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学习
林叙白紧接着道:“要是他真的把这消息拿出来卖, 我们至少要花个几十万去买这条消息,还不如直接公开,叔叔觉得呢。”
虽然顾宴京不差钱, 但总不能这么白白流进别人的口袋里。
不得不说, 林叙白说要公开的这句话极大的取悦了顾宴京, 他唇角微勾道:
“挺好。”
省的再被某些人惦记。
林叙白演戏为主, 已婚情况众人皆知,也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负面影响。
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之后, 林叙白重新投入了拍摄的日程之中。
电影拍摄日程并不算太紧,刚才算是开了个好头, 在拍完重要的那一段之后, 顾宴京饰演的陆祯的戏份就很少了。
他这个角色算是电影最大的悬念,出场的戏份虽然很少, 但每次出场都能够很大推动情节发展。
而林叙白饰演的孟倦戏份就很重了,他不仅会出现在各个凶案现场, 甚至如同鬼魅一般影响男主陆燃的破案。
所以大部分时间就是顾宴京看着林叙白拍戏, 林叙白拍戏时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天赋很好, 状态进入的快出的也很快,在拍戏时, 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接下来一段是两人的合拍。
男主陆燃为了搞清这幢筒子楼实际状况, 他选择住进了这幢危楼, 和孟倦成为了邻居。
孟倦表面一个人独居,但陆燃观察了许久,他仔细听着,却总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某一天, 陆燃实在没忍住去拍响了孟倦家的门。
一秒、两秒、五秒……足足几十秒过去,都没有人应,在陆燃准备破门而入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孟倦推着轮椅从门内走出,原本苍白的唇却变得鲜艳无比,他的脸平时是泛着灰白色的,此时却面若桃花,像是刚被欺负过了似的。
不管人品性格怎么样,单纯这张脸来看,陆燃承认,孟倦确实是万里挑一的俊。
陆燃从他的脸上扫过,眼神在他那张脸上顿了几秒,随即疑惑问道:“孟先生……我敲了好久的门,您刚才在屋内做什么?”
孟倦敛眉,对陆燃轻声道:
“陆先生,我腿脚不方便,自然比平常人慢些。”
“哦?”陆燃的视线从他的身后扫过,屋内的摆设很干净,看得出主人生活得一丝不苟。
可那地上,分明摆着两只一大一小的拖鞋。
陆燃眼睛一眯,不顾孟倦的阻拦,直接闯了进去,他径直走到孟倦的卧室,卧室里却空无一人。
孟倦推着轮椅缓缓走来问道:“陆警官,您在找什么?”
陆燃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番,最终落在孟倦屋内的那一扇紧闭的飘窗上,他问:
“孟先生,您不开窗吗?”
孟倦轻声一笑:
“陆警官,您不知道,这是假窗,之前这里发生过特大凶案,被害人被砍头后,头就从窗户那里滚到了你所在的位置上,从那儿以后,这窗户就被封了。”
听他说着,陆燃不由朝后退了一步。
孟倦继续道:“陆警官别紧张,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陆燃想起孟倦身上发生的事情,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意识到孟倦是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陆燃问道。
孟倦轻声一笑:“因为他滚到地上时,还在瞪着我呢。”
明明是非常恐怖的情景,他却带着笑说了出来。
当初孟倦躲在床底下,看着父亲的头颅滚到地上,头颅正好对准孟倦,就这么死死瞪着他,一直到尸体发臭了,陆祯带着手下一起去了现场,简单搜查现场后,他在床底下发现了这么一个晕倒的小孩儿。
孟倦很平静,他只是给陆燃端来一杯茶,继续道:
“抱歉陆警官,是不是吓到您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您要坐下来喝杯茶吗?”
“孟先生可真会说笑。”
陆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以前就总觉得孟倦有些平静地瘆人了,今天说的玩笑也不似作假,面对孟倦端过来的茶水,他伸手接过并没有喝,只是直接开门见山了:
“孟先生家里,还住着其他人吗?我看门口放着两双鞋。”
孟倦端着茶水的手一顿,他的眼神瞥过门口,随机平淡道:
“只是有人会来做客而已。”
“哦?”陆燃问道:“我以为孟先生没朋友。”
他做过调查,孟倦独来独往,很少与别人接触。
“是没朋友,但有时寂寞,也会找人在床上临时做个伴。”
此话一出,陆燃愣住了,他看那门口的鞋子,分明是两个男人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看着孟倦的这张脸,又觉得都不是问题了。
这么一来,也就说得通为什么他家里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也许真的是他想错了,孟倦只是个住在楼里的住户而已。
“怎么,陆警官觉得恶心了?”
陆燃道:“没有,只是提醒你,最好找些干净的,得了病得不偿失。”
陆燃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在喝过茶之后便离开了,而在他走后,一个人从刚才说封掉的窗户里跳了进来。
孟倦看着他,只见陆祯朝着自己走进,他的手指擎住了他的下巴,他的声音晦暗不明,只是这样抓着孟倦的下巴问:
“临时的伴?”
孟倦桃花眼笑得潋滟,明明被揪住下巴,他却笑着道:
“叔叔,您没听到您亲侄子的提醒吗,得找个干净的,否则会得病。”
此话一出,陆祯敛眉,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咔!”
高昊叫道:“很好,完美收工,辛苦大家。”
林叙白闻言松了一口气,饰演男主陆燃的演员也来跟他说道:
“辛苦了,今天配合的很好。”
说着他和林叙白讨论起顾宴京,他低声道:
“对了叙白,你知道这饰演陆祯的是什么来头吗?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在圈内见过这个人?”
林叙白抬头猛地看向顾宴京,顾宴京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林叙白一下子就把头给低下了,他闻声道:
“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饰演陆燃的男演员道:
“你们第一场戏就那么契合,我以为你跟他很熟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叙白听到契合两字,差点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没有。”
“这样。”那男主角若有所思,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林叙白见已经被人怀疑了,他和顾宴京分批回到了车上,他一天完美下班,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晚上十点了,顾宴京晚上有个推不掉的跨国视频会议,回到家后就进了书房。
林叙白嘴上应着好,也确实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但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毫无睡意,家里隔音极好,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响,这份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习惯真可怕,叔叔不在身边,竟然有些睡不着了。
林叙白又睁着眼睛瞪了会儿天花板,发现还是睡不着,索性直接起身来到了客厅,打算边看会儿电视边等人。
电视里播放着纪录片,讲得深海生物,各种丑陋的鱼类从面前闪过,林叙白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书房方向,耳朵也偷偷听着有没有脚步走动或者是开门声。
等待的时光有些难熬,还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尤其是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些方面。
他和叔叔最近在情感上迅速靠近,叔叔会对他拥抱、牵手,甚至额头相触摸着他的头亲吻,但更进一步的关系,似乎一直停滞不前。
说来可笑,活了两辈子,林叙白也这么大了,他却依旧是个处男,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还是和顾宴京亲吻,从来没有做过更超过的事情。
他感情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对于亲密接触,林叙白本能地带着点怯意和生涩,而叔叔,不知道是顾及他的身体差,还是体谅他可能还没准备好,除了那些带着些克制的亲近,从未有过更越界的举动。
体贴的让林叙白有些着急了。
在睡不着觉后,他才突然想起前几天朱飞神秘兮兮地发给他一个加密的云盘链接和密码,他还挤眉弄眼地说:
“小叙,哥知道现在你家那位不行,但该准备的功课不能落下,这里面都是精华资料,顾总现在虽然不行,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好好研究,别辜负哥对你的期望。”
当时林叙白脸就红了,他含糊地应了声,没好意思当场看。
但在此刻,他心里某种隐秘的冲动和好奇心悄然冒出了头。
林叙白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了看,做贼似的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加密链接输入了朱飞给的密码。
加载的标志转了几秒后,一个命名文件夹弹了出来,里面分门别类,有文档、视频还有图片。
林叙白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的脸颊开始发烫,他做贼心虚般地调低了手机亮度,点开了那个名为“如何自己****”的PDF文档。
打开以后,文档内容非常全,大致内容是从一个右位的角度,教会你必要的清洁,到润滑剂的选择与用量以及到自己扩zhang的步骤角度、力度以及节奏,事无巨细。
林叙白的脸彻底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红,他感觉自己像个偷偷看禁书的学生,又羞耻又忍不住被吸引,他蜷缩在沙发角落,把脸半埋在怀里的靠垫中,只露出一双圆润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此时朱飞突然发来消息。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小叙,我发给你的文件你看了吗?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重点看第三章 知道吗?那个手法绝了,保证可以没有顾总,自己也可以****
不知道说了啥,聊天软解直接给他屏蔽了。
林叙白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他回复:
[有鱼]:是在看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怎么样小叙,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跟你说,理论知识必须扎实,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多尴尬
[有鱼]:嗯……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别光嗯啊,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我在线答疑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份左位的,你要发给顾总吗?其实他还是最重要的那位,他们也得学啊,他会按压吗?知道应该用指腹不该用指尖吗?
林叙白看着,脸已经红得跟红虾差不多了,他发道:
[有鱼]:我看就行了
他可不敢发给叔叔,也不敢让顾宴京知道他在看这种东西。
他说完,朱飞那边甚至开始滔滔不绝地发来长达59秒的语音,后面还跟着几个更加图文并茂的动图详解。
林叙白点开那些图片和语音转文字,看得眼花缭乱,听得面红耳赤,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快要过载了。
这种事竟然这么复杂的吗,步骤这么多,注意事项这么细,他下意识地想起顾宴京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如果是叔叔那双手指的话。
这个念头一起,林叙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头顶几乎要冒烟,他猛地喝了一大口放在旁边的凉水,试图给滚烫的脸颊降温。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点开那个PDF,试图将那些文字和图示记在脑子里,看得无比认真。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对嘞对嘞小叙,你身体不好,这第一步可一定要做好,否则会很难受的
朱飞的教导还在持续刷屏。
林叙白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听着听着,就这么边听边看看了,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的眼皮开始不听话地打架。
白天的拍摄还是有些累人,加上学习实在让人困倦,他还是有些困了。
他强撑着自己又看了几行字,那些轻柔缓慢、充分润滑的字眼在眼前开始模糊,甚至出现重影。
怀里的靠垫柔软舒适,客厅的温度恰到好处,最后生理上的困倦还是战胜了精神上的好学,他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了力道,手机滑落到身侧的沙发坐垫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篇《理论基础》的最后一页,上面正好是一张关于如何判断准备是否充分的示意图。
他的脑袋一歪,整个人躺在了柔软的靠垫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闭上眼睛时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因为之前的害羞,他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淡淡红晕,嘴唇微微张着,无意识地吐出温热的气息。
林叙白睡着了。
在等待顾宴京时,他偷偷学习进阶课程,最后像个考试前熬夜复习却体力不支的学生,抱着他的教科书,蜷在沙发上,毫无防备地沉入了梦乡。
他甚至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梦里好像还在笨拙地练习着那些手法,而这次,身体上却多出了一个手掌……
夜深人静,顾宴京一直在书房待到了晚上十二点多,他处理完工作走出了房间。
林叙白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软被,应该是佣人给他盖上的。
他一只手乖乖地枕在脸颊下,另一只手则伸出了被子,指尖透着点淡淡的粉色,而他的一条腿则随意地搭在被子上,睡裤裤脚蹭上去了一截,露出一截白皙脚腕。
他似乎睡得有些热了,无意识地蹬了蹬被子,家里空调温度调到最舒适的温度,但他似乎总喜欢在睡梦中寻找更凉爽的地方,像只怕热的猫。
顾宴京放轻了脚步和呼吸,小心翼翼地将他伸出来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又仔细地将被角掖好。
在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叙白温热的脸颊,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触碰,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不由自主地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顾宴京的脚步顿在原地,眼神注视着林叙白时,不由落在了他那还亮着灯的手机屏幕上,随即顾宴京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只见屏幕上清晰无比地显示着一个图文界面,标题刺目,下面配着的,是即便匆匆一瞥也能看懂含义的的示意图。
旁边罗列着详细的步骤说明,各种小贴士齐全,全都一些晋江里面不能写的东西。
顾宴京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喉头变得干涩,他几乎是仓惶地移开屏幕上的视线,重新落回林叙白脸上。
林叙白对此一无所知,他的脸还因为之前学习时太过紧张,原本白皙的脸蛋儿浮上一层很明显的绯红。
他的唇瓣微微张开,唇色红润,一手还握着手机,指尖微微蜷缩,睡得很香,对外界没有丝毫的防备意识。
这么无辜的睡颜,却在偷偷看着这种东西,顾宴京感觉自己的理智被人拉扯着,本能叫嚣着让他做一些事情。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林叙白身上淡淡的香气,味道飘进他的鼻腔,他再次睁开眼,眼里翻滚的情绪没有一丝减淡的意思。
此时他弯下腰,将手机轻轻地从林叙白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那细腻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过顾宴京的四肢百骸,他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拿不稳手机。
“唔……”
睡梦中的林叙白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含糊地唔了一声,像只被打扰了清梦的小猫咪,无意识地往靠垫深处缩了缩,寻求更安全的庇护。
顾宴京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林叙白身上移开,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他注意到,手机页面并非随意停留,在一些关键步骤下方,有被仔细划选过的痕迹,甚至在一张示意图的某个特定位置旁边,还有一些林叙白的标注。
小鱼竟然在偷偷研究这些。
这个认知让顾宴京心里一烫,他关掉手机屏幕,将它放在口袋,然后他俯下身,双臂穿过林叙白的腋下,动作十分轻柔地将人打横抱起。
察觉到失重,林叙白微微蹙眉,但又闻到熟悉的气息,他并没有醒来,反而下意识地将脸埋进了顾宴京温热的胸膛蹭了蹭,然后他又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喷洒在顾宴京的皮肤上,顾宴京将他抱回卧室,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同时为他掖好被角,在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床边注视着林叙白。
他想起十几年前南雾村紧紧抓着他衣角将最后半块馒头塞给他的小孩儿,又想起森林中蜷缩在岩石下脸色苍白却依然倔强的青年,也想起此刻这个会偷偷搜索教程,却把自己学到睡着的爱人。
顾宴京感觉心在颤抖,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这么将林叙白揉进身体里。
此时屏幕再次亮起。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怎么样小叙看完了吗?我这里还有更多内容哦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顾宴京觉得喉咙发紧。
[一定记住啊,你身体不好,一定要好好学,初步一定要弄够十五分钟才行,否则可能会生病的]
[上次发的按摩精油链接你买了吗,那个柑橘调的可好闻了]
[分享帖子:《如何*****》]
顾宴京扯松了领带,他的指尖顿了一下,然后发道:
[有鱼]:有另一方的教程吗?
手机那端疑惑道:[你刚才不是不看吗]
[有鱼]:他睡着了,我继续看
五秒后,朱飞意识到啥,瞬间懵了。
[!!!!!!]
[顾总?!]
[您您您什么时候……咳咳]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可还是有一些之前的消息撤不回了,朱飞瞬间紧张起来。
顾宴京看着屏幕上对方已撤回提示,他被这消息吸引,突然往上翻到他说自己不行的评论,随即回复:
[?]——
作者有话说:放假快乐!
第42章 初次尝试
妈耶, 朱飞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忙解释。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咳咳咳您看错了这是绝对没有的事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顾总,我这就把您要的发给您
[秽乱后宫罪不容朱]:春宵苦短, 您忙, 我撤了
顾宴京神色不变, 然后打开朱飞发过来的消息, 仔细研究了起来。
里面内容十分详尽,从最基础到夸张的进阶版, 顾宴京快速翻过,将里面的内容快速扫过, 随即微微皱起了眉。
林叙白体质特殊, 先天不足,后天又亏损得厉害, 气血两虚是根子上的问题,平时需要格外精心的养护, 在亲密关系方面, 如果真跟这里面说的这样, 林叙白肯定会生病。
此时林叙白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 他无意识地侧过头,用额头抵住了顾宴京的小臂。
顾宴京身体微僵, 垂眸看向臂弯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林叙白的眉头微微蹙着, 脸蛋儿很红,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里嘟囔着什么。
顾宴京俯身听他说话,只感觉到林叙白将腿伸到自己的腿上,双腿微微夹起, 轻声说道:
“叔叔……不行的……”
顾宴京喉咙发紧,伸出手不由在林叙白脸上捏了捏,手感很好,像是在捏糯米团子。
他轻声问:“小鱼,你梦到了什么?”
林叙白没醒,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蛋儿,嘴巴微微鼓起,嘟囔道:
“呜……”
在顾宴京想要听清他说了什么时,他的头微微朝着旁边一撇,彻底睡着了。
顾宴京看看自己,再看看睡着的林叙白,最后叹了一口气,如果真跟林叙白计较,真就跟他一样是个小孩儿了。
最后顾宴京揉了揉眉心,等到林叙白彻底睡安稳之后,自己一个人起床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是个周末,林叙白醒来已经很晚了,想起昨天自己做的梦,林叙白不由拍拍自己的脸。
他起身洗了一把脸,将昨天晚上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甩了出去。
洗完脸后清醒了些,他便趿着拖鞋走出了卧室,来到餐厅时,看见顾宴京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腰线收得利落,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就连做饭的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醒了?”
顾宴京回头看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牛奶在左手边,已经放过糖了。”
林叙白喜欢喝甜的,他看到顾宴京后,想到什么似的,迅速移开了视线,小声嗯了一声,端起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牛奶,坐在餐桌上小口喝着。
喝牛奶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那里放着顾宴京的手机,熟悉的排版,跟他昨天晚上看的那么像。
林叙白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突然咳嗽起来,顾宴京闻声转过身,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没事吧。”
林叙白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拿过手机,指着手机界面问顾宴京:
“叔叔,你怎么会有这份文档?”
顾宴京神色不变道:
“昨天问朱飞要的。”
“咳咳咳——”林叙白听到他在说什么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不用紧张小鱼,里面有很多不适合你的,我在做修改。”
顾宴京语气平静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他关掉天然气,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里,他将其推到林叙白面前道:
“譬如第七章 节办公室里那个场景,我需要先在办公室铺上地毯,否则你的膝盖会受伤。”
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叙白睡裤下的膝盖。
林叙白僵在原地,叉子戳在煎好的蛋上,戳了好多个窟窿。
他想起那里讲的什么了,第七章 节,主题:打破常规,寻找刺激,地点:办公室,内容:叫出来,玻璃是单面的,不用怕。
啊啊啊。
叔叔这些是不用学的吧。
还是说学霸不管哪个章节都不能落下。
此时顾宴京转身打开双开门冰箱,林叙白的视线下意识追随过去,然后他在冰箱保鲜层里,看到了很多昨天都不曾见过的东西。
除了平时的食材和饮料外,此时冰箱里还整齐地摆放着几个不同包装的瓶子。
它们被精心排列好,林叙白走上前,眼神扫过它的瓶身。
零添加,无硅油无色素无酒精无香精敏敏肌友好!
羟乙基纤维素:啫喱质地增稠剂
丙二醇:超级水润,深层肌肤补水,涂抹后水分含量依旧保持63.38%!!
芦荟精华—已测pH值5.5
西柚芒果西瓜蜜桃,芦荟牛奶无味应有尽有。
看到这时,林叙白还以为是什么护肤品,但再仔细一看正面四个大字介绍:缓痛保湿。
林叙白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问:
“叔叔,这是什么?”
顾宴京关上冰箱门,将自己煎好的培根放到了林叙白的碗里道:
“早上让秘书送来的。”
“家里总要备些。”顾宴京将自己的早餐也放上餐桌,他坐到林叙白的对面。
林叙白吃饭时,总能感觉到对方若有似无的视线,让他心里慌慌的。
但是一顿饭又算是吃的相安无事,直到林叙白吃完,他才听见顾宴京问道:
“要试试吗?”
林叙白登的一下脸就红了,他紧张道:
“试……试什么?”
顾宴京看向冰箱,对着林叙白道:“新买来的,首先要试试会不会过敏。”
“好……”
顾宴京打开那个瓶盖,瓶子里清新的气味散开,他挤出一些放在手指,然后抹在了林叙白的小臂上。
凝胶有些凉,让林叙白微微一颤。
“凉吗?”顾宴京问道。
“还好。”林叙白神色有些不自在。
顾宴京动作轻柔地在他小臂上画圈。
在等了几分钟后,涂抹的地方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顾宴京用湿巾给林叙白擦下道:
“很好,没有不良反应。”
林叙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顾宴京的动作,他只听顾宴京问道:“小鱼昨天一直在说梦话,是梦到了什么?”
林叙白一听,思绪瞬间回到了昨天晚上,他昨天梦到了有两个叔叔,一个抱着他的腿,一个抱着他的头,抱着他腿的那个还……
然后对他说:看清楚了,现在在你li面的是谁?
一想到这而,林叙白整张脸都红了。
“没有梦到什么。”
林叙白试图辩解,声音却弱得毫无说服力。
“没有?”顾宴京挑眉问道:“真的?”
“真的。”
“也好,小鱼可以和我上楼吗?”顾宴京对着林叙白循循善诱。
林叙白靠在顾宴京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心早就乱了,他随意点头:
“嗯……”
顾宴京松了一口气,他将林叙白轻轻放在卧室的大床上,随即撑在他上方,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别怕。”
顾宴京吻了吻林叙白的额头:“我们有很多时间,这次只是用手指试一下。”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林叙白睡衣的纽扣,他的手略过林叙白更敏感的腰腹,林叙白忍不住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放松宝贝。”顾宴京的掌心贴住他紧绷的小腹,在其上缓缓揉按:“我在。”
林叙白抖着身体,整个人都依附在顾宴京的身上,任由顾宴京的动作。
不知道过去多久,最后林叙白软塌塌地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顾宴京心底一片柔软,他下意识亲吻林叙白的额头,这个吻逐渐向下,吻到了林叙白的锁骨处,此时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顾宴京动作一顿不想理会,但那铃声执着的响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林鸿祯,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是你父亲。”
顾宴京将手机递给林叙白,随即敏锐地察觉到林叙白的身体有些僵硬。
林叙白接过手机,他按下接听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小叙,出大事了!”
林父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抖:“s市那个项目今早地陷了,我之前投的项目,整个核心区域全赔进去了……完了,全完了!”
林叙白表情微微诧异,最近和叔叔相处太腻歪,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他安静地听着林鸿祯语无伦次的描述,等到那头声音稍歇,他才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了。”
说着,他先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划开手机屏幕点开新闻推送,将正在播放紧急新闻的手机递到顾宴京眼前。
[突发新闻!林氏集团重磅项目突发严重地陷,在建主楼倾覆,现场一片狼藉!]
无人机的航拍画面触目惊心,巨大的坑洞吞噬了整片楼区,现场情况很糟糕。
当初林叙白就知道这里会塌陷,上辈子叔叔在这里吃了亏,他这辈子就把项目给了林氏。
给出的时候带了些泄愤的意思,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心情反而不怎么好。
顾宴京也怔住了,这原本是他手里的项目,后来作为“聘礼”赠给了林鸿祯。
世事无常,谁也想不到,当初那么好的项目竟然会发生地质灾害。
可是顾宴京眼睛微眯,想起当初一些场景,分明是小鱼故意将这个项目给林鸿祯的。
小鱼他……原来就知道s市的项目会出问题吗?
还是说只是巧合。
林叙白并没有察觉到顾宴京的目光,他转过身将脸埋进顾宴京的胸膛,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有点冷。”
顾宴京收紧手臂将林叙白抱到怀里,温暖的体温将他包裹,他突然听到林叙白的一句话:
“叔叔,我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没由来的一句话,顾宴京也并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说,但他只是道:
“坏?我看不到,我只看到小鱼被坏人欺负。”
林叙白一听,被他逗乐了。
而就在这时,顾宴京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秘书发来的紧急邮件:
[林氏集团受地陷事件影响,股价开盘即暴跌,现金流已有断裂迹象,而且盯着林家的侦探来信,林总正在赶往您的住所想要求助。]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密集的雨滴敲打着落窗,发出咚咚的声响。
门铃在此刻急促地响起,一声急过一声,顾宴京伸手拿过床头的平板调出了门口监控画面,只见林父正在门外,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正在焦急地按着门铃。
他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
“宴京,顾总,我知道你在家,求求你,看在小叙的份上,帮帮林家这一次。”
“小叙,儿子,你开开门,跟爸爸说句话啊。”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林青。
卧室内,林叙白蜷缩在顾宴京怀里微微蹙眉。
顾宴京能感觉到他冰凉的脚趾抵在自己小腿上,他没有动,只是更紧地拥抱着怀里的人,任由林鸿祯被雨淋。
在林鸿祯被大雨淋了许久之后,顾宴京终于放他进来。
林叙白静静地站在客厅里,他身上穿着顾宴京的睡袍,尺寸偏大,显得他身形清瘦。
“小叙,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家里。”
林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十分急切:“只要顾总肯注资,林氏就能渡过这个难关。”
林鸿祯以为这次还和以前一样容易,因为林叙白向来听他的话,但只听林叙白问道:
“可为什么叔叔要注资呢?”
“我是他的老丈人啊。”
“是吗?”
真到了这一天,林叙白发现自己竟然什么多余感情都没有了,他只是平静道:“父亲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天回林家,也是这样的雨天。”
林青听他这么说,也想起那段回忆,那是林叙白第一次来大城市,他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坐在一个大巴车上到林家,一到就被司机扔到了大门外,雨太大了他浑身湿透,可怜兮兮的。
林青想起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觉得他长得真好看,得好好护着才好。
那天的雨水跟今天差不多大,林叙白带着期待和不安走进林家,他心里满怀欣喜,他在期待一个家。
“我想起母亲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林叙白的声音很轻,仿佛无足轻重:“那句话是不要把雨水带进客厅。”
林鸿祯此时挥手摇头,瞬间掀起了一些雨水溅到了地上,他不在意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你提它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林叙白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淡淡地掠过林青看向林父,眼神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慌:“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林青闻言下意识地上前几步,他的嘴唇微动:“我从来没有……”
“从没把我当外人?”林叙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些,但笑意并未达眼底:“那为什么林源每次一诬陷我,你总是第一个相信的?”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声不停敲打着玻璃,顾家客厅里还摆着很多奖杯,有些是顾宴京的,但很多都是林叙白带过来的,林青突然想起三年前,林叙白第一次拿下某国际竞赛的金奖,还曾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来看颁奖礼。
那时少年眼中闪烁着很大的期待,可他当时是怎么回的?
好像是因为林叙白不跟林源道歉,他就故意冰冷地说:没空,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他只是在生闷气,想要听林叙白的解释而已。
“我……”林青的声音干涩得发疼:“是我误会了你,其实当初,我只是想听你的解释。”
“解释什么?“林叙白拿起桌上的项目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
“解释我为什么总是会伤害林源?还是解释为什么我总是那个不受欢迎的存在,你们已经先入为主,还会听吗?”
林鸿祯此时急切地打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全家人好好过不行吗?”
“不行!”林叙白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他只道:“现在需要我了,就想起我也是林家人了?”
林青怔怔地望着林叙白冷静的侧脸,想起当初他的期待,他的关心,他的温柔,如今只剩下一腔冷漠与平淡,强烈的对比就如同细针,一根根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曾经会很温柔地笑着叫他大哥,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听到过了。
林青抿紧唇瓣,此时也注意到林叙白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那是去年家宴时被打碎的玻璃划的,当时林源哭诉着说林叙白故意摔碎古董茶杯,他连问都没问就信了。
现在他才发现,那道疤的形状,分明是护住什么时被划伤的,他忽然想起,那天被打碎的,是他们母亲最爱的茶具。
“林源他……”林青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不是经常……”
“这还重要吗?”林叙白喝了口水,说太多话让他有点累了:“你们不是永远只信他说的?”
雨水还在下着,林青呆立在原地,又想起林叙白初回林家时,曾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教他打领带。
当时他觉得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
是觉得他的眼睛真漂亮,跟盛满了星星似的,笑起来时怎么都不可能拒绝他。
可后来呢……
林青不愿意再想。
“走吧。”林青突然拉住林鸿祯,他的声音沙哑:“我们没资格求他帮忙。”
离开时他最后回头,看见林叙白靠在顾宴京肩上,姿态轻松,顾宴京的手则轻轻搭在他的腰间,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原来他的弟弟也会这样放松地笑,也会露出这样依赖的神情。
林青有些诧异地想。
深夜,林青独自坐在黑暗中,他的面前摊开着林氏项目的文件,他的脸上透露着疲惫,眼底已经冒出青黑,他一遍遍翻着以前的一些监控细节,越看越心惊。
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他记得那时林叙白眼中闪过的落寞,记得他的欲言又止,也记得他独自离席时的单薄背影。
为什么当时没有在意,为什么总是选择忽视?为什么伙同一些外人来欺负他。
此时手机嗡嗡响起,是林源发来的消息:
[大哥,爸爸说叙白哥不肯帮忙,他怎么能这么冷血,要是妈妈在家,那该有多伤心啊]
以前林青一定会安慰他,但此刻,他却盯着那条消息出神,原来以前他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看来,这字里行间那种熟悉的的挑拨是如此明显。
他想起以前无数个被轻描淡写过的意外,每一次,他都选择相信林源的解释,也是每一次,他都将林叙白推得更远。
“秘书。”他声音沙哑地给秘书打去电话:“去把林家监控录像调出来。”
“林总,那些监控不都……”
“我要看原件。”林青声音坚决道:“现在就要。”
在等待调取监控录像的过程中,林青突然想起什么,他点开了手机相册,他快速朝上划着,直到划到最顶部,有一张他遗忘在角落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是十九岁的林叙白,他还在长个子,像是个抽条的小树苗,浑身都带着骄傲的劲儿,此时他正站在林家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朵红艳的玫瑰。
阳光洒在少年的柔软的发梢上,他朝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温暖又腼腆的笑。
“大哥,这是妈妈养的玫瑰。”记忆里少年的声音温柔:“你快看,我把它救活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淡淡点头,连个笑都没给,甚是还说不用故意讨好家人。
但其实明明他盯了全程,看着林叙白为了救活玫瑰,每天都在盯着给他施肥浇花。
此时秘书送来了监控,林青点开第一个文件,画面显示的是去年年会,内容十分清晰,是在林叙白离开座位后,林源悄悄将咖啡杯挪到了企划书上方,那个角度,是他故意弄倒的咖啡杯。
第二个监控是书房,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着林源潜入他的办公室的场景,他进入后拿走了那份资料并嫁祸给了林叙白。
这些画面犹如钝刀,割开了他这么多年的自欺欺人,原来每一个意外误会,都是别人精心设计的局。
而他……就是一个傻子,任由别人玩弄的傻子。
录像彻底结束,林青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原来真相一直就在眼前,只是他选择了闭上眼睛,他想起之前林叙白回来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几次三番试图开口,却总是在看到他和林源亲密交谈时,默默咽回了想说的话。
为什么当时他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林叙白太过敏感。
窗外天快亮了。
林青拿起车钥匙,他驱车来到顾宅外,早上天气挺好,他看见林叙白早起在院子里散步。
只见顾宴京从屋里拿出外套为林叙白披上,他的动作温柔,而林叙白仰头对他微笑,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眸里,带上了林青从没见过的温暖与依赖。
那是他的亲弟弟,他却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林青坐在车里,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握的指节泛白,眼神还要死死地盯着那里。
他知道,他现在不仅失去了弟弟的信任,也失去了弥补过错的机会。
曾经那些被辜负的期待、被忽视的求助、被误解的善意,是永远存在的,有些伤害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挽回。
林青不知道在外面看了多久,在快要被人发现时,他才驱车缓缓驶离。
第43章 约会
其实早晨散步, 林叙白是完全起不来的,但自从顾宴京看过那些个教程之后,就总是将他从床上叫起。
美名其曰锻炼身体。
以前林叙白想赖床到几点就赖床到几点, 可谓十分随意。
可自从那天看完那些个文档之后, 顾宴京就要他锻炼身体了, 所以林叙白总感觉顾宴京动机不纯, 好像在为以后做什么准备似的。
早晨的b市还透露着丝丝凉气,林叙白穿着一个黑夹克, 脖子上被顾宴京裹了厚厚的围巾出来,临走出家门时, 远远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林叙白眼睛微微眯起,对顾宴京道:
“叔叔, 以后要加强安保呢。”
顾家安保系统很完备,其实在早起时管家就给顾宴京报备过林青在家门外。
也可以说, 顾宴京是故意给林青看的。
他养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才养的身体好一些的宝贝, 他林青一句后悔了, 就想将宝贝要回去,想得美。
完全是放屁。
嘴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回想他做的桩桩件件, 哪一件不是伤害小鱼的事情?
一句后悔就想将所有的事情抹干净, 也是逻辑鬼才,如果都按照这个逻辑,杀人放火的都不用住监狱了,直接一句我后悔了就可以了。
顾宴京想着,伸出手摸了摸林叙白耳边的碎发, 轻声道:
“以后不会再放一些阿猫阿狗进来了。”
吃早餐时,林叙白胃口很好,甚至比平时多吃了一个鸡蛋,顾宴京将牛奶推到他面前,问道: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林叙白现在手里只有一个危楼的拍摄,恰好今天没有他的戏份,时间非常宽裕,于是他思考了一下点头:
“好像没什么事。”
林叙白说完,顾宴京看着自己手机里提前搜索的攻略,突然提议道:
“小鱼,今天想去外面玩吗?”
“玩?和叔叔一起?”
“嗯。”顾宴京道。
林叙白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微弯道:
“叔叔,这不是玩,这是想和我约会吧。”
被林叙白点破,顾宴京唇角微勾道:“嗯。”
“所以一起去吗?”顾宴京朝着林叙白伸出了手。
林叙白伸出手回握笑道:“当然。”
出发的路上,林叙白总能感觉顾宴京在翻手机,轻轻扫过去一眼,都是些看不清内容的文字。
林叙白心里微微吐槽,顾忙忙果然还是这么忙,就连跟他去约会都忘不了看文件。
很快司机将车停在了附近一处综合商场的停车场里,两个人先去了电影院,此时影院的人还算少,在映电影种类丰富,喜剧悬疑动漫科幻惊悚,跟其他小情侣的选择一样,顾宴京买了两张恐怖片影票。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里的攻略,其上说道:
“数据分析,惊悚情节可以促使伴侣产生依赖。”
等到真的电影开始时,顾宴京想着这句话,心里不由带上了丝期待。
林叙白则抱着一桶爆米花,将这惊悚片看得津津有味,
放映不到一半,顾宴京就发现了不对劲,想象中林叙白因为害怕扑到怀里不敢看的画面没有出现,恰恰相反,在其他观众被恐怖音效搞得神经兮兮时,林叙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主角看,甚至还分析点评:
“这个剧组演员不太敬业,有几个都笑场了。”
而在观众被突脸吓到惊呼时,林叙白神情不变,甚至将爆米花放进嘴巴里嚼吧嚼,一脸认真地盯着那张鬼脸,随即回想起什么似的对顾宴京道:
“叔叔,我也拍过这种突脸鬼。”
但因为五官过于出众,大家都说他是个漂亮鬼。
“嗯?”顾宴京诧异道。
只见林叙白抱着他的胳膊笑道:“但我先因为涂料过敏了,也算吓到了人。”
他说着,两个人如此风平浪静地看完一整部电影。
约会第二站是一家网络推荐的必去情侣餐厅。
可当林叙白和顾宴京走近时,还没到午饭的饭点,只是在饭店外排号的就等了几十桌人,两个人要想吃上饭,估计得等上两三个小时。
林叙白果断放弃了,他看着情侣餐厅不远处一家新开的麻辣烫,他指了指面馆对顾宴京道:
“叔叔,你吃……麻辣烫吗?”
林叙白语气微顿,有点踌躇,叔叔他,是不是都没吃过麻辣烫啊。
他没猜错,顾宴京还真的没吃过,他的一日三餐大多由顶尖厨师以及营养师搭配,很少会在外面吃饭,偶尔一次也是外出应酬,应酬也不会吃麻辣烫的。
但顾宴京没有拒绝,他看着黄色麻辣烫店,点了点头道:
“可以。”
今日顾宴京换下了西装穿了一身风衣,很少见的将背头放下,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林叙白盯着他在狭窄的麻辣烫店吃平时从来不吃的丸子,有一种很违和的反差感,他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小鱼?”顾宴京问道。
“没……没有。”嘴上说着,林叙白实际没憋住:“哈哈哈。”
顾宴京:“……”
两个约会计划都失败了,顾宴京看着手里的文档微微皱眉,十分怀疑这网络专家的专业度。
林叙白却问道:
“叔叔,接下来是什么?”
顾宴京看着接下来的约会计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要试试烧玻璃吗?”
“烧玻璃?”林叙白一愣,他不知道有多久没碰过了,他以前沉迷玻璃艺术里,甚至还获得了几项艺术大奖,但从他制作的玻璃玫瑰不小心割伤母亲的手腕后,他就收起了所有的玻璃制品,再也没玩过了。
这么一提,还真的有点想念了。
他说道:“我想试试,叔叔以前也玩过这个吗?”
顾宴京摇了摇头道:“没有。”
他记得林叙白是喜欢的,约会也想带着他玩自己喜欢的。
一提起烧玻璃,林叙白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些兴奋,果然他的选择没有出错。
此时林叙白道:“我还记得之前常去的一家店,老板人很好,叔叔要和我去吗?我可以教叔叔怎么烧玻璃。”
“好。”
林叙白去了自己几年前常去的一家店,他去之前还犹豫了一下,毕竟过去了好几年,也不知道那家店是否还开着。
地址××路牡丹胡同,他顺着这个地址寻回去,发现这个店竟然一点没变,抱着一丝忐忑走进时,屋内的x国金发店主一下子叫住了他:
“天呐,林!”
那个店主立马走进,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天谢地,上天再次将林送了回来。”
金发男如此亲昵的话惹得顾宴京微微蹙眉,不过很快他就无暇顾及,因为金发男看到他又是一番这样的话:
“哦我的主,林,这是你的爱人吗?你们可真般配。”
顾宴京微微一怔,从他拙劣的中文以及口音里瞬间辨别出他是x国人,随即操着一口流畅的x语对他道:
“Gracias(谢谢)。”
“哦您竟然会说x语,这可太令人震惊了。”
那个店主惊了一番,又是将林叙白和顾宴京般配的话说了好几遍,顺便朝着林叙白打听了一番他们的故事才肯罢休。
最后等到两个人可以烧制玻璃时,店主全权将教授新手的任务交给林叙白。
新手上手很简单,林叙白打开喷枪,开始教授做法:
“叔叔你看,直接烧就可以了,想要什么形状都可以自己塑造。”
他将玻璃棒在火焰中匀速旋转,蓝色的玻璃料渐渐融化滴落,顾宴京坐在一旁看着。
“叔叔准备做什么?”林叙白问道。
“小鱼。”顾宴京如此回道。
“大概是一条蓝色的小鱼。”
林叙白一怔,随即笑了。
“那现在从鱼尾做起。”林叙白拿来镊子道:“轻轻夹出鱼尾就可以。”
顾宴京上手很快,林叙白不过指点两下,他便迅速找到了窍门,捏完几条鱼尾后又捏了鱼身,最后将尾巴与身体衔接起来,单个小鱼有些单调,他又在其底部加上了一个水花迸溅的台底,最终,一条蓝色的琉璃小鱼在火焰中诞生了。
烧好后,顾宴京端详着成品,蓝色小鱼栩栩如生。
在他坐着时,林叙白也在一边坐着,不过他的明显复杂一些,顾宴京暂时看不出他在做什么。
此时刚才那个店主到了,他来到两人身边道:
“林,外面有个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哥哥。”
林叙白闻言微微皱眉,不等他拒绝,林青已经径直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端着一个很重工的玻璃制品,可以看出来是一个生日蛋糕。
但明显有碎裂的痕迹,看起来像是重新拼接起来的,店长有些震惊地看向林叙白:
“林,这不是你之前花了好几天做的吗?”
林叙白也认出了那个,是他为林母准备的生日礼物,林青现在拿它过来是干什么?
只见林青走到他的身边,将蛋糕递给他,带着些期待道:
“小叙,我看你来了玻璃店,便想起了之前你为母亲做的这个蛋糕,你以为他被扔了吧,其实我让佣人收起来重新做好了。”
听着林青的话,林叙白冷淡道:“哦。”
只听林青愣了一下,随即他道:“……对不起,小叙。”
“林青,你在干什么?”
林叙白冷淡的一句话让林青心脏紧缩了一下,他只听他道:
“来我这里找心安?够了吧。”
林叙白觉得有点荒谬了,他并不相信林青,也永远不会接受他的道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烂橘子就是烂橘子,再怎么给自己找补,也还是个烂的。
林叙白的话毫不客气,林青的脸一瞬间苍白下来。
当初他是怎么不信林叙白,现在林叙白也只会怎么不信任他,这都是他的报应。
说完,林叙白就不再理他,而顾宴京此时走近,他的声音低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林先生,林氏濒临破产,您不着急自家的事,总是来找我们家小鱼干什么?”
闻言,林青眼睛微微眯起,看到了顾宴京眼神里的威胁。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林氏,我不介意再推一波力,让林氏倒的更快些。”
“你威胁我?”林青语气骤然变差。
顾宴京神色不变:“我只是陈述事实,以后离我们家小鱼远一些。”
“你也不想林家再倒霉些吧。”
赤裸裸的威胁还不承认,林青第一次看到这种人。
顾宴京说完便对外面随身保镖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人走进来请林青出去了。
至于他带来的那个玻璃蛋糕,那可都是小鱼的心血,虽然林叙白果断说自己不要了,可顾宴京还是偷偷让手下打包好放到了车里。
一天时间过得飞快,最后在回家的路上,顾宴京复盘一下,发现不管怎么算,今天都不算是一个好的约会。
每个环节都出错了,顾宴京揉揉眉心,突然对林叙白道:
“抱歉,今天是我没提前做好攻略。”
小鱼一定觉得今天挺无聊的吧。
顾宴京这么想着,突然,林叙白推了他一下,他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只听他道:
“说什么呢叔叔,今天是我最最最快乐的一天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