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三号线没有一号线拥挤,他们终于找到空座位坐下。
“伸手。”楚北翎冲着他扬扬下巴。
邢禹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楚北翎从口袋里摸出的两颗水果糖放在他手上,双手做抢/状,前后摆动,冲他不停发射爱心:“biubiu,阿禹哥哥今天记得叫我了,奖励两颗糖果。”
“我不是小孩子了。”邢禹收起水果糖,食指碰向他的。
楚北翎停止了动作,看着他眨眨眼,理直气壮要求:“那下次你奖励给我。”
“你真好意思提。”邢禹嗓音有些沉,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地铁到达留下,邢禹起身往外走,楚北翎拿上书包追上他,笑着问:“阿禹哥哥,行不行呀。”
“闭嘴。”邢禹冷冷阻止。
楚北翎才不要闭嘴,越让他闭嘴,他越起劲,追在邢禹身后,不停阿禹哥哥叫着。
邢禹越走越快,清浅的笑意融化在阳光里。
最近这段时间,两位校草关系渐好所有人都知道,而那些想看楚北翎和邢禹打起来的人,希望落了空。
“番番小王子,不走吗?”薛子昂来到楚北翎座位前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在等邢禹靠画画打发时间的楚北翎专注力全在画面上,完全没注意有人走到他身边,猛地被人一拍,他手一抖,颜料在画面上拖出很长一节贯穿画册,直接毁了他整幅画。
楚小少爷最讨厌别人在他画画时碰他手,画还被毁了,他脸当场冷下来:“有事?”
薛子昂干干笑了笑:“都下课了,怎么不回寝室,等邢禹?”
楚北翎虽然不耐烦还很生气,但该有的礼貌和回应还是有的,他轻轻应了一声。
薛子昂:“番番小王子和邢禹关系越来越好了嘛!”
“有什么问题?”楚北翎眼睛抬也没抬,盯着画面,思考怎么补回去才能看的不突兀。
“我是班长嘛~当然希望班里同学关系越来越好。”薛子昂说。
楚北翎一脸认真:“班长放心,今后这种担忧你没有了。”
“……”
薛子昂想要达到的目的没达到,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快要被他噎死了。
偏他还不能继续说什么,只能尴尬笑笑继续附和他的话。
从办公室回来的邢禹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楚北翎抬眸,看到邢禹,立刻收拾东西,朝他走去。
走之前,楚北翎特意回过头问薛子昂:“小班长,现在放心了吗,我和邢禹关心很好。”
说完和邢禹消失在拐角。
“艹了就。”薛子昂踹了一脚凳子,低骂一声。
楚北翎本就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心情越好,这种感知能力越强。
短短几天他的画册增加了好几页,比平时多两倍。
周五早晨醒来时,整个校园内充斥着桂花淡淡的清香,抬头一看学校桂花大道的桂花开了,不知不觉间,秋天就来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王采燕的课,她喜欢拖堂,没个20分钟根本结束不了,今天讲完课,又讲解了前一天晚上随堂测验的试卷。
等他们到食堂时,只剩下几个不受欢迎菜品的菜底,根本没办法吃。
楚小少爷看到那一刻脸直接绿了,对着邢禹三人留下一句:“你们吃,我不吃了。”
许图南叫住转身就走的楚北翎,他提议:“你要不去一食堂看看,那边菜做的虽然没有二食堂好吃,好歹也能填饱肚子。”
“算了。”一食堂的饭,楚小少爷更不想吃,就算现在过去估计也只剩下残羹剩饭了。
许图南刚打好饭,转头一看,邢禹也走了:“诶,你们怎么都走了,虽然是剩底,但好歹也不错吧。”
而且剩菜底的时候,手抖的食堂大妈会将剩下的全部舀到他们的托盘里,菜量甚至会比平常更多。
厉冬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仅仅片刻他收回视线,到食堂窗口打饭。
楚北翎是不打算吃饭了,正巧桂花开了,他打算直接去学校湖边写生,刚在湖边草坪找了一个写生绝佳的位置坐下。
邢禹递来一杯关东煮以及面包:“经常不吃饭容易得胃病。”
楚北翎扫了一眼关东煮的纸桶,挨个提起木签,确认全是他爱吃的后才伸手接过:“谢了。”
咬了一口甜不辣,他抬眸问邢禹:“多少钱,我转你。”
端着另一杯关东煮在他身侧坐下的邢禹动作停下:“不用。”
楚北翎刚想开口,不行,一定要给,在对上邢禹冷淡略带失意的目光后败退下来,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和邢禹说了想跟着他,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关系比之前更亲近了些。
楚北翎能感觉到邢禹正在慢慢收起自己身上坚硬的刺,向他展现他柔软的肚皮。
他可不想因为一杯关东煮就将他和邢禹的关系打回起点。
邢禹爸爸妈妈不管他,那他以后多多投喂邢禹,这么想,楚小少爷一下释怀了。
之后两个人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湖边吃关东煮,碧绿的湖面清晰地倒映着周围的一切,作业船从远处开过来,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倒影瞬间被揉碎,融合成无数闪烁的光影,交叠在一起。
两人在湖边吃完关东煮,又一起蹲在湖边写生,上课前十五分钟俩人才不紧不慢的沿着湖边走回美术楼。
校园桂花大道是他们去往美术楼的必经之路,一阵穿堂风吹过,橘色的桂花像绵绵春雨簌簌而下,一步一片落花。
楚北翎展开画册,特意放慢脚步跟在邢禹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边走边画:
画面里:
「阳光顺着枝叶缝隙,散落在地面,微风轻拂,斑驳树影不断变化出各种形状,细碎的金桂浮在空中,铺在地面,一路秋阳似火,邢禹往前走,每一步都是花路。
一路生花,2012年10月12日,西高桂花大道留。」
刚画完,一直在前方不紧不慢的邢禹停下脚步,回过头,楚北翎及时收起画册,又加快脚步朝着邢禹的方向跑过去。
邢禹挑挑眉:“怎么……”这么慢!
话未说完,楚北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勾搭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邢禹漫不经心看过去,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耐心等待楚北翎玩闹。
就只见他腾出另一只手臂,扫过眼前铺散着桂花的大道,特别中二地说:“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今后和朕一起走花路吧。”
第27章 P-盛夏
一直到太阳落山后,白天的高温降下来,两人才不紧不慢踏着星光回家。
到闸弄口已经快七点半,老人家晚上休息的早,邢禹便没有再去找陈奶奶,打算和楚北翎回家放完东西后,去定安路吃晚餐。
邢禹放完东西,楚北翎还没好,他下五楼找人,五楼东侧房门大敞屋内却没有看到人,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就只见楚北翎风风火火从他眼前走过去,然后又退回来。
“你先进来坐会儿,我找个东西马上就好。”楚北翎说完又走进卧室。
邢禹迟疑片刻脱鞋,走进玄关,顺手关上门。
同样是一个人住和邢禹空荡荡宛如一个样板间随时会走人的家不同,楚北翎的家,客厅沙发旁放着一个多功能玻璃绘图桌,桌下画具、颜料、石膏、静物以及完成的画作摆了一地,一侧书柜上摆着三层的哆啦A梦周边,肉眼可以看到的地方被塞得满满当当,宛如进入了什么大型的绘画仓库。
拥挤却不凌乱,尤其是物品摆放,完全遵循touch mark色卡排列,非常治愈且直观。
邢禹盯着弯着腰,不停在客厅卧室地毯式乱翻,十五分钟过去,却没有翻出什么花头的楚北翎。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你在找什么?”
“银行卡。”楚北翎拿起沙发上的哆啦A梦抱枕,又放了回去:“怎么找不到了,我明明记得是放在客厅。”
楚北翎直起身,站在原地左右扫视,疯狂回忆自己到底把银行卡塞在哪里。
邢禹指了指楚北翎校服口袋一块四四方方的痕迹:“你口袋里的是什么?”
“口袋里?!”楚北翎疑惑,伸手去口袋里摸,然后掏出一张绿色的卡片:“……”
邢禹看他呆愣疑惑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下:“拿着银行卡找银行卡,楚北翎你真有趣。”
客厅卧室全都找遍,结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摸过来塞进口袋,楚小少爷自己也没忍住,笑出声。
而后迅速走到邢禹身边拉着他一起出门,尴尬的转移话题:“走走走,快饿扁了。”
他们坐地铁到了定安路。
这个时间各家小店的老板都纷纷出来支起夜市摊。
道路两旁停满小吃车,一辆挨着一辆不留一丝缝隙,薄薄的烟雾散在夜空,空气中掺进烧烤的焦香、卤味的酱香以及炒饭的爆香味。
两人选了一家买炒饭的小吃摊,在一旁老板支起的桌子前坐下。
桌子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渍,刚一坐下邢禹就开始抽纸擦桌子。
楚北翎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腹诽:“你总嫌弃我事精,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嘛!我们半斤对八两。”
邢禹掀了掀眼皮:“非要什么都和我一样?”
“不可以吗?”楚北翎迎上他的不咸不淡的视线。
邢禹挑挑眉嗓音像从胸腔里轻震而出,语调慢条斯理的:“行,你随意。”
说话的功夫,老板已经将两份炒饭端了过来。
邢禹用矿泉水烫了一遍碗筷准备开动,而楚北翎比他还要费事,准备开始挑盘子里他不吃的蔬菜。
他伸手夹了一片菜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根菜叶就已经被楚小少爷放进了邢禹的盘子。
两人双双愣住。
在学校里吃饭时,他基本会避开自己不要吃的,所以没有这种烦恼,街头炒饭不可避免会碰到他不要吃的。
只有以前和父亲在一起时,楚小少爷才会将不要吃的夹进父亲碗里,和黎女士一起,他根本不敢。
别说其他人了。
而——
他他他,现在居然将不要吃的放进了邢禹这个洁癖碗里,楚北翎恨不能原地去世,实在不行,他想换个星球生活。
楚北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时,邢禹将盘子推倒他面前:“不吃的都给我。”
不管邢禹是无所谓还是怕他尴尬不能自己,总之那一瞬间,楚北翎如释重负。
“真的可以?”楚小少爷不确定,再次询问。
邢禹微微颔首:“嗯,给我。”
街头霓虹灯闪烁着,小吃摊四周人头攒动,车辆在马路中心穿梭不息,此时此刻,在这片繁华喧嚣中,他们相对而坐,楚北翎将所有不要吃的蔬菜一一夹进邢禹的盘子里。
明明是在简单不过的动作,在这一方充满人间烟火中,却比隔壁桌并排而坐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还要亲昵几分。
之后两天楚北翎没事就会去楼上找邢禹喊他过来到他家一起来画画,或者到饭点时,邢禹就会下来找他一起去陈奶奶家吃饭。
大概有人陪伴,这是楚小少爷自父亲去世后过得最愉快的一个人周末了。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后,出操队伍刚刚回来,众人七仰八叉的靠在座位上修整,坐在第一组一排的纪委瞄见踩着高跟鞋一脸煞气从走廊准备走过来的班主任。
她连忙出声:“王采燕要来了,赶紧早读读起来。”
王采燕对他们有特殊要求,早读课必须大声朗读,如果她到教室,没有听见早读声,“哼哼~”赏各科老师卷子两套。
十三班这群皮猴子,经过一段时间的斗智斗勇,早就练就了一声张口就来的本领。
纪委出声的那一刻,都不用翻书,直接语文课本第一课大声朗读。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整齐的回荡在美术楼内,差点没用声音将美术楼掀翻。
王采燕站在讲台上满意地扫了一眼教室,而后出声示意他们暂时安静。
充斥朗读声的教室一下安静下来。
“我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王采燕丢下一句重磅炸弹,然后冲着门口喊道:“盛夏进来。”
话音刚落名叫盛夏的一个女孩子背着蜡笔小新的书包走进教室。
少女长着一双充满笑意的月牙眼,嘴唇小巧精致,鼻梁很高,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有两道若隐若现的梨涡,模样清纯好看,像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大概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在一众打量热情的目光下显得尤为局促。
看起来特别惹人怜爱。
教室里瞬间响起此彼伏的哇哇讨论声,但被王采燕及时阻止。
他们班真的捅了帅哥美女窝了,班里有两个校草,一个美术楼楼花,现在又来一个美女,随便丢出一个都能炸街,这下出去,谁不说他们十三班有排面。
王采燕指了指厉冬旁边的空位:“盛夏,你坐厉冬边上。”
盛夏抿着唇低头朝唯一的空座位走去,等她坐好王采燕便开始上课。
数学两堂课接着上没下课,一直到第二节课的大课间,他们才腾出空来讨论新来的转学生。
初来乍到的转学生往往局促不安,融入不了班集体,但她同桌是厉冬,前排是社交小达人许图南。
许图南及时喊住准备溜走到门口的盛夏,“都快期中了,你怎么突然转学了?”
盛夏头越垂越低,搭在桌上的手焦虑不安地翻弄着课本:“父母工作调动。”
“哦,这样。”许图南还想继续说话。
厉冬看出转学生的不安,踹了许图南凳子一脚,让他及时打住,别吓着转学生。
许图南:“厉哥,你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我就想说,你们两个一个冬天一个夏天很巧很有趣。”
“要你多话,快点转过去。”凶完许图南,厉冬转头和盛夏说话时,声音都柔了几分:“课表在公告栏里,接下来两节历史,今天下午四节美术课,没来及准备画具可以借我的,我们是同桌,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别不好意思。”
盛夏糯糯应了一声“好。”又道:“画具我带了的。”
中午吃饭时,往常中午吃饭都是四个人,厉冬现在多了一个同桌,也怕新同学适应不了新环境没人陪太孤独,厉冬拉上了盛夏。
厉冬耐心地说:“别担心,他们都很好说话的,除了偶尔会发一下神经。”
盛夏垂着眸软软应了一声:“嗯。”
“啧啧啧~”许图南不要命啧了好几声:“果然是美女的威力么,居然能让我们厉哥这么温柔。”
桌子下,厉冬一脚踹向许图南:“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许图南立刻收敛,低头继续干饭。
转学生最重要是尽快融入现在的班集体,楚北翎抬眸看向盛夏,见她坐立难安,主动开口问了一个相对好回答,又能快速进入一来一回聊天的话题。
“你从哪里转过来的?”
盛夏蚊子一般开口,除了厉冬在场没有一个人听清。
楚北翎:“你说什么,没听清。”
“人家说了,苏州。”厉冬眯着眼盯着楚北翎:“你讲话别这么凶,都吓到新同学了好不好。”
楚北翎侧目看向邢禹疑惑道:“我说话很大声,很凶?!”
因为是女孩子的原因,他还温柔了不少。
“没有,很正常。”邢禹掀了掀眼皮。
听说盛夏是从苏州转过来的,正在干饭的许图南抬眸,震惊不已:“你父母怎么想的?让你从高考地狱难度的江苏转到卷王浙江。”
盛夏一时没明白,看向许图南,一脸不解的模样又呆又糯:“嗯,什么?”
许图南故意装深沉,压低嗓音道:“你有没有听过江苏浙江手拉手,谁先简单谁是狗的高考至理名言。”
安静到与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的盛夏忽然淡淡笑了起来,又可爱又乖巧。
见她渐渐放松下来,周围四个人,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厉冬睨许图南一眼:“还算你做了一件好事。”
许图南装酷甩了一下头发,“没办法,谁让我的名字叫雷锋,做好事是我宿命。”
“切。”楚北翎和厉冬异口同声,相当嫌弃他不要脸自吹自擂的说法。
盛夏来的不巧,还没来及融入新的学习生活,没过两天他们就要进行期中考试,学校进度课程不一样,她又没完全接触适应过,按理说她这次可以不用参加,但王采燕私下单独叫她过去了一趟,让她参加这期期中考,看成绩水平。
没学过西高任何课程的盛夏尤为焦虑紧张,生怕自己考砸。
同样对这次期中考焦虑紧张担心考砸的还有楚北翎。
他没想到期中考试来的这么快,之前答应黎女士第二次月考50名,他就一定得做到,黎女士不会管时间间隔多久,不会管是月考还是期中考。
她只要结果。
楚北翎对学习有一套自己的思维方式。
他一般会提前复习所有学科五章内容,提前做完所有练习题,老师上课他复习,只有对自己有用的才会认真,其他时间能偷懒就偷懒,然后搭建知识框架,细化,找漏洞,攻克弱项,再嵌入知识框架。
这种方式对于他来说学起来轻松,关注美术的同时,还能取得相对不错的成绩。
偏他总是容易钻牛角尖,只要一钻进去,倔驴属性上线就和疯了没区别。
从得知要期中考后,楚北翎学习的时间更是拉长了,开启疯狂做题背书不适合他的题海战术,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晚上打着手电筒蒙在被窝里继续复习到两三点。
楚北翎窝在被窝里,盯着练习册眼冒金星不停打着哈欠,可还强撑着让自己别睡过去。
他用力咬了自己一口,有些清醒后,楚北翎低头继续做练习。
被子突然被人掀开,楚北翎心脏一紧猛地回过头,看到是邢禹后,又放松下来。
他顺了顺胸口,略带抱怨地道:“你干嘛~吓我一跳。”
邢禹坐在他床上冷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抢过他手上的手电筒和练习册:“现在立刻马上睡觉。”
夜已深,寝室里呼噜声此起彼伏,楚北翎压低声音对他说:“邢禹,先给我,做完这页我就睡。”
邢禹手臂伸到他面前,让他看腕表:“凌晨三点半了,楚北翎现在睡觉。”
见邢禹铁了心不给他,他只能乖乖认命,决定躺回去睡觉,他刚躺下去,邢禹顺着他的床爬回自己床上。
一直到考试前,每晚睡觉邢禹都会先坐在楚北翎床上,盯着他睡觉,确定他睡着后,才回到自己床上去睡觉。
某天半夜,楚北翎趁着邢禹熟睡,小心翼翼爬到他床上,拿回自己的手电筒和练习册,谁知道刚一碰上那一刻,手腕被邢禹抓住。
黑暗中,楚北翎坐在邢禹身上,尴尬又心虚的与邢禹对视,而后仓皇解释:“那个,我说,我晚上害怕想和你一起睡,你信吗?”
邢禹冷冷地盯着他,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一副恨不能捏碎他手腕的模样:“楚北翎,你讲不听是不是?”
楚北翎有些不高兴:“我睡不睡觉和你有什么关系。“
空气骤冷好几个度,楚北翎刚想说话,邢禹将手电筒和练习册塞进他怀里:“是和我没关系,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楚北翎心脏一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难受,他连忙将手电筒和练习册放到他怀里:“别生气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邢禹问:“不反抗了?”
楚北翎摇摇头。
“楚北翎,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不会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邢禹冷冷地说。
楚小少爷认命,点头如捣蒜,邢禹指了指他的床:“现在回去睡觉。”
楚北翎只能乖乖的爬回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月考进行了两天,等他们周末又再次返校的时候,收到了成绩条,楚北翎美术成绩依旧钉在了美术班第一的位置。
而文化课成绩,在看到成绩条年级排名51的那一刻,楚北翎将成绩条重重拍在桌子上,往后一靠气得想骂街。
第28章 P-负重
邢禹扫了一眼头顶乌云密布正在下雨的楚北翎。
他轻而温柔道:“你这次考试成绩很好,是全年级进步最快的,我相信你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听到夸奖和安慰楚小少爷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可——
楚北翎依旧很失落:“你不知道。”
邢禹:“什么?”
楚北翎:“你不是听到了!”
“听到什么?”邢禹反问。
“上次在寝室后面的花坛……”后面的话楚北翎突然收住了,他想了想,邢禹也在的那次,他和黎女士聊天,确实没说什么。
他只是一直在答应黎女士的要求回答知道了。
邢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黎女士和他说了什么。
倒是他过于敏感了。
反正邢禹知道他和黎女士糟糕的关系,沉默片刻,他干脆直说。
“我答应黎女士这次靠近前五十,没做到。”楚北翎丧的不行。
邢禹眸光微垂落在楚北翎身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放在楚北翎手心:“给你的进步奖励。”
楚北翎扫了眼两颗蓝莓味的水果糖又重新看向邢禹:“这该不会是我前几天给你的吧?”
邢禹摇摇头,“不是,学校便利店买的。”
不是就好,楚北翎卷走两颗糖塞进校服口袋里。
“差一点点,黎阿姨应该不会多说什么的。”邢禹好似对他特别有信心,他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可以的。”
楚北翎摇摇头,将这整个脸埋进桌子里:“你不了解黎女士,差一点都不行。”
越是差一点,她越生气。
楚北翎郁闷地说:“为什么大人总想要一个优秀的孩子呢~不优秀难道就不配得到喜欢吗?”
邢禹扫他一眼,拆下一张画纸,非常快速的画了一张画,推倒楚北翎面前。
画面里:
「哆啦A梦穿过任意门来到他们的世界,给楚北翎送来一个名叫爱意收纳器的道具。(爱意收纳器:拥有它能得收获全世界所有的喜爱。)
2012年10月22日。」
楚北翎扫了眼,那股焦虑阴霾全部被打散,他当场笑出声:“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道具?”
邢禹:“这是给你的,独属于楚北翎。”
阳光明媚,教室外不知道是那只误入西高正在发.情.期的猫,正在“喵喵”大叫。
楚北翎的心倏地跳了一下,他看他一眼,在自己的旁边,又画了一个邢禹.
楚小少爷画笔朝他一歪,悠哉悠哉道:“属于我们两个。”
邢禹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收到成绩条没两天,黎书映让楚北翎把期中考试的成绩条拍给她,紧接着发来一句:【下次主动一点,别总让我催你。】
楚北翎将成绩条拍过去给她,不知道是又去忙了,还是看到这差一点的成绩过于生气,黎女士没再回过来。
再次听到黎女士的消息是周五放学的时候,这星期赵叔叔出差回来,开车过来接他们。
等他们上车后赵叔叔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番番和小禹关系好起来了,不错不错。”
赵叔叔一副颇为欣慰的模样。
楚北翎有些疑惑,他是和邢禹关系慢慢变好不错,可他也没有和赵叔叔以及黎女士说,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脸上有写,我们两个现在是好朋友的字眼吗?”楚北翎用手挡住唇,凑到邢禹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邢禹微楞半秒,深深地凝视着他,薄唇渐渐上扬,“没有。”
楚北翎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没有。”
两个180往上的少年,并排坐在后座,两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分腿而坐,离得近,膝盖几乎挨到了一起。
楚小少爷搞怪地闭上眼,右手食指晃了晃,要多调皮有多调皮:“赵叔叔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们之间,关系是相当不错的。”
邢禹盯着楚北翎玩闹搞怪,漆黑的眼里笑意愈发深邃。
正在开车的赵叔叔说起:“对了番番,你妈妈回来了。”
楚北翎懵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知道了。”
回到闸弄口,两人约了周日返校时间在五楼分开,楚北翎开门进自己家,刚拐进客厅——
楚北翎呆住。
他放在书柜上的三排蓝胖子少掉整整一排。
上周去学校的时候还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来,楚北翎连忙去书房找黎女士没看到人,他又去主卧。
楚北翎也不顾黎女士对他进她房间先敲门的规矩,直接推门而入:“我的蓝胖子呢?”
见他进来,正在开线上会议的黎书映蹙了蹙眉,脸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冷眸中透着严重不满。
她没说话,挥手示意楚北翎滚出去。
楚北翎用力吸了一口气,吐出,憋着一口气,退出房间。
一个半小时后,黎书映终于从房间内走出来。
楚北翎连忙走到她面前,再次询问:“我的蓝胖子呢?你给我放哪里了。”
黎女士身材高挑,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也难以掩盖她身上那股凌厉气势,这种气势在愤怒不快时,会更明显。
“楚北翎,你怎么和我说话的?”黎书映严肃地盯着他,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
楚北翎一心只想知道他心爱的蓝胖子的下落,他压下要暴走的冲动,好声好气地说:“黎总,我的蓝胖子呢,请问你看见了吗?”
黎书映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卖了。”
“卖了?!”楚北翎声音都因震惊而扭曲起来,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花精力和时间,花了很多钱才攒凑齐的全套,很多都绝版了,你怎么能说卖掉就卖掉。”
黎书映冷漠且现实的通知他:“第一,你买这些东西的钱,是我给你的,我有权帮你处理掉,第二,你答应我的年级前50没做到,就应该承担失败的后果,最后,我还是那句话,弱者是没资格提条件的,发脾气也只会让你显得更懦弱。”
楚北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和被困在笼子里无法出逃的狮子一样在客厅里焦躁的来回踱步:“黎总,我是美术生,文化课成绩我和第50名只差了5分而已,美术成绩我在美术班断层第一,你为什么不提,为什么要揪着我的5分不放,为什么要卖掉我的蓝胖子。”
“5分不重要?”黎书映秀眉拧起,露出不悦神色,肃声回应:“你难道不知道,你看不上觉得无所谓的5分,在高考时几乎可以拉开几十个人的差距,5分不重要,你中考少5分,你就该滚去职高了。”
“你心理素质这么差,你能保证三年后的高考一直维持在这个成绩不变?!就你这么烂的成绩,还对丢掉的分半点不在意,在这里和我跳脚发脾气。”
黎书映冷了好几个度:“楚北翎,我严重怀疑你对学习以及处理问题时的态度。”
黎书映对自己要求高,认为她能做到的,其他人也可以,做不到就是态度问题,且常年在高位待习惯了,语气里总透着压制性的强势,但这种强势分人,一般是对下属,对待合作方,那就完全遵循另一套规则。
而很不幸,楚北翎被划入了下属那一栏里,且对他要求只会更高。
黎书映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毋庸置疑:“5分而已,楚北翎你扪心自问,你丢掉的5分,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的粗心。”
楚北翎又生气又委屈,他的妈妈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继续闹下去,质问黎女士为什么要卖掉他的蓝胖子,被卖掉的东西也回不来了。
继续闹下去和黎女士发脾气,只会让他更难堪,且在只会在黎女士面前增加他不行差劲的糟糕印象。
本质上,他和黎女士很像,对自己要求极高,尤其是这种只差一点的时候,那种自我谴责的心就会成倍增长。
他会想,5分而已,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呢~是不是就可以拿到了?!
蓝胖子是不是就不会被黎女士卖掉。
思及此,楚北翎反而觉得刚刚冲黎女士那一番为什么将他的蓝胖子卖掉质问的话,有些矫情。
确实是他没做到,才守不住他心爱的蓝胖子,让黎女士卖掉它们。
而只要他更用心一点,就可以守住的。
明明可以却无法做到,更让人难以接受。
楚北翎又生气又自责,难过的想哭,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邢禹和你一样也是美术生,他的文化课成绩这两次都稳定在年级前20,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美术生而放低过要求。”
黎书映说:“我对你要求不高,下次月考考进前35名,并稳定在这个成绩前后,向下可以有两名的浮动空间,再差你也别想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听清楚了吗?”
楚北翎眼眶微红,眼里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抿了抿嘴:“知道了。”
黎书映点点头满意地回房间。
楚北翎和厉冬还有邢禹这种天赋型学霸不一样,想要一个像样点的高分是需要付出很多努力的,不想牺牲绘画时间,他只能牺牲睡眠时间。
但被邢禹盯着,他只能选择早起。
天空渐渐泛起白肚,柔和的光线漫漫渗透进寝室,楚北翎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墙双腿微微弯曲,将书本与练习册放在膝盖上,开始做题背书预习。
刚做完一页,隔壁床铺的邢禹动了动,随后快速从床上坐起来。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邢禹半耷拉着眼睛,原本漆黑狭长的眼眸被倦意染温柔了不少,就这样呆呆看着他,一时半可没有反应过来。
楚北翎看着他的模样很不客气笑出声。
以往他都是跟着学校里的起床号醒来,而那个时候邢禹早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下.床,和毫无形象的他不用。
这是楚小少爷第一次看到邢禹起床时的模样。
和他也没什么区别,好像还更可爱了。
离起床号响起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寝室里其他室友还在睡觉,有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都在梦香之中,睡的一个赛一个熟,一副天塌了也不影响他们睡觉的状态。
楚北翎压低嗓音和他说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邢禹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他揉了揉暴躁混乱的头发,“起这么早。”
楚北翎晃了晃手上的练习册:“做题,背书。”
邢禹沉默片刻,也从枕头下拿出课本练习册准备开始做,楚北翎看着他挑挑眉:“邢禹,你是个坏蛋,居然自己偷偷起床学习,被我抓到了。”
“没有,正大光明的。”邢禹和他解释,嗓音带着清晨刚睡醒的沙哑:“晚上拦着你,是想让你早点睡,白天不一样。”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楚北翎陷入执念之中,疯狂自我惩戒式的学习。
楚北翎问:“你以前早起,都是因为早起学习?”
“不算,习惯了,起得早干耗着也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学习。”除了邢禹寝室里其他人都是跟着起床号起床,他早起,还为了和其他人错开时间用洗手间,免得人挤人他嫌麻烦。
楚北翎点点头。
之后两个人互不打扰,坐在床上面对面学习,6点10分,邢禹放下东西,开始穿校服,楚北翎见状也放下东西,收拾自己。
等起床号响起,楚北翎和邢禹已经下床了。
对面床铺还在睡梦当中半睡半醒的许图南看他已经下床穿戴整齐,打着哈欠问:“楚番番,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和你们错开时间洗漱。”楚北翎直接吵卫生间走去。
早晨起床为了节省时间,踩着点起床洗漱如打.仗的另外五个男生,洗漱的洗漱,上厕所的上厕所互不影响,他们共用卫生间早已经习惯。
楚北翎想都没想,习惯性直接推开卫生间门。
邢禹刚脱.下校裤坐在马桶上,看到来人当场石化。
第29章 P-擂台
同样石化的还有楚北翎,四目相对,空气中安静了半秒——
楚北翎说了一声抱歉,“砰……”一下关上门,将尴尬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楚北翎莫名有些心慌和不自在,他顺了顺胸口,大口大口换气。
明明共用卫生间对他们来说再平常不过,可在这样一个空间里和邢禹撞上,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楚小少爷在门口凌乱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邢禹已经洗漱完毕,放他进门。
“你用。”邢禹清清嗓,眼眸里透着难以难以的尴尬。
楚北翎点点头,两人擦身而过换了位置,彼此对刚刚那股尴尬心照不宣地选择不提。
其他人开启卫生间大战时,楚北翎和邢禹一同出了门,他们在第一缕曙光爬上美术楼围墙时踏进二食堂。
来得早,食堂没多少人,零零散散的,打饭窗口不用排队。
楚北翎凑到窗口,早餐刚刚从后厨拿出来,还冒着升腾的热气,玻璃上有一层淡淡的水雾。
他来学校这么久,第一次在窗口看到麻球和油条。
问食堂阿姨要了一份,从另一个窗口打饭的邢禹过来,食堂没什么人,楚北翎第一眼就看到朝他们招手的厉冬,她身侧还坐着盛夏。
“两位早安。”楚北翎轻快的和她们问早。
盛夏礼貌回应:“早上好。”
楚北翎刚在厉冬对面空位坐下,就听见她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为了吃早餐。”
楚小少爷不仅起床气重,还喜欢赖床磨蹭,他是宁可少吃一顿饭,也要多睡五分钟的人,太过熟悉有一点不友好,对彼此性格习惯特别熟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吃早餐!”厉冬挑挑眉,毫不客气直接戳穿:“你怕不是又自虐了。”
“怎么说话的,我为了二食堂的油条和麻球不行!”楚北翎直接转移话题,他不是很想提这件事。
邢禹眼睫动了动,视线投到楚北翎身上,这人一身反骨,越不让干越起劲,得用别的办法。
还没来得及开口。
对面传来一道独特的烟嗓:“鬼才信。”
厉冬不太喜欢多管闲事,可对一起长大的楚北翎,她总忍不住会多嘴说一句:“你文化已经可以进实验班了,美术又断层第一,谁都比不上你,一次文化课考试而已,过去就让他过去,别总盯着不放,楚番番,放松点。”
楚北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再回应,也没办法回应。
除了牺牲睡眠时间学习,一次又一次加强对题目的掌握程度。
他又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学霸,随便学学就能考个高分,和厉冬和邢禹一样,哪怕是美术生,他们的文化课成绩依旧能到年级前20。
他只能用时间换空间的,量变换质变。
而他这么做,厉冬和邢禹不理解,甚至反对不赞成,楚北翎能理解他们觉得他这么做是一种浪费时间的学习方式的想法。
可他们的想法,仅仅是他们的。
他不拼命学,根本无法做到黎女士的对他的要求。
楚北翎想得到黎女士的关心,想让她满意,也想守住他喜欢的东西。
只能这样,没别的选择。
邢禹淡淡扫他一眼,漫不经心开口:“二食堂的的油条和麻球确实值得早起过来吃。”
楚北翎有些诧异,天赋型的学霸是理解不了普通人为提高分数有多么疯狂的。
毕竟在他们的世界中,所有题目都是共通的,只需要攻克自己的弱项就行,题海战术只是在浪费时间。
他以为在厉冬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邢禹会和以前一样用不赞成的态度指出他学习上,他认为的毛病。
邢禹掀了掀眼皮,疑问道:“难道不是?”
“是,当然是,以后每天都要来。”邢禹都给他铺好滚下来的台阶,他怎么可能不识抬举。
用完早餐后,四个人一同回了教室,这个时间,教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刚一坐下,楚北翎从桌肚子里掏出期中考的所有试卷,将错题集拿出来,刚打算将错题一个个抄出来,邢禹推过来一个本子。
“这么有精力时间,抄这个,多抄几遍。”
楚北翎自己能偷懒就偷懒的学习方式,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为了避免某个人钻牛角尖出不来,邢禹干脆给他找事做。
楚北翎一顿,低头看过去,本子上是史地政各科内容的重要知识点以及课本目录。
“你觉得我很闲?”楚小少爷耷拉着眼睛,一言难尽盯着他。
邢禹抬眸看他,幽幽道:“我觉得你是挺闲的。”
楚北翎懒得理他,低头继续搞他的错题,该干什么干什么。
一旁的邢禹开口:
“政治宏观理解课本,课本目录就是最精华的总结,把课本目录对目录之下的知识点进行汇总整理,这些定义可以用于作答模板,遇到目录相关题目,直接套用定义,再根据题干答题。
地理脑中构建地图法,先在脑中构建地图,再往地图上填充知识点,这个基础上将人文知识补充道对应区域。
历史用时间轴记忆法,构建好古代史、近代史的时间轴,将国内外同一时间发生的故事填进时间轴,在时间点标上事件关键词。”
邢禹的文言文较弱他最近在做文言文的专项练习,头也没抬:“你一直以来的学习方式,搭骨架填血肉的方式没错,而你基础没有任何问题,文科永远是理解大于做题,尤其是反复做题,你要是真想进行强化记忆,就去记各科重要知识点,再按照我上面的方法做强化训练,比题海战术管用。”
他抬眸幽幽道:“吃饱了撑得一遍遍抄错题,你不闲谁闲。”
最近这段时间,邢禹好不容易闭上他淬了毒的嘴,现在又开始了。
楚北翎忍着想打他一顿的冲动,微微一笑,直接接招:“晒太久,入味了,咸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邢禹睨他一眼:“不用不好意思,我也不吃你。 ”
“……”不甘于弱于下风一时半刻又想不到怎么怼回去气到冒青烟的楚小少爷不能拉直接他一起下水,也要恶心一下他:“阿禹哥哥,真无情,人家这么期待,你居然说出这样让人伤心的话,你听听看,我的心有多痛。”
邢禹毫不客气道:“闭嘴,做你的咸鱼去。”
楚北翎偏不:“阿禹哥哥,你知道的,你这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不要我滚,嘴上为什么不承认呢!”
邢禹眯了眯眼,他好心提醒:“楚北翎,我要真承认你跑的比谁都快,没这胆子就不要嚣张。”
楚北翎是因为一句警告就收手的人么,当然不是。
楚小少爷看他一副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愈发来劲:“阿禹哥哥,你应该诚实一点。”
正在做题的邢禹忍无可忍,猛地凑近,一阵淡淡的柠檬香飘来,楚北翎一个激灵瞬间往后一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楚小少爷喉结滚了滚,心脏漏掉半拍,他紧张道:“邢禹,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和谐稳定的发展,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刚刚挑衅时楚小少爷比谁都嚣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这会儿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邢禹,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半点气势都没。
邢禹垂眸看他,一寸一凑近,每凑近一寸就问一句:“这样行不行,够不够诚实。”
无论他回答行还是不行,邢禹都一副,如他所愿的模样,楚北翎无处可逃被他逼得只能节节败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离得近,两人呼吸都缠在一起,邢禹似笑非笑的,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痞劲儿:“你就这点能耐?”
当然不是,不反抗他就不是楚小爷,他不反抗是为了邢禹之间好不容易变好的友谊,又不是真的怕了。
根本听不得邢禹这么挑衅。
楚北翎重拳出击手腕被人抓住,他伸出另一只手,再次被抓。
没有手还有脚,没什么难度,哪知道邢禹提前察觉到他的意图,双膝轻松夹住他的双腿。
手脚皆被桎梏,楚北翎动弹不得,比刚刚的处境还要糟糕。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邢禹悠哉悠哉地问:“还继不继续嚣张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楚北翎绝对不会惹邢禹。
他真是作孽,明知道他比谁都难欺负,就为了那点胜负欲,去欺负挑衅邢禹。
这下好了吧!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小少爷察言观色能屈能伸,他不会继续做明知道讨不到好的事,摆脱现在处于下风的处境才要紧。
“不敢了。”楚小少爷嘴上应着,心里又补一句。
下次还干。
邢禹:“真不敢了?”
“不敢了。”楚北翎该认怂就认怂。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邢禹松开手坐直:“花架子,就知道耍嘴皮。”
楚北翎瞬间炸毛,下一秒就想开怼,邢禹幽幽扫过来,他不敢在轻举妄动,只能乖乖做他的咸鱼。
第30章 P-心愿
西高秋季运动会就在期中考试之后没多久。
他们学校的运动会规模挺大的,有常规的田径项目,还有袋鼠跳,两人三脚、抢夺零食大战一系列的趣味项目,全体师生共同参与。
没有学生会喜欢学习,只要不上课,就会从淡淡的死感里解脱出来,干什么都非常有活力。
尤其是运动会,就和平白多出两天假期没区别。
当然这只针对不参加比赛的人。
他们十三班这群画画狗除了极个别比较活泼好动的,其他人屁股常年钉在画架前都是运动废柴,懒得动,体育课宣布解散后,也不会去运动,不是七仰八叉的躺在树荫下,就是抽空溜到学校超市买吃的。
能偷懒就偷懒,绝对不动半步。
楚北翎就属于活泼好动的那几个人之一,他主动报名4X100接力以及3000两个田径项目。
可每个项目班里至少需要有一个人参加。
体委刘嘉祥求爷爷告奶奶,项目连三分之一都没凑齐。
他只能将主意打到班委头上,再加上他平时关系好的几个人,以及他自己参加的四个项目,好凑逮凑才勉强凑齐大部分。
不过还差铅球与跳远两个田径类,以及两人三脚的一个趣味赛,就怎么也没有人愿意了。
于是刘嘉祥又把主意打到好说话的楚北翎头上:“番番小王子,你运动细胞这么好,再多参加两个吧,跳远和你其他比赛不冲突,趣味赛都在周五下午,两人三脚我和你一起。”
体委双手合十,连连哀求:“江湖救急,番番小王子救我狗命吧!我给你洗一个冬天的调色盘。”
多一个项目少一个项目,楚北翎没得所谓,便答应了下来:“行。”
邢禹掀了掀眼皮,扫向体委:“我报一个趣味赛。”
一听这个刘嘉祥来劲了:“行啊~那两人三足你和……”看向楚北翎询问他的意思:“你们两个一起怎么样?”
楚北翎歪头看邢禹,他淡淡扫过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楚小少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体委:“行啊~我没问题。”
“感恩救我狗命。”刘嘉祥抱拳致谢,他平时不怎么敢和邢禹说话,问遍班里其他人,都没有问到他头上,现下见邢禹松了口,趁热打铁:“邢哥,还差一个铅球,你报个铅球呗?”
邢禹还没说话呢,楚北翎直接替他拒绝:“不行。”
他手才刚好没多久,就去丢铅球,手还要不要了?!
刘嘉祥看向邢禹再次询问。
楚北翎直接将笔往桌上一丢,瞪向体委:“都说了不行,你还问。”
刘嘉祥被他黑脸的模样吓一跳,楚北翎性格特别好,怎么样都不会生气,就连当时班长将丙烯画到他脸上过敏他都没有黑过脸,就因为他让邢禹去丢铅球而黑脸,他反而不理解了。
“番番小王子,我真的实在没办法,要不是时间冲突,我就自己去了,再说,邢哥还没说什么……”支支吾吾看着邢禹,想询问他的意思。
邢禹目光低垂,嘴角浅浅扬起,颇有兴味看着楚北翎。
楚小少爷视线全在体委身上:“老刘你要死啊~邢禹手受伤才刚好没多久,你就让他去丢铅球,丢个屁,你去找别人,不然我就把你当场铅球丢出去。”
刘嘉祥后知后觉想起来,“不好意思啊~邢哥,我忘记这件事了。”看着楚北翎一脸比邢禹还紧张的模样:“你们现在关系是真的好了。”
邢禹:“我可以参加4X100米混合接力。”
听到这话,体委一下雨过天晴:“行行行,邢哥你去4X100接力,我去丢铅球。”
生怕邢禹反悔,刘嘉祥填上报名单赶紧溜了。
运动会开两天,周四周五,连着周末放假。
周三下午下了一场绵绵细雨,一直到晚自习下课都没停,一帮打算趁着运动会偷懒的少男少女都在紧张第二天的运动会能否照常举行。
天气很给面子,周四早晨起来雨过天晴,气温降了几个度,只有地上有些湿润与积水,是个阳光明媚又不冷不热的绝佳天气,特别适合户外活动。
3000长跑和4X100接力定在下午,长跑在前。
听到广播让参加3000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前,楚北翎回过头,看着邢禹挑挑眉:“邢禹,看在你用了我一个星期大白的份上,3000我跑第一,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
邢禹问:“什么心愿。”
“不会让你为难的心愿。”楚北翎生怕提出要求后,邢禹一定不会答应,又有求于人。
双重难度之下——
楚小少爷难得主动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放软了语气:“你先答应我吧~”
邢禹掀了掀眼皮,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算了,我还是还你一瓶大白。”
见他一副不说就不答应的模样,楚北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口:“当一次我的模特,让我画你一次。”
邢禹:“……”
楚北翎:“行不行嘛!”
虽然他是偷偷画过几次,可哪有正大光明画来的干脆,而且不用冒着被撕掉画的风险。
校园广播里报着楚北翎的名字,在催他。
楚小少爷却极其难得的有耐心,没有着急过去,眨眨眼看着眼前的人。
广播里再次传来催促声时,邢禹伸出手比了个1:“仅此一次。”
“啪——”楚小少爷开心的双手合十,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就这么说定了。”
为了跑步,楚北翎特意换了方便运动的火红球衣,在一众天蓝色校服扎堆黑压压的人群里,他一身火红球衣,张扬似火,格外引入瞩目。
楚小少爷人缘特别好,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他,一出动就是全场焦点,他刚一站上起跑线终点处就有不少人围过去,还有不少在看台加油助威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邢禹坐在看台最高处,抽出速写本开始起型。
画面中:
「楚北翎干净又张扬的剪影印在阳光里,蓝天、草坪、人群,都是他的陪衬,像夏天热烈而自由的风,少年所到之处,万物皆为他欢呼绽放。
2012年10月25日」
画完,楚北翎到了最后一圈,邢禹收起速写本,去操场等人。
最后一圈,3000比赛来到白热化阶段,整个操场都沸腾起来,全是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楚北翎开始加速甩开其他人一圈半,之后匀速跑着,本来以为能稳赢,最后一圈时,二班体委突然加速冲上来,两人不相上下争着第一。
楚北翎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站在操场跑道边的厉冬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和一块巧克力。
他喝了大半瓶,又将剩余半瓶的水从头浇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咬了一大块巧克力,将巧克力丢给厉冬,让她暂时保管。
邢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起点,模糊的视线里,他好像看到,邢禹张了张口,嘴里好似说了一句,加油,楚北翎第一。
等楚北翎从起点离开后,邢禹横跨操场,重新跑回终点。
大概是水和巧克力起了效果,剩下半圈时楚北翎体力暴涨,很快就和二班体委拉开十米的距离。
二班体委一愣,十分佩服他突如起来的爆发力。
“番番小王子厉害啊~”薛子昂看了一眼厉冬:“一会儿其他人比赛也给送吗?”
厉冬转过头,一脸费解的盯着他:“我为什么要给别人送!”
薛子昂干干笑着,半开玩笑道:“你送的东西好像加了什么开挂的buff,一吃体力就猛长,我觉得我们其他人也需要,王采燕不是放话让我们运动会班里总分拿第一,都得到好成绩,才能总分拿第一嘛!”
“你没病吧?”厉冬不满扫他一眼:“他能跑第一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在意王采燕的看法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你一会儿的比赛。”
薛子昂觉得丢了面子,也十分不满意,黑着脸扭过头看向操场。
在距离终点最后50米时,和厉冬站在操场边缘等着楚北翎的盛夏,手臂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握在手上的矿泉水没捏住,滚到跑道中央。
“水瓶——”盛夏下意识打算冲到跑道将水瓶捡回来,被厉冬一把拽回来:“别过去。”
楚北翎看到已然来不及,被滚到跑道中央的矿泉水瓶绊了一下,下意识地为避免可能伤到手,他高举着手,双膝重重跪地上,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那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声传来。
风声、惊呼声都停了,周围不少人围上来,问他有没有事,楚北翎在地上缓了很久,视线才重新聚焦。
他摇摇头:“我,我没事。”
邢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起点飞过来,正半蹲在他眼前:“有没有事?”
“没事,好着呢,就膝盖蹭破点皮,没伤着手都不是大事。”
邢禹忍着想拍死他的冲动,垂眸看着他脸上,腿上触目惊心的血红擦伤:“你就造吧,但凡你手撑一下地,都不会伤这么严重。”
“那不行,我的手是用来画画的,比命还重要。”楚北翎推开围在身边的众人,“你们让一让,别堵在这里,影响别人跑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盛夏垂着眼,满脸愧疚,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我刚刚不知道怎么,手就被人碰了一下,我应该捏稳一点的。”
楚北翎摆了摆手:“真没事,别哭,哭起来都不漂亮了。”
说罢,他推开周围打算来扶他的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终点,就算已经是倒数第一,也要做到有始有终。
刚到终点,他一屁股坐下,失望的要命。
原本稳定到手的第一,因为他倒霉催的,在跑道中间摔了一脚,落后的其他人纷纷超过他,只拿了个倒数第一。
原本拿到第一,就可以画邢禹了。
他好不容易同意的。
楚北翎垂着眸子,扯了扯嘴角,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好像做什么都只差一点点,哪怕他已经全力以赴了。
一道阴影落在他身侧,遮住楚北翎身前大部分阳光,他抬眸看过去。
午后日光正盛,邢禹却面沉如水。
楚北翎先发制人,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赖上他:“邢禹,倒数第一也是第一,我刚刚没说正数还是倒数,兑现承诺吧。”
邢禹觑他一眼:“论诡辩你一顶一。”
楚北翎:“本来就是。”
邢禹没理会他的诡辩,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先去校医室处理伤口。”
“还有4X100接力,”楚北翎提醒他,看着他越变越黑的脸,改了话锋:“跑完再去,就破了点皮,不是什么大事。”
“跑什么跑,先处理伤口,确认没事再说。”邢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头看向体委:“我陪他处理完马上回来,应该来得及。”
不等体委回应,他架着楚北翎往校医室走去,一副生怕他跑掉的模样。
邢禹冰冷的皮肤触感透过手臂传过来,刚跑完三千米的楚北翎浑身冒着热气,冻得一个激灵:“你为什么这冰。”
“是你太烫。”
楚北翎不习惯被他和小鸡仔一样的抓住:“你放手,我不会跑的。”
话音刚落,邢禹松开手,借力在邢禹身上的楚小少爷一个踉跄,如果不是被邢禹再次拉住,他险些直接坐在地上。
“你还真松手啊?”
“应你的要求。”邢禹掀了掀眼皮,非常好脾气地问:“要不要松手。”
“你闭嘴吧。”楚北翎怕邢禹继续说下去,他是真的会找个麻袋把邢禹套起来,丢在到外面巷子打一顿。
邢禹架着他,两个人一同往校医室走去。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操场上,偌大的校园内只有巡逻的老师,安静地只剩下他们两个。
菩提树伸出的繁茂枝叶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落在地上,被他们踩得不断摇曳。
邢禹:“可以兑现承诺。”
楚北翎一顿,反应半秒才明白过来,他在回答刚刚他提出的无理要求:“真的?”
邢禹微微颔首。
楚北翎刚刚那股失败的阴影顿时烟消云散。
见他都能回应他蛮不讲理的要求,干脆顺杆爬:“能不限量供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