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是一场给出答案的开卷考。
难度值为零。
徐牧择的态度捉摸不定, 按照景遥预设的情况,徐牧择会大发雷霆,他今夜别想睡好, 甚至明天后天都可能要夹着尾巴做人, 而不是这样被给出答案, 告诉他说两句好话哄他一下就没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
景遥绞尽脑汁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 他只觉得自己的智商不断下降,和徐牧择越相处, 越看不透他这个人了。
那不止是身份地位的差距造成的后果了,是人秉性的不同, 徐牧择拥有大发雷霆的资本, 他可以对任何人发脾气,只要他不高兴。
白天的电话里, 景遥很能确定,徐牧择就是不高兴的, 他都说粗话了, 如果白天他会错意了, 那么刚才徐牧择也亲口承认了啊。问题在于, 他完全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脾气,完全没有。
景遥一时傻了眼, 只有心跳的声音是真实的, 他所有的精力都在思考徐牧择的行为原因, 忘记了此刻的动作有多么亲密。
小孩洗过澡了,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那股香味就像从他的毛孔里散发出来的,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徐牧择和景遥使用的是不同味道的沐浴露,景遥的沐浴露香味符合他的年纪, 轻松不厚重,带给人独特的果香气味,那令徐牧择上瘾。
“怎么,不会说话了?”徐牧择把答案给了出去,小孩却迟迟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来做,那双眼睛里的迷惘,像是没睡醒一样。
六亲不认,脾气差,是徐牧择年轻时常被诟病的事,随着时间的沉淀,他有刻意地收敛自己的脾气,即使再难听的话,再惹他生气的事,他也不会干出掀桌子的事了,他大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事后再收拾人,他这样的能力锻炼得非常老成,控制脾气的本事一流。
人情社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徐牧择逐渐明白老祖宗的智慧,做出成绩之后,他有了上桌的资本,在桌子上大发雷霆的事屈指可数。一个命令下去就有人上赶着为他伸张正义,他不必动怒,而有些事情,不是别人能帮忙的。
例如今天这件。
在小孩说出想去深圳的时候,他面色不改地给了他一通警告,一句话就让他恼了,可他跟小孩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不会像收拾别人那样收拾他,但恼了就是恼了,徐牧择在教小孩如何平息自己的怒火。
其实他在耍赖,他不止想要平息怒火,他想平息的更多的是欲望。
小孩的嘴巴紧紧闭着,连可爱的牙齿也看不见了,徐牧择的手指在他的唇角轻轻地拨弄,小孩像吓傻了,一动不动,眼里全是惊恐。
他怕自己,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徐牧择不讨小孩子的喜欢,他长得太凶了,徐家人早就这么说过,曾经有人评价过他有一张看起来有无数情人,能把情人玩死在床上的脸,那样的攻击性怎么可能讨小孩子喜欢呢。
眼前这个也是小孩子,虽然不会像婴儿那样被他的磁场吓得哇哇大哭,但是他会迷惘,会呆滞,会恐慌。
徐牧择望着小孩的眼睛,想说什么,一时又沉迷进去,他发现,小孩的眼睛可真清澈漂亮,带一点迷茫的时候,更让人有保护欲了。
面对直播镜头伶牙俐齿的嘴巴,把好哥哥叫得天花乱坠,哄得心花怒放,是景遥最拿手的事,他修炼的所有本领,在徐牧择面前全都溃不成军,他就像个哑巴一样,明明对方已经给出答案,却好像还是不知该怎么说。
徐牧择很有耐心,势必要听小孩恭维他,于是他选择沉默,选择等待,等小孩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跟他表演情深似海。
景遥一只手按着徐牧择胸膛,他摸到成熟男性的身躯,徐牧择的胸腔似乎传来了某种激烈的震动,他的身体好硬,摸起来十分雄壮,具有强大的力量感,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侵略性。
他没有这样碰过一个男人的身躯,也没有摸过像这样成熟的身体,干柴瘦弱的体格在这样的身躯前自惭形秽,徐牧择的脸锋利得很嚣张,景遥从前对色字没有具体的感受,现在他觉得,一个人最色的地方就是鼻子,就是像徐牧择这样的鼻子。
面部轮廓原本就优秀的一张脸,鼻子如此挺立,使整张脸的桃色气味更强,徐牧择的眼睛是那么深邃,可以将人的灵魂也吸附于其中,被这样深邃的眼睛注视片刻就会通体燥热,景遥第一次产生荒谬的想法,那就是给徐牧择当情人,也是一种绝佳的人生体验。
他的情人一定都很喜欢他,无法抗拒他吧,只要被徐牧择注视一会儿,他们就会干柴烈火地不可收拾了。
一定是那样。
景遥垂下头去。
徐牧择的手掌摸到了小孩的腰后,长久的沉默之中,荡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徐牧择腰部忽然发力,抱着景遥从椅子上站起来。
“daddy?”景遥脚下瞬间腾空。
徐牧择二话不说,丢下桌子上凌乱的工作,向房门走去。
景遥意识到他要出去,慌张地按住徐牧择:“daddy放我下来。”
徐牧择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把房门拉开,把小孩的抗拒踩在了脚下。景遥是被正面抱在怀里的,徐牧择的手臂是他唯一的力量支撑,景遥只要想到自己坐在什么地方,整个脖颈都红透了。
他并不是幼童,他是一个满十八岁,明年就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姿势,不,哪怕是亲生父子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姿势,何况他这个冒牌货?徐牧择的行为,对景遥来说是一道惊雷,他抓着徐牧择的衣衫,心跳剧烈的同时,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daddy,daddy……”他心慌地叫了两声,对于权势的极致谄媚,让他不敢有所挣扎,只能用手掌紧张地抓着徐牧择的肩头,象征性地反抗,他红透了脸。
徐牧择一言不发,带他向楼梯上走去。
好在客厅里并没有别人,景遥一只手攀附在徐牧择的脖颈,深深埋下了头,耻辱到面红耳赤,恨不得再也不见明天的太阳,他从没这么想死过,吃不饱饭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求生欲,也没想过去死,可是现在,他好想去死。
徐牧择抱着将近二十岁的景遥上楼,毫不费力,他们不止地位有很大的悬殊,体格和力量也同样有不可弥补的差距,徐牧择不是生命最好的阶段,但他玩运动。景遥也不似一般成年男生的体格,他骨瘦如柴,只有近两日略微圆润了一点。
实际上他就是个花架子,他不具备任何和同龄男性互殴的资本,长期吃不饱饭导致他营养不良,体格瘦弱不堪,无法对抗同龄人,更无法对抗一个运动场里泡出来的人。
景遥真的很想死,他恨不得咬徐牧择的肩膀,可是他不敢,于是在羞愧地折磨下发起了试探性的抗争,他埋在徐牧择的肩头里说:“求你了,daddy。”
徐牧择在楼梯的中心阶段停了下来,却并没有松手,明知故问道:“求我什么?”
景遥两只手握得泛白,指骨全退了血色,整张脸都涨如火烧,“放我下来。”
“我以为你哑巴了,”徐牧择低头,闻着小孩身上清香的味道,“方才给你递话怎么不说?”
景遥的手用力扣着徐牧择的肩膀,火热的肌肤隔着衬衫传给徐牧择,他的脸部滚烫,几乎要羞愧而死了。
徐牧择无法忽视肩膀上的力量,他提醒道:“你把我的衣服抓坏了,破坏我的衣服很上瘾吗?”
经得提醒,肩膀上紧扣的手松了些力道,小孩很听话,又不够听话,那让徐牧择又恨又爱。
景遥的声音低到听不清:“您为什么要这样?”
他像是质问,不过从谄媚权势的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请问。
徐牧择说:“你长这么大,我没抱过你,我不能抱抱你吗?”
徐牧择的话让人无从反驳。
他抬起脚步,阶梯在景遥的眼里明晰起来,一层层,一步步,他被徐牧择抱在怀里登上了楼。
徐牧择没有将人中途放下,而是一路把小孩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开门,关门,他抱着人往自己的床铺上走去。
景遥全程闭着眼睛,羞愧难当,导致被放下的那一刻毫无准备,他跌落进弹力十足的床铺里,凉冰冰的触感紧贴着他的肌肤,那是他一直想体验的徐牧择的床褥。
景遥睁开眼睛,看到徐牧择站在床边,定睛俯视着他,当即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徐牧择两个字就压住了他的动作,“躺着。”
那是一声绝对性的命令。
徐牧择的神色并不友好,有着反抗必死无疑的冷漠。
捕捉危险是景遥的动物本能,他靠着这份本能存活至今,徐牧择有很多他看不透的情绪,但此刻的情绪非常明显,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要自己看到这样的情绪,理解他此刻的意思。
景遥躺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的胳膊撑着身后的床垫,半起着腰身,双腿却听话地贴着床铺,没敢落地,那是一个极其诱人的姿态,他自己并不能得知。
徐牧择的破坏欲来到顶峰。
破坏欲在眼睛呈现出来时是明明白白的恶意,那只会叫人害怕,那和长辈欣赏后辈,异性倾慕对方的目光是一样的性质,在眼神的呈现上相像,根本就分不清底里是什么。
徐牧择的床褥上有徐牧择的气息,令景遥胆战心惊的气息,他被这样的气息包裹着,很难有骨气,景遥就那样持续着半躺不躺的姿势,直到手酸也不敢改变。
徐牧择站在他的面前,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的姿态,问道:“我问你,杨番是怎么跟你说的?”
很多事情可以跳过,不必计较,一旦计较,说明这件事在对方的心里不可轻拿轻放,这件事对他有了影响。
景遥还是能分辨得出徐牧择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出尔反尔的事在任何关系里都不讨喜,徐牧择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假daddy,出尔反尔对于这样的关系来说,就更不必提后果了。
事出有因,景遥敢对徐牧择出尔反尔自有道理,他的道理能否用来搪塞徐牧择需要再三掂量,杨番跟徐牧择才是有具体关系的表亲,他把责任全部推到杨番的身上,只会招惹来厌恶,要知道,背刺这种事一向最恶心。
景遥眼神躲闪,望着徐牧择的大腿和腰线,脖颈红透的情况下,掩饰道:“没说什么。”
“他告诉你,我并不在意你的去留,对吗?”徐牧择猜也猜得出杨番的花招,不这么说,小孩怎么敢对他出尔反尔呢,让小孩敢打那通电话,就势必解决了小孩心头最大的顾忌,那就是自己的意思。
景遥不想把责任全推了,但徐牧择既然猜出来了,他也不会太过狡辩,他深切领会到了徐牧择这种人的精明之处,在他们眼皮底下撒谎,是要讲究程度的,过度描绘就是一种证实。
徐牧择盯着小孩的脸,被烧红的眼角和脖颈是那样好看,他像一颗刚熟了的苹果,还没摘下来,挂着天然的露水,有着最可口的模样,使自己的眼睛无法挣脱,瞳孔里倾注了无限的渴望。
“你跟他又没什么情义,保他做什么?”徐牧择质问,他的声调不像他的眼睛那样柔情,“蠢不蠢,该自保的时候不会自保。”
小孩在自己面前卖弄的所有伎俩,徐牧择都能看穿,可有时候小孩不够聪明,徐牧择愿意教他社会生存法则,什么时候,是不必讲究人道主义的。
景遥欲言又止,想要为自己辩解,碍于他所感受到的徐牧择的气息,他选择闭嘴。
室内的寂静无声是另一种精神处罚,徐牧择审视小孩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将他的破绽尽收眼底,“我既然这么问你,就代表我心里有数,杨番的确叫我一声叔叔,但在他和你之间,孰轻孰重,你心里不清楚?”
景遥也想清楚,偷窃的贼没有自信,他是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他和徐牧择的问题角度不同,他的角度无法分享给徐牧择,因此只能听训,不能反驳。
“我的确说过那么一句话,星协也不会少了谁无法运转,但这些认知是在你没出现以前,”徐牧择说:“我现在提供给你的一切,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需要你,不在意你?”
景遥抬起眼睛,和徐牧择对视,短短几秒钟,败下阵来,很不自信地问:“是我需要daddy,daddy……怎么可能需要我呢?”
他需要徐牧择的权势为自己保驾护航,徐牧择离了他却无所谓,生活不会产生任何变化,这个认知不对吗?景遥很不明白,于是直接问了出来,在可以和徐牧择分享的角度上,他想知道自己的理解哪里有问题,那方便他以后做出更利己的判断。
徐牧择把他心思拆解的一清二楚,领先于小孩几十年的社会经验,很难不看穿他,那些诡计多端徐牧择都不想计较,他真的像个体面长辈那样给予他解释和忠告。
“在物质层面,我不需要你,但是在精神层面,我需要,”徐牧择尽力使自己的意思非常清楚,“你看到了,这个院子里生活的都是什么人,应良,孙素雅,以及受他们管控的其他人,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唯有你一个,叫我一声daddy,我为什么让你搬到这里,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难道没有精神联系吗?”
这话已非常明晰,假关系是在景遥的视角里,是他景遥个人的事情,徐牧择把他当一家人,徐牧择对他的需要,是家人层面上的需要。
景遥惊诧的,是徐牧择这种人还会有这样的精神需求,上位者不都是狠心的吗?杨番不是说过徐牧择六亲不认吗?徐牧择跟自己的父母关系都那样客套,对他这个冒牌货却有精神层面的需求?
又或者,正是因为和家人无法建立常规意义上的精神联系,才会对他这个冒牌货抱有期望?景遥犹疑不定,他现在只有一个感受,胳膊很酸。
徐牧择察觉到了他的辛苦,把枕头叠在一起,拍了拍,示意小孩躺过来。
景遥望着枕头,内心抗拒,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有理有据地反问:“daddy不是说……在我还没有调解好自己的时候,不用的吗?”
他没提怕字,他知道徐牧择会不高兴,火上浇油的事,景遥不能再做了。
他的反问之于徐牧择来说非常轻巧地回击了过去,徐牧择说:“你能对我出尔反尔,我不能了?”
景遥无地自容,但肢体上未做出任何表示,他不敢。
徐牧择这下没有跟他商量,也没有给他做出选择的机会,他直接上手,拽住小孩的胳膊,将人拦腰抱起,火红的脖颈退下的红潮再次复苏,徐牧择果决利索的动作,把景遥吓了一跳。
“daddy。”他推着徐牧择的胸膛。
殊不知,每一句daddy对徐牧择来说都像一种情药,徐牧择将人抱靠在枕头上,今晚他们的亲密行为已经太多,不差这么一星半点了,但往往一星半点的亲密,就足以点燃所有的火热。
徐牧择嗤笑了一声,景遥听着他类似于讥讽的笑,好听得致命,腰下瞬间就热了,有钱人的嗤笑带着别样的魅力,说起来荒唐,但真的就是那样。
“你的身上是安装了什么装置?”徐牧择的手还未从小孩的腰下抽出来,玩笑的口吻说:“我一碰你,你就要叫,指望这样唤起我的良心吗?”
景遥双手抵着徐牧择的肩膀,垂下眼睛,腰下压住了徐牧择的手,他抬起腰肢,徐牧择却并没有配合,景遥刚想提醒,就又意识到这句玩笑,省去了称谓,直奔主题:“……我压到您了。”
徐牧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全在小孩烧红的眼尾,真不愧是年轻人,脸红这种东西,徐牧择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了,酒桌上老男人们的玩笑能下流的程度,让徐牧择忘记了人还有脸红的本能。
那么干净清纯的一张脸,像个小正太一样,却如此的诡计多端,那是天生的聪敏还是后天环境的逼迫呢?徐牧择很好奇,他试图理解原因,于是盯着小孩的脸看了很久,看到忘记了原本的动机,变成了纯粹的欣赏。
景遥的提醒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怯生生地望了一眼徐牧择,两人之间荡着不应该的暧昧,很奇怪,景遥很不适应,也觉得很尴尬,他的腰苦苦支撑着,头也更低了。
徐牧择忽然抬起了手,从小孩的腰部,来到他的脸下,手背贴着他的脸蛋,突兀而情深义重地说了一句:“我需要你。”
景遥知道了,不想再回到这个话题了,他很是羞耻地点了点头,奉承了一句:“我也……我也需要您。”
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徐牧择总是看他,那让他很紧张,他遭不住徐牧择的注视,不管是审判的,还是无恶意的,景遥被徐牧择的气息紧紧裹挟,他的脸红得像是喝醉了一样,神经也乱的组织不起来,胡思乱想到了荒唐的境界。
他没谈过恋爱,脸红容易被误会,可是景遥控制不住,人可以掩饰很多情绪,也可以表演出很多情绪,但脸红是无法装出来的,触发羞耻心才能引发的情绪,根本不可能靠个人的意识阻挡或掩藏。
他很怕徐牧择追问他为什么脸红,父子间哪有这样的脸红?景遥神经上感受到的冲击不能宣之于口,那不是父子关系该产生的东西,假父子也不可以。
“今晚睡在这里。”徐牧择说。
景遥没有思考,只顾着点头,他现在只祈祷徐牧择把注意力挪走,任何事他都答应,不要这样再看着他就好。
小孩所有的反应在徐牧择的眼里是一场无声的风暴,那些心思巧妙地助长着徐牧择的气焰。
不悦,逼问,追究,计较,所有的情绪和动作都烟消云散,顶替上来的是深夜到来的深切渴望,徐牧择站了起来。
景遥拉过一边的被子,裹在了身上,始终不曾抬眼看向对方,他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在找暖身的东西,他把下巴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红透了的眼。
无声无息灭了徐牧择不悦的情绪,无声无息诱引出更危险的欲望,对此景遥全然不知。景遥深陷在自己的羞耻心里,只怕徐牧择察觉到他的荒谬心思,遮遮掩掩,只想去死。
身体产生的某种异样,让景遥仓皇,他羡慕徐牧择的成熟气息,羡慕到了这样的程度吗?他去想飞仙,想孤独,想那许多的榜一大哥,妄图来分散注意力。
等景遥回神的时候,房间里不见了徐牧择的影子,倒是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景遥望着室内,对今晚自己的表现懊悔,他应该听从徐牧择的答案,在椅子上时就按照他说的那样回答他,就不会激怒徐牧择把他抱在怀里上楼了,那许多不必要的亲密接触,原本就是可以扼杀的,都怪自己没有抓住时机。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如徐牧择的愿呢?
景遥自己也有点说不清了。
他只知道在被拉在椅子上的时候,在徐牧择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上时,他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他很想说话,但他说不出来,只剩下绝对性的感受控制着他的思绪和行为。
他感受到的不止是成熟的气息,还有徐牧择那能干的实力。
天花板上的花洒撒下均匀的水花。
徐牧择面对着墙壁,神色严峻。
他单手握着自己,看墙壁上一股一股的浓稠。
他没有在看片,他看的是小孩的脸。
诡计多端,谄媚奉承,全是该被批判的东西,偏偏引得他如此着迷。
徐牧择以为自己能够控制,是因为没见到人的时候,他基本不会太想着,但一旦对方出现在他的面前,视线之内所有背景都自然虚化,他的视野和神经都被小孩强势侵占。
呼吸的热度,腰肢的触感,眼角的红晕,还有那双穿着拖鞋,没有穿袜子,没有任何阻碍的瘦白的双脚。
他是如此的年轻美妙,任何不堪的欲望从他的脸上呈现出来都变得可爱,徐牧择强势了大半辈子,首次对一个人纵容到这个地步,看透他,纵容他,喜欢他。
似乎今夜更不乐观了呢。
那可以用上痴迷两个字了。
这个降智而脑残的动作,竟然会在他徐牧择的身上实现。
那一刻刁钻的黑痣像爪牙一样挠着徐牧择的心,诱引他去亲吻,性癖被统治,毫无反击之能力。
徐牧择抬起头,加大了花洒的水流速度,冷水浇在他的脸上,从流畅的线条一路而下,喷张的脖颈筋脉在轻微地跳动,徐牧择的手上并没有停。
今天把人弄到床上,明天又会做出什么荒唐之举?
这盘棋还能如愿地下吗?
操,明天再想。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息自己逐渐失控的欲望。
伴随低喘,徐牧择的筋脉逐渐停止跳动,他从冲动的云端中被剥离。
脑海里全是红透了的脸颊和眼睛,水润的唇,那天背对着他抖落被子的腰线,双腿,小孩唤自己daddy的语调,以及今日抱在怀里的满足感……
残留的念想,很快浸染了徐牧择的眼,他的手上积攒出了再次冲锋的势力。
第52章
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是景遥没有想过的平静, 顺利。
除了他睡得不太安稳,一切都和自己的夜晚没有两样。
床铺够大,景遥有刻意地在安分, 没有动过一下, 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
徐牧择的睡眠也稳定, 动作少, 他们中间埋了颗炸弹似的,谁也没有越过雷池。
夜里熄了灯, 景遥躺着看天花板,被子和他想的一样, 有徐牧择的味道。
景遥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有些摸不着头脑,更觉得难以理解, 尽管徐牧择告诉了他为什么需要他,景遥依然有疑惑的事, 他们之间太亲密了不是吗?
有很多的动作, 都不是应该发生在这层关系上的, 徐牧择跟别人一样, 把他当小孩,甚至比别人更甚, 他把自己当幼童, 他用那样的姿势抱他。
在徐牧择的眼里, 自己很不成熟吗?除了怕他,他有表现出很幼稚的地方吗?景遥想不明白,徐牧择是比他大很多岁,可是自己,也没有小到徐牧择以为的那样。
他是成年人了。
景遥讨厌别人幼化他的年龄, 把他当小孩来看,他向往成熟,期望别人把他当平等的成年人来对话,换做别人,他早就埋怨了,他不敢对徐牧择有异议,他能做的只是在黑暗里想办法。
想徐牧择能把他当成年人的办法。
今晚这种动作,不要再发生了,那太奇怪了,也太羞耻了。
“……daddy。”景遥很小声地叫了一声,闷在被子里的声音,但凡周围嘈杂一点都听不清。
徐牧择呼吸平稳地应:“讲。”
被褥盖着景遥的唇,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他露出一双眼睛,在夜里无目的地打量,“您今晚没有吃饭。”
徐牧择动了一下,夜里看不清动作,只能凭感觉,他的手臂有抬起的意思。
“你就想说这个?”徐牧择反问。
实则不然,景遥想问的是徐牧择今晚为什么这么反常,但他害怕又激出什么不该的动作,话到了嘴边,又突然改口,他可太怂了。
景遥担忧地说:“这样很伤身体啊,您的三餐很不规律。”
要么不吃早餐,要么不吃晚餐,工作狂三个字真不是盖的,徐牧择一有工作就忘乎所以了,什么三餐和休息,他不处理完紧要的事,食不下咽,睡不安稳。
这点事被小孩发现了,说实话徐牧择很意外,也该高兴,但此时此刻,他没心情。
徐牧择没有回答他的话,呼吸略有点重,一片安静的室内,景遥又不知所以了。
正当景遥以为这话不会再收到回应的时候,他收拾自己的心态,准备睡觉,刚闭上眼,他听到男人说:“我习惯了。”
所以,有钱人也会吃不饱吗?
虽然他们吃不饱并不是因为没有食物,但饿肚子的感受是一样的,徐牧择竟然也会习惯饿肚子。
景遥只知道自己饿肚子的时候,想过偷东西,想过乞讨,想过当伸手党,什么都想过,徐牧择饿肚子的时候会想这些吗?他工作的状态看起来完全不会在意别的。
黑暗能掩饰情绪。
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听觉变得异常灵敏,景遥听徐牧择比方才更重的呼吸声,有些担心:“那……我下去给daddy拿点吃的好不好?”
他在谄媚徐牧择,用这种日常琐碎积攒徐牧择对他的好感,他一边害怕徐牧择对他倾注太多的感情,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会大发雷霆,一边又害怕自己不讨徐牧择的喜欢,徐牧择会像今天收拾电话里的人一样收拾了他。
徐牧择摆摆手就可以收拾了自己,就能把自己整死,景遥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了,他心悸,当下只想讨好徐牧择,让徐牧择多喜欢他一点。
徐牧择毫无食欲,他闭着眼睛,却很有心思应付对方的话:“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景遥想了想,回忆这段日子跟徐牧择吃饭时,他夹了哪些东西比较多,可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注重的地方。
景遥没有答案,但他起码知道了一个信息:“daddy不喜欢吃甜食,我去冰箱里看看有没有咸口的。”
说着,景遥坐了起来,他刚掀开被子,手腕就被覆住了,徐牧择在夜色中精准抓住了景遥。
那一刻,徐牧择的本能是把小孩拉到他的身边来,他想感受他的皮肤温度,感受他的呼吸,和他零距离,而今晚过头太多了,他现在已然冷静,本能被理智压制下去,徐牧择很快又撒开了手。
“不想吃。”他说:“躺下吧。”
啰嗦遭人厌烦,景遥没有继续,他重新躺回去,握住自己的手腕,徐牧择的皮肤热度惊人,他有点儿担心。
谄媚的行为被中途制止了,景遥觉得尴尬,却又知道不能再继续了,他这一夜不再开口,躺下的时候,脑海里全是徐牧择说的那句“我需要你”。
由于今晚苦思冥想太久,景遥入睡的很晚,次日早上醒来得也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景遥不知道时辰,看见外头的光线,暗知不妙,他飞身爬起来,刚下床,发现鞋子少了一只。
景遥穿上一只拖鞋,昨晚太紧张了,鞋子脱到哪里去了他也不知道,还是中途掉在楼梯上了?全忘了。
景遥抬着一条腿,掌心扶着床铺,弯腰去床下找,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另一只,他的动作被进来的徐牧择看到,徐牧择问他:“找什么?”
景遥回头,徐牧择走了过来,他立刻站起来,一只脚踩在另一只上,踉踉跄跄地说:“鞋。”
徐牧择的眼睛恢复了那一贯的冷漠,他穿戴整齐,打好领带,整个人的气质和昨晚上完全不同,变成了景遥心目中雷厉风行的模样。
徐牧择单手扶住景遥的腰,转而就将人从床边提了起来,毫不费力地。
景遥一大早脑袋很清醒,而且经过昨晚的行为,他以为徐牧择只是一时太过渴望亲情,醒来会知道他们的亲密过头了的,谁知这个拥抱的动作又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景遥还没缓过神来,人已经被徐牧择抱进了怀里。
“daddy……”景遥攥着徐牧择的肩头,和昨晚的情形不同,徐牧择的眼睛毫无情感温度,就好像在拎一个物件似的。
徐牧择抬起眼睛,反问都在眼神里,景遥不敢说话了。
徐牧择带他朝他的房间里走,昨晚上命好,没被看见,今天不同了,打扫房间的清洁工人在楼上浇花,正好下到二楼,看见两人的举动,匆匆移开了眼睛。
景遥看见徐牧择波澜不惊,似乎并不认为这个动作有不得体之处,景遥垂着眼,很难为情。
推开房门,徐牧择将人抱到沙发上,转步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贴心地送到了景遥的手边。
“谢谢。”景遥拿着衣服,看见徐牧择从那没有打开过的鞋柜里提出了一双新的网鞋。
“定制的衣服今天会到,先勉强一天。”徐牧择把鞋子放到景遥的脚边。
景遥听着他的用词,勉强?怎么会勉强?徐牧择太高看他了。
“不勉强的,”景遥盯着徐牧择的皮鞋和裤管,男人的身形太优越了,他由衷地嘀咕了一声:“daddy……好帅。”
徐牧择跟没听见似的:“什么?”
景遥却不愿意说了,改口道:“daddy的身材真好。”
徐牧择打量他,非常认真地说:“所以,你要跟我一起玩运动吗?”
景遥想起院子里的球场,高尔夫那些他可不太会,“我不行的,我运动天赋很差的。”
“你的跟腱是适合运动的,没人告诉过你吗?”
景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大明白这有什么关联。
徐牧择说:“上学的时候,体育老师没教过你们,一个人适不适合运动,从跟腱就能看出来?”
景遥迟疑地摇了摇头,没人这么告诉过他,这个知识他也完全不知道,因为他没上过几天学,也没有体育老师。
徐牧择这个想法突如其来,越发坚定,“这周末跟我去锻炼,尝试一下。”
年纪轻轻总窝在房间里很可惜,而且景遥的身材原本就不太健康,他听徐牧择的话,很好奇自己是否真的有运动天赋,景遥盯着自己的跟腱看,还在研究。
徐牧择柔声提醒:“不早了,在高铭手底下工作,最好还是别迟到。”
景遥一听,忙想起自己还要上班,他迅速拿起衣服更换,徐牧择站在他的面前,他提着衣服顿了一下。
他也不好驱赶徐牧择。
是徐牧择自己意会到了什么,他抬步离开房间,景遥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把皱巴巴的睡衣剥下来,换上新的衣裳。
他一看时间,果不其然,到了危急时刻,景遥连早饭也没有吃,这就赶着要出门,徐牧择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景遥站住了脚步。
“坐我的车去。”徐牧择走出房门。
景遥没功夫思考别的了,当务之急是不要迟到,他就这么上了徐牧择的车,那个开车的司机他没见过,应该是徐牧择的专属。
景遥坐在后面,徐牧择上车开始就在处理昨天剩下的公务,没怎么说话。景遥很怕白天的徐牧择,尤其是公司里的徐牧择,那很严肃,给人一种强烈的攻击性,和昨晚上那种有人情味的温柔感不同。
景遥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他专注地听着徐牧择的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徐总,林总已经在回程的飞机上了,今天中午一点估计能到上海。”
“深圳这边还有点扫尾工作,我带欧阳一点前赶到总部。”
“冯明的嘴巴咬得很紧,昨晚上警方那边也没什么进展,我约了他的家人见面,尽量套出些东西,排查干净,不过林总那边还是需要您费神。”
徐牧择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司机专注开车,权当什么也没听见。
景遥昨晚上碰巧听到了一些,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知道徐牧择在深圳,在其他城市也有分部和产业,不好奇这几条语音提到的信息,但他很好奇那个林总,因为昨天好像是说他是徐牧择带出来的人?
是被带出来的人背刺了吗?
景遥猜测,事情还没有定论,他很好奇,如果是真的,徐牧择会怎么处置对方?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应该是有感情的吧,会……赶尽杀绝吗?
他不知道,很想问,不敢开口,景遥被迫对严肃的氛围沉默。
车子抵达公司,景遥忧心被看见,他率先下车,跟徐牧择道别,蹑手蹑脚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徐牧择对司机说:“他没吃饭,买点早餐送过去。”
司机应了声好,也下了车。
景遥来得有点迟了,但好在赶上了,他在公司范围内打上了卡,没有迟到。
几部电梯都正在使用,景遥在大厅里站着,看见前台处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起说笑,他匆匆收回目光,对星协内部的高管认识得不多。
等待电梯的时候,景遥在想这一路有没有人看见他,忽然那个司机追了过来,给他送了一份特别接地气的早点。
景遥望着他,有些意外。
“徐总让我买的。”司机留下这么一句解释,离开了。
景遥提着早点,是很平常的包子和豆浆,滚烫的包子刚出炉,从捏的形状来看口味应该是不同的,装在不同的袋子里,包子的数量有点多,还有两个个头很大的烧麦。
在电梯里,景遥碰见了跟碎念一块玩的铁牛,铁牛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景遥敷衍地抬了抬手,铁牛说他穿的真洋气。
景遥怀疑这些人是串通好的,故意让他难堪,他不习惯这样的目光,也不习惯这样的夸奖,直播镜头外,他可谓是个刻薄的人。
“你也挺洋气。”景遥这句是讥讽,不是夸奖,对方意会错了,铁牛说谢谢,但还是你洋气。
讨厌,讨厌死了。
讨厌别人对他外貌上的一切形容。
来到部门,直播部门的男主播都背着大背包出入,包里装着洗漱用品和衣服,以及要用到的生活物品,通宵直播是常态,在公司里可以过夜。
景遥就是看到了这些人的通宵直播,才动了那个小心思,他本来想在公司睡,因为公司的环境比他的旅馆还要好,还省电,他都打算买牙刷毛巾过来了,可万万没料到徐牧择会把他接走。
这一切打断了景遥那个小心思。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决定今天就去找总监商量更改直播时间的事。
铁牛和景遥肩并肩来到直播部门,问景遥知不知道总监被训的事,说是碎念分享给他的,景遥说不知道,敷衍了事。
铁牛跟着他到直播间门口,说想看看他的直播间,景遥推门而入,也没有赶客,公司的地方,不是他的私人领地。
粉嫩的直播间和铁牛在镜头里看到的一样,他啧了好几声,羡慕地说:“真厉害啊,刚来就有自己的直播间,不像我们,还经常被别人占用直播室呢。”
景遥问:“现在还会?”
他记得直播部门的制度是实习生和新来的刚开始没有自己的直播间,稳定下来就有了,这个稳定的状态是部门考量的,碎念和铁牛比景遥来得早一点,行业内也该稳定了,景遥以为他们早有自己的直播间了。
“碎念已经有了自己的,我还差点,丰哥说下周应该能给我安排单独的。”铁牛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也想分到这样的直播间。”
景遥把背包放下,挺意外:“你喜欢这儿?”
“多漂亮啊你这,老喜欢了。”
“粉色?”
“咋了,男人不能有少女心啊?”
“我又没说什么。”景遥摊开早餐,手心里全是包子的热度,“你喜欢,我跟你换,如果上面同意。”
铁牛愣了下,上来就搂景遥的肩膀,“我靠幺妹你这么人性啊,行行行,我的直播室下来了就跟你换,不准反悔啊,要不我们立个字据?”
“没功夫。”景遥在椅子上坐下,准备吃早点,这句话很随意。
铁牛看着他这么丰盛的早餐,打趣了一句:“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小的身板这么能吃。”
景遥一口咬到辣萝卜的包子馅,盯着桌子上分量惊人的早餐,没有解释,“我乐意。”
铁牛馋得流口水:“我早上没来得及买,差点晚点了,我买你一个烧麦呗。”
景遥把两个烧麦都给了他,他根本吃不完,他可以放到中午吃,但中午还有人送饭来,吃不完也是浪费,他很大方地分享给了铁牛。
景遥自己也不会想到,他会有可以分享给别人食物的一天。
铁牛就差亲过去了,一把搂住景遥:“幺妹你真好!”
景遥推人:“别烦人。”
男男授受不亲,铁牛的拥抱让他想到了什么,景遥挠了挠脸颊,不自在地啃着包子。
铁牛在他的直播间里坐了一会,拍了几张照片,景遥开播时他才离开,铁牛跟他分享了不少事,景遥捡着听,不重要的很快就忘了。
送走了铁牛以后,景遥就去一边换了衣服,他带了一身新买来的短裙,总监都发号施令他可以这样直播了,于是今天他选择靠最初出圈的方式博取眼球。
人流量证明他的选择没错,景遥把发箍也戴上,打扮的像个甜筒小蛋糕,坐在电竞椅里。
[我去,这么粉]
[久违的女装直播]
[我都忘了你上次这样全副武装是什么时候了]
[咦?不是签公司了吗,公司没规定吗,允许你这么毁形象?]
[好美腻啊]
[真漂亮啊我天,怎么都在骂他?什么意思?这主播有什么雷吗?]
[恶心,是有多爱男扮女装,我看你是借着直播的名义合理化自己的变态癖好吧]
[一看就是被玩松的]
[你涂粉了吧,这么白,跟死人一样]
[骚得要死,怪不得一堆南通粉]
飞仙进入直播间。
碎念进入直播间。
椰奶进入直播间。
[好多大V啊]
[他一反串就有流量]
[没点开就知道这是谁的直播间,妖精速来受死]
[妖精是不是圆润了?]
[好白好白好白好白好白好白]
椰奶:【啧啧】
飞仙:【好漂亮呦】
碎念:【真美腻】
碎念:【跟我玩呗】
[秋北向你投出潜水艇x50]
[秋北向你投出劳斯莱斯x50]
[秋北向你投出火箭x999]
[秋北向你投出私人飞机x100]
秋北成为礼物排行榜第一。
直播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拉到那个金闪闪的名字上。
景遥也愣了一下,随后感谢道:“谢谢秋北哥哥的潜水艇,火箭,飞机,豪车!谢谢秋北哥哥的礼物!”
[我擦,又来了一个孤独?]
[有钱人可真多]
[啊太疯狂了吧!]
[天呢,这得多少钱啊]
[妈嘞,要上热搜了]
秋北:【喜欢吗?】
景遥:“喜欢!谢谢哥哥赏我的礼物!”
秋北:【不是白刷的】
秋北:【我要你联系方式】
景遥被迷了眼,一整天的精神都被提了上来,“哥哥你关注我一下,我后台回复你。”
景遥飞快地在后台打字,告诉对方,自己受公司管控,有人监视直播,不能给出联系方式。
秋北:【星协不管这个】
秋北:【是嫌我刷得不够多?】
随之又是一波惊人的礼物送了上来,景遥的直播间涌入大量新人,他上了相关人气值的首页。
他是星协的人?
景遥这个理由无法用了。
秋北:【好宝宝,联系方式】
秋北:【我没什么耐心,给你一分钟】
秋北:【能直接联系到你的才行】
秋北:【不要来搪塞我,星协我比你了解】
景遥猜测对方大致就是星协内部的人了,他犹豫着给不给,眼看一分钟的时间快到了,礼物还在刷,这个金额不是一般人能给得起的,是内部的某个高管?
他并不认识几个高管,还是哪个暴发户?景遥从身边认识的几个人里筛选,谁也不像。
他把联系方式给了出去。
秋北:【识趣,好宝宝】
秋北:【你好漂亮,好可爱】
秋北:【我现在是你的榜一了吗?】
景遥:【是的。】
秋北:【我和孤独向你提出不同的要求,谁的更重要?】
景遥眨眨眼,没有回复。
秋北:【好宝宝,喜欢你】
景遥直觉来者不善,不能弄清楚身份这是最危险的,最重要对方似乎还是星协的人。
秋北:【今天穿的真美味】
秋北:【粉嘟嘟的,浑身上下都很诱人】
景遥迟钝地回复:【谢谢哥哥】
回复了私信,景遥切回直播间,秋北成为了他新的榜一。
可是他并不高兴。
因为秋北好像很了解星协,这让景遥很不安。
他收到秋北的好友申请。
秋北的头像是一个把衣服半挂在肩上的男人,是局部头像,只有胸膛和脖颈。
秋北在直播间提议,很显然是明白景遥直播规矩的事,他让景遥站起来,他要看腿,景遥一身粉嫩嫩的裙装,是穿给孤独看的,但孤独还没上线,被中途截胡了,这个突然刷成榜一的人提出他的要求,景遥不得不做。
景遥站起来,往后退,让直播镜头能拍到他的全身。
秋北:【把裙子往上提】
景遥拽着裙子往上面提了提,停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只能这样了。”
秋北:【脚踩着椅子】
景遥拒绝道:“不行,会被毙。”
秋北:【转过来】
景遥转过身。
[我嘞个豆,这身材羡慕死我了]
[腰真是细的离谱]
[裙装无敌了,我就说男人适合穿短裙]
[标准的筷子腿]
[兄弟们,这是不是A4腰??]
[不管了兄弟们,我先冲了]
景遥回头看了眼屏幕,他此前没有很大的羞耻感,他习惯了,比这更过分的要求多的是,令他不安的是秋北貌似是公司里的人,他一旦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在视奸他,就浑身的不自在。
“可以了吗?”景遥展示背后的裙装,转过身来,“我要播游戏了,哥哥。”
他必须得播点东西来拒绝对方。
景遥没有得到回应,就当是默认了,他随便拉了一个人,就连不怎么待见的碎念他也连线在一块玩。
打游戏的时候,景遥还是在关注着秋北的动向,秋北没离开,他也不能太专注。
碎念后台私信他,新金主是谁。
景遥没有回,他打游戏来掩饰自己,秋北没再提出什么要求,景遥一直打到中午,换着人联系,假装自己很忙,秋北一直待在他的直播间,景遥时不时热情地问他几句,但并不多说。
秋北的几句话,暴露了他和星协的关系,他要么就是星协的内部人员,要么就是和星协有合作的人,他知道星协的内部情况,这让景遥无法把他当做孤独那些人来讨好对待,景遥很规矩,也很谨慎。
中午,杨番来了直播部门。
那时景遥正在吃饭。
吃徐牧择的人给他送来的午餐。
杨番没约在办公室跟他见面,而是直接找到了景遥的直播间里。
他推门一看,小主播窝在电竞椅里,直播都没有下,穿着一身粉嫩的女装,在镜头下吃饭,和网友互怼。
杨番敲了敲房门。
景遥的直播间红灯没关,不应该有人进来,看见对方是谁他才没有很奇怪。
他站起来,从直播镜头前离开,来到门口。
杨番打量他说:“这穿的……”
景遥摸了摸衣摆:“给金主的福利。”
杨番点点头,相当能理解地说:“我懂,挺好看的。”
暴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发光,直播间的灯光暧昧,小主播像个草莓甜筒似的诱人,杨番从头到脚地打量他,见多了主播反串,他不意外,眼里是纯粹的欣赏。
景遥尽量忽视对方的目光,说道:“你提的那个事,不成了,daddy不让我去。”
杨番说:“我刚从他那儿出来,你的情况我知道了。”
景遥哦了一声,不知杨番今天的目的。
杨番突兀地说:“你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个饭。”
景遥瞪大眼睛:“吃饭?”
杨番说:“对,可能还会带我几个朋友,赏脸吗?”
“是有什么事吗?”
“玩玩,你来上海,我应该招待招待你,我快回深圳了。”
景遥想不出对方邀请他有什么意思,他跟徐牧择只是表亲,即使代表徐牧择表示关怀,也轮不到他来做局,景遥若有所思:“daddy真的不让我去,我去不了。”
杨番笑了声:“我知道了,不是为这个事,就是单独想邀请你一块儿玩。”
景遥不知道怎么拒绝,能不能拒绝,杨番能不能成为他以后的一个退路?跟他打好交道,事情爆发的时候,对方会不会为他说两句好话,求求情呢?
景遥脑海里全是利益的盘算,他拿不准,也就没敢草率地拒绝,“那我晚上看看几点下播,有没有时间。”
杨番递给他一张名片:“我的联系方式,下班了我来接你。”
“哦,好。”景遥握着名片,看见对方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
“吃饭吧,不打扰你了。”杨番走了出去。
景遥拿着他给的名片,放在了桌子上,心头盘算着利弊。
下午孤独出现了,景遥才放松下来,孤独问榜上的秋北是谁,景遥说自己也不知道,不用管,我还是最喜欢哥哥你的。
孤独很高兴,又给他刷了一些钱,重新霸榜。
景遥今天的收益破了记录,他拿着漂亮的收益去见总监,申请调换直播时间的事。
高铭同意了。
景遥又去向丰逊反馈,丰逊的意思是,上头那儿过了一切都好说,他提醒景遥自己想清楚,晚间直播的作息影响是方方面面的,夜晚的时间段有工作津贴,还省了在徐牧择面前露面的情况,景遥很乐意。
景遥陪孤独聊了很长时间。
孤独说,下个月四号他有时间。
景遥琢磨对方的意思,隐隐不安:【是什么意思?】
孤独:【我想跟你见个面。】
景遥僵住了。
孤独:【你不高兴吗?】
景遥:【我……daddy管我很严。】
孤独:【daddy?】
景遥:【嗯,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他不会允许的】
孤独:【你又在搪塞我了】
景遥:【没有,是真的】
他自然撒谎了,徐牧择才没心情管他这些破事,景遥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只能这么说。
孤独:【我只是想跟你见个面,又不做什么,你怕什么?】
景遥心想,难道他不该怕吗?孤独心甘情愿当他的摇钱树,他得多天真才能觉得对方别无所图?
景遥:【那我跟daddy申请一下】
下个月四号,还早,他可以在到来前想借口,盲目回绝行不通了。
孤独:【你最好真的有这么一个“严肃”的daddy】
景遥盯着屏幕上的双引号,心知这个借口孤独已经看穿了。
他坚持表演,以示诚意。
景遥:【真的有的,daddy他不看我的直播,但如果知道我出现和你见面的话,应该会重视起来的】
孤独:【那你问吧,我等着】
景遥当然不会问毫无悬念的事,徐牧择才不会管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干坐了一会,才回孤独,说daddy在忙,还没回复。
快四点了。
景遥坐在电脑前发呆,他想起昨天的通话,徐牧择此刻应该在跟深圳来的高管们聊天,他很想去看看那个林柯,是被徐牧择如何处置的,他或许可以从中得到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孤独:【照片呢?】
片刻,孤独又发来了消息。
景遥说:【我今晚拍可以吗?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没来得及】
孤独:【怎么了?】
景遥思来想去,也无法直视昨晚的那个拥抱,他没有完整的家庭,不知道正常父子间的相处,他尝试理解徐牧择,但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选择请教。
景遥:【哥哥,你有儿子吗?】
景遥:【一个父亲,会把成年的儿子抱在怀里吗?就是……面对面,很亲密的那种拥抱,怎么理解呢?】
连打下这些字的勇气都耗干净了,景遥专注地等,孤独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反问他这就是昨晚耽误了他拍照的意外事件?
景遥说是。
安静了片刻,回复传了过来。
孤独:【我没有儿子】
孤独:【介于你说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景遥握拳,紧张地盯着屏幕。
孤独:【第一,你父亲纯变态】
孤独:【第二,你父亲想干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这几个文字景遥翻来覆去地看, 像是在看恐怖片似的,后背升起凉意。
立刻解释起来。
景遥:【不是的,他不是我父亲, 他也不是变态, 也不是想……不是那样, 他以为他是我父亲, 其实不是】
孤独:【?】
景遥想了想,这解释也不对。
景遥:【我跟他不是真的, 我们两个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
孤独总结:【继父?】
景遥:【也不是, 总之不是, 他不是变态,他是个很成功的人, 不可能是哥哥说的那样】
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
景遥放弃,这件事常人不能理解, 孤独不了解状况, 说起来很复杂, 景遥想了想, 还是算了。
在孤独的视角里,这件事不简单。
孤独还在关心他:【变态可是看不出来的,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 能做出这种动作, 你最好小心一点】
孤独:【社会险恶,不是亲生的更要小心了】
孤独:【你妈不知道吗?】
孤独:【她什么态度?】
景遥没办法跟孤独分享下去了,回他说不知道,孤独就着这件事跟他深入探讨,景遥不想听了, 他越听越害怕,越听脊背越凉,他一边为徐牧择的行为找补,解释他们并不是孤独以为的那样纯洁的父子关系,其中涉及的很复杂,可是冷静一想,不管是不是,至少在徐牧择那里,他就是他的儿子呀。
他对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根本就无法为他美化。
欺骗徐牧择是个人的事,真相在他自己的手里,徐牧择是局中人,局中人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做出的动作,当然不能以他这个布局人的理解来解释。
景遥头痛了。
大黄猫亮了,监管直播的人敲了敲他的后台,景遥晾着直播的时间太长了,他回到直播中去,心里乱糟糟的。
他没有以往对孤独积极了,脑子里全都是这些事,他是否小题大做了呢?其实那就是个简单的拥抱,没什么意思?
但他的感受不是空穴来风啊。
飞仙:【BBB,组队么幺妹】
飞仙:【幺妹?】
飞仙:【滴滴~】
景遥抬头看向弹幕,一时忘记了孤独还在,糊里糊涂地就被拉进了队伍里,直到开局也没有反应过来,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整个对局浑浑噩噩。
路人们发觉了主播的身份,几个主播都是用的大号,很容易被看出来。
[啊!飞仙幺妹!卧槽,匹配到高手了]
[妈呀幺妹老喜欢你了]
[举手!报名!妖精给个好友位!]
[幺妹我是你黑子,下把一起不?]
[什么?职业吗?没有职业标啊]
博眼球的方式千奇百怪,换做平时,景遥会跟他们打趣一下,此刻没心情,全程保持沉默,听筒里传出其他主播的疑惑,问他怎么了,今天这么老实。
“幺妹你好像个草莓小蛋糕!”
“哎呦呦喜欢死我了。”
“妖精今天打扮得这么艳。”
“怎么妖精穿女装这么好看,我穿着就那么别扭呢。”
“向晚你可别丢人了,你那身材啥衣服在你身上不像童装?”
“幺妹,你有久霜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久霜认识一下,能不能介绍?请你吃饭。”
“幺妹?哈喽?还在吗?”
景遥吸了一口气:“没有,不知道,不想吃。”
景遥的表现引起了争议,弹幕一边喷他女装恶心,一边喷他游戏不认真,一会说他皮肤白的像死人,一会说他游戏打得烂,什么都有。
在网友的眼里,一个人不讨喜,做什么都是错的,景遥就是那个可以使网友团结一心,群起而攻之的发泄桶。
好在他习惯了,他不玻璃心,黑红也是红,他自己要走这条路,不能有了成绩以后,反过来责怪网友们为什么骂他。
景遥今天的收益丰厚,他原本就是新人里最出色的那个。今天有个秋北给他刷了那么多礼物,再加上孤独的那些,以及杂七杂八的,汇算成人民币,他至少这个月完全稳定了。
快到月底了。
景遥想着孤独要跟他见面的事,他不想去,苦于一时间没什么理由,景遥只能先按下不提。
下播后,景遥在公司里坐了一会,他没有忘记那个表哥的邀请,提着名片,琢磨了一会,才联系对方。
杨番让他稍等一会。
景遥在房间里换衣服,他穿的是孤独要求的一种女士内裤,为了能够展示出来,边缘做了加高的设计,延伸到腰线,内裤的线条勒在他的皮肤上,特别紧,他的腰腹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换完衣服,景遥才觉得舒服些,他把换下来的裙装收纳进了背包里,坐在直播室里等待对方。
杨番姗姗来迟,来的时候不是白天的打扮了,是有点时髦的打扮,他的头发看起来特意吹过,周身萦绕着香水的味道,他穿了一双短筒靴,阔腿裤埋在靴子里,特别有范儿。
但是景遥的关注点跟别人不同,他在想,那靴子热不热,因为现在天气还不算是很凉快,这两天没有下雨。
杨番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的样子,他和徐牧择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年轻就会显得轻浮,他是帅的,毫无争议。
景遥已经修炼出了对成熟的无脑执着,自身处于年轻的阶段,对别人的年轻没有太大的感触,以及他对杨番是陌生的,他很难亲近陌生人,表现淡淡的。
“都收拾好了?”杨番问。
“嗯。”景遥背着包,呆板地回。
香水味有点重,杨番自己不能察觉,他观察着小主播,心里有点遗憾他把女装给换掉了,“走吧。”
景遥跟着他,他在电梯里发消息给孙素雅,告诉她自己今天晚点回去。
孙素雅:【要去接你吗?】
景遥:【我自己打车回去。】
孙素雅:【注意安全,别太晚,早点回来】
景遥:【好。】
能不能早点回去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谄媚徐牧择,怎么可能不谄媚和徐牧择有关系的人,即使抛弃徐牧择这层身份,杨番也是景遥这个阶级够不到的人物了,他始终很向往对方提过的那个自由自在的深圳。
杨番带着他出去,一路上有人打招呼,都唤杨番杨总,景遥跟着他,低声总结:“他们都认识你。”
杨番操着口袋,笑着说:“我出入这里比较频繁,公司是跟着星协走的,经常来这里学习,一来二去地就都认识我了。”
星协是行业内比较成功的企业了,跟着它学习能有所收获,景遥理解。
“我先带你去吃饭。”杨番说:“吃完饭再带你去玩儿,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景遥说:“没有。”
杨番好像就在等这句话:“那就我安排了。”
景遥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他不熟悉上海,也不想熟悉这里,因为他迟早要逃离这里。
杨番开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景遥没坐过这样的车,还是第一次,他不习惯头顶开天窗的感觉,四周的人都能看见他们。
敞篷跑车比较高调,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景遥被风吹得脸疼,坐在副驾驶,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轻轻地揉搓。
杨番扶着方向盘笑了一声。
景遥闻声看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来。”杨番递给他一副墨镜,“戴上,舒服点。”
景遥抗拒道:“不要。”
他对比较时髦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抗拒。杨番把墨镜收回去,那张优越的侧脸架起墨镜特别好看。
景遥想到徐牧择了,徐牧择的鼻子很挺,五官也非常立体,他那张脸戴眼镜肯定也很好看,真不愧是亲属。
“你能看见吗?”景遥问,现在天色暗了,又不是朗朗乾坤的时候。
“能啊,”杨番抬了抬眼镜,“你试试?”他又把墨镜摘给他。
景遥再一次拒绝。
杨番把墨镜戴回去。
小主播坐在副驾驶搓脸,杨番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过了会,小主播又不搓脸了,双手抱着腿上的包发呆。
杨番注意到他的衣饰,高奢的品牌,他小叔还真是出手阔绰,从头到脚,几百个W跟扔着玩似的。
“你的衣服很时尚。”杨番说。
景遥低头看了一眼,对权贵和对普通人是两副面孔,很是听话地回答:“daddy买的。”
杨番笑了一声,景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杨番紧随着问:“你daddy很疼你?”
景遥当然不会对着徐牧择的亲属说徐牧择的坏话,说道:“他对我很好。”
杨番问:“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景遥心虚地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住在一起。”
杨番指尖敲打着方向盘:“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景遥望着对方。
“你从没见过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daddy,跟他生活在一起,不觉得很奇怪?”
景遥盘着这话听起来有点识破他的意思,徐牧择相信了他,他身边的人却未必,景遥掩饰道:“没有啊,我和daddy一见如故。”
杨番扭头,和景遥对视,眼里的波澜景遥看不明白。
“好吧,”杨番重复他的话,一字一句,“一、见、如、故。”
车子到了一个餐厅,杨番先下车,绅士地到副驾驶为小主播打开了车门,景遥不需要别人这样的体贴,对方要做表示,尽地主之谊,他也没得话说。
景遥和杨番去餐厅吃饭,单对单。
从前景遥会对这些美食感慨,现在不会了,他每天都能享受到很好的饮食服务,对高档的场所暂时免疫,表现得真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样得体。
两人各怀鬼胎,互相客套几句。
景遥问杨番,他不是还有朋友吗?
杨番说:“在下一个地点等着,你想见他们?”
景遥连杨番都不熟,对他的朋友更没兴趣,他只是佯装热情而已,“他们怎么不来吃饭啊?”
杨番说:“他们忙,职业特殊,这时候最忙了。”
景遥此时还没有意识到杨番的话代表什么,那职业又代表什么。
杨番关怀了几句景遥在星协的工作,虽说邀请他去深圳的事情无望,但还是提了几嘴,勾起了景遥的好奇心。
“你们那儿真的是这样?”
“是呀,不仅如此,干得好一切皆有可能,分成也是非常人性的,不比星协这么严苛,星协是行业标杆了,难免居高临下,我知道自己公司的长短,规矩人性化,而且我比较随和,你应该能感觉到,见我的面比见徐牧择的面要简单的多。”
景遥也不是天真至极的小白菜,杨番的话里省去的东西就是公司的不足之处,例如他的公司没有星协那样的权威性,暂时也不能抗衡星协,是没有和星协竞争的能力的。
景遥在意的不是这些,是那些切实的好处,他很动心。
杨番察觉他动心,尽力地勾引:“我们都年轻,很多事都能沟通,我也比较随和,你有什么想法都能跟我提议,徐牧择是成熟的资本家了,他们这种人是没有耳朵听你们这些小主播的声音的,层层剥削审核,星协大方稳定也严格,而我这个部门是刚开的,你作为第一批入职的,福利这方面我给的够够的。”
景遥心动,越听越心动,却也不得不理智,“真好,但我没机会了。”
杨番出现的时机太差了,他应该早一点出现,那样自己就不必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景遥暗自懊悔,无能为力。
“怎么,徐牧择咬定不让你去了?”
“嗯,他需要我。”景遥说完,杨番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似乎有讥讽,景遥不解,“是真的,daddy自己说的。”
杨番重复:“他说的?”
景遥卖弄地说:“是啊,跟你说的不一样,我跟他提这个事,他生气了,daddy一个人生活久了,需要家人,深圳很好,我也想去,但我……还是陪着他吧。”
杨番若有所思。
吃完这顿饭,杨番带景遥去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景遥从未涉足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场所昏暗华丽,上方有个很大的舞台,上面架着几根钢管,来来往往的面孔全是男人。
杨番的朋友也陆续出现,是看起来富贵的公子哥,眼睛里都携带着某种靡艳的色彩。这场所令景遥浑身不适,在吃不饱饭的年纪,他没有资格踏足娱乐场所,这种华丽的场厅更是闻所未见,他也不喜欢这些地方,但一眼看过去都是年轻人。
好像还都是很富贵的年轻人。
年轻人喜欢这种地方?
景遥不知,与他个人而言,他不喜欢,踏进来的第一秒就不舒服,看不清楚人,灯光也五颜六色的,视觉丰富却很疲劳。
“表哥?”景遥叫了一声。
杨番介绍了几个朋友给景遥认识,那些人对景遥的热情来源于杨番,他们的眼神很复杂,用词也是非常值得揣摩,“弟弟看着好干净。”
杨番拉住了景遥的手腕,将人护到身后,笑着说:“看看就行。”
他们在一排卡座坐下,景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一只打起了警惕的小豹子,确定了周围没有什么危险后,他又垂下了耳朵,景遥抱着自己的黑包,呆板地环顾周围的热闹。
当穿着暴露的男服务生端着酒上来的时候,景遥才意识到了奇怪,那些服务生清一色全是男人,面孔都非常年轻,他们的衬衫很紧,领口的纽扣也敞开着,露出艳丽的肌肤。
杨番开了一瓶酒,放到景遥的面前,“会喝吗?”
景遥没碰过这种东西,体验值为零。
杨番说:“这儿的酒可是上等货,连某些特别出口的渠道酒都比不上,你可以试试。”
杨番开酒瓶的动作,足以证明他经常喝酒。景遥没尝过,有点好奇,他问:“不用倒在杯子里吗?”
杨番说:“不用,直接喝。”
景遥也没有很想喝酒,但年龄到了,以及对方形容得那么好,他尝试下大概什么味道,在嘴边喝了小口,就把酒瓶放下了,“好辣。”
杨番说:“第一次喝?”
景遥说嗯。
杨番说:“很正常,你得练练自己的酒量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将来可有很多人要敬你酒。”
景遥看过去:“什么意思?”
杨番拎着一瓶酒,眼睛无比火热地说:“你有徐牧择这样的daddy,以后出入高端场所的机会多得是,那些人最会逢迎拍马,喝酒,是你必须要会的事。”
景遥没有想过这一层,他结合实际说:“没有啊。”
杨番说:“那只是暂时的,等徐牧择想把你带出去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他不是普通的资本家。”
景遥握着酒瓶,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舞台站上了几个男舞者,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少量的布料遮掩关键部位,大跳起钢管舞来。
景遥皱起眉头问:“这里不让女生进吗?”
杨番闻声:“嗯?”
景遥说:“都没有女生的影子。”
清一色的男人,景遥虽然不懂情情爱爱的事,但这些场合一般不都是男女混合的吗?
杨番很是意外地问:“你没来过这种地方?”
“我为什么来这里?”
“那你直播的时候……”杨番笑了,后知后觉,“算了,我还以为……啧。”
他笑得很明显,也很有深意。
景遥发现对方很喜欢怪笑,没有给他解释,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当观众席上的富家子弟抱着另一个男人啃的时候,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凭借最直观的视角,景遥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杨番观察着小主播的反应,不像装的,他没有收回视线,痴痴地望着那两个在接吻中的男人,眼里全是震惊。
杨番挑眉:“没见过?”
景遥垂下眼皮,又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心里很难受,这和网络上撩骚不一样,直观的冲击性是两回事,他停止了一秒钟的思考。
杨番说:“你有很多喜欢你的金主呀,他们为什么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景遥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他并没有什么体验,是个妥妥的理论派。
杨番的指尖敲打着酒瓶,喝一口,说一句:“你很清楚你那些榜一大哥是为什么给你刷这么多钱,你也很会投其所好,你应该知道,跟他们见面会发生什么。”
景遥看见那两个互啃的男人,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抱了起来,往夜色深处走去。
“你想说什么?”景遥强忍不适地问。
“我想说,你应该对此习以为常。”杨番话锋一转,铺垫好了等着他问一样,“和徐牧择生活在一起,你不害怕吗?”
景遥诚实地说:“怕。”
杨番否决了他:“我说的不是普通的恐惧。”
景遥看过去,神色迷茫了起来。
杨番又不说了,他弹了弹酒瓶,对景遥做出敬酒的动作,示意对方拿起酒瓶,“我刚刚说过了,你得学会喝酒,你将来应付的敬酒很多,不可能全都拒绝。”
景遥迟疑地拿起酒瓶,他更想听杨番的后话,配合着说:“你能说的明白点吗?”
杨番故作高深:“你把这瓶酒闷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景遥直觉会听到一个有关于现下处境的消息,哪怕这酒很辣,不讨他的喜欢,景遥却还是忍着喝了,他喝一口停下来,吐舌头,辣得五官扭曲,又继续喝,态度非常坚决,他一定要那个秘密。
杨番笑着说:“不怕我诓你?”
景遥停下了动作。
杨番又笑:“喝吧,不骗你,这秘密对你很重要哦。”
景遥闷完这瓶酒,心里特别难受,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撕扯。
杨番调侃道:“哎呀,你喝酒上脸呀。”
景遥捂住自己的脸,埋着头,喧嚣的音乐聒噪得他脑子疼,“我要秘密。”
杨番放下酒杯,靠着沙发,点了一根烟,问道:“你现在的一切,是徐牧择给你的,对吗?
景遥默认,这不用回答。
杨番说:“徐牧择是你的再生之父,可以这么说吗?”
景遥依然默认,这是事实。
杨番话锋一转:“那你知道,你是被谁封杀的吗?”
耳边的喧嚣暂停,景遥忽然睁开眼睛,回头看着男人。
杨番叠起腿,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景遥眼里的诧异溢出,满眼都淌着不可能。
香烟燃起,杨番点到为止,规规矩矩的,像是说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说,“KRO只是听令行事而已,真正不满意你的人不是KRO,你应该好好想想你的未来该怎么办,揭穿这一切的时候,你最好指望徐牧择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