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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温初梦到自己被绑在一个火炉上烤,怎么挣脱都无法远离,于是她被热醒了。

休息室窗帘拉着,只有一点光透进来,整个屋子还是昏暗一片,她很快找到热量的来源,来自身后紧紧抱着她的人。

显然男人在她睡着后又贴了上来,她还枕着对方的手臂,以至于脖子和腰都一阵酸疼。

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温初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已经早上七点半了,她这一觉怎么睡得跟昏迷了一样。

她刚想起床,搭在她腰上的手突然上移攥住了她的手,随后将她的手机重新卡在了床面上,又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再睡会儿。”身后的人说。

温初移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接着下了床。

陆铭也跟着坐起身来,他显然不像是刚刚醒的样子,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温初拉开门想出去,陆铭却快速拉住了她,眼底隐隐透着些期待:“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温初想也不想就说:“同事关系。”

陆铭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不满意?哦,还是说你想当上下级关系?那也行。”温初微微朝他颔首,尊敬地说:“早上好,陆总,我要去洗漱一下开始上班了。”

陆铭只想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温初挣脱开他的手,“赶紧打电话叫人来开门。”

她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退回来提醒道:“一会儿你待在这,不要被人发现了,被发现我饶不了你。”

陆铭:“……”

门被叫上来的人打开了,温初也收到了系统任务完成的通知,给了她一张S级道具厄运卡,使用在自己身上,所有对她心怀不轨的人都会无端倒霉,温初觉得还挺实在的。

她本想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显然另一方不想遂她的愿,一上午,温初的脑袋周围都围绕着三个字——为什么,像是孙悟空在被唐僧念紧箍咒。

她跟陆铭说什么,陆铭都要在结尾来一句,为什么,每一句里都包含着深深的不解和抗议。

温初被吵得头疼得不行,但依旧不肯给一个正面的回应,甚至偷偷提前下了班,溜回家了。

她吃完了饭,洗好了澡,准备睡觉,大门却被敲响,男人穿得板正站在她家门口,一开门又是幽幽地问:为什么。

温初忍无可忍:“能不能别问了!你复读机啊!”

“那我们昨晚算什么?”

“我们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陆铭张了张口竟然无言以对。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差点最后一步也做了,到了女人嘴里竟然成了什么也没发生。

他心梗得不是一点。

“我以为……我们……”

“你别以为了,回去睡觉吧。”温初跟他摊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眼下这个项目,谈其他的会影响进度,在模型现有问题得到全部解决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考虑,我们也只能是合作or同事or上下级关系。”

陆铭表示深深地不解:“……影响在哪?”

“我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思谈恋爱,只想赶快把这个项目结束。”

陆铭满脸写着失望。

见状,温初嗤笑一声,凑近他,幸灾乐祸道:“现在你后悔昨晚的清高了吗?”

陆铭垂着眼睑看向她的唇,鬼迷日眼地低下头想亲,温初立刻往后退避开,让人扑了个空。

委屈和懊悔在男人的眼底交替划过。他发自肺腑地回答:“有点。”

“那也没用了。”温初转过身朝他招招手,想关门,又被人伸手拦住。

她歪了下头:“你还想干什么?”

“那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吗?”

温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伸手将人挡在门前的手一点一点扣了下来扔了出去,在关上门之前说:“你猜。”

回到卧室,温初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睡意却一点也没有了。

脑神经在跳跃,她瞪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后闭上眼睛,心怀忐忑地查了下好感度。

88%。

温初的心口被攥了一下,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又上了这么多,按理说越往后越来升才对。

她还以为她这段时间一直冷处理对待对方,好感度会下降。

难道是昨晚……

温初用被子蒙上了自己的头,被子里呼吸浑浊,静得能听见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在因为什么而频率异常地跳动。

系统:“注意:男主好感度查询次数还剩下最后一次!请宿主谨慎使用!”-

为了按照温初一开始预想的那样解决机器人情感记忆问题,他们需要收集合成数据、评估成本、寻找合作商支持数据存储、重新设计,优化记忆算法、杜绝机器人因为遗忘灾难莫名恢复初始设定的问题,然后反复测试评估修改,再结合心理学上人类的情感需求,打造出最类人的长期对话模式。

任务繁重,也涉及到了温初不在行的领域,为了维护她在众人面前大神一般的形象,她投入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问题很多,她和陆铭带着一众员工熬了很多的夜。

但陆铭给的人文关怀很足,不定时给员工们买奶茶、零食、甜品、请客吃饭,还发加班费,让大家都不好意思抱怨什么,虽然这其中醉翁之意究竟在哪,不好说。

原本员工手册里那一条工作时间不可以吃东西的规则在温初重新回来后莫名就作废了。

温初一工作起来,饮食便变得不太规律。

而她在这样高强度的投喂下,却胖了三斤。她望着体重秤上上涨的体重在思考,这多长的肉能不带回去吗?

反观陆铭,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各种西装不重样,发型也是精心捯饬过的,有时是熟男风,有时又会穿显嫩的polo衫,以至于员工内部有些颜控迷妹每天早上都神采奕奕等着陆铭来,看人又会穿什么。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此男还会耍点欲情故纵的小心机,仅对温初可见。

有时是拿文件时轻轻蹭蹭温初的手又立刻收回,有时是无意间解开衬衫上方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有时是加一点让西装看上去更性感的装饰扣,有时是故意将头发放下来表现得很乖,很嫩,很无害。

等温初忍不住上钩,想伸手去揩一把油的时候,男人又一脸“我在认真和你聊工作,你在想什么”的禁欲样。

温初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心里被磨得有些痒,但不得不忍着。

下午四点,到了最困的点,大家都干累了,蔫蔫地打着哈欠闲聊:“boss最近跟开屏的孔雀没什么区别啊,亮瞎我的眼。”

“那确实没什么区别,不都是在求偶吗?”

“今天又买的什么零食啊?”

“巧克力,小饼干,果冻。”

“再这么吃下去,我体重要超标了。”

“那也没见你少拿。本来主要也不是给我们买的。”

“那不行,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总监哪吃得下这么多,我帮帮她。”

有员工从外面进来,手里拧着一堆咖啡:“今天的下午茶来喽。”

“好耶!”刚刚抱怨体重超标的女生瞬间闪现到其旁边。

温初正在和技术人员聊东西,买咖啡的人走到她旁边,将一杯咖啡放到她身边,脸上笑盈盈的:“总监,您的。”

温初点了下头说了句谢谢,做了一会儿工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莫名觉得对味,但没来得及多想,又继续做。

等她不知不觉喝了一半,听到旁边的人聊了几句今天的咖啡选品,温初才顿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看向自己旁边那个没有商标的咖啡杯。

她眨了下眼睛,疑惑又不敢相信地拿起那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心下重重一惊。

这咖啡的味道怎么和她在现实中自己做的这么像?

她无聊的时候研究过咖啡的研磨和配料,有一套自己喝着习惯但很小众的做法,她可以肯定地说,和市面上的有不小的区别,怎么会出现在这?

系统细致到连这个都复制过来了?不至于对她这么无微不至吧?她不是个被惩罚的罪人吗?

她立刻伸头叫来刚刚买咖啡的人:“小陈,我这咖啡你单独做的?”

小陈一笑:“我哪有这心啊,是刚刚洛秘书给我的。谁做的,不好说哦。”

大家闻言又是一阵哦呦。

温初面上淡定地笑了笑:“少贫了你们。”

她打开手机想了想,给人发了条短信:【咖啡你做的?】

陆铭:【嗯。怎么样?】

温初眼皮一跳,又问:【什么配方?】

陆铭:【不告诉你。想喝告诉我就行。】

温初突然有种自己创意被人捷足先登又或者剽窃,对方还得意洋洋的愤懑。

可她来这里根本没有这么做过啊。

她不相信他们两个能默契到连做咖啡的手法口味都一样。

一定是从现实带过来的。

可现实中知道她这个配方的也就一个和她关系不错,对咖啡也感兴趣的同事,她们无事的时候聊过这件事。

总不能是系统为了让人讨她欢心,促进好感度提升,往陆铭脑子里塞了属于她的记忆吧?

她自认为自己在系统那没这个地位。

于是她之后又不死心追着人问了几次这个咖啡的做法,但陆铭次次卖关子,还一口咬定就是他自己的喝咖啡习惯,气得她没忍住踹了人一脚,不问了,但每每想起还是有些疑惑。

后续研发上,需要一款更加灵敏的传感器,产品部调研后,给出的最好的评估产品竟然指向了协瑞。

温初很难忘记陆铭看到那ppt上协瑞的商标时五彩缤纷的脸色。而经他们一众的讨论,也确实觉得很合适。

只有陆铭黑着脸沉默,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陆铭不知道她和祁思言的状况,依旧将祁思言当做潜在隐患。于是没等温初提出要找祁思言聊聊,陆铭就已经“自告奋勇”说他来谈。

温初怎么可能让他亲自去谈,谈的意义是尽可能压低价格,促进后续长期合作,让陆铭去谈,那岂不是要不了二十分钟就谈崩了出来了?

于是她打着再看看的幌子,私底下先约了祁思言见面。

对方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友好温和,谈吐幽默,但很明显这一次,更多是因为利益和她的背景,那炙热的、隐忍的眼神从他眼睛里消失了,温初却觉得纯粹、自在了太多,也更加了解祁思言真实的性格。

对方是一个看上去温和无害,拥有绅士风度但十分精明利己的男人,不过这是出生于富贵家族的人的通病,无可厚非。

她和他依旧很谈得来,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聊了很多话题,温初将双方合作的好处一五一十列出来,还用上了现实中陆铭交给她的谈合作的诀窍,最终以最低的价格拿下了这笔交易。

但不知道是不是洛文那个家伙出卖了她,她一出门,就看到陆铭目中带火,一副来抓奸的样子站在不远处。

她被人身上的冷气冻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溜,又被人提回来,塞进车内。车门被锁死,对方大有不给他一个说法就别想下这个车门的架势。

温初本来没当回事,这人吃飞醋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直到注意到对方身体因为过度激动,四肢僵硬,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呼吸也十分急促,似乎出现了呼吸碱中毒的症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发现陆铭好像有点过度焦虑。

温初慌了神,只好抱住他,安抚他的情绪,让人先冷静下来,再去医院看看。陆铭将她抱得很紧,声线紧涩:“你怎么能因为他而骗我呢?你为什么要私下见他?你对他还有意思吗?我说了他不是好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和他竟然聊了一下午……聊了什么?你都没有和我聊这么久,你看上他什么了?你们还有没有背着我私下见面?”

陆铭没跟人说,他曾做过一场梦,梦到祁思言竟然对她起了歹心,差点对她做了不好的事,那感觉太过逼真,气得他心脏抽疼,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在现实中把人打一顿。

“我就只是想解决一下合作的事,怕你们聊,会聊崩而已。”温初不敢再用这些刺激对方,男人不肯去医院,就一直抱着她,温初安抚了他好久,陆铭冰冷僵硬的四肢才渐渐有了知觉。

事后,温初又后怕得向孙阿姨打听了一下陆铭过去一年的情况。

死气沉沉,沉默寡言,只是无意间一个眼神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都不太敢和他闲聊,更别说过问他的事,孙阿姨也只是在帮人拿胃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抽屉里好像还放着其他瓶子的药物。

陆铭似乎还在服用什么药。

温初和人的接触明明多了很多,但从未见到陆铭在吃什么药,大部分时候对方都和以前一样,她并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铭在被什么样的负面情绪攻击。

对方也没有主动跟她提起过这些,温初便没再问,只能默默关注着他的情况。

所谓的一年对她来说只是一晃而过,就像睡了一个长觉,原本她以为陆铭也是,可现在看上去,似乎只有她的时间被加速了,而包括陆铭在内的其余人,是实打实艰难度过了漫长的一年。

她光是想象就已经足够窒息,更别说身处其中的人。毕竟她是亲身经历过至亲离开自己的痛苦的。

这样想,她已经很难衡量,她和陆铭之间,到底谁受的罪更多一些。

系统确实很多次不做人,但至少她从头到尾都清楚事情的真相,而留给陆铭的却是漫长、困惑、自责,迷茫和无望。

就像是……他和她一样,都是要被惩罚的人。

她不理解系统这么做的必要性,明明这里除她之外的所有人的思想、状态都是可调控的。但也可能是出于节省能源考虑,又或者是这样演化出的情感更真实,更能让她动容。

如果是后者,那系统的目的的确达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系统还会不定时发布一些小的支线任务,画风却逐渐走偏,比如给陆铭扎个小辫子、成功装鬼吓到人、让人的心跳一分钟内超过120、讲一个冷笑话把人逗笑,把人弄哭一次、诱导对方说搞笑台词等等,对应的奖励也都是些很鸡肋的A、B级道具,什么助眠卡,改善胃口卡,上班消除困意卡……还升级了换衣间,可以一键化妆了。

也是她在尝试半夜装鬼吓人的时候,看到了陆铭的笔记本。

原以为陆铭的作息很健康,凌晨肯定睡了,所以温初当晚找了个借口留宿他家,打算凌晨摸黑打开对方的门,偷偷溜到人床边,窜起身吓对方,绝对奏效,但没想到,真到那时候,她一开门,就和坐在床上,手上拿着笔在写字的男人尴尬对视了。

对方问她要干什么,温初只能鬼扯说自己睡不着想听他讲鬼故事。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关上灯讲鬼故事,等人沉浸式讲到最吓人的点时,她就可以大叫一声或者突然窜起来把人吓一跳,照样能完成任务。

但在这之前,她先是注意到了陆铭手上的笔记本,对方正在记录今天一天的记忆。陆铭没有遮遮掩掩,她说想看,他就给她看了。

温初本意是想检查一下陆铭之前的记忆是不是真的都恢复了,可越往前翻页,越沉默。

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陆铭的日记记录的全是关于她的治疗过程,她的饮食起居,他找的医生,使用的治疗方案。

A021年,10月29日。

准备尝试电疗法。

A021年,11月3日。

失败了。她的眼球动了一下,但是医生说是自然反应。

……

A021年,12月15日。

脊髓电刺激,参数50Hz,30min。夜末血压微升,仍无醒迹。

……

A022年,1月4日。

脑起搏一小时,无动静。

……

A022年,5月16日。

尝试高压氧治疗,1.5ATA压力下吸氧60分钟,播放她的手机铃声,观察到心率增加了5次,但外无反应。

……

A022年,6月21日。

金刚烷胺早1粒,胞磷胆碱静滴1次,促大脑代谢。正午阳光30min+褪黑素0.5mg,调昼夜节律。她的皮肤更苍白了,要多晒点太阳。

……

A022年,7月11日。

不知道是不是花了眼,她的眉头好像皱了一下。明天又约了一个专家,希望能有一点效果。

……

这些看似正常的文字记录中间时不时会出现满页她的名字,起初还算正常,慢慢就开始潦草混乱,满页密密麻麻的字迹挤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让人不由得去联想记录的人是在怎样的状态下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像是断断续续濒临崩溃了无数次,只能靠写她的名字无声地宣泄着那种痛苦。

这些字在温初心里回荡许久,久久不能平息。

陆铭讪讪地将笔记本盖上,阻止她往下看下去,轻描淡写地将那段灰暗的时光略去,却又问她,他记录的那些梦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温初自然是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在她刻意转移话题后,他们再次略过这一部分,陆铭开始给她讲鬼故事。

温初认真听着,打算伺机而动,却没想到这家伙真是个狠人,脑子里竟然有那么多细思极恐的鬼故事,温初听了一半没找到机会吓对方,自己已经因为后背发凉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了,她捂着耳朵叫人别说了,对方却起劲了似的,把她放在耳朵上的手硬拿下来,嘴上不仅绘声绘色说个不停,还多了许多吓唬她的肢体动作。

在说到医院的护士在太平间满屋子找自己断掉的手时,陆铭面色无常地将她已经盖到顶的被角又给她往上掖了掖,声音依旧低沉:“护士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的手掉在了哪里,突然,她猩红充血的眼睛一亮,望向了角落里,停尸床上的某一具尸体,她终于知道到了她手的下落……”

温初浑身绷紧,闭上眼睛,抿着唇等答案。

“原来……她的手,在这里。”

明明裹在被子里,很安全的腰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住,温初惊叫了一声,下意识钻进了男人怀里。

陆铭顺势将她抱住,低头轻笑出声。

温初的心脏骤停,反应过来后,在人背后狠狠锤了两拳泄愤:“陆铭你有病是不是?!滚啊!”

“我也不太懂你胆子就这么点,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我这里听我讲鬼故事。”陆铭毫无愧色地说,而且抱上就不撒手了。

温初坐在人怀里缓了一会儿,她听了几个细思极恐的故事后,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动都不敢动,怕被医院的鬼小孩,天花板上的尸体缠上。

陆铭像哄小孩似的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温初本想着缓一会儿就下去,却没想到竟然被人拍着拍着拍睡着了。

当晚他们就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温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暗骂这人真的很心机。

第112章

陆铭除了会在各种节日送她东西之外,她工作室的花瓶、植物以及休息室的零食柜、备用日用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另外温初有天无意间发现,这人真的在床头的抽屉里,加了三盒水光润滑套。

仿佛在告诉她,如果再被他抓到机会,他一定不会再犹豫。

温初看到后直接红温,很想去隔壁掐死对方。

每次加班到晚上,陆铭都会让温初去开办公室的门,见她打开了,他就会失望地叹一口气:“没坏吗。”

温初狠狠翻白眼。

另外,对方竟然真的学会了做饭。

一开始男人又以新买了一批海鲜,孙阿姨新学了几道菜为借口诱她去家里吃饭,端上来的却是他自己做的,温初用一秒就尝出了不同,陆铭却说是孙阿姨今天发挥失常,反正不肯承认是他做的,然后背地里默默改进技术。

即便他是那么努力,还是度过了几个月水平忽高忽低的日子。温初吃人做的饭,就像开盲盒,总有出其不意的地方,但没想到这人经过锲而不舍地练习后,厨艺真的稳中向好起来。

自己*的失败固然心酸,但他人的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于是温初也不信邪,开始精进自己的技艺,想着将孙阿姨的手艺带回去。

但很快就发现她真不是那块料,陆铭吃她做的饭,背地里得多吃两颗胃药。

为了替国家节省粮食,为了不加重病人的病情,温初还是气愤地退出了厨房。

叶子由绿变黄,再落于大地,被清晨的环卫工清扫到道路的两旁堆砌,城市的温度在某一天骤然下降,温初在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迎来了冬天。

换上长大衣的男人更有味道,也愈显成熟。

温初一直和人保持着时远时近的距离,有任务的时候她就热情一些,没任务便淡漠一些,因此他们其实吵过好几次架,有大有小,每一次面对陆铭的质问和表白,温初都会选择先用缓兵之计缓一下,实在不行就不欢而散,沉默冷战。

而对方通常会在一夜过后,自我调节好情绪,来找她求好。

温初知道男人的每次妥协下涵盖着许多的失望,但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时间长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温初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也快要分不清,她不肯和人重新在一起的原因,究竟是不想重蹈覆辙,还是在犹豫别的什么。

随着好感度逐渐逼近终点,有一个想法在她心里屡次出现,又被她的理智重新按下。

她的目标是回家,尽快地回到现实世界,过真正属于她的生活。

在这里越久,被人爱的越久,只会让她更加拧不清。

现实中的陆铭只是一个严苛又负责的好上司,对她没有这些感情,她怕自己入戏太深,回去之后反倒不知道怎么面对真实的对方,平白影响了自己不错的工作。

时间在走,他们在工作上也越来越默契、越来越接近现实的相处模式。

以至于,某一天温初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脑子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陆铭有没有可能就是陆铭?

她异想天开地想,在工作、生活、性格、行为习惯上简直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真的不能是同一个人吗?系统真的能靠抽取现实陆铭的记忆就完美复刻出这么相似的虚拟人物吗?

相比之下,温衡和杨澜给她的真实感就没那么强烈。

系统能够清除、还原记忆,削弱情绪,那它说不定也能削除陆铭现实中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像她刚醒来的那一会儿,她忘记了自己真实的身份,又被赋予了还算完整的温家千金的记忆,她便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

温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抗拒随时而来的离别了,所以才给了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试图让自己不要太抵触回到现实。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时不时冒出来。

她下意识开始比对两个陆铭之间的相似点,希望找到证明她猜想的线索。她时不时问一些他们曾在现实工作上遇到的难题,问人大概会怎么解决。

好几次陆铭给出的答案都很相似。

温初心中不知名的小火苗越烧越旺,于是又开始追问生活上的一些事:“那如果和你共事了两三年的同事因为家里出了变故萎靡不振,还因此出现了好几次工作失误,你恰巧看到了她在酒吧借酒消愁,你会怎么样?”

陆铭不假思索道:“会当没看见。”

“??”温初瞪着他,“为什么?你明显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低落,难道不应该出于人道主义,做些什么安慰安慰她吗?”

“我又不是观音转世,我很忙。你也说了他因为个人情绪出现了多次工作失误,这种情况下我都没有扣他的工资,已经是给他最大的安慰了。”

温初憋着气又问:“那要是你下班晚了,下起了很大的雨,你的一位员工恰好和你一起出来,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开车,那个时间段还不好打车,距离地铁站也有些距离,你会亲自送她回家吗?”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不会。顶多把车上多余的伞给他。”

“你……”温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人一拳,“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家伙!”

刚旺盛了一些的小火苗就这么被冷水浇灭,温初的眼底划过难以掩饰的失落,看来他们也不是完全一样。

她想要出去,却被男人一下子拽住,拉了回去。

“你最近总在观察我。”陆铭把她困在办公室和自己身体之间,视线在她脸上反复逡巡:“似乎是在拿我和某个人比较。为什么?是谁?”

男人的声音有些冷:“你又认识了哪个会私下安慰员工,送员工回家的菩萨心肠的男人?现在这么生气,是觉得我比不上他了吗?”

温初心上一紧,原来这人早有察觉,只是一忍再忍,她赶紧解释:“没有啊,我就是最近刷视频看到了一些案例,想问问你会不会这么做……”

陆铭将信将疑地打量她的表情,随后教育道:“温初,外面的世界没你想得那么好,每个人都很累,没有那么多余的善意散发给你。如果一个人对你好过头了,那肯定是别有用心,你应该小心提防,赶紧划清界限,而不是心生感动。”

好样的,如果他知道被他打上“别有用心”标签的人就是他的1.0的话。

温初的脑子乱了一瞬,竟然将心中对现实陆铭的疑问对着眼前人问了出来:“那你呢,你不就对我很好?难道也是别有用心?”

陆铭望着她,轻扯了下唇角,显得他命有点苦。他扣住她的后脑,在她的唇瓣上覆上一吻:“当然是这个心。”

“所以,还是不能接受我吗?眼看项目也快到尾声了,我觉得,我们有时间谈恋爱了。”

又来了。

温初伸出食指抵在他的胸口,将男人推远了些:“什么快到尾声了?明明测试还没通过,一堆bug等着修呢。现在的算法效果也不是最好的啊,后面肯定还要继续迭代。”

不出意料,他再一次被拒绝。陆铭复杂地看着人,心中很大一部分被无力占据,又夹杂着疑惑和慌张。

这段时间,他们明明走近了许多,他能确定温初是在乎他的,可这在乎又时断时续,女人有时候盯着远方出神,不自主地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并不符合人当下的状态,很让他疑虑。

女人身上藏着的那个秘密很可能会让他失去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极力表现,却仍旧于事无补,那种感觉依旧存在,并且更加频繁。

他不免焦躁不安,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不知道到底还要怎么做,才能让温初对他的信任恢复到从前,消除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愁绪。

他开始查她私下是不是有其他的事,可是再一次确信,温初的生活很简单,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有和谁有更多利益的牵连,但为什么,对方的一些举动那么奇怪呢?

陆铭喉结滚动,终于、终于问出很多次都呼之欲出的问题:“温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回的家,在哪?”

温初的心咯噔一下,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一瞬:“什,什么意思?”

陆铭将人局促的表情收入眼底,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沉重:“在百越的天台上,在你选择轻生之前,你对我说,你只想回家,到底是哪里?”

温初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

坏了,她竟然忘了这个。当初她以为会重置,所以被情绪左右之下,说了这句话,现在竟然成了漏洞。陆铭显然已经早就对此产生疑问了,才会多次点到为止的试探。

温初移开视线,摸了摸额头,继续打马虎眼道:“我有说过这个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有,你说过的,我不会记错。”陆铭语气肯定。

“我……我不太记得了。”温初卡了下壳,“可能是那段时间诸事不顺,我爸离世又给了我的打击太大,我冲动之下,想要去他的身边……才这么说的吧。”

她知道这解释漏洞百出,但她实在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又被系统判定什么bug或者违规,造成重来,于是连赌一把告诉男人真相的勇气也没有。

而且这个真相对人来说又是那么残酷,温初希望对方在消失之前都不要知道。

想到这,她的心又钝痛了一下。

陆铭显然也不信:“可是你还有爱你哥哥和妈妈,你怎么能连他们都不要?”

“因为当时我脑子被你气坏了行吗?”

陆铭眼底暗了暗,显然,温初还是不想告诉他。

他不由分说将人抱进怀里,再一次表露自己的心意:“温初,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所以,答应我,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好吗?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只要你带上我。”

“别离开我……”

陆铭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只有这么紧紧抱着人的时候,才能勉强缓解心中缺少的安全感。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反复表露自己的心,希望对方在做出某个重要决定的时候,会想到他,稍微可怜一下他,在意一下他的感受。

温初愣愣地僵在原处,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已然说不出来话。

她实在不想失态,可是在听到对方说要带上他的时候,一直压在心底的酸胀感像冲出牢笼般全都涌了上来,她忍了又忍,才勉强将情绪压下。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哭,只能装作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嫌弃地推开人说:“我的家就在这,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你别想太多了,当时真的是情绪激动之下随口说的。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呢,暂时没想过出远门,你别瞎担心。”

“真的吗?”陆铭紧紧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温初实在要装不下去,只好把人推远了些:“废话。我不跟你扯了,还有很多事没做呢,走了。”

她说完故作镇定地走了出去,陆铭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温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陆铭说的话依旧在她的心头萦绕,让她胸口说不出的沉闷。

其实,带上在这里的所有记忆,也算带上你了吧。

技术部又连续加了一个月班,做了多次修改,终于到了要出最终测试结果的时候。

为了让机器人记忆库能更精准地更新,少做无用功,温初直接选择在现实中最先进的算法上进行优化,她拿给大家看的时候,从大家的眼里再一次感受到了惊叹。

同时也能感受到陆铭投射在她身上的,复杂的目光。

温初知道,对方对她的怀疑没停过。于是她索性不顾忌了,也不解释,就说全都是她研究出来的。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专利版权纠纷。

出结果的前一晚上,温初彻夜难眠,心脏总是不能平静,她分不清那是努力多天,即将出结果的雀跃,还是那个悬在头上的,即将进入倒计时的进度条带来的紧迫。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去了公司。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吊着一颗心,劲头十足,隔一会儿就要让技术小王看一下进度。

技术小王看着那任务进度条,镇定道:“别急,还剩下一个小时。”

训练的模型还剩下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接着如果各项指标测试都顺利达标,那么可以说他们的研发已经达到了他们心目中的及格线以及行业的领跑线。

一个小时后。

“出来了!出来了!我现在开始运行测试脚本。快去通知boss和温总监。”技术小王趴在服务器前,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动。

温初和陆铭得知消息立刻赶来,温初双手交叠在一起,还算镇定地问:“怎么样了?”

“马上!”终端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加载。

大家纷纷从凳子上起身,屏着一口气,等待结果。

等到进度条缓缓从99%走到100%那一刻,有人半眯上了眼睛,有人屏住了呼吸。

温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双手捏紧,抿紧了唇,有一瞬间她幻视了陆铭头顶的进度条走到100%那一刻的感觉。

陆铭侧头看向她,牵起了她的手。

温初惊了下,看了看旁边的一众员工,想甩开,却没挣脱掉。

但就在她走神这期间,终端打印出了测试结果。

各项指标后面都大写着通过两个字。

技术小王没敢眨眼,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滑动鼠标确保所有的数据都没有异常,都通过了以后,终于重重握拳,激动道:“yes!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新算法有效果!稳定性和准确性又分别提升了六个点和十个点!天才!我们这个产品要是上线,那不是得酷毙了!肯定卖爆啊!”

温初默默松了一口气,可是松到一半,这气又无论如何都下不去了。

她不由得看了陆铭一眼,发现陆铭也在看她,对方朝她弯了弯唇角,低声道:“辛苦了。”

温初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笑,心里反而是酸涩的,沉重的。

“温总监你是我们的神!”

大家欢呼着,一一相应击掌,起哄陆铭晚上继续请客,陆铭自然是同意了。

温初扯出笑容说:“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但是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毕竟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们需要优化调整的东西还有很多,争取精益求精,打造出全球最好的情感交互技术。接下来——”

她正准备提出下一个阶段的目标,却听到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主线任务五——协助男主完成陪伴机器人算法开发!获得SSS级奖励道具:现实之钥。”

“现实之钥:获得钥匙后,当男主好感度到达100%,宿主将自行脱离此世界,立刻回到现实世界!”

温初顿住了,剩余的话卡在了嘴里。

这就……完成了?明明还可以做得更好啊。

接收到大家的视线,她才勉强找回思绪,咧了下唇角,话锋一转:“接下来,就先好好休息几天吧。大家最近辛苦了。”

“好哦!我今晚要吃大闸蟹!”

周围闹哄哄的,温初的身体却有些僵硬。陆铭捏了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有点恍惚,我们竟然真的克服了一个技术难关,很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我一直都相信,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温初笑了笑:“你终于肯承认我厉害了?”

陆铭望着她的视线认真又虔诚:“一直都承认。”

和大家一起闹哄哄地吃了个饭,又和陆铭互道晚安后,温初躺在大床上,发呆了很久。

一直没有勇气看的最后一次好感度,也是时候该看一下了。

比起离开,她更害怕突然的离开。

温初思虑再三后,还是用了最后一次好感度查询机会——94%。

她的心重重一沉,脑子里围绕着这快要被填满的数字,又失眠了。

曾经的她,明明觉得得到陆铭全部的爱是很漫长的一件事,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太快了,她真心希望走得再稍微慢一点点,让她能为这一段离奇的,到最后很可能只有她记得的经历做好离开的准备。

她终于肯在心中承认了,她是舍不得的。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和物都是假的,可她是真的。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付出的感情实打实存在,没办法说收回就收回。

她是真的,喜欢他-

温初望着眼前的信纸,不知道这是不是很多余的一件事。

她最好的打算是她一脱离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立刻被系统粉碎,这里的人都不复存在,最好一秒都不要耽误,这样这里的人就一秒悲伤都不会经历。

但倘若不是这样,是以死亡或者其他的什么形式缓慢收尾,那么世界存续的这短暂的时间内,她想,她至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毫无预料地离开。

可拿着笔,措辞再措辞,半个小时后过去,她才写了一个展信佳。

千言万语,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

陆铭突然打开了那边的百叶窗,敲了敲玻璃叫她吃饭,打断了她的思路。温初便把信封放到抽屉里,走了出去。

她靠着电梯壁上心事重重,陆铭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手,发现有些冰,便将其握在手里又放在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说了多少次,虽然已经立春了,但这段时间气温还没有回升,还是要多穿一些。”

“到外面走几步就不冷了。”温初说着要把手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却被陆铭死死牵住,面上却是毫无波澜,好像用力的不是他。

温初只好放弃。

“你刚刚在写什么?”男人突然问,“神情那么认真。”

温初眼睛飘忽了一瞬:“在推演一个新的改进点。”

“真的吗?”

“不然呢?”

陆铭缓和了语气:“已经很好了,不用逼自己太紧,要适当给自己放个假。等天气暖一点,我们去看日出吧。下星期都是晴天,气温也更高一些。”

温初愣了愣,没想到有一天,这个提议会被对方提上行程。她缩着脖子,点了点头,“行。”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要不,就明天或者后天吧,你一说,我就急着想去了,万一下周又突然有事呢,择日不如撞日。”

陆铭深深看了她一眼,默默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那就后天。”

第二天陆铭有一个重要客户要见,温初难得清净一些,自己吃了个晚饭,又去公司外面的十字街口买甜品吃。她买了两份拧在手上,往回走,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她也没多想,只是往旁边走了走,但过了一会儿,第六感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

她站定回头望了一眼,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拉开了门。

只见三两个带着口罩的男人从车上迅速下来,不由分说地朝她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拉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腿,将她往车上拖,温初瞪大了眼睛,手拉着门框不肯松,也不肯进去,她用力踹车身,试图发出声响,但夜晚成了罪犯天然的屏障。

这条街道人流量不多,不远处零星有几个路人,但都没有往她这边看。

温初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没了抵抗的力气。

她凭着仅剩的一点意识,开启了最先想到的厄运卡,随后昏迷了过去。

仅仅一分钟内,她就被搬上了面包车,面包车重重关上门,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重返现实倒计时开始[吃瓜]

第113章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不怎么透光的集装箱里,手脚都被绑住了,嘴巴上也被塞着东西,身边到处都是废弃的铁块以及建筑材料。

她竟然被绑架了?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但是还算完好。

温初心脏狂跳,已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外面是什么情况了。

不远处坐着两个戴着面罩,穿着黑T恤的男人,见她醒了,便凶神恶煞地走过来警告她:“不要叫,不要吵,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只想要钱!”面罩里还戴着变声器,传出来的声音非常浑厚。

其中一个人走路一瘸一拐,另一个手臂上包扎着绷带,绷带上还在往外渗血。

这都找的什么病残来绑架?

温初扬了扬嘴巴,示意对方将自己嘴巴里的毛巾拿出来,其中一个寸头男想上前来拿,被另外一个黑皮男拦住了身子:“别过去!你忘了咱两这一路上都遭遇什么了?这女人跟瘟神似的,把她弄到这儿,一路上车爆胎了三次,熄火两次,下车平地摔了两跤,真是邪门。少跟她废话,去告诉老板,人醒了!进行下一步计划!”

“行。”寸头男听劝地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你把人看好了,老板说这女人很聪明,能不能拿到钱就看她了。”

待人走后,温初安静下来,剩下的黑皮男像是在她身上吃多了苦头,一点和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走到一边,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温初强行镇定下来,她不可能有什么仇家,只可能是陆铭或者温衡的对家,又或者是哪个穷途末路,缺钱的极恶之徒。

这对她来说真是无妄之灾,不过在这个世界,什么事发生都不奇怪,系统想必是看她平淡太久,给她找点活干了。

没一会儿,两人口中的老板走进来了,对方也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墨镜,脸上更是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能通过头发里夹杂着一些白发,判断对方的大概年纪。

黑衣男朝她走了过来,摘下了她口中的毛巾,又拿起手机对着她,似乎是在录像,温初皱了皱眉,反感地偏过头去,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对方带了变声器,一边录一边说:“我只要五千万美金和机器人项目的全部资料,只要你把钱和项目所有的数据完整地给我,我立马放人。你放心,你的小女朋友将一点事都没有。”

黑衣男显然不是在对她说,是对即将看到这个视频的人说。

就在人讲完后,温初的脑子里立刻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解锁主线任务六——确保项目核心技术资料不外泄!”

温初心想,这个就算你不说,她也会尽最大努力保全的。

情感记忆算法是她和陆铭花了极大努力改出来的,并且还没有大功告成,还需要改,怎么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让一个冒出来的npc拿去。

她不解地抬起头看向黑衣男:“你为什么要机器人项目的全部资料?五千万美金已经是非常大的数目,还不能满足你吗?”

黑衣男笑了一声:“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技术才是立身之本。”

他拿起手机,重新对着视频说:“人你看到了,现在还好好的。我给你三天时间,将钱分批次打到我给你的账户上,再把项目的全部资料送到指定地点。别给我耍任何花招,你小女朋友的命就在我手上,只要我轻轻一动,她就会死。我会派人在暗处盯着你,如果被我发现你报警,你将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温初立刻朝着视频叫道:“陆铭,不能给他!”

黑衣男将录像关了,检查了一遍,悠哉哉地说:“最后这句剪掉。”

对上温初怒火中烧的视线,他也不生气,冷笑一声走近:“你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你的身价这么高?衣食无忧就算了,别人拼死拼活想要的机会,你也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

温初一时想不到自己动了谁的蛋糕,只能冷冷道:“你要这么多,不怕他直接放弃我吗?在他心里,我根本没那么重要,你放弃项目资料,成功率更大一些。”

黑衣男揶揄道:“你们凄美的爱情故事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大家可是有目共睹,我想我要的这些,对于陆铭来说,应该不算多。他是个情种。”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快意:“你该感到高兴,他知道你在我手上的时候,那声音不知道多紧张。可惜他又能做什么呢?”

“你还应该感谢我,看到心爱的男人为了救自己,牺牲事业,这不是极其令人感动的事吗?我会祝福你们的,只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与其担心他,你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他要是毁约,你觉得你能活着离开吗?”黑衣男阴森森地走近她,伸出手欲触碰她的脸,却不料旁边的废旧架子上一块废铁块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背上。

他痛呼一声,捂着自己的后背,半天直不起来腰,嘴里骂了两声国粹。

后面的黑皮男一拍腿说:“我就说这女人邪门,靠近她准没好事!老板,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别运气给她蹭没了,事情成不了!”

黑衣男透过墨镜似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上没说什么,脚下却离远了不少:“你给我老实待着,就还能多活几天!”

“你是陆铭有仇?”温初忍不住问。

他明明可以找温衡要,科明先进的技术也不少,却选择了陆铭,这没有点恩怨在里面是说不通的。

“呵。恩怨大了。”黑衣男不愿多说,叮嘱黑皮男和寸头男看紧她之后就走了。

温初安静下来,默默在心里想着对策。她几乎不可能靠着自己逃走。

她用了一张增强听力的道具卡,仔细听了外面的动静,非常的安静,但依稀能听到海浪拍打峭壁的声音,还有鸟虫在叫,一点车和人路过的声音都没有,这代表着她离她认识路的城市区已经很远了,很可能在深山老林里,这里这么破旧,显然废弃很久,所以她靠自己,双手双脚,就算离开这里,很快也会被他们追上。

还是得找机会亲自观察一下外面的环境,再做打算。

接着她又模糊地听到外面传来黑衣男和其余几人的交谈。

“老板,拿到资料和赎金后,这女的真要放回去吗?”

黑衣男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没有回答,只说:“赶紧把视频给他发过去,记得抹掉IP,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温初的心一紧,这家伙该不会根本没打算放她离开吧?也不知道陆铭这家伙怎么会和这些人结仇。

但她的心态还算平和,因为就算失败,她也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边到处都是废弃的钢筋、铁块和石头,刚刚砸在黑衣男身上的那个残缺的铁块就落在她的脚边,温初盯着它,又默默看了眼远处坐着的两个男人,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铁块拿到了手上。

摊上这种事,她只能苦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有这么drama的遭遇。

她假装闭目养神,手在后面一点点割着手上的绳子。只不过现实不是电视剧,她磨得手都快起泡了,才有那么点气色。

两个男人看她很乖,一点异样没有,渐渐松懈下来,夜已深,黑皮男打了个哈欠,让寸头男先看一会儿,后半夜再换他。

等到这男人躺在临时放置的床垫上呼声大起时,温初终于忙活完了,割了一半的麻绳在她的用力挣脱下终于断开,而她半个小时前在寸头男身上用的助眠卡也开始生效。

寸头男本来在看下载好的球赛,被黑皮男吵的一点睡意没有,现在也闭上了眼睛。

助眠卡没什么使用时效,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本是个鸡肋的A级道具,所以她不能耽误一点时间,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再等两分钟。

另一边,私人会所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

陆铭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温衡,温衡一只手扶着额,两人的脸上都大写着凝重。

四个小时前,晚上陆铭刚忙完工作,就给温初打了电话,却发现对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最后直接显示不在服务区,他心里重重一沉,压着心中慌乱,飞速开回了百越,却得知温初从傍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的消息。

恐慌顿时爬上心头,他开始疯狂给人打电话,调公司监控,又回了小区查看情况,最后他不得已打到了温衡那里询问人的下落,温衡也是一头雾水,以为是小情侣之间的又在闹脾气,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陆铭心中慌乱无人能体会,他想起昨天中午的场景,又冲回温初的办公室,凭着记忆,在对方的抽屉里看到了一封白色的信纸。

陆铭顿时如坠冰窟。

如果不是要远走,又怎么会需要写信?

他握着白色信纸的指节泛白,下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打开。

但上面只写了一个展信佳,以及他的名字和一个逗号。

显然这封信还没有完成。

陆铭肺部才勉强呼吸入一点新鲜的氧气,但心情依旧复杂到了极点。

没写完,是不是说明人还没有走?

他提出要去看日出,对方却很急地将时间提前到了明天,他原本就在怀疑明天之后是不是会有什么事发生。

但就算有,就算温初要“回家”,也应该是在明日之后。

陆铭努力让自己安定下来,或许温初只是又去了哪家偏僻的书店或者背着他跑远了偷偷去见了什么人或者客户,才没接到电话。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无论对方是去见祁*思言还是去商k点男模,都可以,只要她还会回来。

他将信纸又好好地折叠好,放回原处,开始想等人回来怎么和人解释和道歉他的冒犯,可是又两个小时过去,他依旧没有等到女人任何的消息,温初的电话从对方不在服务区,到已关机。

而温衡也在打了好几次电话,陆铭都说人还没回来后,亲自去百越要人,问怎么回事。

陆铭再也沉不住气,压制的冷静彻底崩盘,立刻叫洛文带着人沿着街边去查,他真的很怕是有什么控制了温初,让她来不及写下给她的这封信,就突然离开了。

“人他妈到底去哪了?!在你眼皮子底下丢了?你们最近又发生什么了?又吵架了?你tm又干什么了?”

“没有,我们很正常。”陆铭声音紧涩。

“那怎么回事?!人怎么好端端不见了!”温衡一通话骂完心也不能平静,又急匆匆走了出去:“不行,我得叫人去附近的河边,海边还有天桥上看看!”

他是怕人又想轻生。

指甲深深陷入□□中,陆铭没有说,他最怕他们找不回来她了。

他们分头去找,最后是陆铭在路上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得知温初被绑架走了之后,他的心更是紧张到了极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难以呼吸。他一遍遍看那个视频,眼睛被泪水模糊。

温衡再次和人汇合,二话不说给了陆铭一拳,随后两人重新冷静下来,开始商讨到底要怎么办。

钱的事情好解决,最重要的是机器人项目的技术资料,这些是和公家合作的,而且一旦沦落到外国人手里,那将是一次重大的技术泄露,对百越的名声也是致命性的打击,陆铭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一秒都没犹豫,就通知江行,开始准备全部的资料。

就像是喉咙被人遏制住,濒死之际,他可以满足对方的一切条件,只要对方能将他的氧气还回来。

“你干什么?你真要把资料给他?这都是我妹的心血,你要给,问过她了吗?”

陆铭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他现在靠脑子里仅剩的一根线还勉强拉着理智:“多耽误一秒,就多危险一分。我只要她回来,其他的,我会和她道歉。”

他已经让人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绝不能再有任何的闪失。无论什么代价,他只要对方好好地回来。

温衡陷入了沉默,他其实也不敢拿温初的生命安全冒险。可这一旦资料泄露,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显然陆铭已经没有脑子去考虑这些了,但他不得不冷静,为他妹的未来考虑,总不能嫁给这小子过穷日子吧?

温衡抓了抓头发,烦躁地锤了一下桌子。

就在他们举步维艰的时候,陆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是一个陌生电话。

他以为是绑匪,立刻接听,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很小声的声音:“陆铭?”

听到女人的声音,陆铭眼睑猛地一抬,一下子站起身来,“温初?”

“什么?”温衡也跟着紧张地站起身来。

第114章

“是我。”集装箱内两个男人的呼吸已然均匀、沉重,温初拿到了寸头男没来得及锁屏的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试了好几次,终于打通了。

听到陆铭声音的那一刻,温初心里丝丝缕缕的慌张也渐渐安定下来。

她走到门边,门被从外面用一条原始的粗锁链锁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只能打开一点缝隙,黑漆漆的,光源很暗,确实是很偏僻的一个荒地。

不远处停着一辆越野车,五六个人散布在周围,严防死守,她没有自己逃脱的可能性。

手机快要被陆铭捏碎,他的语气却是极轻的,生怕加剧电话那头的人的恐惧:“你怎么样?还好吗?”

温初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

陆铭并没有因为女人刻意放轻松的语调而放松半分,因为对方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还没有摆脱困境,心脏上像是悬挂着一把尖刀,还差几毫米就要没入进去。

他努力镇定下来抓紧时间说正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我和你哥正在想办法找到你。”

温初也不说废话:“我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这里都是钢筋混凝土残块,像是以前工厂的仓库,地势看上去很高,外面都是丛林杂草。在集装箱的10点钟方向能看到一座灯塔,我大概在海的附近。我被锁住了,里面有两个看着我的,外面还有好几个,我肯定走不了。他们都戴着面具,我看不出来绑架我的到底是谁。要我说,不如你直接报警吧,有了警方的帮助会更容易找到我。”

陆铭断然拒绝道:“不行,一旦让他知道我联系了警方,你会变得非常危险。我没办法冒这个险。”

温初听人的语气决绝,又说:“那如果不报警,你们就只能多派点人手来找我了,时间紧难度大,如果到了规定的时间还没找到,那你就按照他说的,把假资料放到指定地点,万一他们没发现异常,放我走了,那就万事大吉。怎么样”

陆铭深吸了一口气:“不怎么样……”

“那你想怎么做?你总不能真想拿项目资料和他们做交换。我看他们这个样子,你就算给他们真的,他们也未必会放过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在约定时间之前找到我,如果找不到……就给他们假的吧,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剩下的就是我自求多福了。”

“你瞎说什么呢!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多危险吗?资料能有命重要吗?!”温衡终于听不下去出声。

陆铭呼吸轻颤:“温初,我不在乎后果……我只要你能回来……”

“哥,陆铭,你们先冷静。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们放弃我,我也没打算放弃自己,你们无条件相信我一次行不行?如果真被发现是假的,我还有办法,但你们不要插手,我自己搞定,你们来,很可能陷入险境,毕竟他们就是冲陆铭来的,到时候我们互相为软肋,很可能都栽在他们手上。”

“你就一个人你能有什么办法?”温衡着急地问。

“这我暂时不能说,但是我确实想好了办法,所以我让你们不要太担心我,深呼吸,放轻松,问题不大,我们能解决的。ok?”

在陆铭眼中,女人是一个谜团,要谈信任,谈何容易。

他什么都不敢信,只信把人抓在手里的触感。

“温初,你不要骗我……”陆铭的语气里夹杂着恳求,“千万保护好自己,不要激怒他们,等我找到你。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你不要自作主张,替我选择……”

温衡忍不住扒拉说:“你放机灵点!我告诉你,钱没有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有了就真没有了,你不要瞎胡来!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妈!”

“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我向你们保证,我没打算放弃自己,而且是有把握的。”温初再一次强调。

她捂着嘴巴说一句话就看一眼远处的两个男人,生怕他们突然醒来,她还有一张防身卡,但没体验过,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两个浑身都是腱子肉的大男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

厄运卡的时效就一天,等他们发现靠近她不再倒霉的时候,那可就有点危险了。

她又抓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把肉眼能看到的所有东西和细节都告诉了陆铭和温衡。

“好了,就按照我说的做好吗?他们要醒了,我先挂了,拜拜。”

温初挂断了电话,转而又拨打了110。

但可惜的是,根本打不通。

事到如今,这个世界的虚假性于她而言已经完全显露,她无暇去思考如果是陆铭去打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只能忿忿地挂断电话,删除通话记录,蹑手蹑脚走到寸头男身边,将手机息屏放到了地上。

黑皮男翻了个身,给她吓了一跳。

她赶紧坐回去,把毛巾胡乱塞进嘴里,将绑手和绑腿的绳子换了下,将绳子断裂的痕迹藏在腿壁内侧,又松垮地将手反绑了起来,在调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叫唤:“老实点!在干什么?”

寸头男醒了。

A级道具的效果果然不太行。

温初吓了一跳,背在身后的手动作小了,但还是默默将绳子给系上了,然后撇开脸去,表现出属于千金大小姐的傲气和一点胆怯。

寸头男:“你别做无谓地挣扎了,就算你能挣脱开绳子,也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出去。这么金贵,就老实点,等人来赎你。”

温初便消停下来,不说话了。

见她这样,寸头男没起什么疑心,继续低头刷手机。

另一边,电话传来忙音,陆铭感觉自己如即将溺亡的人,急促地呼吸着。

温衡见人脸色差的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前我们掌握了不少细节,10点钟方向能看到灯塔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我立刻派人去靠海的区域排查,尤其是海岸,海港。想太多只会自乱阵脚,虽然不知道这死丫头到底有什么招,说的自信满满的,但尽快找到人的确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毕竟我们现在对对面是谁一无所知,无法确定他得到了想要的,会不会出尔反尔撕票。”

陆铭喉结滚动,逼自己冷静下来:“A市南北各有一座灯塔,这个可能性范围太大,先重点排查靠海的机场和海港,对方拿到钱和资料后,一定会尽快出境。”

他们暗中派了大量的人去搜寻,三天里,陆铭几乎从未合眼,A市的地图在他脑子里纵横交错反复回想,越来越多的地方被画上了叉号。

时钟在弥漫着焦躁的氛围中走着,凌迟着针尖上的人。

时间来到三天后的凌晨,距离绑匪和陆铭约定的时间还剩下6个小时。

集装箱内,温初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周围一片漆黑,勉强能透进来一丝月光,不远处黑衣男和寸头男们待在一起。

这几天她表现得很安分,听他们说,陆铭已经将钱给他们打过去了,于是黑皮男和寸头男身上的戾气都少了不少,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天就快亮了,温初并不意外,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找到她的所在地并不是容易的事。

她只希望陆铭能相信她,按照她说的走。

其实她没什么招,只是不怕死。

重生卡可以带她回到先前的任意一个节点。

这段时间里,她脑子里一直时不时冒出这个想法——要不要为了人开启重生卡,再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一段时间。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动摇,要赶快回家。

再死一次,需要更多的勇气。

她面对死亡,也是忐忑的,战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