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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忱肃再次看穿他的想法,笑着摆摆手:“不要这样看着我,你是长得很好看,那也是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我有喜欢的人。”

扫了一眼酒馆:“不然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会开这样一个酒馆呢?”

因为他的坦然,楚北翎一下子放松下来,轻笑出声:“确实如此。”

没点故事的人,也不会开这样一个酒馆。

闲聊的功夫,楚北翎酒杯里的旧影流年醉已经见底,周忱肃建议他再来一杯霜华再叙醇。

他认真道:“过去不可追叙,你只能续写未完成的缘分篇章。”

楚北翎拒绝了。

周忱肃挑挑眉,有些好奇:“为什么?”

他这里卖最好的酒就是霜华再叙醇,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再续前缘,极少有人在听说背后含义那一刻,而不选择。

因为周忱肃的坦然,更因为眼前是一个陌生人,多少两句也没事,加上他喝了杯高浓度烈酒,思维有些混乱。

楚北翎多说了两句:“过去不可以追溯,我现在有自己的新生活,没有必要。”

更何况,邢禹应该也不想看到他。

周忱肃重新调了一杯旧影流年醉给他,扬扬下巴:“身后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看你有一会儿了。”

楚北翎猛地回头。

邢禹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逆着光,他脸上的情绪看不太清。

第46章 N-渴望

楚北翎心脏猛地一缩,手里把玩着的酒杯停顿在半空中,随即又故作镇定放下。

他出神地望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琥珀色的眸中映入那道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邢禹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心尖上,楚北翎心乱的厉害,在胸口胡蹦乱跳,毫无任何节奏,险些跳出喉咙口,往他手心里去。

直到邢禹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清新又醒脑的柠檬调,楚北翎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郁郁地吐了口气,邢禹一靠近,他还是忍不住想贴过去。

楚北翎伸手端起酒杯,饮了两口酒,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与冲动。

周忱肃问酒,邢禹指了指他的:“和他一样。”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又匆忙移开,紧接着是一段尴尬的沉默,谁都没有开口,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邢禹从前就不在乎这种令人窒息煞人的空白,又或许他现在不在乎也无所谓——

所以,有一个前男友坐在身边也不打紧。

邢禹悠然自得看着周忱肃调酒,没再看他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

而楚北翎没有办法当做邢禹不存在。

离得近,邢禹身上的柠檬调,他的呼吸与心跳,无孔不入的朝他袭来。

根本没地方躲。

楚北翎如坐针毡,烦躁地动了动,准备埋单离开。

周忱肃恰好在此时开口,他将酒推到邢禹面前,扫了眼面前二人,随口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楚北翎:“认识。”

邢禹:“不认识。”

一轻一沉的嗓音交叠融合在一起,听见来默契十足。

他们双双愣住。

与此同时,俩人一同想到多年前的那一幕,许图南问他们认识不认识对方,那时候他们怎么回答的,好像都是回答不认识。

片刻后各自回过神,楚北翎自嘲地扬了扬唇角,手指不自觉捏紧酒杯。

邢禹扫了眼他,很快又挪开视线,端起酒杯喝酒。

周忱肃挑挑眉,笑道:“所以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他们之间何止认识这么简单,他了解这人的喜好兴趣,知道他的生活习惯,知道他的原则底线,连他身体什么地方敏感都知道。

那也仅限于十年前,邢禹已经明显和他认识的不一样了,现在他们最多算熟悉的陌生人。

邢禹比他严谨。

楚北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问周忱肃要了一杯。

嘴里一片苦涩,他将装饰的橙子片塞进嘴里,又酸又甜的汁液在舌头上弥漫开来。

楚北翎才缓了缓开口:“不认识。”

开口的同时,邢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认识。”

默契中带着些,避嫌。

空气中再次陷入异样的尴尬沉默。

吧台黑胶碟片里刘若英的《后来》悠扬且略带伤感的旋律飘了出来。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慨,

总能想起那天的星光。

……

后来,我总算学会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点错过就不在,

永远不会再重来。

遗憾和追忆的歌词把氛围渲染得惆怅又缱绻,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沉重,飘着无尽遗憾,苦涩带着回甘的酒,顺着喉咙下去,在胸口肆意灼烧着。

楚北翎鼻子发酸,一股热流直冲眼眶,鼻腔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

而他没有办法,只能任由这种压抑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

楚北翎侧目看过去,只是一瞬间,他错开视线。

邢禹单手握着酒杯若无其事的盯着杯中酒液,可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他看着他起身埋单,而后离开酒馆。

邢禹胸口发闷,喝干酒埋完单,跟了出去。

由于是跨年夜,快到零点的街道依旧人头攒动,道路两旁的路灯被五彩斑斓的灯带缠绕,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星星点点,绮丽又斑驳,像一张被曝光过度的相片。

在这片晦暗不明的光线和人声鼎沸里,两人并排站在一起。

一个在等网约车,一个在等代驾。

跨年夜人流量大,楚北翎的订单被排到第五六十单,而邢禹的代驾也迟迟没有来。

“为什么不肯换?”邢禹侧目看他,率先打破沉默。

楚北翎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邢禹说什么,他迎上他的视线,反问:“为什么要换画?”

邢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牵起他的手,楚北翎一愣很快握起拳头。

邢禹扫他一眼,松开他的手:“我听许图南说,你放弃了画画,所以,不换的理由是,这十年来,你一张画都没有?”

楚北翎躲开他打量的视线:“前男友本来就应该保持界限,无论是十年前,还是这十年间,我的画都不应该放在你这里,不合适。”

邢禹想到祝卿安,他笑了笑:“确实不适合。 ”

楚北翎再次问他要画册:“所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邢禹还是那句话:“画册上都是我,还给你这个前男友更不合适。”

两人张口闭口前男友,直接将冷漠拒绝的气氛推倒顶峰,恨不能把这三个字刻在对方脑门上,一次又一次提醒,生怕不能划清界限。

楚北翎目光笔直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瞳仁中,掬着一抹探究。

他试图从邢禹冷淡疏离的目光中找到突破口:

“那本画册上的画,每一张都是我画的,你保存着,又是为什么?”

“别作死,趁着我还有道德底线的时候。”

邢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脖颈,声音像是从很远飘过来,又像贴着他的耳畔低声呢喃,楚北翎脖子一痒,下意识缩了缩。

“否则,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楚总监。”邢禹发狠道。

风把指尖吹得冰凉,酒劲逐渐上来,一半冰冷一半火热,楚北翎浑身上下难受得厉害,思维完全出走。

他一时间没有弄明白,保存他的画册,和邢禹有没有道德底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零点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来了。

十年之后,他们一起重新迎来新的一年,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静静站在大马路上。

邢禹忘记约定,和他划清界限,楚北翎都觉得,这比待在新加坡迎接的每一个新年都要好。

司机老孙骑着小电驴赶来,邢禹将车钥匙丢给老孙,跟着他走了两步,回过头看楚北翎:“一起走,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今天跨年夜,这个时间出行的人很多,你很难打到车。”

楚北翎犹豫片刻,跟着邢禹一起上了车。

车子开出电瓶车道汇入主干道,楚北翎死死盯着副驾上的邢禹。

霓虹灯打进车内,在邢禹侧脸轮廓上描摹出冷艳的线条,他的面容投在光圈里,更显冷漠。

嘴上说着要划清界限,再也没有关系,也是这么打算了,可是面对近在咫尺的邢禹,楚北翎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和邢禹说再见。

楚北翎想:

如果争取一下,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错过了!?

他做事,很少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只要是他想的,无论多么害怕,楚北翎还是会想争取一下。

尤其是面对邢禹的时候。

楚北翎刚开口,寂静逼仄的车内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邢禹手机连接着车载蓝牙,中控LED屏幕上许则易三个字跳跃着,邢禹将蓝牙关掉,手机接起。

许则易:“邢总,刚刚在久别重逢那个,是你吗?”

“嗯,我刚出来。”他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楚北翎立刻坐的笔直,耳朵都竖起来了,邢禹似乎忘记车上有他这么前男友,一点也没避着他:“行,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去。”

电话那头许则易笑出声,而后说:“叫上和你一起的那个小朋友。”

邢禹微微蹙眉,抬眸看向后视镜,又错开视线:“不,我一个人,他已经回去了。”

“是吗,真遗憾。”许则易尾音上扬:“行,我等你过来。”

邢禹挂断电话,老孙问:“邢总,要先送您去吗?”

邢禹摇摇头,指了指后座:“先送他回家,你再送我回刚刚那个地方。”

老孙点点头,继续往楚北翎的公寓开。

车内氧气一点点流逝,楚北翎呼吸快要停滞,盯着邢禹的眼睛,瞳孔慢慢失焦。

他不应该上来的,这样就不用听到邢禹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聊天,还为了避免对面误会,慌称他不在,自己是一个人。

楚北翎扯了扯嘴角,

他不该犯贱,贴上去,还妄想只要争取,他们之间或许还是会有机会。

明明一切现实写在眼前。

错过的人,是真的永远不会回来,邢禹很早之前就开启了新生活。

是他,一直放不下执念,活在过去。

楚北翎用力咬了咬唇,直接拒绝:“不用这么麻烦,前面路口放我下来,你忙你的。”

邢禹抬眸看向后视镜:“你喝醉了,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楚北翎很想问,喝醉了又怎么样,你已经有新的人了,还关心我做什么,可他说不出口。

楚北翎当然也不会自恋的认为邢禹是因为心里还有他,才不放心。

邢禹从前就是这样,冷归冷,但从来不是漠视冷血的人,楚北翎知道,现在邢禹温柔的关心,仅仅只是因为他本性善良而已。

正是因为这样,楚北翎才更难受。

他也不想要。

“不需要。”楚北翎看着邢禹坚持道:“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邢禹掀了掀眼皮,幽幽开口:“这里是杭州,不是新加坡交规很严,路边随意停车要罚两百,扣六分,我不想驾驶证被吊销,你就算不想和我待在一个空间也暂时忍着。”

“……”

楚北翎闭嘴了,他是很想离开,但他更不想给邢禹添麻烦,让人驾驶证被吊销,只能坐在椅子上,等着被送到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楚北翎住的公寓门口,车辆没有录入系统,没有门禁开不进小区。

“谢谢你送我过来。”楚北翎开门下车,一只脚刚踩下地,他又收了回来,看着前排的邢禹说:“邢禹,给我一个支付宝或者微信,我把你给柯锦程六千六的红包还给你。”

邢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中酝酿着风暴:“你——”

他暗暗握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掏出手机,颀长冷白的脖颈微低,指尖飞速地在屏幕跳跃着。

“扫吧。”邢禹将扫码界面递到楚北翎面前。

楚北翎还没扫上,邢禹手机黑屏,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里:“下车。”

楚北翎坐在原地没动,“我还没扫到。”

“手机核心处理器坏掉了。”邢禹说。

楚北翎:“我不信。”

邢禹冷冷道:“滚下车。”

楚北翎呼吸一滞,这是邢禹第二次对他说滚了,他从不说脏话,也严令禁止他说脏话。

现在讨厌他到,对他说滚。

楚北翎用力咬着唇,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在发疼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倔强地看着邢禹,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邢禹舌尖顶了顶上颚,从副驾下来,绕到后座开门,将楚北翎从车上拽下来,然后从背后狠狠一推,将他推远。

楚北翎踉跄几步刚站稳,打算追,邢禹早已经上车。

西装暴徒融进车流里,望着车水马龙的长街,楚北翎眼眸中蒙上一层温热的水汽。

第47章 N-过错

邢禹今晚喝过一轮酒,又回久别重逢和许则易喝了第二轮,回去时都快站不住,被司机老孙架着回到车上,一进后座便丢了两颗解酒药在嘴里,拧着眉闭上眼。

许则易是他们这次动画电影《无恙归来》最大投资人,这个约,他不能不赴,酒也不能不喝。

其实许则易算是比较好说话的投资人了,不会一味朝对方灌酒,如果拒绝,他也不会强求。

但今晚邢禹似乎忘记应酬的话术,对方敬多少酒,他喝多少。

邢禹现在依旧不怎么喜欢这种没完没了的寒暄、客套、故作亲近,他懒得应付,也不喜欢这样虚情假意眼里只有利益的场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被明码标价了。

还不如在家里画画、练琴或者在公司专注导演安排他的动画。

但不能不应付。

如果是在他的青春年少,邢禹根本不会做多考虑,不喜欢,不愿意,那就不。

也正是因为年少时看似随心所欲,事实上什么都决定不了的无措。

现在的邢禹宁可融入灯红酒绿当中,并且成功学会如何在里面如鱼得水畅游。

他知道,只有这样,选择权才会在他手上,他也能为自己负责。

车子开过南山路准备拐进西湖隧道。

凌晨三点半,这个时间在湖滨参加跨年夜放气球活动的人群大部分已经散去,路上只有零星的人群,正在往西湖走,看样子是打算在西湖等日出。

老孙感慨道:“这一年年过得可真快,又是新的一年了,也亏得现在时间晚,在早一点,这条路,不堵个四十几分钟,根本开不出去。”

一些没有成功飞向远方的彩色气球,零零散散地挂在树梢上,迎着风轻轻飘动,像是在诉说盛大狂欢后的意兴阑珊。

老孙这时又开始碎碎念:“明天清洁工清理起来,要麻烦嘞,全都缠在树上,也不好清理,今晚还有人在人群中央放加特林,大冬天人又多,空中都是氢气球,但凡出点问题,后果不敢想象。”

“……”邢禹伸手用力捏了捏太阳穴,试图通过疼痛将到脑海里糟糕又美好的记忆踹出去。

没有用。

反而因为他醉酒的原因越来越清晰。

湖滨靠近西湖,是杭州最热闹的商圈,当年住在闸弄口,每个周末他和楚北翎从画室出来,都会到湖滨商圈用餐,用完晚餐后去西湖写生,或者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坐一个晚上,等第二天日出。

而这里每个周末或者节假日,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涌进来。

一但被人群冲散便很难找到人,尤其是楚北翎眼睛长在头顶上,几乎不看路,经常他一转身人就不见,根本找不到。

后来邢禹想到办法,只要到湖滨,他都会先去买一个氢气球绑在楚北翎手腕上。

这样,在密集的人群中,他一眼就能看到他。

可自从那天过后,他经过湖滨,宁可绕远路都要避开这个地方,今晚喝了太多酒,头昏脑涨,邢禹忘记和老孙说走另一条路。

老孙给邢禹开车几年,又和他家娃差不多大,早就将他当自家孩子。

看他这样,以为他是喝醉酒难受,老孙有些心疼道:“邢总,你们这些年轻人别总是仗着自己年轻,一点也不顾,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年轻时总觉得钱很重要,可到我这把年纪,才明白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健康重要。”

邢禹自嘲笑笑:“如果我当年……和现在一样,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如果当年的他们更成熟更有担当,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们会有更多的选择。

而不是只能任人支配,什么都无法决定。

邢禹侧目看向窗外空荡的街道,笑笑。

真遗憾~他现在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晴了才没两天,杭州又开始下雨。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最高气温只有一摄氏度,这种又湿又冷的天气让人连着骨髓里都发着寒,将人也一并困在这个寒冬永远无法走出去。

可他从前明明最喜欢的冬天的。

山区应该在下雪,回公司的一路上,遇到的每一辆车,车前盖上都顶着一个雪人。

对于生长在南方的他们来说,下雪可比烟雨江南受欢迎多了,一听说哪里下雪,撒了欢似的往哪里蹿。

这个冬天水汽十足,可惜没有一片雪花落进主城区。

手机有电话进来,是祝卿安,他道:“你该不会忘记今天要到初濛审核第三版初稿的事吧?”

他在楼下大厅等了楚北翎半个小时,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只好打电话询问。

楚北翎说:“我还要安排其他事,初濛稿图你盯着。”

“你在躲旧情人?”祝卿安语出惊人。

楚北翎前段时间将新加坡的驾照换成国内的,拿到驾照的同时,他在车行定的现车也上好了牌照,最近他开车上下班。

从习惯于右驾行驶换到左驾,楚北翎一个没注意开错道,往初濛的方向开去。

察觉到他开错道的导航,不停叫着前方掉头。

楚北翎降低了导航的声音,没有正面回应祝卿安的问题:“项目你盯着,没事的话,就先这样,我开错道,准备掉头了。”

祝卿安恨铁不成钢,比他还要觉得可惜和热情:“躲是躲不过去的,人要见面才有机会,你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了。”

祝卿安大概是自己情伤深重,一点也看不得这种景象,还是受什么刺激,最近这段时间化身媒婆,苦口婆心各种劝说想促成他们这一段姻缘。

就好像他们在一起,他的情伤也没了。

比他还要热衷,他是不是能和邢禹再续前缘。

祝卿安问:“你难道愿意他以后是别人的吗?”

楚北翎被戳到痛点,冷声提醒道:“祝卿安,你是美监不是媒婆。”

祝卿安:“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再续前缘,真的很可惜。”

楚北翎勾了勾唇角,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他等过,争取过。

楚北翎比任何人都想邢禹是他的,他也没有办法想象邢禹深情看着其他人的样子。

邢禹和他亲吻撩拨,互相探索到双双起反应后,那双痞里痞气,夹着散漫笑意的黑眸,在动情时摄人心魄,身上那股放纵不羁的劲儿也被无限放大,张力十足。

曾经只有他能看到,独属于他的,邢禹的另一面。

楚北翎一点也不想让给其他人看。

他何尝不觉得可惜和遗憾。

疯了一样想要和邢禹重新开始。

可是怎么办——

他们分开多年,尽管想念成为习惯,可却依旧败给时间和现实。

而他和邢禹之间,除了时间和现实,现在还冒出来一个许则易,机会再好,对他来说也只能加剧痛苦。

“你什么都不知道。”楚北翎深吸一口气,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直接被祝卿安截断。

“管他呢!”祝卿安觉得邢禹十有八九对他还有感情,否则不会趁着楚北翎昏睡时边亲边哭了,“北翎我等你,快点过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从大门跨进来的邢禹正巧听到这句话,他幽幽扫了一眼,挪开视线,觉得脊背发凉的祝卿安回眸看去。

男人挺拔的身影一闪拐进了电梯间,只能看到抬起的薄底皮鞋,那一抹鲜艳醒目的亮红。

祝卿安目不转睛:“北翎,这样一个男人,让给其他人可惜了,这边建议你,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收了完事。”

雨大路况不佳,祝卿安这话危险又吓人,楚北翎差点撞上前车屁股,好在即使刹住车:“你说什么混账话。”

“我认真的,你考虑一下。”祝卿安贱兮兮道;“成功了,记得在主桌给我留一个位置。”

楚北翎懒得理他,直接挂断电话。

祝卿安知道那种有情人再见面那种抓耳挠心的感觉,认识楚北翎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他像一个活人,就知道了,那个邢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更何况祝卿安作为同样也经历过这种感觉的旁观者,急切地想有情人之间不留遗憾,恨不能将两人绑起来,丢进房间内。

祝卿安:【就算你不想见,总要过来监督进度的,我只能负责美术,其他我可应付不了。】

楚北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掉头,反而离初濛越来越近,思索片刻,他直接往初濛大厦开去。

他要去把画册弄回来。

等楚北翎到初濛,祝卿安已经在会客室和庄明月在开会,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邢禹。

楚北翎很快收敛所有情绪,朝对面两人扬扬下巴,“你们继续。”

他拉开椅子,在一堆文件前坐下,翻看起来。

项目按照他预期的发展,并没有脱离正轨,他只提出了几处不算太影响整体策划思路上不一致的矛盾。

休息的间隙,楚北翎离开会客室,往电梯口走,没有门禁上不去总裁办,他只好通过助理联系上许图南助理。

想想也挺荒唐的,曾经无话不谈的人,现在联系对方都要通过另一个人,搭起桥梁才能联系到彼此。

哪怕有合作,成年人之间的装模作样也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许图南刚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找邢禹,将额外给柯锦程红包的事告诉楚北翎,又擅自放他上来,邢禹生气到一个星期没有理他。

这次许图南学乖了,先和邢禹打招呼:“楚番番过来商量稿子的事,准备上来,你要不让他上来,我就直接把他打发回去?”

他看着邢禹观察他的反应:“说到底,他还是合作方负责人,就这么将他打发回去,也不合适。”

许图南生气归生气,看到楚北翎就忍不住骂他一顿,可说到底还是气他竟然无情到这么多年朋友,说断就断,也不联系,重逢碰面后,除了道歉都不会说,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同时他也替邢禹感到难过。

但多年朋友,许图南还是做不到漠视楚北翎,完全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合作这一层关系。

当然该骂他还是会不住想要骂。

邢禹抬眸:“他是合作方负责人,有专人对接,我和他见面然后呢!”

许图南被他问住,一时间接不上话。

想到刚刚在楼下大厅看到的一幕,邢禹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他艰涩地出声提醒,是在提醒许图南,也是在提醒他自己:“你是不是忘记楚北翎现在有男朋友这件事?

第48章 N-错过

许图南无话可说,联系助理之前又问了邢禹一次,见他坚持,只好让助理通知楚北翎,他们暂时没空见。

楚北翎郁郁地吐了口气,摸出药盒丢了两颗伏硫西汀在嘴里,之前就算难受到呼吸不过来,无法集中注意力,出现严重的躯体化反应。

他都会忍着不吃。

楚北翎纵容自己发疯,崩溃,歇斯底里,在最痛苦的时候,将自己手臂咬出鲜血,像一个疯子。

也不愿意失去情绪,忘记过去的记忆。

回国后,楚北翎服用药物的频率明显增加,比之前很多次都要凶。

他可以用意志力去和不受控的躯体化反应以及痛苦作对,也要拿下自己对情绪与记忆的掌控权。

但楚北翎独独受不了,邢禹冷漠疏离,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他。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关系的现状。

楚北翎用力咬着唇,直到腥锈味在口腔内蔓延。

现在一切后果和现状都是他活该。

是他没能早点回国。

等楚北翎回到会客室,第三次审稿的商讨已经结束。

和楚北翎简单的汇报进度与反馈,回公司的一路上祝卿安一直在八卦:“你是不是认真考虑过我的意见,准备直接抢人了。”

楚北翎瞥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路况:“他身边已经有新的人,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啊?”祝卿安想了想,认真建议:“没关系,有新的人也可以横刀夺爱。”说着说着,越来越兴奋和离谱:“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你肯定不会是那个小三。”

祝卿安还想再说些什么,楚北翎打断他的危险发言:“祝卿安,再吵给你丢下去。”

“哦。”祝卿安偷偷瞄他一眼,见他脸色异常及时闭嘴。

之后几天,楚北翎每天待在公司加班到12点,连周末都待在公司。

疯狂的工作,能占据他所有时间和思维,没空去想和邢禹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

前两天他在新加坡的心理医生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自己最近在上海出差,知道他在杭州顺道过来,让他周日晚上过去。

楚北翎如约而至。

柏思祎问:“现在晚上还会控制梦境吗?”

楚北翎实话实说:“会,有时候会读档重来,特别是分开时,或者他拒绝我的时候,被吓醒之后,再次睡过去,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会是另一个走向。”

柏思祎:“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控制梦境,容易心理解离造成精神分裂。”

楚北翎垂眸:“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楚北翎是柏思祎职业生涯遇到过最头痛的病人,什么都知道,却清醒地沉溺在痛苦,甚至享受痛苦,每次来咨询都还算配合,也愿意聊天,但让他服药,他就用各种借口打发回去,甚至想要试图说服他。

柏思祎:“你的想法我依旧尊重且从来不干涉,但你要知道,按时服药,不沉溺在痛苦里,这样才能好起来。”

“我的创造力、色彩感知力以及手眼协调力已经没了。”楚北翎轻笑:“我不想再忘记他,但见面后,我发现他不止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很恨我,所以……”

缓了好久,才将后半句话说出口:“我现在没有很抗拒伏硫西汀了,他可以让我忘记情绪,所以等药效过去后,我再爱他。”

和柏思祎在酒店分开,楚北翎朝电梯口走过去,电梯门正要合上,只有两步距离,他快步上前,摁了电梯下行键,可惜晚了一步。

楚北翎重新摁了下行键,等另一部电梯上来。

不远处,邢禹和许则易从拐角处往电梯口走过来。

许则易淡笑道:“我在这里出差一周,多谢你照顾了。”

邢禹也回以同样的笑意:“应该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北翎猛地回过头。

不远处有个小孩蹿过来,许则易躲人,被柔软的地毯绊了一脚,邢禹眼疾手快扶住他:“小心。”

许则易扶着邢禹的胳膊站稳,“谢谢。”轻笑道:“你动作还挺快。”

那是因为以前经常扶某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不看路的人,习惯了。

邢禹很快松开手,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笑着抬眸,余光瞥见站在电梯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倏地——

邢禹看了过去,楚北翎站在明暗交界线上,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上过渡,雅致柔和的五官一半在光影里,一面陷在黑暗中,被映照的立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眼眸隐藏在低垂的眉眼之下,看起来落寞到极点。

楚北翎被冻在原地无法动弹时,俩人已经走进。

“你好,星耀许则易。”许则易笑了笑,非常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

楚北翎回过神,极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而后很快收回,非常官方客气地:“ECho楚北翎,许总久仰大名。”

许则易笑道:“楚总客气了。”

俩人简单客套寒暄一番,电梯停在顶层。

门打开后,邢禹不动声色挡在他和许则易之间,护着许则易一起进了轿厢。

楚北翎抿了抿唇,繁杂的思绪如同野草一样缠上来,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站在门外没动,不打算进去,等下一班。

轿厢内两人一同看过来,这时电梯内许则易笑着问:“楚总,不进来吗?”

迟疑片刻,楚北翎还是走进轿厢,许则易是国内影视公司的大佬,他不能情绪用事。

尽管不想进去,和他们待在一个空间,看邢禹护着许则易。

电梯缓缓下降,逼仄狭小的电梯里,只有邢禹的声音:“明天几点的高铁?”

许则易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前面被邢禹半个身子挡住的楚北翎,挑挑眉,颇有兴味道:“有司机来接,怎么,要送我回上海?”

邢禹本意是想阻止许则易和楚北翎搭话,但这老油条,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的想法,步步引导,借着他的话,直接顺手推舟,妥妥报复了他一把。

邢禹也不是吃素的,既不能得罪他,又不能让他太痛快。

他笑着反问:“差我一个人送吗?”

许则易笑意加深:“原本是不差的,你问就差了。”

电梯镜子全方位无死角倒映着邢禹和许则易贴在一起有说有笑。

看向那一面都能看到,互相暧昧调笑的两个人。

楚北翎避无可避,也堵不上自己的耳朵,只能杵在原地,当一个五千万的电灯泡。

很快,电梯“叮咚”一声,达到负二层,楚北翎逃一般的逃离电梯轿厢。

来的时候没位置,楚北翎的车停在出口处,出了电梯左拐,还要走一段距离。

走到车旁,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许则易上了车,邢禹后上,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邢禹看了过来。

他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一眼便挪开视线,跟着一起上了车。

邢禹那辆西装暴徒从他眼前开过去,只留下一地尾气。

国内的合作是他一手促成的,就是为了完成和邢禹的约定,现在也没有必要留在国内了。

楚北翎打开工作日历看了眼,与初濛第一个阶段的合作,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推进下去,2月初就能完成,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昱日晚上下班,祝卿安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问他:“晚上去不去Pub玩?”

楚北翎从文件里抬眸:“不去。”

祝卿安:“行,那我自己去。”

“你——”楚北翎喊住他。

祝卿安回眸:“别告诉我还有事,今天就算天塌了,Pub我也去定了。”

楚北翎实在搞不懂祝卿安,一喝酒就发疯,说想念某个人要死要活,谁都没有他情根深种,一但酒醒后,又是另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混账样,且男女不忌,玩得比谁都要疯。

然后看到他,之前总劝他恋爱,知道邢禹的存在后,又疯狂劝和,希望他们能再续前缘。

一百零八个二百五都抵不过他一个人有病。

不过这也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只要祝卿安不要再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就行:“你自己悠着点,我不想再去酒吧把喝醉酒的你给弄回来。”

祝卿安保证:“放心,不会。”

楚北翎对他的保证不敢苟同,但到底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邢禹与几个投资人告辞后便离开会所包厢,他们要留在这里玩闹,邢禹没什么兴趣提前离席。

会所楼下是一个很出名的会员制gay吧和会所是一个老板,他要离开必定会经过这里。

邢禹刚下来就被人盯上,好几个装扮妖艳的小男生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画着厚重的妆,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直冲天灵盖。

打扮偏女气的中性也好,穿裙子也罢,邢禹对他们没有任何意见,也不反感。

他尊重人类生物多样性。

有了如今的事业高度,邢禹见识过太多的人和事,已经和懵懂少年时不一样,他领略过所谓男同的世界,见识过这个圈子里有趣有魅力的灵魂,也见识过这个圈子的混乱和糜烂以及疯狂。

邢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不适应——

为了玩而玩,以及没聊几句就能拉去开房,被欲望驱使纵情狂欢的生活。

无论有没有楚北翎,都不会喜欢。

一路上拒绝了好几个,邢禹蹙着眉快步离开这个让他不太适应的地方。

不经意间,邢禹的目光扫到舞池中央,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的错愕爬上心头。

祝卿安和另一个男人胳膊贴着胳膊,晃动着身体,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在舞池中央摇摆。到了音乐兴奋点,祝卿安搂上对方的腰,嘴唇贴着他的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对方娇笑连连。

邢禹下意识在酒吧内寻找楚北翎的身影,酒吧很大,但人不算多,几乎一眼就能扫见全貌,没找到人。

这时有人端着酒杯凑上来,用娇滴滴的语调问他:“帅哥,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不用。”邢禹转身去洗手间找人。

挨个查看,就连有人的隔间,他都敲了一遍门,没有听到楚北翎的声音,邢禹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而又被无尽的愤怒代替。

刚转身准备往外走,那个说要请喝酒的小男生跟了过来,贴到他面前,不死心追问:“帅哥,确定不喝酒么。”他伸手粘到邢禹身上,凑近他耳畔:“不喝酒我们做其他事也可以,我技////术很好的,你用一用就知道。”

本就烦躁与愤怒,又被人这么贴到身上,邢禹更烦了,将人退里身边很不客气道:“滚。”

这个长相漂亮的小男生一般都是被人主动搭讪,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过,不满‘啧’了一声,“不要就不要么,这么凶做什么,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不搭理你,没风度。”

小男生扭着臀走了:“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装。”

邢禹深吸一口气,用力捏了捏眉心,在洗手间里缓了缓情绪,很快便往外走。

只见祝卿安搂着那个小男生的腰往对面酒店走去。

邢禹头痛的要命,他掏出手机,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聊天框显示:你已经添加了C,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邢禹盯着空白聊天框打字。

手机正好有消息进来,楚北翎拿起来一看,是黎女士发来的:【什么时候回来,小茄子想你了,你的家在新加坡,不能总是待在国内,也别让林氏银行的千金等你太久。】

紧接着小茄子的一段语音发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小茄子想你了,好想好想你哦,哥哥,快回来吧。”

楚北翎单手打字:【这个阶段项目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等我这边处理完,公司派新的人过来接手,我就可以回去了。】

他态度坚决:【至于林氏千金,谁爱见谁见。】

小茄子委屈巴巴地说:“哥哥,你别发文字啊,我看不懂。”

小茄子是黎书映和赵叔叔的宝宝,今年三岁,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楚北翎发这段文字也不是给小茄子看的,他深吸好几口气,确定开口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后,才发去语音对小茄子说:“哥哥很快就回去。”

小茄子又发了很多语音,中间还夹杂了一条文字:【不见也得见。】

楚北翎一一回应语音,至于文字那条,他权当没看见。

退出和黎女士的聊天框,楚北翎看到他的聊天界面多出了一个色卡头像,邢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地躺在他的列表里。

楚北翎呼吸一滞,伸手点进他的聊天框,看见邢禹的微信名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几个字。

楚北翎差一点将手机砸在地上,可等了半天,没有见他发来,正在输入的显示也变成邢禹的微信名。

第49章 N-难解

自从那天邢禹一直正在输入却半天没有发消息过来,他们便没有再联系。

楚北翎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更不打算贸然上去打扰。

纵然他有太多问题想问——

不是再也不想联系了,为什么又重新添加了联系方式?

你不是有许则易了,还来联系我做什么?

可楚北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就像邢禹说的,时隔多年,沧海浮屠,他们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更何况这中间有太多的人和事,是他所不能动摇的。

除了安安静静做一个合格的前任和死了一样,让邢禹直接躺列,不痴缠,假装无事发生。

楚北翎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李之意过来敲了敲门,楚北翎请她进来后,她问:“楚总,车已经备好,现在可以走了吗?”

楚北翎点点头,迈着长腿往外走去,李之意随后跟上。

下午他要去科技园见几个云服务提供商的负责人,MM类游戏《山海奇闻录》上线,楚北翎要确保对方服务器架构能完成他对游戏运载一切需求。

对方负责人姓王,楚北翎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开始正题:“王总,感谢您今天抽空和我见面,我们团队正在开发的MM类游戏《山海奇闻录》我需要更强大云服务器解决,延迟和掉线的问题。”

“楚总放心”王总点点头,又道:“我们的云服务器支持动态扩展,可以实时负载自动调整资源,另外,我们的全球数据中心布局能让不同时区的玩家享受到低延迟体验。”

楚北翎微微颔首,又提出了疑惑:“能不能确保数据的安全性,尤其是玩家的账号信息以及交易记录?”

王总自信地道:“楚总安全性可是我们的强项,我们的云端服务器提供多层的安全防护,包括DDoS攻击防护,数据加密以及实时监控,另外我们的技术团队可以7天24小时为楚总提供一切服务。”

楚北翎继续提要求:“我们还有一个需求,希望能通过在游戏内实现实时数据分析,以便更好了解玩家行为,优化游戏性能。”

王总笑笑:“可以的,我们的云平台集成了强大的数据分析工具,能做到实时处理和分析海量数据,您这边的技术团队可以通过仪表盘查看关键指标,甚至自定义报警系统。”

简单大致的需求确定完毕,楚北翎问王总要了一份详细的方案和报价,和对方寒暄打完招呼,他便离开了。

另外几个服务商,他要顺道一块确认,在其中选出最佳合作对象。

从科技园区出来后,正值下班高峰期,又下着雨,楚北翎没让李之意自行回家,先将她送回家后,自己才开车折返回家。

车子拐过一个弯往公寓的方向开去,楚北翎眼尖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临时停车带上邢禹那辆西装暴徒,车尾的双闪在雨夜中微弱闪烁着。

楚北翎犹豫一瞬,调转方向开了过去。

邢禹站在车旁,手里握着一把透明伞,肩膀和袖子一半被雨水打湿,他低头在检查引擎状况,听到动静抬眸看过来。

俩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邢禹眼中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声音低沉而温和,“真巧。”

是挺巧,邢禹车坏了,正巧坏在他所在的公寓大门口。

他们从前互看不顺眼的时候孽缘就不浅,楚北翎上哪儿都能碰上他,没想到如今还是。

可是楚北翎现在已经做不到,哪怕邢禹在眼前,也能漠视他了。

楚北翎扫一眼被掀起的引擎盖,随意找了个话题:“车什么问题?”

“突然熄火,可能是电路问题,也可能是其他。”邢禹微微抬眸,对上楚北翎的视线,观察他的神色:“拖车还有一会儿,我赶着回去,介不介意先送我家。”

像是生怕他误会似的,邢禹补了一句:“我还有合作方面的事,要和你沟通。”

邢禹的话断绝了他一切拒绝的可能,也拒绝了他想要问出口的一切疑惑。

楚北翎思考一会儿,然后说:“上来吧,我送你一回去,一人一次很公平。”

邢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中带着些许嘲弄:“你到算得清楚。”

楚北翎没再回应,邢禹关上引擎盖,拉开副驾的门收掉透明伞,坐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气,混合着他身上的柠檬调,瞬间充斥整个车厢,楚北翎徐徐吐了口气。

邢禹扫他一眼,淡淡道:“你现在习惯左驾行驶吗?”

面对邢禹阴阳怪气地嘲讽,楚北翎侧目对上他的眼睛:“你放心,已经习惯,不会把你带到沟里去,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下去,我给你或者你自己叫网约车。”

一板一眼,客气中又带着些许疏离,邢禹想,如果是曾经的楚北翎,会说什么——

大概张口就来:

没有,前两天差点把别人车屁股给撞了,现在国内属于新手驾驶阶段,稍有不慎,你就会缺胳膊少腿,都是画画狗,你小心点,别残废了。

楚北翎见他半天没有回应,继续问:“不下车的话,地址输一下。”

邢禹回过神在屏幕上输入公寓地址:“好了。”

导航开始规划路线,车厢内导航语言播报着邢禹家地址,他们这边过去用时四十五分钟。

楚北翎双手娴熟地打着方向盘,从临时停车带里开出来,行驶上主干道。

他盯着前方路况一言不发,等对方说话。

雨越下越大,一辆辆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车内只有雨刮器有节奏划过挡风玻璃的声音,逼仄狭小的车内,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却无人打破这令人不安宁的安静。

五分钟过后,坐在副驾的邢禹才不紧不慢开口:“为什么放弃画画?”

楚北翎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前方信号灯,他跟着车流停下。

楚北翎侧目看过去,邢禹的侧脸在一片红海里,眼中逼问意味明显。

他不想让邢禹知道原因,也知道不回答出个所以然来,邢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楚北翎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稳了稳情绪,满不在意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邢禹嗤笑一声:“确实没有关系。”

前方并道,楚北翎随手拨弄转向灯却关掉了雨刮器,挡风玻璃前瞬间雨水占据挡住视线,好在他手快,迅速调整回来。

信号灯变化,楚北翎跟着车流往前开去:“我的画册,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邢禹挑挑眉:“想要?”

楚北翎侧目看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路况:“不然呢?”

车外雨越下越大,风裹挟着雨,视野望出去一切是那么破碎不堪,车内再次陷入寂静,空气似乎都凝固不能流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知道过去多久,邢禹开口了:“想要可以。”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一个日期到我这里来领一张,过期不候。”

楚北翎深吸好几口气,憋半天,才憋出一句:“邢禹,你不能这么耍无赖。”

“我就是耍了,”邢禹抬抬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想要,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是十年前的他,邢禹这么说,楚北翎就真的看着办了,他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憋着一肚子的不爽。

非得把邢禹这个造成他这种情绪的罪魁祸首一起拖下水,一定要恶心他一把才可以。

然后自恋又臭屁到没边接一句:‘怎么,让我每天到你那儿领一张,是想天天看见我不成,我就知道你爱我。’

现在的楚北翎不会这么说,真的看着办,难堪的只会是他。

楚北翎忍不住提醒他:“那是一本画册,是你擅自拆掉,才变成单独的一张张,没道理按照你说得要求做。”

邢禹掀了掀眼皮:“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求很过分。”

楚北翎没有说话,邢禹当他默认,过了一会儿,邢禹继续说:“上次你来我办公室,有没有仔细看过,你曾经画过的那些画稿?”

楚北翎只看了几张,便没有再接着往下看。

那是他的画稿,他是画册创造者,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画册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

楚北翎不明白邢禹现在是什么意思。

愿意还给他,却又要一天天的过来领。

邢禹看着楚北翎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他很快压下,“你没有。”

楚北翎忍不住呛他一句:“邢禹,你到底想怎么样?”

邢禹不答反问:“你要回画册,只是因为……那是你画的。”

楚北翎听到这话,先是微怔一下,随即偏过脸笑笑:“不然呢,你知道的,我向来很爱惜我的画。”

邢禹还是那句话:“想要可以,一个日期到我这里来领一张,否则免谈。”

楚北翎抽空看邢禹一眼,又看向前方路况,声音沙哑:“算了,我不要了,你要留着就留着吧!”

邢禹脸色一变,他侧过眸,目光落在窗外雨幕中,沉默几秒后,若无其事开口:“烧了也没有关系?”

楚北翎道:“画册上都是你,你有权怎么处理。”

“爱惜,”邢禹嘲弄道:“你的爱惜,也不过如此。”

楚北翎手指微微颤抖,他努力克制自己糟糕要烂掉的情绪,反问道:“那你呢~你的承诺又值多少?”

邢禹轻笑:“你心理清楚,我们两人之间是你先放弃的。”

邢禹的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楚北翎脸上浮起一阵讥笑:“原来,你这样想。”

沉默片刻,他低吼出声:“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

“这些都不重要了,过去已经过去,楚北翎,我现在问你,要不要重新和我……”

邢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楚北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他不确定是不是合作方,看了眼邢禹,又怕对方久等。

思量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道男声:“你好是楚先生吗?”

“是我。”自从来了杭州,祝卿安这王八蛋和赖上他一样,一个月起码有两次在酒吧宿醉需要他去给他捞回来,陌生电话,一开口,楚北翎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是不是祝卿安又喝醉了,地址报过来,我现在去接。”

对方一愣:“是的楚先生,他手机第一个联系人是您,所以我们只能联系您。”应完,对方报了一个酒吧地址过来。

酒吧地址和邢禹公寓在一个方向,酒吧近一些。

挂断电话,楚北翎侧目和邢禹商量:“我先去酒吧接他回来,再送你回家?”

第50章 N-沉醉

说完这句话后,车内再次寂静下来。

邢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耷拉着眼睛目光一顺不顺看向前方雨幕。

楚北翎看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路况,再次出声:“酒吧刚好顺路,比你的公寓近,我先去把他接回来,再送你回去,放心很快,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他补了一句:“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邢禹终于屈尊降贵肯转头看过来:“不去行不行。”

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说:“番番,别去。”

骤然听到邢禹这么叫他,楚北翎呼吸一滞,差点又开错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乞求的意味。

楚北翎张了张口,想问邢禹,为什么不让他去接祝卿安?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

“抱歉邢禹,我不能不管他。”

如果在新加坡楚北翎还真的不管了,接他的人也不差他一个,祝卿安也不会欠打的联系他去捞人,被祝卿安麻烦的那个人总是脾气更温和的付星洲。

可这在杭州,他就没有办法放任祝卿安在酒吧里自生自灭,或者给他个教训让他去看守所里蹲两天,让他不敢这么造。

但到底做不到,除了同为ECho管理层他们需要按时保证项目进度外,他和祝卿安还是朋友。

邢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你倒是用心。”

不等楚北翎回答,邢禹自问自答,轻笑道:“也是,你以前就是这样,总会把男朋友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要重要,哪怕牺牲自己,你真伟大。”

“你——”楚北翎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沦落到深不见底、阴暗无光的下水道,看不见,听不到,失去了所有感知。

过好半晌,他才渐渐找回声音,楚北翎还是那个疑问:“既然当时不同意,为什么要答应。”

邢禹眼里漫出一丝五味杂陈:“我后悔了。”

他当时就应该要死不松口,不去和楚北翎做那个狗屁约定。

楚北翎顷刻失语,邢禹生冷的‘我后悔了’四个字,如同一阵飙风,瞬间将他全部吞没,他如鲠在喉,近乎窒息。

他原以为邢禹答应是理解他的做法和选择,所以心甘情愿和他做那个约定。

楚北翎一直以为这是他们双方的选择,原来是他一厢情愿。

怪不得,邢禹当年没过多久就搬离闸弄口,发了句别再联系,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可——

不管邢禹怎么说,楚北翎始终认为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更何况是邢禹自己答应的。

楚北翎鼻头微微发酸,片刻后,他坦然笑笑:“可是邢禹,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怎么选择,你要记恨就记恨吧。”

前方岔路口,左边拐去酒吧,右边则会上高架折返回楚北翎公寓,邢禹指了指右边那块路牌:“送我回去。”

楚北翎跟着斑马线等行人通过的车流停下,他侧目死死盯着邢禹:“就快到了,你忍忍。”

同样的话,楚北翎还给了他,可邢禹却没有像楚北翎那样作罢,他仍旧坚持。

楚北翎没办法,在车流启动时变道,开上高架。

车子开回了楚北翎公寓的那条道上,拖车公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来将邢禹的车子拖走,就这样停在原地。

楚北翎将车子开到邢禹车旁,对他扬扬下巴:“你可以下去了。”

邢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猛地回过身,勾住楚北翎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

两人的唇紧密相帖。

楚北翎瞳孔收缩,脑内炸开,邢禹丝毫不客气,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四五秒过后,楚北翎才想起来要推开他时,邢禹已经放手。

刚刚那场倾盆大雨渐渐转为毛茸茸的细雨,路灯下,像细细密密的针落了下来,穿透过厚重的车顶,直接扎在他身上。

过电般的麻意流窜过四肢百骸,楚北翎每一个毛孔都战栗着。

你大爷的。

楚北翎咬了咬唇,开门追了上去,在邢禹上车之前,关上车门。

他双手撑在邢禹身体两侧,将他围困在车壁与他怀抱之间,直勾勾盯着邢禹恨不能看到他心里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补十年前,我们在西湖边分开,欠你那个吻。”邢禹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像一弯深潭,里面藏着无数的思绪:“当时你要亲,我没让,现在还给你。”

楚北翎胸口上下起伏着,竭力平复着声线:“行,你要这么来是吧。”

话音刚落,他上前一步捧住邢禹的脸颊,贴上了他的唇,连半点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撬开邢禹的牙关左右拱弄,粗暴的,带着发泄的。

毫无任何章法可言。

补欠他的吻。

那他也还给他。

邢禹抬起一双手,将他压向自己反客为主。

楚北翎却不让他再碰,重重咬了一口他的唇,想推开他,反被邢禹捏住后颈,固定住脑袋,另一只手紧箍他的腰将他拉回来。

邢禹对他的拳打脚踢无动于衷,越扣越紧,那力道仿佛恨不能将他揉碎在身体里。

两人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缝隙地贴着彼此。

视物不清的夜色放大了唇齿交缠的感受,柔软的触碰和纠缠的鼻息都显得那样清晰。

楚北翎呜咽着挣扎片刻便放弃抵抗,主动伸手圈住邢禹的脖子,带着怨气啃.咬他的唇,不甘示弱与他交缠斗法。

直到两个人唇齿被血腥味占据,濒临失控前,邢禹才松开他。

楚北翎还沉溺在刚刚那场热吻里,呼吸心跳异常快,大脑也有点发晕。

邢禹舔了舔唇上的血液,像是意犹未尽:“还亲吗?”

理智渐渐回归,楚北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够了,再往后……过了。”

邢禹嘴唇微抿:“这样就过了,那你知不知道·……”

楚北翎的手机铃声再次打断两人的对话。

是刚刚那个酒吧工作人员,楚北翎接起告诉对方在帮忙照看一下,自己马上赶到,而后对邢禹说:“我先去接人了。”

没等邢禹回应,楚北翎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邢禹叉着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楚北翎的车消散在夜色里,他才缓过劲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往公寓的方向开去。

等第二天酒醒后,祝卿安来敲楚北翎办公室的门。

祝卿安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尖:“昨天又麻烦你了。”

楚北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警告祝卿安,“今天过后,我再也不想去这个酒吧或者那个酒吧接你,再有一次,你发疯后破坏公物,直接去看守所蹲几天。”

祝卿安挑挑眉问:“还有下次,你真的不会管我?”

“不管,你去看守所蹲几天,出来后……”楚北翎低头翻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让付总来治你。”

他是管不了,管祝卿安替他善后,也不是他的事。

祝卿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楚北翎去和付星洲告状,他求之不得:“行啊,你去告诉他,我在国内是个什么德行。”

楚北翎一楞,缓缓抬眸:“你说忘不了的人是付总?”

“是他。”祝卿安耸耸肩,无奈笑笑:“不过是我不要脸痴缠,他却无动于衷。”

楚北翎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这些年他基本都泡在工作里,恨不能让工作占据他全部的时间,也因为失去一部分感知力,很少能观察出周围一些很细微的变化。

没想到祝卿安和付星洲还有这么一出。

这么一说他倒是能理解祝卿安那些看似有病的行为了。

楚北翎和祝卿安解释:“我和付总没什么,只是朋友。”

祝卿安点点头:“这我知道,但……只要你一天不找到对象,我就一天不能放心。”

说罢,提起审核稿图的事:“14号,也就是你生日那天,我们要去初濛审核第四次稿子,如果这次反馈没有问题,第一个阶段的合作算是暂时完成了。”

“你一起去吧,去和你老情人见面。”祝卿安除了怂恿他,想尽快让他有对象外,另一个是真的希望楚北翎能过得幸福。

楚北翎说:“我已经打算回新加坡了。”

“什么!”祝卿安震惊:“为什么?”

楚北翎伸手问他要和初濛合作的文件,停顿片刻,缓了很久,他才低头翻看起来:“还有些细节需要更改,看初濛怎么反馈的,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楚北翎从来说一不二,祝卿安从他的态度知道,两个人之间没什么戏了,劝也没什么用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第一个阶段合作过后,然后等这边项目上正轨后,我再走。”楚北翎将需要更改和协调的地方标注出来,签好字后,将文件还给祝卿安。

祝卿安:“付总已经同意了?”

“算是。”楚北翎问:“你怎么安排。”

他来国内就是来躲人的,祝卿安说:“我不回新加坡。”

楚北翎点点头,然后说:“过两天的审稿我就不去了。”

祝卿安叹了口气:“行,我自己去。”

楚北翎开始赶人:“你可以回去了。”

“这就走。”离开之前,祝卿安特意和楚北翎强调:“你可千万记得要去告状。”

停顿片刻,他道:“我把丑话放在前面,你要是不去告状,接下来你可能还要去酒吧捞我。”

楚北翎不想参与这些事,“你自己和他说。”

祝卿安:“那你就来酒吧捞我。”

他刚转身,李之意过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楚总,初濛的邢总来了。”

楚北翎一愣。

祝卿安轻笑:“还说你的老……”

后面‘情人’两个字在楚北翎凌厉的眼神中被生生咽回肚子里,他话锋一转:“我自觉消失,你们慢慢聊。”

“回来。”楚北翎叫住祝卿安转而对李之意说:“让他们直接过来吧。”

李之意问:“直接来您办公室?”

楚北翎抬手看了眼腕表:“嗯,直接过来。”

《山海奇闻录》的开发团队要用会议室,他们的审稿工作也很繁琐,现在过去使用会议室,未必能在两点之前结束。

楚北翎:“他应该是为了稿图,你不能走。”

祝卿安笑道:“稿图基本上已经没有大问题要修改了,只剩下一些细节,你先让他们留下,回头我来看,至于留我下来做一个电灯泡?”

楚北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媒婆当上瘾了?做不了美监的工作,你现在就可以回新加坡了。”

祝卿安凑近:“你好严肃啊~”

“人马上来了。”楚北翎警告:“别发疯。”

祝卿安开始耍无赖:“那你答应我去告状。”

楚北翎拿他没办法,“行,一会儿结束我就打电话。”

祝卿安满意:“这还差不多。”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俩人同时回过头去看。

邢禹站在办公室门口,头顶的灯光打下来,却没有映入眼底,他眼里一片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