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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花又拿出两个碗,先夹了一碗肉倒上汤汁放到赵章面前,“这是章子弄回来的肉,要不是他你们都没肉吃。”别光顾着看她给他夹的多。

她又夹了三块放在小碗里,放到她和赵宝根中间。

赵宝根:“开饭。”

他一开口那筷子就挥出了残影,一碗肉瞬间空了,赵卫星机灵把碗端走了,汤汁倒了一些在媳妇碗里又倒了一些在赵小南碗里,剩下倒到三丫和四丫的碗里。

赵三丫把饭搅拌开,又帮妹妹四丫搅拌,拌好了吃一口饭眼睛瞪的超级圆,吃到肉的时候那眼睛就更圆了,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肉。

赵三丫都舍不得吞下去了。

赵小北干脆多了,但是他吞下去后没肉了,咂摸着感觉很好吃,又想象不出来味道,把他急死哦,狂拽王萍芳衣角。

王萍芳训斥,“别拽了,老实吃饭。”

赵小北:“我想吃肉,我没尝出来。”

王萍芳:“……”我还想吃肉呢。

王萍芳夹了茄子那里面的肉放到赵小北饭上面,“赶紧吃。”

赵小北也不嫌不是红烧肉,啊呜一口塞进了嘴里。

肉片带着一股焦香,却被汤汁泡软了,吃起来软滑不说还挺有嚼劲。

赵小北吃的嘴咧的高高的。

赵章没眼看,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就大米饭。

赵章说的缩减版红烧肉菜谱,在张大妹的锅铲下烧出来味道出奇的好,香甜松软,肥而不腻,刚一入口就像冰激凌一样要化开。

再来一口大米饭,中和掉它的油脂和甜味,那味道就更好了。

他连吃了好几口,把冒尖的米饭拨到那个盛肉的碗里,米饭上了糖色,看着比大白米饭更加的诱人。

别说几个小的看着眼馋,就是大人都馋,不过当大人的有自控能力,扒拉茄子和扁豆,有了油水的茄子和扁豆那味道,光看他们的吃饭速度就知道了。

赵章也吃了几块茄子和一些扁豆,味道是好了不少,但还是肉最好吃啊。

赵章把那碗大白米饭吃完才吃那碗拌红烧肉和汤汁的,这时候他已经饱了,但这碗肉拌饭还是被他吃下去了,坐在凳子上不想动。

赵小北跑过来,“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再弄到肉?我还想吃。”

张秀花拧住了他耳朵,“这又是肉又是大米饭的刚吃完你就惦记着下一顿了,想的倒是美的你。”

“奶奶奶,你不想吃吗?”赵小北身子往耳朵被提的方向歪大声喊道。

张秀花怎么会不想,她也就吃了一块肉,那个美啊,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就是那个汤汁都比她以前吃的肉味道好。

“那也没有,你就等着年底杀猪分肉吧。”

赵小北掰着手指,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随便一甩,“那要好久好久。”显然是没数清楚。

赵章:“妈,家里小的连数数都不会,找个时间把他们送去小学让老师教。”

“哪有那个钱,过两年再说吧。”张秀花没有意识到赵章说的他们还有三丫四丫,她盘算着攒多少钱给老幺娶媳妇儿。

赵章没有再说,他就是提一提,这事急不来的,何况大队小学还没整出来,他们大队要是有小学会省钱很多,张秀花也更容易接受女娃子上学。

老赵家吃的意犹未尽,整个大队都是他们吃肉的话题,还有问他们吃啥肉的,咋那么香?

张大妹自豪的告诉他们红烧肉,小叔子教的。

有人说:“你小叔子?你不会是想糊弄我们?”他懒就不说了,队里哪个男人会碰厨房。

“糊弄你什么,我小叔子收音机都会修指点我做个红烧肉有什么难的?”

张大妹本来就笃定,更别提中午她还亲口吃上了,在她这小叔子就是全能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文化人啊就是不一样。

张大妹还把自己的思想灌给别人,有的跟着她的逻辑跑了,有的:“那知青点的知青做饭咋没见那么香?”

“那是他们学的不好,他们都不会修收音机。”

众人:有道理。

在队员们眼里赵章人懒、嘴巴甜、聪明、学习好,会修收音机,会指点人做饭,还是特别好吃的那种。

是特别特别有文化的人,水平比知青点那群人高多了。

知青们:“……”

他们想要辩解饭做的好不好吃和学习没关系。

队员们:“那你们会修收音机?”

知青们:“……那也不行。”

队员们:这群知青,学习不好还不承认,死要面子。

知青们:我们可太冤了。

郑惠娇: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

戴同仁顶了顶眼镜,就是因为他,不然自己来的那一天就能把一起下乡的知青拉到自己一队,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单打独斗,谁都不听自己的。

赵章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谁惦记我了。”

他揉了揉鼻子,揣着鸡蛋去了罗大海家,把鸡蛋给了罗奶奶,把东西搬回来了。

“下次我得让我的好哥哥们帮我搬。”

哥哥不行,侄子也行,小东小南小西哪个都能扛。

侄子跟自己一般大就是这点好,他使唤起来毫无愧疚感。

还好赵小北不知道,不然得说一句:小叔叔我比你小,你怎么那么爱使唤我呢?

嗯,赵章就没有愧疚感,无关年龄。

没有办法人懒嘴巴甜,就是可以这么洒脱。

赵章把东西放在院子里,再到屋里把零件拿出来,赵三丫和赵四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搬了小凳子坐在一旁。

赵章也没管她们,随手一抓,抓住什么就是什么,接着开始组装。

零件和东西并不多,几分钟就组装完了,赵三丫和赵四丫看的那叫一个眼花缭乱,盯着组装好的加强版弹弓一个劲的看。

赵章本来想制作气木仓的,但是气木仓的动力是压缩气体,他得先制造一个空气压缩机,再弄一个储气罐,前者后者条件所限,他都搞不定。

而且它最好用的子弹是钢珠,这个年代也不好弄,贵。

这个想法刚成型就被赵章pass了。

后来他想弄手弩来着,箭支还要削一下,还是石子最方便,他就设计了一款加强版弹弓,威力和现在的木仓支有的一比。

赵章装弹后出去试了一下,射程大概在一百米左右,超出一百米就没什么威力了,在一百米以内杀伤力就强了,十米能射穿木板。

赵三丫眼睛亮晶晶的,“小叔叔我能试一下吗?”

“当然能,三丫对小叔叔这么好,还会帮小叔叔捡石子,小叔叔怎么会不答应。”赵章说着脱下加强版弹弓,戴在赵三丫的手臂上,因为大小问题还要进行调节。

赵三丫:“小叔叔我还会帮你捡石子的。”她说的很认真,仿佛在宣誓。

“我也会捡石子。”赵四丫跟了一句。

赵章调节好,拉动了一下,确定不会随意移动后帮赵三丫装上石子,拍拍两人的脑袋。

“对着木板,按下这里,装填石子刚才有记住吗,需要我讲一遍吗?”赵章指点赵三丫,赵三丫听得很认真,听到他这么问连忙点头,赵章便又把石子卸下,再重新进行装填,确定赵三丫听懂之后就把地方让给她了。

当然赵章人没离开,这个加强版弹弓他人在场还好说,人不在不能玩儿的。

赵三丫对准木板射击,石子从木板上面飞过,她又装填了一颗石子,再次进行射击,这次石子还是从上面飞过,却距离木板近了很多。

第三次,石子擦着木板过去,第四次“砰!”石子穿透木板中心那一块。

“我打中了我打中了!”赵三丫欢快的喊叫着,赵四丫在边上鼓掌。

赵三丫跑到赵章跟前让他看,赵章刚才就看到了,甚至看出来赵三丫就是个射击天才。

要是去当狙击手一定是一个神射手。

上辈子赵三丫十六就订了亲,一到十八就嫁去了隔壁公社的孙家村。

没领结婚证,她二十就因为生孩子没了。

她的彩礼一早就被原主花掉了。

她似是匆匆到了这个世界上,又匆匆的离开了,都没来得及绽放。

赵三丫特别喜欢加强版弹弓,但还是依依不舍的脱下来给赵章。

“我让罗叔给你做个小的怎么样?”

赵三丫惊喜的望着赵章,但不过片刻又低下头来,“不用了小叔叔这不是女孩子家该玩的。”她以后还要干很多很多活,不能玩的,被奶奶知道奶奶也会生气的。

“人是被自己定义的,而不是被别人定义。”

赵章说出这句话,赵三丫不懂,不过她牢牢记住了,后来她的一生都在诠释这句话。

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失落自己推掉了加强版弹弓。

第87章 吸全家血幺子(15)

赵章有了弹弓就想着吃肉,不过他自己去是不可能自己去的,等中午家里人下工交给了赵小南,赵小南排第二在家里不起眼,但据赵章观察这小子脑子灵活,动手能力强,今天能不能吃上肉还得看他。

赵章让赵小南试了一下,结果非常感人,动手能力是不错,但射击准不准的跟这关系看起来不大,最起码在赵小南身上是这样的。

其他人也试了一下,赵小西好一点射个二十多次挨到木板边儿了。

但是这是固定靶,这要是移动靶怕是边儿都挨不着。

赵章:“……”射击天赋荟萃在三丫一个人头上了是吧?

今天能不能吃上肉还是得看她。

赵章:“三丫过来,让你的哥哥们见识见识。”

赵三丫在旁边看得都急死了,恨不得以身相替,这会儿听到赵章叫她那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赵章一给她戴上她便熟练中带着些生疏的装弹,显然就算把加强版弹弓还给赵章了她也没少偷偷练习。

装好弹她就对准了木板,“砰!”石头射穿了木板。

东南西北四兄弟都看呆了,他们刚才可是试过这个弹弓的,根本不像普通弹弓那么好操控,但三丫居然第一发就中了木板。

他们瞪着那个窟窿看了又看,此时三丫已经再次装弹完毕对着木板再次进行射击。

“砰!”木板又穿了。

赵三丫继续装填,她好喜欢这种感觉,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玩呢,她得赶紧多玩两下。

对准木板,“砰!”石头它又穿透木板了。

装填,“砰!”又双叒叕穿透木板了。

东南西北四兄弟:“……”

这是我们的妹妹三丫?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们一脸的麻木。

赵四丫在一旁鼓掌,“姐姐姐姐!”一个劲的叫姐姐,激动的脸都红了。

东南西北四兄弟更不好意思了,他们看着还在射击的三丫手肘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赵小北最矮,被碰了头,人差点被弄的摔出去。

赵小北生气的看向把他弄出去的赵小南。

赵小南心虚的笑笑,他没注意。

赵章:“你们带着三丫上山弄肉回来。”

“啊?这不好吧。”赵小东第一个表示拒绝。

赵小西在后面点头,他们这些当哥哥的跟在妹妹屁股后面不好看。

赵小北?他被踢出局了,也就比赵三丫大一点,用不上他。

赵小南:“有什么不好的,关键是吃肉。”

此话一出绝杀,赵小东想到昨天吃到的红烧肉口水瞬间泛滥。

赵小西呢已经走到了赵三丫身边,“现在走?”

赵小东也赶紧走过去。

赵小南:“……”你们这变得可真够快的。

赵章挥挥手,“去吧去吧。”

他们负责打猎,它负责吃肉,人生就是这么的美好。

赵三丫握拳,小叔叔射的比我准,他是知道我喜欢弹弓,故意把它给我,小叔叔最好了。

赵四丫还想跟着姐姐,被赵章薅回来了,连带的还有赵小北,这俩去了除了拖后腿还是拖后腿,乖乖在家待着吧。

赵小北挣扎,“我要去我要去……”

“妈!小北不听话了。”

赵章话音刚落赵小北立刻不动了,乖乖坐在赵章身边拉着赵章勒住他的胳膊。

张秀花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奶奶我很听话。”赵小北认真的说。

张秀花看向赵章,接收到他的目光,咳了一声,“那你乖乖听小叔叔的,要是不听话仔细我揍你。”

“知道了奶奶,奶奶你去忙吧。”赵小北还冲着张秀花露出一个乖巧笑,张秀花一走他脸就垮了下来,玩的好一手变脸绝技。

赵章捏了捏他的脸蛋,赵小北敢怒不敢言,小叔叔最近越来越讨厌了。

下午上工的时候张秀花去帮赵小东赵小南和赵小西请了假,等到他们下工,四个人还没回来。

张秀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其他人也在担心,没有去听收音机。

赵宝根抽了口旱烟,“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去山上看看。”

“哎。”赵大柱打头,赵满福和赵卫星慢了一步跟在后面出了老赵家门。

张秀花看了一会儿回过身见张大妹和王萍芳干活动作迟缓,心不在焉的样子,赶了李春桃去做饭。

过了一会儿,赵卫星回来了。

不等赵卫星开口张秀花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他们人呢?有没有找到他们四个?他们有没有什么事?”

一叠问话问的赵卫星连话都说不上,张秀花看的心急,“你倒是说话啊!”

赵宝根拉了拉张秀花,“你别急,你那么多问题老三哪记得住。”

赵卫星狠狠咽了一口气才说:“他们打到野猪了,抬不动,而且那么大的家伙他们怕队里人看到。”

“又怕你们担心就让我回来报个信儿。”

“你啊真要急死我,早说不就完了,等等!野猪?!他们受伤没有?怎么碰上野猪了?”张秀花刚落定的心神因为野猪又紧张了起来。

“没事没事,都好的很,老幺做的那个弹弓神的很,野猪眼睛被三丫打坏了,石子嵌脑袋里去,野猪看不见从山坡摔下去了,被一颗树挡住,后边儿就没动静了。”

赵卫星说的干巴巴的,没什么故事性,但基本能确定赵三丫他们四个在山上碰到野猪没出事儿。

事实也确实如此,赵三丫和三个哥哥上了山,他们没打猎经验就往深山里走。

赵三丫看到一只野鸡的踪迹,二话不说就冲着野鸡射击,野鸡没中飞走了,他们在附近找了一下,找到一窝野鸡蛋。

野鸡蛋容易碎,他们做了标记没拿。

然后碰到一只兔子,这次赵三丫反应更快了,但还是没中。

赵小西不禁庆幸自己没说让他来,对着木板都打不准对上这些野鸡野兔除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然肯定毫无所获,还不知道要被兄弟姐妹们怎么嘲笑。

第三次眼睁睁看着野兔(肉)从自己眼前跑掉的赵小东:“我们今天还能吃上肉吗?”

赵小西:“你别这么说,三丫已经很厉害了。”

赵小东:???我说啥了?我只是担心今天吃不上肉了,我没有说三丫不好。

说她不好不等于说自己不好么,毕竟他连三丫都比不过。

赵小东这个当老大的正准备和赵小西这个弟弟好好说说,赵小南说话了,“你俩别说了,有这工夫不如在附近找找有没有野鸡野兔。”总不能真全靠妹妹,他们就在后头捡吧。

赵小东脸上闪过羞赧,看向赵三丫,赵三丫压根没管他们,小叔叔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她要很好很好的完成。

赵三丫熟悉了‘活动靶’和固定靶的区别后,再打野鸡野兔就准多了。

六次中了两次,他们有肉吃了!

赵小东几个看时间不早了,拎着野鸡和野兔要去把野鸡蛋取回准备下山。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动静,赵小西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野猪的大鼻子。

因为杨柳大队靠山,野猪在山里找不到吃的下来嚯嚯过地里的粮食,最后成了他们大队的盘中餐,杀猪的时候赵小西就在旁边看着,印象蛮深的,这会儿看了那大鼻子一下就认出来了。

他们大队虽然杀的了野猪,但那是因为大队长带民兵队拿着猎木仓,现在就他们几个,手里一把开路的砍柴刀,还带着妹妹三丫一个跑不快的小丫头。

“你怎么不走了?”赵小南发现赵小西没跟上来,回过头见他还待在原地叫他。

这一叫像是一个开关,开启了野猪也开启了赵小西。

“快跑!有野猪!”

赵小西想要跑发现自己腿软了,踉跄了一下摔地上,又飞快爬起来撒丫子往山下跑。

赵小南愣神了一秒,看到了赵小西口中的野猪,赶紧扭头跑起来。

赵小东已经抱起了三丫,跑到最近的一棵粗壮大树下,“赶紧上去。”

乡下孩子无论男娃女娃爬树是基本技能,赵三丫抱住树干呲溜就爬上去了。

赵小东跑去另一棵树也麻利的爬了上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往下看的时候赵小西才从不远处跑过,赵小南冲着另一个方向飞奔。

野猪就在后面哼哼着猛追,所过之处野草都被压倒在地。

他和赵小西挨的很近。

赵小东大喊:“快上树,都快上树。”

他掰下树枝朝着野猪丢过去,想要吸引他的注意为赵小西争取时间,但是他力气不够,也没准头,中途就掉下来了。

赵三丫看到赵小东的动作,知道他想做什么,抬起了手臂上的加强版弹弓对准野猪。

说时迟那时快,野猪就要撞上赵小西的那一刻,石子从弹弓射出击中野猪的屁股,由于距离超出一百米,野猪又整天到处蹭,出了名的皮糙肉厚,石子都没在野猪屁股上留下印子。

但足以让野猪感觉到痛,野猪舍弃了赵小西,调转头朝着赵三丫这边过来了。

赵小西什么都不知道见野猪没追上来一溜烟爬上了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扑通扑通的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赵小东看到野猪奔着妹妹的树干去了,连忙折树枝冲着野猪狂砸,数量很喜人依旧一个没中。

野猪到了树下,野猪哼哼着撞击树干,大树剧烈摇晃,赵三丫死死的抱住树干。

赵小西这时候才看到赵三丫的处境,顿时急了,冲着野猪喊:“你过来啊野猪,大笨猪!”

野猪根本不鸟他,磨着它那蹄子再次对大树发起撞击。

“砰。”野猪重重的撞在树上发出巨响,树叶发出一阵沙沙声,赵三丫在树上的小身子随之颤动。

赵小南跑的有点远看不清楚这边情况,心里焦急,琢磨着要不要下树。

第88章 吸全家血幺子(16)

赵三丫闭着眼睛跟自己讲,“不怕,三丫不怕,三丫不能怕,三丫有小叔叔给的弹弓,三丫很厉害……”

赵三丫紧紧地抓住树干,鼓足勇气睁开眼睛,看向下面的野猪,鼓起腮帮子,“三丫不怕!”

她盯着野猪,将装填好石子的弹弓对准野猪的眼睛,刚要射击野猪重重的撞在树上,她手一动射偏了方向,石子打在了野猪的身上,嵌入它的肉里。

野猪吃痛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眼睛变得赤红,疯狂撞击大树。

“咔嚓……”

大树断裂的声音响起,树干摇摇欲坠。

“三丫!”赵小东滑下树冲着三丫那边跑去,想要在树木断裂后接住三丫。

赵三丫心神都在野猪身上,根本没看到赵小东的动作,她已经再次瞄准了野猪的眼睛。

这一次――必中!

石子从弹弓射出冲进野猪的眼睛,嵌入它的脑子,野猪再次惨叫起来,本能的求生欲望唤回了它的理智,让它舍弃了赵三丫,转头逃离。

野猪横冲直撞,没看到陡坡直接摔了下去,它的蹄子抽动着,渐渐没了声息。

赵三丫从树上下来还有些恍惚,摸着加强版弹弓眼睛亮的吓人。

赵小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见她就抓着树干太用力手心蹭破点皮,脸上不知道啥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放下了心。

赵小西和赵小南也过来了,两人在旁边坐着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快。

他们缓过劲来才去看的野猪,再然后赵大柱他们就上山来了。

*

天黑了,队员都回家休息了,老赵家鸟悄的上了山,猪血已经放过了,他们把肉分割了背回家。

家里壮劳力多,背了两三趟就背完了。

“猪血真不要啊?”

张秀花心疼极了,那猪血也是好东西,做猪血汤、炒猪血、猪血豆腐都是顶好吃的。

赵宝根也心疼,猪血不是肉但也是好东西,但是,“那味道太大了,咱们边上邻居那鼻子,能闻不到?”

张秀花跺脚,“早知道咱们那会儿选宅基地就挑山脚的,也不会浪费了那么多猪血。”

那么一大盆啊,和家里那么一小碗比不知道多了多少。

张秀花只要一想就肉疼的不行。

赵宝根:“倒都倒了,埋也埋了,你还能挖回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张秀花就是心疼。

“妈那么多肉呢,咱们能敞开了吃,那点猪血算什么。”

得亏这话是赵章说的,但凡换个人张秀花都能喷他一脸,就打了那么一回野猪不想着卖了换成钱和票,还敞开了吃,美不死你,还那点猪血算什么,我让你瞧瞧算什么(薅袖子)。

张秀花:“对!敞开了吃,今天晚上就把肉弄好了放锅里慢慢炖。”野猪肉柴硬,炖的时间短了不成的。

张秀花此话一出大人们都露出了笑容,也就是小的撑不住已经睡下了,否则只怕第一时间就开心的欢呼起来,那便很引人注意了。

家里男人女人都在卖力的处理野猪肉,就赵章闲闲的,他也坐的住,看了一会儿去赵卫星的屋,看了看赵三丫。

赵三丫已经睡着了,嘴巴紧抿,手握成拳似是攥着什么东西。

月光暗淡,他看不清,索性出来了。

赵章去厨房舀了热水,倒到两个碗里,里面放了红糖,热水倒下去就冲开了。

赵章小心的端出来,端到张秀花面,“妈我特意给你倒的水,赶紧喝一点。”

张秀花手里还在忙活,“我这也不方便,你放灶头上,我一会儿再喝。”

“一会儿就凉了,我喂你。”

张秀花有些不好意思,赵章已经把碗端到她嘴边,她也就张开了嘴喝了一口,一入口就察觉里面放了红糖,甜滋滋暖烘烘,浇灌在干渴的喉咙上,别提多熨帖。

“咳咳。”

“咳咳咳。”

赵宝根了瞄赵章那边一眼,重重咳嗽了一声,见他没转过来又咳嗽一声。

“爹你别咳了,小心把隔壁吵醒。”赵大柱提醒。

听到这话的赵宝根脸都黑了,赵大柱完全没看到,还觉得自己说的挺对。

赵章心里替这个老实憨厚的大哥默哀,等张秀花喝完了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爹这是你的,我可不会忘了你。”

赵宝根瞥了赵大柱一眼,看看看看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赵大柱:“老幺给我也倒一碗。”

喝了红糖水心情又好起来的赵宝根脸顿时又拉了下来。

赵章:“……”

赵章不用开口赵宝根便训斥道:“你自己没手吗,没有媳妇吗,还要老幺倒,少使唤你弟弟。”

张秀花在旁边附和,“就是,想喝自己倒。”

赵大柱一脸的无辜,爹妈都喝了,我这当大哥的喝一碗也没啥吧,又不是多大事。

赵大柱想说,但月色下看到赵宝根板着的脸,难得的机灵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幸好没说,要是真说出来还不知道怎么挨喷呢,还不是一个人。

赵章表现完回去睡觉了,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洗漱完去厨房看到了饼子,不是以往的野菜饼,而是饼里面包着肉,饼都是金黄金黄的,和以往丁点油全靠加热烙出来的饼完全不一样,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赵章端了出来,碗还是热乎的,饼就不用说了。

放到堂屋桌子上,他拿起一张饼,一口咬下去就咬到了肉,可见这里面的肉的份量相当足。

他嚼了一下咸香味就在嘴里散开来了,不知道怎么做的,越嚼越香。

赵章不禁加快了吃饼的速度,饼酥脆,咬下去咔嚓咔嚓跟吃薯片一样,但表层的里面又是软的,带着一股韧劲,他也是这时候发现是这股韧劲和着肉嚼着才能香掉人的舌头,肉和饼皮缺一不可。

赵章不一会儿就吃了一个饼,里面还有一个,以往他都是一个饼加一碗粗粮粥,所以张秀花特意给他留了俩。

但这肉份量足,饱腹感强,赵章已经八分饱了,强硬吃下一整个能撑到不行。

不过他还是拿了起来,饼太香了。

赵章又吃了半个才放下,剩下半个放到了柜子里,“晚点再吃。”

赵章洗了手跑借了自行车去县里了。

他到纺织厂门口,门卫看着他遗憾的摇了摇头,“你昨天咋没来?”昨天来了就能报上名了。

“你都跑这么多趟了,刚好就……”门卫可惜的不行。

赵章:“昨天招工了?”

“对啊,我还想着你啥时候能过来,结果昨天等到告示撤了你都没来。”

赵章可惜了一下下,又不那么可惜了,钱票飞走了,但是也不用工作不是。

“能帮我叫一下匡哥吗?”

门卫之前被匡贵杰嘱咐过让他留住赵章,然后让人去叫他,当然知道赵章口里的匡哥是谁。

叫匡副主任也没用,不过门卫知道赵章不会死心的,还是让人帮忙叫了匡贵杰过来。

匡贵杰一来,“你昨天怎么没来?要是你来这工作八成要落在你身上,现在人都定下来了。”

匡贵杰直接把话说死了,不给赵章请求的机会。

虽然他能拒绝,但他等赵章开口再拒绝那不是等着让两人关系变僵么。

不如一开始就绝了拒绝的机会。

事实上赵章不是来请他帮忙的,门卫和匡贵杰都误会了。

但赵章还是从善如流的表示了一下可惜,然后才说:“匡哥野猪肉你要吗?”

话题跳的有点快,匡贵杰差点没接住,“你那有?”

见赵章点头,匡贵杰眼睛一亮,“要,当然要,有多少斤?”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话不能这么说,改了口,“五斤有没有?要是有十斤更好。”

“我大伯的儿子准备结婚,肉票不够。”又是攒又是借,能凑个七七八八,但还不好还,而且那些肉票用了大伯家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没肉吃,现在有现成不要票的肉,还没有去黑市的风险,匡贵杰怎么能不帮忙问问。

“你要是有多的也可以匀给我一些。”他也没忘了自己,虽然搭上了尚伟业,但人家能拿到的肉也是有数的,家里亲戚那边不得照顾?还有一些朋友人情,匡贵杰能跟着弄到点不要票的肉,但分到的真心不多,所以他也想要野猪肉。

“十五斤?”

赵章说出这个数让匡贵杰惊了一下,心里琢磨着赵章那边估计不是分到肉,是他家里弄到一头野猪了。

机会难得,匡贵杰怎么也不允许它溜走,盘点了一下大伯分十斤,两边父母送一送,他们自己和孩子吃一部分,剩下做成肉干肉酱,算了又算报了个数,“三十斤怎么样?”

“成,帮我问问贺哥那边要不要,我中午过来直接去你家找你。”

匡贵杰:肉真多啊。

还是乡下好。

赵章经历了一场招工机会从眼前溜走的事情,难得把这附近的工厂又跑了一遍才回家,把肉装背篓里,上面盖上菜,就骑着自行车又往县里跑。

赵章自问:“我怎么能这么辛苦?”不行,我的功底还不及原主深厚,我得再偷懒一点。

错过的工作就错过了,那是没缘分,那么多厂呢,总要招工,以后多的是机会。

赵章这么一想,决定卖完肉在国营饭店搓一顿就回去。

赵章跑到匡贵杰家,速度不快,匡贵杰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除了他还有贺知详。

他们先看了肉,这肉新不新鲜还是能看出来的,尤其是这种天气,虽然不是夏天,但肉也不是很放得住。

赵章多带了五斤,三十斤给了匡贵杰,五斤被贺知详包了。

“你再给我送十斤。”

贺知详在匡贵杰这等赵章,不是没听见匡贵杰的打算,他觉得不错,所以也准备这么做。

赵章把钱和一些乱七八糟票塞到口袋里,“行,你把地址给我,我让我侄子给你送过来。”

第89章 吸全家血幺子(17)

“你侄子?你送不行吗?”贺知详不太放心。

“我还有事。”赵章眼睛不眨一下的糊弄道。

“我侄子比我大一岁你放心。”

贺知详:“……”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给他钱就好了。”赵章担心赵小南不会算。

没办法,人是还算机灵但也就小学文凭,主要数学不太好。

赵章提着背篓下了楼,背都不想背,依旧捆在自行车后座上,脚踩在踏板上,一蹬人就走了。

也没走远,国营饭店就在这附近。

因为家里有肉,赵章倒是不在意吃不吃肉了,一看今天有鱼,就点了一条鱼,要了二两大米饭。

这鱼可有讲究了,不是一般的葱油鱼清蒸鱼,是松鼠桂鱼。

鱼他们这不要票,但这一条鱼就要了赵章一块二。

虽然价格贵,但这鱼大概有两斤重,又费油又费糖,非常值。

赵章端着鱼回座位的时候就是国营饭店里最靓的崽,不说那味道闻着忒香,色泽更是橘黄,瞧着外酥里嫩形似松鼠的样子,就说那一块二也得让人多看两眼。

赵章无视其他人的视线,端着米饭,戳开裹了蛋黄糊的鱼皮,连带着鱼肉一起夹了起来,酸甜的鱼肉沾上舌头便打开了他的胃口,仔细一抿先是尝到了被糖醋卤汁软化了些许炸的脆脆的蛋黄糊,紧接是嫩滑的鱼肉,再一嚼那个味道就更浓了。

酸甜的味道当即让赵章扒了一口饭,有了大米饭的中和,酸甜的松鼠桂鱼多吃几口不仅不会让人觉得腻,还吃了还想吃。

赵章吃了二两米饭又去要了二两,把那一条鱼吃的干干净净,要不是实在吃不下了,他能米饭蘸着卤汁再干一碗。

赵章扶着坐在位置上不想动,还是服务员过来催他才站起来,扶着墙出去。

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回了大队,把自行车还了去地里找赵小南,让赵小南去送肉。

请假?不用请假,以前在地里干一会儿去茅厕摸鱼大半天的大有人在,也就是现在有收音机吊着,大家伙都卖力了,这才少了。

赵小南:“……”我的小叔叔哎你自己自行车县里大队两头跑,让我走过去,还不让我请假你觉得这合适吗?

赵章:不合适吗?我去问问你奶奶。

赵小南:“……”

赵小南不想说什么,他让一队的帮忙打掩护,他赶紧跑回家,带上赵章给准备的十斤肉,然后往县里赶,再问路人地址在哪,紧赶慢赶把肉送到,拿了钱又跑回来。

赵小南:逼死人的小叔叔啊。

赵小南干活都感觉轻松了,毕竟这么刺激的事情他是头一回干,还好没被发现。

赵章?赵章在家里躺着了,他今天辛苦了,要睡到饭点。

不过他在饭点之前醒了,因为家里吃肉,介于上次张大妹的表现,这次肉还是她烧。

其他人没在家,依然是在晒谷场听收音机,只不过已经说好了回来吃饭,毕竟这是野猪肉,他们杨柳大队的人野猪家猪都吃过,端出去就会被人瞧出来。

而且他们家才吃过肉,哪有人天天吃肉的,这不得躲着点。

所以赵章去晒谷场张秀花他们还以为要开饭了,都要搬凳子回去了。

赵章让赵小西起来让他坐。

赵小西:???为什么是我?

赵小西看向正在偷笑的赵小北,让他起来,赵小北没起被赵小西抱了起来,不等他反应赵小西坐了他的凳子。

赵小北:为什么最后受伤的还是我?

赵小北踢了一脚赵小西被赵小西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安生点,我腿给你坐。”

赵小北:我本来有凳子的!

赵小西:“你还听不听?”

赵小北:我听。

赵小北怕被大队长赶出去,还是乖乖坐在了赵小西腿上,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很快就听入迷了。

过了一会儿张大妹过来叫人了,赵家呼啦啦搬着凳子走了。

有人想问,但看到有人往前挪,瞬间忘了这回事,往收音机跟前凑。

回了家,老赵家关好门堵住门缝,窗户缝,张大妹把肉端上来,把堂屋的门也关上,一打开满屋子都是肉香了。

赵章边吃边想:最近吃荤的吃的有点腻啊。于是多夹了几筷子蔬菜,这感觉就舒服了。

吃肉还会腻?居然吃肉吃腻了,听听这是人话吗?

还好没人知道赵章的想法,不然会牙痒痒的想揍他。

吃过饭赵章把钱和票交到张秀花手里,“妈这是四十五斤肉换来的,你收好。”

“你说你,这肉让老大他们去换就是了,你这样多冒险啊,你又跑不快。”

张秀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多担心了,还是想到小儿子聪明机灵,收音机手表都会修,见事不对一定会想办法脱身才稳住了。

赵章解释:“我没去黑市,之前不是有人找我修收音机么,我直接找的他,不会有危险的。”

这种和个人换的风险小很多,可以说是走亲戚送人,真要损失也就损失几十斤肉。

赵章是乡下人,匡贵杰不敢昧,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乡下的不怕城里有单位的,闹起来也是匡贵杰这边影响更大。

“妈这些钱你放好,留着养老,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票你看看有没有要过期的赶紧用了,免得浪费。”

“这些不用你操心。”这钱她肯定要留着给老幺娶媳妇的,票是得赶紧用了,来的不是时候,要是老幺有对象去供销社给对象买正好。

她家老幺什么样的姑娘才把配得上哦,脑子肯定没她家老幺聪明,那一定要长得俊,总得有样长处,还有老幺不爱干活,人要麻利手脚勤快,还要温柔体贴……

张秀花想着事儿赵章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她想跟赵章说说给他找对象的事情才发现人不见了。

赵章倒是不困,但也没什么夜生活啊,灯都不能开,煤油灯不亮,他也没兴趣点着它整啥事。

赵章翻过来翻过去,渐渐没了动静。

次日难得起了个大早,家里人都诧异的看着他。

赵大柱:“你不再睡一会儿?”

全家就是还在吃奶的小娃娃都醒了,对着赵章问出这话。

赵章:感觉大哥在讽刺我。

他看了看赵大柱,那张认真又真诚的脸让他知道了下什么叫真诚才是必杀器,比起嘲讽,它的确很有杀伤力。

赵章:“睡够了。”

“我饿了。”他不想和这位大哥继续掰扯下去,赶紧提了一句。

赵大柱性子直,闻言给他把早饭端过来了,赵章早了一点起床,但还是晚了,他们要去上工,已经吃完了。

赵家现在各个精力强的可怕,他们可是吃了很多肉的人。

赵章看看不说话,吃过早饭赵章收拾起了缝纫机。

缝纫机搬回来好几天了,罗大海那边打桌子时间久,他就懒得收拾它。

现在么,他不想去县里,又不想躺着发呆,所以准备把缝纫机拆出来。

赵章刚把外面的报纸扒了,赵宝根快步进了院子。

“章子你在不在家里?章子……”

赵章起身,“爹我在屋里,你找我啥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赵宝根一看到他就拉他出门,“队里的拖拉机坏了,阿鸿没修好,你不是会修收音机么,过去看看。”

阿鸿全名赵鸿,是杨柳大队的拖拉机手,这时候的拖拉机手不仅要会开拖拉机,还要会修拖拉机。

拖拉机坏了他在那修了老半天,硬是没修好。

赵宝根这不就想到儿子了么,当然也是有其他人提醒,说老幺收音机都能修拖拉机肯定也能。

大队长不想耽误队里干活,就让赵宝根回来叫赵章过去试试了。

*

知青这边离的近,听到他们说拖拉机的事,一男知青说:“这修收音机和拖拉机不是一回事,队员们不懂,大队长怎么也迎着去找赵章?”

“赵鸿修不了,去农机站请师傅过来可不容易。”吃的喝的,整顿带肉的菜要吧,还得人家愿意来。

这怎么也得排个三四五六天,多耽误事。

“收音机也不是一般人能修的,大队长请赵章过来也没毛病。”

“嗤~”郑惠娇冷笑一声,不就一破收音机,修了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大队长竟然还叫过来修拖拉机,这下有他好看的了。

郑惠娇想到赵章出丑甚至弄坏拖拉机被队员们指责心情变得阳光明媚,拔草都有力气了。

戴同仁看着拖拉机那边,顶了顶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光。

知青们:感觉这俩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拖拉机横在路边,赵鸿皱着眉头上下检查着拖拉机。

他把最常出问题的几个地方都检查过了,都没事儿,但是他打了几遍拖拉机都没动起来。

他努力回忆着师傅教的那些东西,但是除了最常见的问题以外他就没仔细听,他觉得用不着,真问题那么大就送去农机站好了,现在是想回想也想不起来。

赵章和赵宝根过来了,大队长:“章子你快看看有啥问题,你要是能修就帮着修一修,我给你记三十个工分。”

此话一出其他队员嘴巴就把不住了。

“三十个工分,那要干三天,还得是满工分,大队长也太大方了吧。”

“我要是能修拖拉机就好了,干一天顶三天。”

“你想什么呢,阿鸿都修不了你还想修,别把拖拉机弄坏了赔死你。”

“手里有门技术就是好啊,工分都比别人多。”

“你说我现在去学怎么修拖拉机还来得及吗?”

“谁教你啊?”

赵章没管他们说什么,看着大队长说:“三十个工分是不是少了点?”

不能因为自己是队员,不是农机站的师傅就搞这么大的差别待遇。

众人:豁!这还嫌少。

第90章 吸全家血幺子(18)

那可是三十个工分,三十个!不是十个,不是二十个,是三十个!

赵宝根:我家老幺说的对,这可是修拖拉机,老幺就是技术员,不给钱了还不能多给些工分?别说三十个一百个工分都应该。

他们的心思大队长听不到,只说:“不少了,去年一个工分八分钱,三十个工分两块四。”

大队长这么一算队员们真心觉得不老少了,两块四啊,猪肉都只要六毛八一斤,这都能买三斤猪肉了,就是没有肉票去黑市估摸也能买上个两斤。

刚才因为没人教修拖拉机而压下去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没人教就请人教么,阿鸿不是会,他们都是一个大队/祖宗的,教一下也没啥的对吧。

完全没想过阿鸿不教他们咋办,就是教了,阿鸿就是他们师傅,他就是倾囊相授,只要不是这方面的天才基本不可能超越阿鸿,真遇上问题他自己就能修哪还用的上他们,他修不了他们也束手无策。

还是工分迷人眼啊。

“大队长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是咱们杨柳大队,但该给的工分咱们还是要给的。你请农机站师傅过来修不仅要给钱,还要排队,耽误农活,请我修只给三十个工分不合适。”赵章吃什么都不吃亏,继续给自己争取利益。

大队长早就听说赵章嘴甜了,今天也算是见识了一把,明明是要加工分,但说的话就是让人心里舒服。

而且他也知道赵章说的话有道理,但赵章不是农机师傅,给多了队员们会有意见,“这样,给你四十个工分怎么样?”

他认为四十个工分已经很不错了,再多就不合适了。

“五十个。”

赵章没有答应而是估计了大队长心里的预期后报了这个数。

赵章知道大队长不会轻易答应,帮他算了一下损失,这还没算上要是请了农机站的师傅没把拖拉机修好所衍生的损失。

他这么一算,不只是大队长,就是队员们都觉得要的不多。

毕竟就算不算损失,请农机站师傅过来都比让赵章修花的多。

最后自然是大队长答应了。

郑惠娇:看吧看吧,现在讨价还价,一会儿修不好不知道要怎么办。

“郑知青你工分还想不想要了?”记分员过来一扫,看郑惠娇面前那块地连十分之一的草都没拔干净,皱着眉头问。

郑惠娇斩钉截铁道:“我要!”我都出力了我干嘛不要。

记分员提醒,“那你就多干点,你不把这分地都干完一个工分都别想。”

“知道了知道了。”郑惠娇嫌弃的挥手,不就是这分地,别打扰她看那个赵章倒霉。

别人怎么说赵章一点都不在意,他只在意工分,工分和大队长说好了,赵章开始检查拖拉机。

赵鸿就在边上看着,他怕赵章把拖拉机搞坏了,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

赵章要是不会修乱来,他看着还能及时拦下来。

赵章检查赵鸿就在边上说:“这里没问题,我检查过了,这里也没有问题,接触良好,不会引起拖拉机熄火不能发动……”

赵章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站起身把扳手给赵鸿,“要不给你修?”

赵鸿要是会修还能轮得到请赵章过来?

赵鸿尴尬又羞恼,但还是闭上了嘴,紧紧抿着。

大队长过来打圆场,“阿鸿就是心急,话不自觉多了些,你修你修,我看着他。”

赵鸿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赵章也就就坡下驴收回了扳手,然后检查了一遍,找到问题三两下给解决了。

打了火,“突突突……”

“打着了打着了,宝根家老幺还真能修拖拉机啊!”

“五十个工分到手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

“怎么这么快?阿鸿不是修半天没修好?”

“干啥,这还能有假啊,拖拉机都响了。”

“我就说宝根家老幺是个能耐人,也不看看咱们队也就他和那谁能上高中。”

“你可得了吧,你之前还说宝根家老幺不行,还上高中,宝根家钱就是丢水里,白瞎。”

“你可别胡咧咧,我没说过这话啊。”那都是多早以前的事了,宝根家老幺能修收音机她就再没说过了。

赵宝根挺直腰杆,看看看看,他家老幺多能耐啊,能修收音机也能修拖拉机,你们还抠抠搜搜舍不得五十个工分,要是去农机站那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听到队员们的话,他心里本来就美,这会儿更是跟三伏天喝了一大瓶冰水一样舒服。

赵鸿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因为那里他也检查过,刚才他还说没问题,却让赵章检查出来不说,还修好了。

这让他怎么是滋味?

赵鸿心里不舒坦,盯着赵章修的那一块不错眼,脑子里想着赵章刚才怎么修的,那么几下子。

他越努力回想脑子里的记忆越模糊,越模糊他越要去想,额头渐渐冒了汗。

他实在想不起来,想去找赵章才看到他站在大队长身边。赵鸿凑了过去。

“发动机声音比正常的大,抖动的厉害,不仅会导致机器部件加速磨损松动,进而引发故障,还会让拖拉机手不好操控,降低反应速度,最好现在就修。”

赵鸿听到这话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好像大了又好像没有,毕竟拖拉机声音一直都很大,谁听得出来拖拉机的发动机更响了。

虽然他这么想,但心里还是偏向了赵章,毕竟他把自己都没修好的拖拉机修好了,怎么说本事还是比他强上那么一丁点。

大队长:“这你能修吗?”

“修肯定能修。”赵章刚才检查的时候就注意了,调速器零件没有磨损,发动机固定在车架上没有晃动,是牢固的,主轴承也没有损坏,基本可以确定问题出在发动机自己身上,需要进行清理。

“修好修,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改进一下。”

这种老式拖拉机效率低下,耗油多,噪音高缺点一大堆,条件所限他也改不了太好,但总比现在这样强。

不等大队长开口赵鸿先说了,“拖拉机怎么能随便改,你不能因为自己是高中生修好了拖拉机就说大话。”

赵章:“哦,那就不改。”

他就是看到拖拉机不好用,改进又不费事,他还能顺便再挣一笔工分,才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搬,反正他不挣工分家里人也了乐意养着他。

赵章太过干脆,赵鸿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鸿的话不太好听,但也是大队长的顾虑。

要是赵章积极一点大队长可能还更不想改一点,但他干脆果断说不改,大队长又挺想改,改好了总是对大队有好处。

就说那个柴油,多不好申请,多贵啊,如果能省油一些他们这拖拉机也能多开开。

但是赵章这么年轻,他能行吗?

可他收音机和拖拉机都能修,改进一下也不是没可能,又不是让他造拖拉机。

大队长在那纠结,眉头不禁紧锁,郑惠娇注意到了嘀咕,“不是说那个赵章把拖拉机修好了,大队长怎么这副样子?”

她很想看赵章倒霉,但是看不成也没办法,这次不成等下次么,她都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戴同仁的视线在大队长和拖拉机之间游走。

赵章让赵鸿先干活,等下工了他再清理发动机,不差这么一会儿。

清理发动机在赵章这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中午吃过饭他就跑去把发动机卸下来,拆开进行清理。

等到快上工的时间也差不多清理完了,赵章把它组装好装上拖拉机。

装好了,赵章试了一下,发动机果然没有再剧烈震动。

大队长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小一点了。”

赵鸿:有吗?

赵鸿没听出区别,觉得大队长是上了年纪耳背,听错了。

他上了拖拉机,他天天被拖拉机震,做梦都感觉自己在震,早就对那个震动熟的不能再熟,这会儿坐上拖拉机他就感觉到了不一样,这个震动更轻了一些。

到了此时赵鸿不得不承认赵章说的是对的,心里不禁佩服。

谁能想到他一个跟着师傅学的,还不及赵章这个门外汉。

读高中就这么厉害吗?他是不是也该努力一下,不去重新上学也该把书借回来看看。

大队长又琢磨起了让赵章改进拖拉机的事,毕竟从这一件又一件事儿上来看赵章还是挺靠谱。

“你这要怎么改进?”

赵章:“这等我画个图给你看了再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画了图纸会好一些,除非大队长是块木头疙瘩。

“会不会修坏掉?”大队长还是担心。

“这你交给我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不如咱们聊一聊我要是改进了拖拉机奖励的事情……”

两人渐渐走远,赵鸿开着拖拉机去田边。

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大树下闪过。

*

知青点

一女知青看到戴同仁从外面回来回了男同志那边的屋子,“戴知青从外面回来的?”

男知青:“大概是,中午吃过午饭就没看到他。”

戴同仁和郑惠娇在女知青那边的待遇一样,男知青也都不怎么爱跟他说话,要不是同住一屋檐下难免要说上两句,只怕一句话都没有。

是以他中午不在也没人关心。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没把这当一回事,毕竟他们有时候中午也不一定在屋子里,虽然很累,但总要贴补贴补自己。

知青点的老大姐:“走了走了,一会儿上工晚了小心记分员扣工分。”

其他人速度立刻快起来,都不用一分钟就收拾的差不多要出门了。

宋白梅急了,“等等我,你们这太有活力了。”

“你都下乡一年多了还没适应啊。”

“……”这是正常人能适应的吗?不能。

一波知青先走了,宋白梅也赶紧把盆放回去拉着交好的知青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