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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难不成……你想嫁给本王?”卫景笑着反问。

“是。”苏宜思根本没听清楚五皇子说了什么,看着这张绝美的脸,哆哆嗦嗦就应了下来。

听到这声回答,五皇子伸出来细长的手指拖着苏宜思的下巴,脸上的神色喜怒难辨:“好啊,本王明日就去贵府提亲。”

苏宜思彻底傻了眼。

36.心疼 ·

接下来, 苏宜思感觉自己脑子嗡嗡响,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了。只知道,当她反应过来时, 已经国公府了。

坐在床边,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嫁给老皇帝了!

把这就话默念了三遍, 苏宜思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满脸病容, 温柔地看着她的老皇帝。她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脸上有点疼,她终于醒了醒神儿。

她在想什么呢, 这怎么可能!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苏宜思去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洗脸。冰凉的水触到脸上,苏宜思彻底情形过来。

刚刚五皇子说明日就要来府上提亲,她也答应了下来。可五皇子为何要说娶她呢?好生奇怪。

难不成是看上她了?不,不可能。苏宜思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老皇帝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五皇子也不会。那又是为何。

苏宜思躺在床上时,仍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是真的没想到那日在打马球时见到的男子就是老皇帝。老皇帝脸上留着胡子, 满脸病容。而五皇子长相俊美,明亮又鲜活。这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苏宜思回想起来与五皇子想见时的点点滴滴。在打马球时,在国公府,在马场,在山上……在青楼。每一个他,似乎都是不同的。他待她,好像也挺好的。

苏宜思脑子乱极了,索性闭上眼准备睡觉。

闭上眼之后,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在即将要睡着时,苏宜思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会不会, 五皇子是因为她这张酷似姑姑的脸才打算娶她?就想四皇子后来娶了二姑姑做侧妃一样。一想到这一点,苏宜思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她在心里又很快否定了这一点。从前她还觉得是姑姑,现在见过五皇子,就觉得不是了。五皇子心中的人应该不是姑姑,若是姑姑的话,他现在不会是这个模样。因为姑姑已经去世了,若他喜欢的人是姑姑,现在应该很难过,也会如后世一般,不近女色。

苏宜思的心似乎沉静下来了,扯过来被子蒙上,睡了。

第二日,苏宜思早早醒了过来。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无意与任何人成亲,即便是五皇子也不行。一想到自己要跟老皇帝成亲,她总觉得怪怪的。可昨日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就应了下来。

如今再想反悔,无异于找死。

五皇子昨日待她的态度就很冰冷,跟上次见她时完全不同,究其原因,想想昨日五皇子的话就知道了,估摸着就是因为爹爹跟三皇子走得太近了。

她昨日刚刚答应,今日再去反悔,估摸着五皇子会恨死她,说不定国公府灭亡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只能接受,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她仍旧想不明白,五皇子为何说要娶她。

她如今的身份,也不配吧。

穿好衣裳,苏宜思去了正院。

到了正院,周氏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等到请安的人都离开了,周氏这才道:“你何时跟五皇子走得这般近了。”

听到这话,苏宜思心里一紧,心想,难不成,五皇子已经来提亲了?这也太早了些吧。

没等苏宜思回答,就听周氏又道:“昨晚怎的是他府上的马车送你回来的?”

原来不是提亲,苏宜思顿时心里一松,道:“昨晚我出去买东西,回来时迷了路,恰好遇到了五皇子,他便把我送回来了。”

周氏丝毫没有怀疑,道:“哦,原来如此。不过,祖母得提醒你几句,五皇子那个人性情深沉,又爱流连烟花之地,你以后再见着他时要与他保持距离。”

“嗯,我知道了,祖母。”

接下来一段时间,苏宜思没有出门。即便是苏显武喊她出去玩儿,她也没出去。她生怕一出去,就会错过五皇子的提亲。

直到半个月后,苏显武从外面回来,来了她的阁楼。

“要不要出去,我听说五皇子今日要去琉璃阁。”

“她今日要去琉璃阁?”苏宜思诧异地问。

“是啊,旁人是这么说的。”苏显武道。

苏宜思微微蹙眉。那日不是说好要来府中提亲么,怎么又有空去琉璃阁了。

“爹爹可知五皇子最近做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苏显武熟,他立马把五皇子做过的事说了出来。听到五皇子这半个月在朝堂上与三皇子作对,下了朝就去蹴鞠、打马球、逛青楼,苏宜思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日五皇子说出来的话,怕是在故意戏弄她。

瞧着小骗子脸上的神情,苏显武有些兴奋,问:“怎么了?你是不是终于发现五皇子那厮不是个好东西?”

苏宜思抿了抿唇,看向了她爹:“没有,五皇子是个好人,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帝。”

“好人?未必吧。”

正如苏宜思一直想改变五皇子在苏显武心中的印象一样,苏显武也想做同样的事情。可惜,父女二人没有一个成功的。

不过,有件事情他没说。

自从年后诸位皇子被封了王,开始上朝了,想到小骗子的话,他开始关注五皇子的一些做法。随后,他渐渐发现,几年不见,五皇子似乎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了。他二人虽然打小不合,但在某些问题上,倒是想法一致,尤其是最近几日关于邻国的看法。

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告诉小骗子的。

“他就是个好人。”苏宜思再次强调。

“好好好,他是好人,是好人,行了吧?”苏显武没再与她争,“你晚上到底去不去?”

“去!”

有能见五皇子的机会,她肯定要把握住。

苏显武想,终于有机会让小骗子见见卫景那厮了。待她见着他那风流浪荡的模样,怕是就不会日日惦记他了。政见相合是一回事,把自己女儿嫁过去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天色擦黑,苏宜思随着苏显武再次去了琉璃阁。

这回没用苏宜思费心去找,苏显武找人问了一声,就朝着二楼去了。

二人进来时,卫景身侧依旧围着几位姑娘,其中一位,便是那日在台上献舞的花魁。

苏显武看了一眼前面的情形,脸上浮现出来一丝笑意。果然,卫景那厮还是原来那副德性。接着,他便看向了身侧之人。

他本就是带着小骗子来看看五皇子的真实面貌的,好叫她失望,往后不再时时惦记着这人。可小骗子的反应却很奇怪。似乎很平静,但又似乎有些不开心。

等等,不对啊,上回小骗子还不认识卫景,问过他卫景是谁来着。怎么今日反应这么平静。这俩人不会是之前已经见过了吧?所以小骗子早就知道了卫景的身份?

何时见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咱们的镇北将军么,可真是稀客。”花魁笑着道。

苏显武敛了敛神。已经进来了,就不好再出去了,等离开这里,他再去问小骗子。

卫景唇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瞧着面前的酒杯,对于他们的到来似是丝毫不意外。

等苏显武和苏宜思往前走了几步后,苏宜思就明白为何他不意外了。在他的角度,楼下大堂一览无余。所以,从他们二人进来时,他就看到了吧。

“镇北将军来咱们这里怎么还带着位姑娘啊。”卫景身侧的穿着紫色衣裳的姑娘笑着问道。

苏宜思发现了,五皇子身侧的人似乎都不喜欢爹爹,而且,对爹爹存着敌意。

不过,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了。他们属于不同的阵营,五皇子与爹爹之间又从小不睦,估计大半个京城都是知道的。

“见过瑾王。”苏显武对着五皇子不满。

即便是对五皇子再不满,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见过瑾王。”苏宜思也跟着苏显武行礼。

听到苏宜思的声音,卫景的视线终于从杯子上挪开了,看向了来人。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却没想到,她竟会这般平静。

看着这一张平静的脸,卫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何事?”卫景冷声道。

“没什么事儿,听说王爷在这里,上来跟您打个招呼。”苏显武随意道。

“既无事,那就滚吧。”卫景亦是毫不客气。

“嗤!你当我想来?”苏显武反问。

从这二人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来,这二人熟得很,也很不对付。

苏显武说完,转身就走。然而,走了两步,却发现苏宜思还在原地。

“走了。”苏显武道。

苏宜思不想走,她还没跟五皇子说上话。

苏显武一阵气闷,大步朝着苏宜思走了过来,抓着她的手腕就离开了。

见这二人走了,卫景拿起来酒杯,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出了包间,苏显武犹在生气。一直走到一楼放置马车的地方,那气还没消。不过,想到今日的来意,他回头看向了苏宜思:“你看到了吧,卫景就是那样一个人。好色、纨绔、阴晴不定!他跟你口中说的那人完全是两类人。”

苏宜思蹙了蹙眉,道:“或许,他是有苦衷的。”

“苦衷?他一个皇子能有什么苦衷?你莫要再为他找借口了。”苏显武道。

苏宜思这回没说话。

一想到后世孤独了几十年的老皇帝,她就不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她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可上次见五皇子时他对她说过的话还像是在耳边回荡,她这两次也的确是在琉璃阁见着他的,他身侧亦有美女环绕。

苏显武还想说什么,眼角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还有事,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与人说两句话就带你走。你别乱跑,听到了没?”

苏宜思胡乱点了点头。

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回头看着纸醉金迷的琉璃阁,苏宜思看向了二楼的包间。盯着二楼的包间看了一会儿,苏宜思快速朝着二楼跑去。

有个问题,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了。

到了卫景包间门口,她大力推开了门。

卫景没料到苏宜思会再次上来,还是以这种方式。

苏宜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了出来,朝着卫景走去。

卫景歪坐在榻上,领口微微敞开,一侧的紫色衣裳的女子正往他嘴里放着剥好的葡萄。他轻启薄唇,就着那姑娘的手,把葡萄吃进了口中。

苏宜思抿了抿唇,问道:“你那日为何要对我说那样的话?”

卫景笑了,眼睛看向了紫色衣裳的女子,那姑娘得到了信息,又剥了一个葡萄。

“哦,不知苏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卫景问道。那语气,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像是在谈论今日吃了什么一般。

苏宜思没料到卫景会这般答她,她咬了咬唇,鼓足勇气,道:“你说要去苏府提亲的事。”

卫景再次吃了一颗葡萄,把籽儿吐出来后,问:“哦?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你们可曾听到?”卫景环视了围在自己周围的几位姑娘。

“王爷说笑了,您是王爷,成亲的事情自然是由皇上做主。”紫色衣裳的姑娘说道。

“是啊,王爷您身份贵重,又怎会看上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孤女。”说着话时,那姑娘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宜思。

苏宜思的脸渐渐涨得通红。

卫景虽然看起来眼神没落在苏宜思的身上,视线却一直没离开她,他一直在观察苏宜思的反应。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竟然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想象中羞辱她的那种畅快的感觉也并没有出现。

“你往后莫要轻易对姑娘家说这样的话了。”苏宜思垂着头绞着衣裳低声道。

她的声音里有说不出来的低落。

卫景终于把视线放在了苏宜思的身上。

苏宜思抬起头,与卫景的眼神对上了。

“因为你将来会遇到喜欢的姑娘,而她若是知晓你曾经这般,会很难过的,你可能会永远失去她。”说到后面,苏宜思声音有些哽咽。

想到后世老皇帝躺在床上的落寞模样,苏宜思觉得面前的五皇子很让人心疼。

他定是在年轻时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又失去了她,所以才会登基后空置后宫,所以才会一个人孤独地走完了一辈子。

她不想他再如后世一般孤独了。

37.受伤 ·

瞧着苏宜思的眼神, 卫景心里一痛。他竟在这小丫头眼中看出来心疼。她在心疼他?她为何要心疼他?

一想到这小丫头可能是卫湛的人,卫景心中被欺骗的情绪就冒了出来,愤怒也占了上风。

呵。他贵为皇子, 需要她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她自己,被他耍得团团转。

哦, 不对, 这姑娘定是又在演戏。

卫湛还真是厉害,能找到一个这么会做戏的女子。

可,会演戏的也不止她一个。

卫景从榻上坐了起来, 朝着苏宜思走了过来,走到苏宜思面前,他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喜欢的姑娘?是谁?难不成——”卫景打量了苏宜思一眼,笑着问,“苏姑娘指的是你自己?”

周围的姑娘们也都适时地笑了出声,那些嘲讽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是我。”苏宜思摇了摇头。

后世,她与老皇帝差了三十岁。老皇帝登基时, 她尚未出生。等到她长大时,老皇帝早已相思入骨。见着她,也并未表现出来丝毫爱意。

所以,这个时空里的谁都有可能,唯独她不可能。

因为,有没有她,老皇帝都会喜欢上一个姑娘。

离得近,卫景自然看出来苏宜思眼中的认真。

他突然觉得气闷, 伸出食指托起来苏宜思的下巴,轻佻地道:“怎么就不可能是苏姑娘了呢?苏姑娘长得这么标志, 又能言善道。”

苏宜思紧抿着唇,没讲话。

就在这时,一声怒斥从门口处响了起来。

“卫景,拿开你的脏手!你敢打思思的主意,小心我打死你!”

苏显武跟温元青说完话就去找苏宜思了,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她的踪影,一打听才知道她来了二楼。一想到小骗子可能去找卫景了,他着急死了。

他家的小丫头怎么能落入卫景那厮的手中。

结果,他还是看到了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幕。

这一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说着话,他快步走了过来,拳头朝着卫景挥去。

苏宜思瞧出来她爹的意图,吓得瞪大了眼睛。在她爹的拳头快要落到卫景身上时,她一把抱住卫景,挡住了她爹的拳头。

她爹的拳头可真硬啊。

打在身上真疼。

苏宜思一口血吐了出来。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苏显武和卫景都愣住了。

他们二人从小就打架,大大小小的架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在苏显武出拳头的时候,卫景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躲开了。同样的,苏显武虽然出拳的时候就奔着打在卫景身上的目的,可也没想过真的能打到他。

“小丫头。”

“思思。”

两个男人同时慌了。

卫景声音里有一丝自己没能察觉的颤音。

苏显武手有些抖,不敢触碰面前的小姑娘。

卫景紧紧抱住怀中的小丫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苏宜思费劲力气,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我没事。”

她不想让爹爹担心,也不想让老皇帝担心。

看着自家女儿惨白的脸色,苏显武怒了:“卫景,我要杀了你!”

苏宜思连忙抬起来手,扯了扯苏显武的衣袖,冲着他摇了摇头。

苏显武暂且收住怒气,从卫景手中把女儿夺了回来,抱起来女儿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转身看了一眼卫景。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怀中的小姑娘最讨厌他说五皇子的坏话,便又闭了口,转身离去。

他虽一字未说,但传达的意思却很明显,那是一种恨死了卫景的神情。

卫景静静地蹲在原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这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小丫头身上的温度,地上的那一滩血,也刺眼得很。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得紧紧地。

自从母妃去世后,再也没人为他挡过风雨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今日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莫名其妙地心疼他,又自不量力地为他挡拳头。

“阿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屋里的姑娘们不知何时已经退下了,包间内就只剩下卫景一人,严公公也不知何时从来到了他的身侧候着。

听到这个问题,严公公没有回答。

“呵,明明是她先骗了本王,我为何要愧疚?”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的感觉却不会骗人。他不得不承认,从始至终,戏弄她、报复她,他都并没有更快乐,反倒是更加难受。

“太医院最擅长治——”话说到一半,卫景自嘲一笑,“安国公府位高权重,哪个太医请不来,又何须我操心。”

“拿酒来,本王要喝酒!”

严公公一动不动。

“怎么,连你也不听话了?”

“主子,夜深了,咱们该回府了。”严公公顶住压力说道。

他陪着主子一同长大,自是了解主子的性子,也知晓主子心中在想些什么。甚至于,有些事情,主子自己没发现,他就已经发现了。

比如,对那位苏姑娘的感情。

“无趣的东西。”卫景嘟囔了一句,虽嘴上这般说,却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周氏见着昏倒在儿子怀中的苏宜思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在得知是儿子失手把孙女打成这样时,立马就罚他去跪祠堂了。

安国公府这一夜灯火通明,虽已经夜深,门口却时不时有人来。光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来了三位。

瑾王府的灯也一夜未熄。

苏宜思昏迷了整整十日方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后,看着趴在床边不修边幅的人,苏宜思笑了。

在苏宜思醒过来的那一瞬间,苏显武立马就醒了。

“爹爹,你几日没刮胡子了?娘看到了要嫌弃你的。”苏宜思低声说道。

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觉得胸口和背部疼得难受。

“你快别说话,躺好了。”苏显武心疼死了。

都怪他,若不是他,女儿不会受这样的罪,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宜思看着苏显武脸上的神情,抬手握住了他的手,道:“不怪您,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越是这样说,苏显武就越是愧疚。

苏宜思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方才好了些。

她这一病,倒也发生了件好事。

祖母已经决定要与礼部尚书府定亲了。而祖母之所以做出来最终的决定,是因为爹爹终于松口同意了。

想到爹娘终于可以顺利在一起了,也没了前世的波折,苏宜思心情大好,这病也就好得快了些。

又在府中养了一个月,天气越发暖和了,苏宜思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而爹娘的定亲礼,就定在了下个月。瞧着祖母在准备着定亲要用的东西,苏宜思也在旁边帮忙。

晚上,苏显武过来看女儿了。

“你今日感觉如何?”

苏宜思快乐得像一只小鸟,声音里也透露出来轻快:“爹爹放心,女儿没事啦,今日还帮着祖母准备了爹爹定亲要用的东西。”

苏显武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

“不要着急去做事,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嗯,女儿记住了。”

接着,苏显武又带来一个好消息:“临京营那边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了,过几日我就会卸了那边的职,不去了。”

苏宜思惊讶地看着她爹,呆呆地问了一句:“为何?爹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难道是因为她受伤了,所以爹爹出于愧疚,答应了从前不想答应她的事情?

苏显武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听到这件事情,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苏宜思也笑了,说:“女儿确实很高兴,但同时,女儿也很好奇,爹爹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她总觉得,不会是因为她。

苏显武解释道:“我本就没打算一直在临京营待着。之所以会去那边,的确是因为那边比较弱。京城一共五个防守营,城内一个,四周四个,这其中最弱的就是临京营。若是哪一日贼人攻打过来,首先要打的便是临京营,那边也是一个防守的弱点。”

他是一定要去漠北的,绝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不管是旁人还是修远,都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苏宜思怔住了。

原来爹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去帮三皇子的吗?

看着女儿眼中的感动和崇拜,苏显武又说了句实话:“当然了,不可否认,因为那是修远的营,我才去的。若那营是卫景的,我未必会去。”

他倒不是不想帮卫景,而是俩人自小有仇。若他主动去帮忙,卫景怕是也要担心他使坏的。卫景有自己的人,也用不着他。

可不管苏显武怎么解释,苏宜思认定了他不是出自私心,心中对爹爹的崇拜又增加了几分。她爹爹就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咳,对了,我马上就要定亲了,估摸着很快就要成亲。”

自从女儿被他伤了后,他静下心来想了很多。他虽觉得那杨姑娘处处是毛病,与他八字不合,可若是母亲和女儿都喜欢的话,娶她也没什么的。况且,若是女儿注定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他是一定要娶的。

“嗯,女儿知道。”苏宜思笑着说。

“只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

除了想是否要娶杨氏,他还想了别的。

“按照时间来算,你应该是七八年后出生的。可依着你祖母的想法,今年我是一定会成亲的。这其中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苏宜思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其实我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若是我和你娘早几年成亲,你还会出生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宜思怔住了。

38.争吵 ·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发现自己来到了二十多年前, 她想的是如何改变过去,让爹娘不留遗憾,早些在一起。想的是如何改变国公府没落的命运。

却从未想过她自己。

是啊, 如果爹娘早些在一起,她还会出生吗?若是有一日她还会出生, 现在的她还会存在吗?这一刻, 苏宜思感觉到了茫然。

“我不知道。”苏宜思如实答道。

见苏显武皱眉,苏宜思又道:“但我知道,爹娘是一定会在一起的。若是现在不在一起, 将会成为你们这一辈子的遗憾。”

苏显武沉默了。

若是改变了过去,导致女儿无法出生了,他还改变做什么?可瞧着女儿的样子,根本就无意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既然不知道真相,他也无从知晓真实的轨迹究竟是怎样的。

看出来爹爹的担忧,苏宜思琢磨了一下,道:“爹爹何须担忧,女儿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我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 即便是您不跟娘成亲,事情也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听到女儿说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苏显武皱了皱眉。仔细一想,他又觉得女儿说的有些道理。的确,女儿的出现,定是会改变很多事情。此刻再去纠结正确的轨迹是什么,也没什么益处。

苏显武暂且把这个问题搁置一旁,简单应了声:“嗯。”

瑾王府

卫景正看着面前的几页纸出神。

上面清楚得写着一位姑娘一整日的活动, 早上几时起床,几时吃饭, 一整日都做了什么。

“太医说她的病好利索了?”卫景问。

“是,半月前,太医就说苏姑娘的病好了。今日太医去安国公府给国公夫人请平安脉,国公夫人又让太医给苏姑娘诊了脉,太医说已经全好了。”严公公答道。

“嗯。”卫景只简单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严公公看着自家主子这样子,叹了叹气。哎,自从两个月前发生了件事情之后,自家主子就日日要知道位苏姑娘的事情。

他家主子既然关心姑娘,不如亲自去看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卫景收起来几页纸,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卫湛边有什么动作?”

“谦王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对于镇北将军拒绝他的决定还是有不满,他不想让镇北将军去漠北。”

“哼!卫湛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武将,又可么可能轻易放弃他。”

“温元青边最近似乎在有意无意接近礼部尚书府。”

卫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听严公公接着说道:“温大人故意与杨大人在古玩店偶遇,两人相谈甚欢。温大人还买通了尚书府的下人,打探杨姑娘的事情。”

“苏……”话到了嘴边卫景先是顿了顿,“苏姑娘从未与卫湛联系过吗?”

“从未。”说完,严公公觑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主子认为苏姑娘是三皇子的人,可他们却没找到过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退下去吧,温元青边盯紧了。”

“是。”

严公公退下去后,卫景又继续作画了。一刻钟后,画纸上的人物渐渐成型,看轮廓,俨然是一位姑娘。

这日,苏显武过来找苏宜思,说要带着她出去玩。

苏宜思在府中憋了两个月了,早就想出去玩儿了,俩人一拍即合。虽然周氏担忧,但瞧着孙女渴望出门的眼神,她还是答应下来了。

随后,二人坐着马车出门去了。出了归安巷,穿过一条街,正要转弯去最繁华的条街时,前面的路却被堵住了。

苏显武本想着在车上等等,等到前面散了再走。然而,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看到外面的情形,对苏宜思道:“你且在车上等等,我去去就回。”

苏显武下车后,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响了,苏宜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待看到外面的人时,顿时怔住了。

人竟然是母亲的前夫!旁人她或许还会认错,这人她可认不错。后世,她跟着母亲出门时,曾遇到过这位温大人,他当时已然落魄,对母亲百般羞辱。母亲面上没有理会她,回府后,却病了一场,半月才好。

此刻父亲竟然与他站在了一处!

苏宜思紧紧握住了拳头。随后,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好狗不挡道!你今日挡了本郡王的道了,须得跪下来喊我两声爷爷,不然爷爷我不会放过你!”宁郡王倨傲地说道。

“呵,说得有理,你也不过就是五皇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成?”先前温元青打不过对方,还忍着。如今苏显武来了,温元青就再也不忍了,回击时也毫不客气。

听到这话,邵廷和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往前走了两步。看架势,是要打温元青。

然后,他并未接触到温元青,就被苏显武拦住了。

邵廷和可以不给温元青面子,却不能不给安国公府面子,看着躲在后面的温元青,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只听温元青提高声量,故意看着人群,说道:“邵廷和,你可不能因为有五皇子给你撑腰,就要殴打我啊。我一介文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您这不是欺负人吗?”

“闭上你张臭嘴,这跟五皇子有什么关系?胡吣什么!”邵廷和气极反驳。

“怎么就跟五皇子没关系了?这京城谁人不知五皇子是个不能惹的人物啊,他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敢打敢害,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嚣张得很。这么宽的路,我不过是走了几步,就说我挡了道。哎。”

“你!”邵廷和要被温元青气死了。这人真是会颠倒黑白!果然跟三皇子一样的德行,虚伪的很,假的很。

今日就是温元青这厮想要调戏小姑娘,正好被他撞见了,他挡在了姑娘面前。

可惜小姑娘因为害怕和名声,已经走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发大了,隐隐约约听到五皇子这个词频繁出现。

苏宜思蹙了蹙眉,穿过人群,走到了中间,站在了温元青的对面。

“说五皇子打兄长、害兄长,你可有证据?”

温元青愣了一下,看向了站在对面的姑娘。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瞧着这穿着,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知是谁家的。

不过,这说出来的话,就没么动听了。

“证据?这件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何须证据?”温元青笑道,“小姑娘,你还是回家绣花去吧,莫要掺和男人间的事儿,免得落个不好的名声。”

苏显武刚要与女儿说话,就听到了这句,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吗?”苏宜思继续反驳温元青。

“指证人时连证据都不需要提供的吗?我若是说三皇子害了自己的兄弟,是不是也能成立?反正如你所言,不需要证据,光凭着一张嘴就够了。”

“噗嗤!”苏宜思身后传来了笑声。

邵廷和看着被怼得哑口无言只敢怒视他们的温元青,笑了。

“姑娘说得有理!温大人,你们刑部不会就是这样破案的吧?”

这人竟然是刑部的?苏宜思冷哼了一声。就凭着这张口就来颠倒黑白的本事,不知要判多少冤假错案。

温元青哪里还有功夫理会邵廷和,他瞪着苏宜思,厉色道:“你竟然敢污蔑三皇子!小心吃牢饭。”

“我何时污蔑三皇子了?”苏宜思一脸无辜。

“就在刚刚,我亲耳听到。”温元青冷着一张脸道。

“我刚刚不是跟大人学的吗?若是大人认为我有罪,岂不是在变相说你自己有罪?”苏宜思缓缓道来。

温元青微微眯了眯眼,看向了面前的小姑娘。他治不了宁郡王,难不成连个小姑娘都治不了?这姑娘估摸着也不会是哪个重要人物,若是的话,他早就认识了。

“伶牙俐齿!有什么话留到刑部去说吧!”

苏宜思丝毫不见惧怕之色,她转头看向了邵廷和,一脸真诚地说:“哦,我懂了。这位公子,我觉得您刚刚说得特别对。刑部果然就是这样破案的,全凭这位大人的一张嘴啊。这位大人说谁有罪,谁就有罪。说把谁抓起来啊,就要把谁抓起来。”

“可不是么,英雄所见略同啊。”邵廷和笑着道。

邵廷和觉得,面前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太灵性了。也不知是谁家的,真有趣!他怎么就不会损人呢,他得跟这小姑娘好好学学。

瞧着面前二人旁若无人地讨论,再听周围对他和三皇子的议论,温元青觉得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

“来人!把这位污蔑皇子的女子抓起来,押到刑部!”

今日即便是邵廷和求情,他也绝不会手软,不会给公主府这个面子。这事儿捅到皇上里,他也是有理的!

邵廷和抬脚,欲挡在苏宜思身前。

不过,在场有一人先他一步。

“温兄,这是我安国公府的姑娘。”

这话一出,温元青和邵廷和都愣住了。安……安国公府的姑娘?

“三叔。”

听到这一声称呼,再看这姑娘的年岁,二人渐渐明白过来了。这位,莫不就是位从安国公府族中来的,被国公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这就太有意思了。邵廷和想。

安国公府隐隐有站三皇子的倾向,可这小姑娘竟然公开说三皇子的不是,还跟温元青吵架。更让人觉得有趣的是,苏显武也没阻止。

此事真的是有趣极了。

邵廷和觉得有趣,温元青可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尴尬极了。

但很快,他恢复如常,笑着对苏显武道:“原来是国公府的姑娘,都是自己人。”

虽脸上是笑着的,但心中也升起了对苏显武的不满。若是苏显武早些提醒,他也不至于这么下不来台。而且,苏显武之前已经数次坏了他的事儿。只不过如今安国公府势大,他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抱歉,这是我府上的小姑娘,漠北长大的,说话做事比较随意,元青你多担待些。”苏显武脸上有歉疚之色。

“这是说得哪里话,既是你侄女,自然也是我侄女,客气什么。”说完,温元青话锋一转,道,“不过,怎么说我都没关系,但是修远毕竟是王爷,多少还是要注意些。”

温元青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模样真的把苏宜思恶心坏了。这个人真的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恶心透了。前世他羞辱母亲的样子,可不是这样。

而且,她着实没想到,爹爹竟然跟母亲的前夫是好朋友。

“多谢元青提醒。”苏显武道。

他何尝不知女儿当众说三皇子的坏话不好,可女儿刚刚病愈,又一直说五皇子是未来皇帝,刚刚他若是反驳她,怕是要闹起来。所以,他刚刚才没阻止的。

温元青说有要事要跟苏显武道,把他叫走了。苏宜思不想看到这人,便没跟去,回了府。

温元青和苏显武都是三皇子的好友,两人关系自然也不错。二人到了酒楼,开始聊起来事情。

聊完正事儿,温元青随意道:“哎,咱们如今还都未娶妻,自是可以来去自如,往后若是成了亲,还不知会如何。”

苏显武也是这种想法。真要是成了亲,怕是没这么自由了。

“早晚得成亲。”苏显武也认命了。

“若是能遇到喜欢的姑娘,后半辈子可就没么难受了。”

喜欢的姑娘么……

苏显武突然想到了见过几面的杨姑娘,他将来怕是要跟杨姑娘过一辈子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显武微微一怔,随后又连忙回过神来。

“元青小我几岁,此事不急。”

“怎么不急,我爹娘已经在准备给我说亲了。”

苏显武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与他碰了碰杯。

温元青喝了一口酒,叹道:“可惜啊,些姑娘,都不太合心意。”

苏显武瞥了他一眼,问:“元青可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温元青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笑了:“弟弟我确实喜欢上一位姑娘。”

“哦?”

“姑娘长得甚美,初见之时,我便觉得她像是仙女下凡。相处久了,更是喜欢她温柔如水的性子。若是我能娶到她,弟弟我这辈子可就没什么遗憾了。”

瞧着温元青脸上的笑意,苏显武真诚地道:“祝你成功。”

“多谢苏兄祝福,有了苏兄的祝福,小弟我就更有信心了。”

说着话,两人又碰了碰杯。

39.救人 ·

瑾王府

想到刚刚在街上发生的事情, 邵廷和忍不住笑出声。

“何事这般喜悦?”卫景问了一句。

“我刚刚在路上见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可有意思了。长得好看不说,还特别会怼人。”

卫景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 随口道:“哦?我竟不知,你开始喜欢这种伶牙俐齿的女子了。”

“那倒不是。”邵廷和否认了, 又接着道, “说起来,那小姑娘喜欢的人应该是你。”

卫景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邵廷和。

邵廷和把事情跟卫景说了一下, 最后道:“九思,你刚刚是没看到啊,听到那小姑娘的身份,温元青的脸色难看死了。”

想到温元青的神色,邵廷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卫景端着手中的茶杯,出了神。

从前一直在人后为他辩驳,后来又为他受了伤。如今伤刚好,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护他。她就那么喜欢他吗?即便是他误会了她, 她还是那么喜欢他。

“九思——”

“嗯?你刚刚说什么?”卫景抬眸看向温元青。

“我说,你笑什么呢?”

卫景怔了一下。他刚刚笑了吗?好像没有吧。但又好像有,因为,一想到那个小姑娘,他就觉得很开心。

“对了,明日我要去一趟扬州,约摸要去半月,你最近不用过来找我了。”

“好吧, 你不在京,又要无聊了。”

安国公府

苏宜思出门的时候心情还好好的, 回来就不行了。她着实想不明白,爹爹怎么会跟娘亲的前夫认识,后世怎么没听他们说起来过此事。

等到午饭过后,听说苏显武回来了,苏宜思连忙去找他了。

“爹,刚刚那人是谁啊,您跟他关系很好?”

“是爹爹的一个朋友,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苏显武道。

若是从前,苏显武会跟她说,温元青说的就是事实,五皇子确实是那样的人。但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他就不想说那样的话了,怕气着女儿。所以,就顺着她的意思说。

苏宜思在意的却不是那个了,她道:“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苏显武见女儿没纠结五皇子的事儿,心中稍安,道:“嗯,还好吧。京城的圈子就那么大,我们又都与修远玩得好。只不过,他年纪小一些,与我倒也不是常常一处玩,更像是一个弟弟。”

苏宜思没想到俩人关系还不错,她琢磨了一下,试探地道:“可是,爹,我听说那人品行不太好,您往后能不能少跟他接触。”

听到这话,苏显武心生不悦,女儿这话着实重了些。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他想到了另一层。

“他后来做了什么事吗?”

女儿不喜欢三皇子,可即便是再不喜欢,也没说过这么重的话。难不成,温元青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可他一介书生,平时待人也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能做出来什么事?

苏宜思抿了抿唇,没讲话。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温元青与母亲的事情告诉爹。但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说。因为如今的形势与后世不同了,她爹很快就要与娘定亲。凭着安国公府的势力,也不会再生什么波折。

若她此刻告诉爹,娘会先嫁给这个男人,不知爹爹心中会如何想娘,心中会不会有芥蒂。她更怕,她说了之后,中间会出岔子。

但,不管她爹信不信,该提醒的她还是要提醒的。

“就是这人娶了个貌美的娘子,却不知珍惜。娘子生不出来孩子,就把娘子休弃了,还把生了儿子的贵妾抬成了正妻。后来他见着前妻,对其百般折辱。”

苏显武觉得惊讶极了,温元青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吧,最后却发现那贵妾生的儿子不是他的,而是家里的下人的。真正不能生养的人,是他。”

苏显武感觉自己在听话本子一样。元青的娘子惨,元青也惨。

“爹,这样的人,您还是少接触为好。”

苏显武还没从刚刚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只含糊应了一声。

苏宜思也没再多说什么,便回去了。她想,只要爹娘成了亲,这一切成了定局就好了。温元青品行不端,将来自有五皇子来收拾。

她却不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有些事情,还是与原来一般发生了。

苏显武虽然卸了临京营的职务,但因着他出色的才能,皇上似乎想起来空置他许久,接下来又把他安置在了京防营中,主要的任务就是训练这些侍卫。这京防营,便是在城中守卫京城的一支队伍,皇上直接管辖。由此也能看出来皇上对苏显武的重视。

本来他应在京防营中待到太阳落山才能离开,结果城中出了些事,侍卫们被临时安排了其他任务,他也就提前离开了。

离开后,苏显武朝着归安巷行去。眼见着还有一条街就要到巷子,路却被人堵住了。这些人也就是刚刚去处理事情的侍卫们。

这一批侍卫属于皇帝直接管辖,苏显武就算是再粗,他也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该他观的事他不会管,所以瞧着前头不知道要堵多久,他便绕道而行了。

这回他走的是一条小路。

刚拐进小巷子里,他就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扛着个麻袋朝着他跑了过来。那麻袋看起来怪异得很,倒是不像东西,而是——

人。

苏显武眼神顿时变得锐利。

那一伙人似是没料到他的出现,立马停下了脚步,迟疑了片刻后,转身朝着后面跑去。

这几人又怎会是苏显武的对手,苏显武三两下就把人解决了。

等人跑掉后,苏显武去解开了麻袋。看着里面的人,苏显武愣住了。这不就是那位他娘下月就要给他定亲的姑娘,礼部尚书府的杨姑娘么。

瞧着她昏迷的样子,苏显武觉得心揪了起来。

堂堂礼部尚书府的姑娘,怎会被贼人绑走了,也不知有没有遭什么罪。

“杨姑娘。”苏显武唤道。

可他唤了几声,对方都没什么反应。

等苏显武想要抱起来人去找郎中时,另一人慌慌张张出现在了巷子口。

温元青。

苏显武没料到他会来。

“杨姑娘,杨姑娘。”温元青很是着急,朝着他跑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家丁。

“你怎知杨姑娘在此处?”苏显武问道。

“今日在街上我看到了杨姑娘,就一直跟着她。亲眼瞧见她被人绑了,我赶紧追了过来。没想到阿武也在这里。”温元青解释。

苏显武微微蹙眉,问道:“你跟着她作甚?”

看着苏显武探究的眼神,温元青脸上露出来羞赧的神色:“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么,我喜欢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就是杨姑娘。”

苏显武说不清此刻心中是什么样的感受,只觉得心里微微有些不适。

“去年冬天,杨姑娘随父亲来京那日,我就见着她了。见了一面后,我的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这大半年来,我一直都在追求着杨姑娘。”

苏显武问:“既然喜欢,为何不去提亲?”

若是文忠府提亲了,他母亲也不会下月去提亲了。

“我这不是想着先打动杨姑娘,等杨姑娘同意了,再跟家里说么。虽说咱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对于喜欢的姑娘,我不想让家里逼着娶,我想给她尊重。正是因此这个原因,所以我一直没提亲。好在,杨姑娘终于被我的诚心打动了,我们已经私下说定了,过些时候,我就我娘去尚书府提亲,也不知道杨尚书……”

苏显武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却觉得嗓子有些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杨姑娘与元青已经私定终身了,那他又算是什么?

他想,若安国公府和文忠侯府一同去提亲,怕是尚书府会惧怕他们府,不敢拒绝吧。即便是拒绝了,想必也不敢冒然答应侯府。

他何必做这样的恶人,破坏别人的感情。

而且,对于娶杨氏,他一直在内心挣扎着,此刻也算是有人帮他做了决定。

“瞧我,跟苏兄说这些做什么。苏兄也该很能体会,那种被爹娘逼着娶妻的难受吧?我不希望我往后也是如此,也不希望杨姑娘是被迫嫁给我。”

苏显武没说话。

“那个,弟弟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苏兄能不能答应。”

苏显武抬眼看向了温元青。

“苏兄能不能忘了今日的事情啊?”

“为何?”

“心岚是个柔弱的姑娘,杨家又是礼教森严,对姑娘家比较苛刻。今日她被绑了,若是传出去了,我怕族中会责罚她,也怕她会想不开。”

“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一个字。”

“我听心岚说她很怕苏兄,还哭过几回。所以,苏兄,你这会儿能不能先离开?我怕她醒过来看到你会……会……更害怕。”后面这番话,温元青说的很小声,又很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苏显武一般。

原来她那么怕他。

也是,对着他时,她哭过好几回了。

他应该早就猜到了她怕他才是。

“祝你们……”苏显武发现他说不出口,想到女儿说过温元青对发妻不好,便道,“好好照顾杨姑娘。”

他想,温兄的发妻应该是爹娘逼着娶的吧,所以才会不喜欢。如今这个是他喜欢的,他应该不会再跟从前一样待她,他定会好好珍惜。

之前说要娶杨姑娘,有他娘和女儿的原因,这会儿突然不娶了,他心头有一丝轻松,但又更添了几分沉重。

“我会的,多谢苏兄祝福。”

苏显武最后看了一眼杨心岚,把她交代了温元青手中,转身离开了巷子。

杨心岚正在铺子里看衣裳,就被人打晕了,当她醒过来时,看到了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杨姑娘,你终于醒了。”那公子激动地说。

杨心岚静默片刻,问:“是你救了我?”

“正是在下,姑娘没事便好。”

苏宜思一直开开心心在家等着好消息,然而,当祖母在算好的日子差媒人去礼部尚书府提亲时,苏显武却突然说不想娶杨氏了。

这下子,苏宜思终于爆发了。

她跑去苏显武的院子,质问他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

“杨姑娘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并不是我。”

苏宜思怔住了:“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母亲绝不会有喜欢的人,她一直喜欢爹爹。

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是温元青?”

苏显武也感觉到了诧异,女儿怎知是他,不过他还是如实点头:“正是他。”

苏宜思没想到母亲又与温元青有了交集,想到母亲在温府那些年受的委屈,她又着急又难过。

“爹,娘不能嫁给他!”

“为何不能?”

“因为……因为您若是不娶娘,我又怎会出生呢?”苏宜思反问,“难不成爹不想要女儿了吗?”

听到这个解释,苏显武神色很是平静,看着苏宜思的眼睛,道了一句:“我若真娶了她,你才会消失吧?”

苏宜思满腔的怒火一下子灭了□□分。

“如今我尚未娶妻,所以你还在。若我真的娶了杨氏,生下来你,那这里就有两个你了。而你只有一个,所以,你是不是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这个问题,苏显武想了很久了。

那日从青楼回来,他守在女儿床边十日,就在想这个问题。后来他问过女儿,也没得出来什么确切答案。最终,他想到了一个最简单最有效的法子。

若是不想女儿消失,唯一的办法就是——

“你不必再劝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杨姑娘。”

只要不娶杨氏,女儿就不会出生,既然不会出生,那就不会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这剧情差不多就有结果了。

40.回京 ·

苏宜思被她爹的话惊到了。

她爹不娶她娘, 竟然是因为她吗?

可是——

“可您说得这些事情也未必一定会发生啊,您娶了娘,我也未必会消失。何必因为这样的事情, 您就放弃了呢?”苏宜思道。

苏显武道:“我不想冒险。”

他不想因为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放弃朝夕相处了许久的女儿。

“所以我不会娶她。”

再次说出来这句话,苏显武心中也并非毫无感觉, 那种闷闷的感觉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您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 为何突然要这样?”苏宜思有些着急,“您应该是喜欢母亲的啊。若是不喜欢,您也不会主动去关注母亲, 还去救了她。您怎么能因为这些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放弃呢?”

苏宜思越说越着急。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说罢,苏显武冷着脸离开了。

他之前的确犹豫过,温元青算是帮他做出来选择。

苏宜思心里难过死了。

这边周氏和苏宜思还没能让苏显武改口,那边却听说文忠侯府要与礼部尚书府结亲了。

也就是说,杨氏要嫁给温元青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苏宜思手中的茶杯掉落,碎了一地。

历又跟从前一样了。

苏宜思去找了苏显武。

“爹, 娘要嫁给温元青了。”

没想到爹爹却没什么反应,苏宜思很快就猜到了事实:“您早就知道了?”

苏显武平静地道:“杨姑娘喜欢他。”

苏宜思立马反驳:“不可能的,我娘绝不可能喜欢那个人渣!”

苏显武听到女儿对好友的评价,微微蹙眉:“你又怎知杨姑娘不喜欢?莫要乱下定论。”

“娘只喜欢爹爹一个人啊,后世便是如此。”

听到杨氏只喜欢他一个人,苏显武心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很快,这种情绪又消散了。

“即便是后世不喜欢,你又怎知如今不喜欢呢?”

苏宜思闭了闭眼, 说出来事情的真相:“因为娘就是他那个被休弃的娘子。在温府的那几年,娘受尽了磋磨。所以, 爹,娘绝不能嫁给他。”

苏显武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实情,怔住了。

他久久没有讲话。

苏宜思终于毫无顾忌地把实情说了出来,心里也有一些轻松和茫然。她也没开口,静静等着她爹消化消息。

女儿说过的话一句句映在了他的脑海中,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苏显武道:“你娘几年后和离,嫁给了我。你祖母不会让我这么久不成亲,也不会放任我回漠北。所以,在今年回漠北之前我也娶妻了对吧?”

苏宜思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娶的难道是——”苏显武顿了顿,“容乐县主?”

既然被她爹猜到了,苏宜思再次点头。

“也就是说,我跟县主也和离了?”

“对。”

“那我为何会跟县主和离?应该跟温元青的理由不同吧?”

“因为你们二人不相爱,爹爹又在边关待了几年不回府,所以才和离了。”苏宜思还是隐瞒了容乐县主和离的真正原因。

苏显武松了一口气。

“今年您会娶容乐县主,母亲会嫁给温元青。温元青并不喜欢母亲,他又生性好色,府中纳了不少小妾,娘没少受气。因为一直无子,在温府也抬不起头来。五年后,温元青休了母亲。您跟容乐县主也在当年和离。您不喜欢县主,县主也不喜欢您。之后,您跟母亲成了亲,然后生下了我。婚后您跟母亲特别恩爱。事情就是这样的。若您此刻不去阻止,母亲还是会跟后世一般,在温府受苦五年。”

说出来这些,剩下的就看她爹怎么选择了。

苏显武道:“有一点你说错了,温兄很喜欢杨姑娘。”声音里有说不出来的酸楚。

苏宜思诧异:“他喜欢母亲?不可能。若是喜欢,就不会在府中纳那么多小妾了,也不会因为母亲没有孩子就休了她。后面也不会羞辱她。”

苏显武想到那日温元青说过的话,想到他对杨姑娘的关注,道:“他是真的喜欢,与我说过多次了。或许,因为你的到来,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苏宜思皱眉,道:“就算他喜欢母亲,可母亲也不喜欢他。”

“杨姑娘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杨姑娘不喜欢我。”苏显武道,声音更是低落。

“那你喜欢母亲吗?”苏宜思看着苏显武道。

苏显武侧头躲开了女儿的视线。

“不喜欢。”

“爹,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您喜不喜欢母亲?”

苏显武始终没看苏宜思的眼睛。

“我不可能跟杨氏成亲的,你知道的,我那日就已经告诉过你了。”苏显武郑重地道。

后面无论苏宜思说什么,苏显武都没有改变主意。

苏宜思又劝了几次,可苏显武仍旧不改自己的决定。

苏宜思又去找了周氏。

周氏对此也没办法。若是儿子想娶人家杨姑娘,她说什么都会把儿媳抢过来。可儿子摆明了态度不想娶,对方又即将与文忠侯府定亲。

她即便是阻挡了杨府与温府定亲,儿子不同意的话,这杨姑娘也不会成为她的儿媳。

苏宜思见在国公府行不通,她便想到了母亲那边。

她让人往杨府递信,把杨氏约了出来,可却得知了另一个消息。母亲之所以会决定嫁给温元青,是因为温元青救过她。

跟母亲分开后,苏宜思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她想,这件事情只能从温元青身上下功夫了。这个人阴险狡诈,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就不信这人会好心救母亲。

最好是找人查一查他。

她手中没什么人,爹爹也不会帮她。那就只能找他的对头了,比如,宁郡王,再比如,五皇子。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苏宜思回头看了过去。

马车很快停在了她的面前,里面的人掀开了轿帘。

“发生了何事?”一张熟悉的脸呈现在了眼前。

看清来人后,苏宜思笑了:“瑾王殿下!”

瞧这一张纯真的笑脸,想到自己对她的误解,她对自己的维护,向来觉得别人欠自己的卫景,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愧疚得很。

这明媚的笑颜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卫景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情绪,道:“上车。”

“嗯。”苏宜思开心地上了马车。

坐上马车之后,苏宜思一直盯着卫景看。她是真的没想到,年老的老皇帝年轻时会是这般模样。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这小姑娘怎么就这么傻呢?无论他做了什么,误会她、羞辱她,她都能这般毫无芥蒂地对他笑,这般无条件地信任她。

她也太喜欢他了吧。

卫景轻咳一声,看向了苏宜思:“咳,刚刚看你神色不对,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听到卫景提及此事,苏宜思的心思收了收,脸上露出来难过的神情。

瞧着小丫头脸上的神情,没待她说什么,卫景就快速说道:“你别担心,告诉我,我来帮你。”

严公公坐在外头,听到主子的话,心中很是欢喜。

原本他们还要在扬州待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可京中传信啾恃洸,说了此事。得知苏姑娘有了难处,主子连忙加速处理问题,披星戴月骑着快马赶了回来。

可惜路上遇到点事情,不然昨晚就能回来了。

好在也不算太晚,事情还有解决的时间。

方一进城,听说苏姑娘在外头,就立马换了马车,制造了这一场偶遇。

他们家主子,终于有喜欢的人了,从今往后,也不用再那么孤单了。

听到卫景要帮她,苏宜思笑了。果然,她没看错人,老皇帝年轻的时候跟年老的时候一样,都会帮她!而有了他的帮忙,爹娘的事情一定可以解决。

苏宜思细细地把自己遇到的困难与卫景说了一番。

“……他们四日后就要定亲了,这可怎么办啊。”

卫景瞧着苏宜思担忧的神情,手突然有些痒,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但他忍住了。

“此事交给我来查,你回府等着便是。”

苏宜思欣喜点头:“好。”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但脸上是带着笑的。

片刻后,苏宜思忍不住问了一句:“您为何要这样帮我啊?”

她更想问的是,为何后世和现在都会无条件帮她。

这话却把心机深沉地卫景问住了。是啊,他为何要这样帮面前这个小丫头。

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感激?

“上次在琉璃阁,你帮我挡了一下。”卫景答道。

“哦,原来是那件事啊,您不用放在心上。本就是三叔做得不对,您不怪罪三叔就好。”苏宜思逮着机会就要说一些苏显武的好话,在卫景面前给他挣一些好印象。

“嗯。”卫景应了一声。

马车缓缓朝着归安巷走去,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却很温馨。

瞧着马车马上就要到归安巷了,卫景突然道:“吃饭了吗?”

苏宜思摇头。

“一起去吃个饭?”

“好啊。”事情解决了,苏宜思心情也好了。

接着,马车又调转了马头,朝着酒楼行去。

苏宜思这一顿饭吃得开心极了,感觉什么都好吃。

卫景这一路奔波,本没什么胃口。可瞧着面前的小丫头大快朵颐地模样,他也觉得有些饿了,陪着她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二人离开了酒楼,马车再次朝着归安巷走去。

马车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卫景看着笑意研研的小姑娘,问了一句:“我之前那般待你,你不怨我吗?”

苏宜思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卫景在问什么,她摇了摇头。

“为何要怨您呢?您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卫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他发现,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只要一提到他,小姑娘眼中就很是清澈。

“可世人皆说我是个阴险毒辣、不折手段、不顾兄弟死活的人,就连你府中的长辈也是如此认为。你为何要与旁人想法不一样呢?”

苏宜思看着卫景沉静的神色,只觉得心疼,道:“您也说了,是世人认为,不是我认为。我认识的瑾王殿下,是个好人。”

有那么一刻,卫景甚至觉得这小丫头似乎透过他在看其他人一样。而她口中的这个完美的人,也不像他。可不是他,又是谁呢?

“为何这么信任我?”

“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终于让卫景破防了。他先是微笑,随后哈哈大笑了几声,抬手使劲儿揉了揉苏宜思的头发。见她皱眉,这才停了下来。

“瞧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赶紧回去睡一觉吧。等过几日,我查清楚了,就给你传信。”

苏宜思捋了捋头发,笑着说:“好,多谢殿下。”

下了马车,苏宜思一步三回头,哼着歌地回了府。

她今日真开心啊,有了五皇子的帮忙,爹娘的事情就有着落了。她还见了五皇子,与他吃了饭。感觉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啊!

三日后,苏宜思拿到了资料。

她就说么,温元青怎么会那么好心,原来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在别苑的时候是,上回救母亲也是。而且,竟然是爹爹救了母亲,后来被他截胡了。

苏宜思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了苏显武。

苏显武惊讶极了,他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

“您去查查就知道了。”苏宜思道,“娘后世为何嫁给温元青女儿不知,但女儿知道,如今娘嫁给温元青,却是爹爹一手造成的。若以后娘过得不幸福,您就等着愧疚一辈子吧!”

说完,她走了。

苏显武反反复复看了许久,骑马出门了。

见她爹出门了,苏宜思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用的是激将法,就怕她爹不当回事儿。如今见他离开家了,她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一直到了晚上,她爹都没回来。

明日就是娘和温家定亲了,再不回来,明日可就来不及了。

苏宜思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惜,一直到了第二日天亮,她爹都没回来。

要不,再去找五皇子帮忙?

正这般想着,外面突然传来消息。苏显武在温杨两家定亲时,把杨姑娘劫走了。

苏宜思听后,和周氏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