“那我们带俩手电筒去!”贾小人又提出新的建议,“要不光摸黑找,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线索?我会赶不上吃晚饭的!”
“咱住的那犄角旮旯地,哪儿来的手电筒?”
“找猫要啊!”直到现在,贾小人仍不忘维持自己的人设,“我!暴发户!有的是钱!买俩手电筒多大的事儿……”
“不行!你这不是明摆着跟猫坦白我们的计划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胖墩儿抱臂,长叹一口气:“老冯,你现在这性格比娘们儿还磨叽!”
眼见两人又要起争执,炎炎及时出声提醒:“你们看那边——”
篱笆墙内,一只壮硕白猫坐在只能盛下半剌猫屁的板凳上。
他捏着一根浸满黄褐色药水的棉签棒,小心翼翼涂抹在席希受伤的皮肤上。
炎炎:“是白猫!”
贾小人:“是希希!”
老冯:“是……人类大战猫猫啊!”
第55章 独活。 “哥!只是一只人宠而已……”……
省会迎来冬季的第一场雪。
今年的雪落得比往年都晚些。
翟曜的趾缝夹着的卷烟已经燃到末尾, 猩红湮灭。
“哥,你回去睡一觉吧!”翟暄抱着一摞文件,特意绕路经过吸烟区, “再这么没日没夜的熬下去,小心猝死!”
距离席希失踪至今,已经过去整整20天。
翟曜日日守在执法局的大门外等一个结果。
往日爱洁的精英狸花,如今邋遢得像路边要饭的乞丐。
“阿暄。”翟曜的眼白里布满血丝, “有希希的消息了吗?”
“哥!”翟暄不理解, ”只是一只人宠而已……”
翟曜清楚的知道弟弟接下来要说什么,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大半个月。
将手里熄灭的烟头丢进灭烟桶,大狸花半垂的眼皮许久都没抬起来。
“阿暄, 希希的胆子很小。她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翟曜的声音很轻:“她现在肯定吓坏了……她一定在等我, 等我带她回家……”
那身漂亮的灰白色长毛疏于护理失去光泽,毛绒绒的大尾巴上结出毛团, 像枯黄的风滚草。
“要是你一直找不到希希呢?”
“那我就一直找!”长期未修剪的尖甲扎进肉垫里生出痛意, 令翟曜生出几分清醒, “我一定要带希希回家!”
向来温和的翟暄难得生了气,他顶着腮肉,半晌不发一语。
倏地,他又泄了气:“真是服了你了!跟我来。”
刑侦科在执法局里属于独立部门, 归总长直管。只要是科里的案子,没有总长和科长的批准, 哪怕是高层也没有阅件权限。
其中,也包括翟曜的父亲。
“之前,大伯曾私下来问过我关于案子的进展。”翟暄将翟曜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哥,我是一名猫警!”
在猫警学校里,保密课是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课程。
“涉及到案件的信息,我是坚决不能说的!”翟曜将办公室的大门反锁,“但关于你的那只小人宠,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什么?”
“独活。”
*
星际21314年,猫猫国破获一桩特大拐卖案件。此案轰动一时,翟曜的父亲曾参与当时的解救行动。
受害者都是白猫。
在那场案件中,被解救的猫员共计925名。其中,成年猫仅25名。
因着未成年猫崽数量众多,民政局的工作猫员只能分批将崽崽们安排进福利院。
福利院都是在部门备过案的,能在物质上保证白猫崽崽们的需求。
虽然不会再挨饿受冻,但种族阶层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哪怕所有白猫崽崽都在刻意忽略这种下意识的鄙夷和不屑。
比死亡更难受的,是差别对待。
那是一种无声的侮辱。
于是,一所名为“幸福猫猫”的福利院内,发生了一起猫崽斗殴事件。
福利院的原住猫根本打不过从小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白猫们,他们的挑衅成为被单方面殴打的理由。
白猫们并没有下死手,只不过是打折每一只原住猫崽的腿。
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警告。
但从社会层面来看,这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之后,领头的白猫崽崽被强押进猫崽看守所,进行为期三年的严厉管教。
那只领头的白猫,名叫“独活”。
独活的眼里一直带着直白的恨,是所有猫都能感受到的威胁。看守所的狱警猫看不惯独活,时不时要让他“长长记性”。
在猫崽看守所的三年里,独活一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直到,他学乖的那天。
独活的前车之鉴导致没有一所福利院愿意收留他。
未成年猫崽没有自主民事权利,民政局局长再三思索后,决定让独活自行选择未来的猫生。
“我能不能……和翟警官一起生活?”独活这么说道。
他是被翟父亲手从魔窟里抱出来的。
瘦成骨架的白猫崽蜷在翟父的怀里,抱着自己的尾巴头也不抬。
“崽崽不怕,你安全了!”宽厚的猫爪轻轻拍拍独活的脑袋,“崽崽饿不饿?叔叔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独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他猫的关怀。是在亲生父母身边,也从未感受过的在意。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独活却记了很多年。
他很想再感受一次那样的温暖。
天遂猫愿。
上帝的袍摆终于甩到他手边。
那一年,独活14岁。
“哥。”翟暄打断大狸花的回忆,“你应该能找到独活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