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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N-复刻

邢禹舌尖微微发麻,平复片刻,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意,倒是他来得不够凑巧,正巧打扰了两人促狭旖旎的氛围。

“抱歉啊~我来得不太凑巧,”邢禹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半分歉意也没有:“但现在是不是可以过来和我谈一谈关于合作的事了,楚总?”

楚北翎笑笑,若无其事回应:“当然。”指了指一侧沙发:“邢总,请坐。”

邢禹:“不打扰吧?”

楚北翎:“不打扰,邢总过来也省得我们特意跑一趟,你辛苦了!”

两人公事公办的谈论着,完全没有前两天在路边疯狂接吻过后的暧昧与绝望,仿佛真的如彼此所说,亲完,欠的债也还完那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楚北翎拿起笔记本走到一旁沙发,顺道叫上祝卿安一起往沙发处走去。

邢禹在他对面小沙发坐下,他今天是一个人过来的,将ipad上第四版稿图和建模递给楚北翎,“有不满意的地方,我现场改。”

楚北翎扯扯嘴角,缓缓吐出两个字:“挺好。”

他接过ipad看都没看,转手递给祝卿安:“有不满意的地方你直接改,不用劳驾邢总。”

邢禹抬眼看他:“为什么一眼都不看。”

楚北翎还是那套话术:“祝卿安是美监,与美术相关是他的事,我只负责监督项目进度,我看多此一举就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

祝卿安看稿图,他和邢禹基本上没事做,总不能坐在里大眼瞪小眼,楚北翎干脆直接将后面的工作安排提上来。

他将笔记本打开:“至于我们两个,还是说一说ECho和初濛共同打造的42集动画电视连续剧制作的事。”

邢禹问:“你打算用二维还是三维来制作。”

二维动画最重要的工作是完成大量精细的手绘,动作、表情每一笔每一帧都需要由画师来完成,经过后期补间制作特效,不像三维动画,前期完成角色设定过后,直3D建模,经过后期渲染以及特效制作。

两者除了视觉效果不一样,制作上各有难点。

前者累死画师,后者累死动画人。

“二维。”楚北翎更倾向于二维制作。

二维动画风格上可以更加多样化,尤其是国画中的水墨,民间剪纸艺术风格,二维上能更好展现。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现在国内动画包括动画电影3D居多,2D相对较少,可当年我们国内的2D动画可是引领世界的,他们甚至融入了传统绘画、戏曲和民间艺术元素以及山水画风格。”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3D也确实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但2D手绘保留的画面艺术感是3D建模所不能达到的。”

邢禹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楚北翎。

如果不是动画电影,他也和楚北翎看法一样更倾向于2D制作,邢禹当初因为喜欢选择动画,也是因为喜欢更想为国产动画增加一份傲气。

国产动画,不会比迪X尼,皮X斯、X漫要差,他们的3D建模制作精细,而国内的2D动画,可以融入上下五千年文化特色,完全用全手绘来表现出充满东方韵味的艺术效果。

而这其中深厚的文化底蕴,独特的视觉风格,可不是一句效果简单,过于平面空间立体感差,就能被打败的。

邢禹眼底映着楚北翎的身影,他轻笑道:“所以?”

楚北翎微微扬起下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我想试试,当年动画前辈们能做到的,我也想。”

窗外一片混沌的黑,室内灯光柔和,笔记本的蓝光反射到楚北翎侧脸上,他琥铂色的眸子闪烁,透着股执着与认真,还有几分年少时的肆意张狂。

楚北翎依旧这样耀眼。

邢禹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动画团队你打算怎么安排?”

楚北翎说:“内容剧本是由我们团队提供,角色设计祝卿安会负责一起监督提供创意,其他的你比我专业,你来安排就行。”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人,一提到具体绘画技艺上,就完全退出了,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

邢禹目光直视着他:“那你呢?”

楚北翎语气平常:“我会制定详细整体的制作计划,并确保每个阶段都按时间进行,做这个项目管理者该做的事。”

邢禹一瞬不顺盯着他:“所以你的想试试,只是光说不做?”

楚北翎反问:“难道因为我不会制冷,就不能造冰箱也不能评价冰箱制冷效果不够好,不能吧!”

邢禹:“是我说错话了。”

被当成背景板的祝卿安将不完美的画稿改完好久,可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他半天插不进一句嘴,哪怕是他擅长的领域。

可怜的背景板只能盯着画稿左右翻看,持续发呆。

大概是他走神,一个不小心直接退出了软件。

iPad桌面壁纸映入眼脸。

画面内容是:

「一个少年躺在沙发上胸口盖着一本《人体结构参考书》,周围被毛茸茸的哆啦A梦玩偶包裹,睡得香沉。

蓝胖子邢禹,2013年1月12日,闸弄口留。」

这张壁纸是十二年前的今天。

他们画画的人大部分都有一个习惯,会在完成一幅画后在右下角签上日期以及名字。

而最让祝卿安诧异的是,签字的绘画人是楚北翎。

祝卿安听付星洲说过,画画是楚北翎不可踏足的禁区。

可他不知道原因,他以为楚北翎这个大魔王眼里只有项目进度,根本不知道绘画是件非常繁琐的事,所以一天到晚只知道让他们赶进度,催催催。

也根本瞧不上画画,所以总一副轻慢态度。

祝卿安从来没有想过,楚北翎是会画画的。

而且,从画面效果以及技法来看,当年的他在绘画上绝对不会差。

祝卿安想,楚北翎确实有资本狂。

邢禹看了祝卿安一眼:“祝总监改好了?”

祝卿安将ipad递过去,将目光投递到楚北翎身上,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邢禹起身:“过两天我会将动画的详细方案以及《征霸天下》的稿图一并发到你的邮箱。”

楚北翎点点头,送邢禹离开。

两天后14号,一大早楚北翎就收到各种生日祝福,国内外的同事们都在祝他生日快乐,这其中还惨了一条邢禹的。

楚北翎一一礼貌回应,谢谢便继续投入工作。

中午时祝卿安过来敲门说他要去酒店准备,先走了。

出门前他再三强调提醒:“今晚的派对你别又找借口躲过去,你是主角。”

楚北翎:“忘不了。”

如果是单纯的生日派对,他可能真的不会去,直接包下宴会厅,请团队的人吃饭,然后自己待在家里看书或看文件。

但这次小型宴会是借着他生日的缘故,宴请了行业内几个合作方和资方,他是负责人也是由他主导的,他不去说不过去。

祝卿安生怕他忘记:“你旧情人也在邀请范围内。”

楚北翎:“你可以走了。”

下午四点,李之意过来敲门,去酒店前出楚北翎特意重新换了一套西装。

楚北翎来得比较早宴会厅此时并没有多少人。

见他过来祝卿安招了招手:“北翎,这里。”

等邢禹来宴会厅时,楚北翎这个主角被人围在中央堵着灌酒。

邢禹微微蹙眉,这么个喝法,他再喝下去又得晕。

邢禹快步上前揽住,喝得快要失去意识站不稳的楚北翎:“他喝得有点醉,我来替他喝两杯。”

来敬酒的是一个做技术的负责人,“邢总和楚总这是……”

“朋友。”邢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而后言笑晏晏地和对方闲谈。

眼前人影重叠,楚北翎微微抬眸,邢禹含着笑意的眸光在水晶灯下化开,看起来是那样的游刃有余。

楚北翎很难受很难受,胃疼,心脏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理智还在,他伸手推开邢禹与他拉开距离:“我没事。”

邢禹再次伸手扶住他:“你都快站不稳了。”

“我真没事。”楚北翎往后退了两步:“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邢禹自嘲笑笑,不知道在笑谁:“你这么认真,祝卿安呢?”

“什么?”大概真的喝醉了,楚北翎一时间没弄明白邢禹怎么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又有什么必要关系!

邢禹:“没什么。”

楚北翎再次往后退半步,是控诉也是提醒自己:“我们应该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不该离这么近。”

邢禹叹了口气,暂时不打算和醉鬼计较。

他替楚北翎挡了上前交谈的几个人,宴会也进行的差不多。

邢禹伸手绕过楚北翎身后,揽住他的腰将他扶稳,和李之意交代了几句需要做的善后工作,便带着他离开宴会厅往地库走。

湿冷的杭州冬天根本就没有办法开空调,纵然室内有恒温系统,还是又闷又热还干难耐的要命,加上醉酒的原因,刚一出门被冷风一吹,楚北翎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他推开扶住他的邢禹,跌跌撞撞扑向垃圾桶旁狂吐起来。

邢禹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解酒药走到楚北翎面前,他将矿泉水瓶拧开给他:“解酒药吃两颗喂会舒服一些。”

“谢谢。”楚北翎接过,将解酒药丢进嘴里喝了小半瓶水。

邢禹上前一步准备扶他:“还能不能走。”

楚北翎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支撑住身体。

越来越晕,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忍着醉意保存残存的理智与邢禹拉开距离:“我没事,一会儿代驾就来了,你走吧,刚刚谢谢你。”

见邢禹没动,楚北翎越过他,跌跌撞撞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邢禹快步上前扶住他。

“不用了。”楚北翎一掌拍开他的手拒绝他的触碰,继续往前走。

邢禹连忙抓住那个往地面栽去的人。

熟悉地柠檬调包裹在身侧,酒劲彻底上来,楚北翎思维也慢了半拍,忘记推开他,整个人和一摊软绵绵的泥一样摊在他怀里,任凭他处置。

邢禹托着他的脸颊,垂眼看他:“番番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个人的怀抱一如既往的让他觉得踏实和有安全感,让楚北翎忘记所有。

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有点晕,胃也不舒服。”

邢禹抬手捏了捏他后脖颈:“那你睡吧,我带你回去。”

“嗯。”楚北翎一下子放松下来和小猫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彻底昏睡过去。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楚北翎整个脸都埋在邢禹颈窝里,冰冷的温度透过他脸侧皮肤传递到他身上。

邢禹微微蹙眉,记忆里楚北翎是个小火人,经常奔跑在篮球场上的缘故,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烫,现在一个醉酒的人,身上温度却不及他。

如果不是怀里的人呼吸均匀,邢禹严重怀疑,楚北翎是不是还活着。

邢禹垂眼看他:“死犟死犟的。”知道酒量差,还这么生猛,别人来一杯灌一杯,对自己的健康毫不在意。

但楚北翎似乎从前就是这样,当年校运会为了护着他那双宝贝的手哪怕全身补丁也不顾,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样一个执着的人,真的会说对画画没有兴趣,就没有兴趣,从而放弃画画?

邢禹对楚北翎轻易放弃画画这件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车库幽暗的光线透过车窗玻璃打进来落在他凌厉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邢禹伸手抚平楚北翎紧蹙的眉头,当年的楚北翎可是阳光开朗美少年。

哪怕黎书映对他要求极高,他也能迅速修复好,满血复活。

而现在的楚北翎浑身被一层无形的寒霜和阴郁覆盖,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像不在这世间一般。

连许图南都说,“要不是楚番番见面总道歉,一副被欺负恨了的模样,他要站在那里不说话,我还真的有点怕他了。”

楚北翎的变化是真的很大很大——

大到,邢禹有一瞬间的记忆错乱,他记忆中那个热爱画画明媚如太阳般耀眼的少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邢禹心里翻江倒海,叹了口气,替楚北翎系好安全带,绕到另一侧开门坐进车内。

邢禹只有楚北翎公寓的地址,还是上次跨年夜送他回家时知道的,公寓具体单元门牌号他并不清楚,只好先将人带回自己家。

楚北翎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伸手摸过床头手机没摸到,迷瞪片刻,他捂着脑袋坐起来,宿醉后脑袋还在隐隐胀痛。

记忆回潮,昨天晚上的记忆渐渐回归,他昨晚应酬碰上了邢禹,然后——

楚北翎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怎么回来的,他记得自己推开邢禹。

下一秒,楚北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公寓。

楚北翎扫过这间卧室,怪不得他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这间卧室和他在闸弄口的家,他的卧室几乎一模一样。

偌大的一个房间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还有一个衣柜,连床头柜都没有,落地窗的位置地上摆放着画板和绘画工具,对面墙上订着一个置物板,放着许多静物以及颜料。

当年在闸弄口,只要在家,楚北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自己的卧室里,他的卧室光线最好,更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光影效果,他几乎把能清理的东西都从卧室丢出去了。

楚北翎心情复杂,邢禹将他当年的生活环境,都复刻到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当中,他要是现在还觉得邢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他一会儿就应该去二院挂一个脑科。

楚北翎连忙下床出门,刚走出卧室,对面在餐桌办公的邢禹抬眸看过来:“醒了。”指了指厨房:“厨房有蜂蜜柠檬水,还有早餐。”

楚北翎没去厨房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他冲他扬扬下巴:“解释。”

第52章 N-不止

邢禹挑挑右眉,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解释什么?!”

邢禹一副铁了心想要装傻到底的态度,可楚北翎却不想这样轻易放过他:“你的办公室,你的房间,为什么和我在闸弄口的家一模一样!”

邢禹将咖啡杯放下,冲蒸烤箱抬了抬下巴:“先吃早餐。”

楚北翎没动视线直逼视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但很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都不重要了。”楚北翎这么说。

邢禹手上动作停下抬眸看着楚北翎起身,去厨房将温在蒸烤箱里的早餐和蜂蜜水端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起早餐。

“楚北翎。”邢禹将电脑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拉进两人之间距离。

邢禹的嗓音低沉婉转,叫他名字,哪怕是连名带姓也是那样好听。

心无端空掉一拍,楚北翎喝了一口蜂蜜水,淡淡应道:“你说。”

“楚番番。”邢禹没有说,换一种叫法。

楚北翎稳了稳心绪,故作镇定应下:“你说。”

邢禹还是没说叫他做什么,直接用了杀手锏:“小蓝莓。”

楚北翎呼吸微微一滞,连指尖都变得滚烫,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再也镇定不下去,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当年楚北翎有很多称呼,赵叔叔和陈奶奶叫他番番,班里或者其他班的人,会叫他番番小王子,许图南他们叫他楚番番,可唯独‘小蓝莓’这个称呼,独属于邢禹。

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是无法言说的悸动。

邢禹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咖啡杯边缘,眼里带着几分玩味,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楚北翎坐了回去,连带着悸动疯狂收敛回去,“别这样叫我,不合适。”

周遭温度骤然下降,空气都凝固了。

邢禹咽了一下喉咙,喉结动了动,他伸手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北翎的脸。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淡淡开口:“既然知道不合适,为什么要追问我的办公室,我的房间和你当年在闸弄口的家一模一样,嗯?理由!”

邢禹从前就是这样,冷静理智到没边,从来不会明说答案。

而是步步引导,让你自己想明白。

真有够现实的。

楚北翎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笑了下,抬眼看向邢禹反问道:“所以呢~你为什么要弄成一样的?”

客厅里钟表“滴答滴答——”有节奏地走动着。

邢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沉默片刻,他轻笑道:“所以你想确认什么?”

楚北翎嘴角微微扬起,依旧追着邢禹反问:“那你,你又想确认什么?”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你一句我一句,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圈,谁都不肯先回答,非得让对方说出个所以然来才行。

俩人僵持不下时,门铃响了起来,邢禹起身去开门。

是杨枫过来送文件。

楚北翎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被邢禹一键闭嘴,一大堆电话和消息进来,他一个没接到,他关掉静音键一一处理消息。

已经快下午两点,李之意还在等他签文件。

邢禹在玄关和杨枫交谈,看到楚北翎走过来下巴都要惊掉了,目光在这位冰王子和他们老板之间来回游弋,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管理。

“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昨天晚上谢谢了。”楚北翎对杨枫说:“杨助理麻烦让一下。”

“好,好的。”杨枫自觉给楚北翎让出一条道。

“等一下,”邢禹喊住他,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递过去:“你的车昨天晚上让代驾开回来了。”

他报了停车位置。

楚北翎接过钥匙,“谢谢。”

刚准备走,邢禹又一次喊住他:“路上小心。”

楚北翎微微颔首告辞离开。

杨枫从他们之间微妙的表情和气氛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哪怕有什么,一个合格的助理只会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楚北翎特意开车回了一趟家,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开车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手机弹进来一条邢禹的消息,是一张照片:【这个药盒是你的么?】

楚北翎心“咯噔”一下,心慌感瞬间从心脏处流淌至四肢百骸。

他吸气吐气好几次,定了定心神,回去消息:【是我的,里面是VC美白的,不要紧,先放你哪里过几天我去拿。】

邢禹:【行,给你放在家里,过几天你过来拿。】

楚北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有将药弄进药盒的习惯。

过几天要去初濛,楚北翎以为邢禹不记得,特意提醒他:【过两天我要去初濛盯游戏的模型和基础动画,你直接带去公司就行,麻烦了。】

邢禹很快回过来:【没空。】

“……”楚北翎很想问一句,这小药盒揣进口袋就可以,怎么就没空,可发出去却变成了:【行,我抽空去拿。】

收线邢禹自虐一般点进楚北翎的朋友圈。

楚北翎现在手机号是新的,微信号也是新的,微信名更是特别敷衍就一个简简单单的C。

如果不是确定这个号是楚北翎的,邢禹简直怀疑这是不是一个什么人机号,半点活人气息都没空有。

加了好友之后,邢禹依旧没有看到楚北翎其他朋友圈,还是18年在新加坡鱼尾狮公园,那张残阳如血的鱼尾狮,有祝卿安比剪刀手对他笑的那张。

回国快两个月,楚北翎楞是一条朋友圈都没有发。

他以前除了喜欢画画记录生活之外,还喜欢在微信和企鹅同步发动态分享生活,碎碎念,连抢不到二食堂的大鸡腿都会发动态吐槽。

有一段时间连续倒霉,他发了说说:

说自己倒霉出门没看黄历,被王彩燕当着全班的面读出来,丢脸丢到全班同学面前,都没有影响他发动态的心。

居然能忍住十年来只发一条动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加坡不用微信的缘故,以至于回国后都没有习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邢禹伸手捏了捏眉心,退出微信,继续投入工作。

又有消息进来,楚北翎拿起来一看是黎书映发来的语音。

这些年他和黎女士之间好似有无声的默契,一但是语音那就是小茄子发来的,而文字是黎书映本人。

小茄子问:“哥哥,妈妈说马上就到春节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楚北翎打开日历今天1月15日,离今年春节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和初濛第一个阶段项目快要接近尾声,但他的工作还有完全结束。

盯着模型和动画导入游戏引擎,完成内部测试,优化贴图,保证游戏运行,优化游戏光影以及视觉效果,交给开发团队并成功上线后,他的任务才算完成。

国内还有其他项目才刚启动。

这些项目都是由他牵头的,不可能现在撂挑子不干,楚北翎凡事只想做个有始有终,前段时间是他情绪上头了。

国内的项目没有上正轨前,他是不会临时撤出的。

楚北翎不想欺骗小茄子,发去语音:“哥哥今年不回家。”

小茄子哇一下地哭了:“哥哥,不要,我想要哥哥回来,呜呜呜~哥哥是不是不要小茄子了。”

楚北翎伸手捏了捏眉心,耐心哄她:“没有,没有不要你,哥哥忙完就回去,乖~”

小茄子一抽一哽:“真的吗?”

楚北翎淡笑:“嗯,不骗你,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很快很好哄,小茄子又开心的和他分享一些琐碎的事。

楚北翎一一回应。

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他直接换成文字:【黎总,事情解决我就回去,不要总是利用小茄子给我发消息,她才三岁!!】

【你怎么能这样想妈妈,小茄子想哥哥难道还想错了?】黎书映紧接着发来:【你说说你,这次在杭州出差多久了,问一下你至于这么生气?】

屏幕上很快又出现一行字:【还有你不回国是不是因为在杭州遇到邢禹才不肯回新加坡过春节,你还不死心是不是?!】

楚北翎单手打字冷静的反驳:【黎总,十年了,你觉得可能吗?】

黎书映不容拒绝道:【春节必须回新加坡,哪怕你回来再回去处理善后问题。】

【走不开。】回完消息,楚北翎直接退出软件,将手机丢到一旁,也不管黎书映有没有再回过来。

楚北翎点开邮箱开始一一处理。

邢禹已经将动画的详细方案以及《征霸天下》的稿图发到他邮箱,同时发过来的还有林编剧写的动画《云外剑歌》剧本。

楚北翎先回复了稿图没问题,他们可以开始基础动画制作后,紧接着看《云外剑歌》的剧本。

无论多么强大的制作团队,将视觉效果以及现代动画技术和特效用到极致,一个用脚写得剧本也救不了画师以及动画师爆肝制作出来的精美画面。

任何和文字相关的行业尤其是故事创作,一定是剧本先行的。

楚北翎看完剧本大纲和前十集内容,直接给编剧发去消息:【情节发展略显仓促缺乏了深度,角色设计不够丰满,(角色动机和行为有时候不够清晰,显得单薄。)过两天到公司一趟,我们具体谈谈。】

林编剧:【好的楚总。】

等楚北翎结束手头的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他从办公大楼里出来。

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凉意,地面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道路两侧的高楼,风一吹,所有颜色混沌在一起,像是空灵又破碎的幻境。

有微信电话进来,楚北翎蓝牙接起,对面的邢禹大概也是刚下班,还能听到他解锁车子的声音。

邢禹说:“什么时候过来拿你的VC?”

楚北翎不知道他是怕别人误会还是其他情况,才会不厌其烦催着他过去拿,他道:“你在家的话,我现在过去。”

“在家,过来吧。”邢禹问:“还记得我家的地址吧?”

楚北翎张了张口,最终应:“记得。”

他在导航内调出邢禹公寓的地址,调转车头往他的公寓方向开去。

车停在道旁,没开进去,楚北翎熄火给邢禹发去消息:【到你公寓门口了。】

等了片刻,邢禹发过来消息:【和保安说了,你直接开进去,可以停在你今天停的位置。】

楚北翎不想这么麻烦,失去理智超出界限有一次就够了:【我在门口方便的话,麻烦送一下过来给我,不方便,药盒你直接丢了吧。】

邢禹迟疑片刻,回过来:【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到。】

晚饭没吃,等待的功夫楚北翎开门下车打算去一旁便利店买了个关东煮填饱肚子。

车子拐进公寓,邢禹看见路边楚北翎那辆未熄火银灰色的ET7,他往前开绕了另一个方向开过去,两人驾驶座刚好齐平。

等看清楚人时,邢禹愣住了。

楚北翎半倚靠在座椅,手肘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冒着星光的烟,正在往嘴里送。

邢禹伸手捏住楚北翎的下巴,阻止他咬合的动作,而后抢过他手中的长烟撳灭丢进车载烟灰缸里。

动作一气呵成,楚北翎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

邢禹朝他伸手:“烟和打火机给我。”

第53章 N-时间

楚北翎没有做过多的思考,直接将烟和打火机递给邢禹。

刚递出去,他又收回手,可邢禹已经快他一步接过,将烟和打火机丢在副驾。

楚北翎:“……”

大概是看不惯一切不良嗜好的缘故,以前他们关系一般的时候,邢禹就会盯着他不让他说脏话。

如今又盯着他不要抽烟,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纵然多年过去——

楚北翎还是邢禹说什么,他总会下意识乖乖照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邢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方向盘:“你现在还学会抽烟了?!”

烟与酒,年少时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脏话。

相比楚北翎的自我放逐,邢禹真的是自我约束到了极致,烟不沾,酒也只会在应酬时喝,非必要基本不碰。

而楚北翎听到最严重的一句话,就是滚。

静默半晌,楚北翎实话实说:“不经常抽,偶尔来一支。”

控制不吃伏硫西汀,可总要有宣泄糟糕情绪的出口,浓郁苦涩的尼古丁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遣,也能让他空洞的灵魂有点浓度。

不过他身边也没有备着烟和打火机,偶尔想起来或者看到的时候才会买。

刚刚在便利店,楚北翎扫了一眼关东煮都是他不要吃的,面包饼干之类的小零食,他现在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干脆不吃,直接拿了烟。

权当等邢禹打发时间。

邢禹:“最好不要碰。”

天空又飘起绵绵细雨,伴随着几声闷雷声,昏暗毛茸茸的光线里,楚北翎微微侧目,直白地盯着他:“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什么身份?什么,身份?”邢禹轻嗤一声:“楚总,你觉得我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才更合适。”

什么身份,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身份,明明回应一句,朋友就行。

可他偏不,非得反问他。

也是邢禹说过,是不可能和前男友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安然做朋友的。

可如果没有见到邢禹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楚北翎或许真会这么想,也会这么信。

要是一点都不在意,怎么会将他曾经的生活环境复刻在自己身边——

楚北翎非得从邢禹这个死鸭子嘴里撬出话来不可。

楚北翎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你想要什么身份?”

邢禹还是没有回答问题,目光牢牢盯在他身上:“你认为我想要什么!”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来回扯,张口就是问题,谁都不肯给答案,继续这样说下去没完没了了要。

楚北翎及时打住转移话题,直接切入来这里的原因:“药盒给我。”

“放在家里没带在身上,你得跟我回家一趟。”

没等他回应,邢禹擦着他的车身开过去拐进小区,楚北翎咽下一口空气,调转车头跟在他后面。

车还停在今天早晨的车位,和邢禹的西装暴徒并排。

两人一道下车,楚北翎扫了眼身后的停车位问:“我停在这里没关系?”

邢禹将烟头以及刚拆封没多久的烟和打火机一并丢进垃圾桶,转头过来和他说:“都是我的。”

楚北翎扯扯嘴角,一股酸溜溜的情绪爬上心头。

中高档小区停车位都需要购买或者租赁,车库当然有免费的停车位,但数量较少且位置都比较远。

邢禹一个人就有两个车位,哪怕许则易工作地点在上海,他还是给他留了一个车位。

楚北翎思绪乱跑,又难过又嫉妒。

两人一道上了楼,邢禹率先进去。

刚刚从他嘴里撬话的冲动消失殆尽,楚北翎理智回归没跟着进去:“我在外面等就行,麻烦你拿出来给我,谢谢。”

邢禹回眸,也不说话,一双冷如墨玉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向他,似勾引似挑衅。

被他看得直心虚,楚北翎喉结滚了滚,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再看下去他又要忍不住犯贱凑上去。

平复片刻,他道:“怎,怎么了!”

邢禹轻哂:“你倒是有礼貌。”

楚北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邢禹幽幽道:“自己进来拿。”

他没再管他,径自往室内走。

犹疑片刻,楚北翎踏进屋内在玄关处换了今早穿得拖鞋,随他往餐厅走。

“药盒可以给我了吗?”

“你刚下班?”邢禹打开冰箱转过头来问:“晚饭吃过没?”

楚北翎除了白天在邢禹这里吃了brunch之后一直到现在没吃,他以前吃东西就随意,这些年更是丧失掉讥饿的功能,很少会觉得饿。

被邢禹这么一提,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没,我一会儿回去吃,”楚北翎坚持:“先把药盒给我。”

邢禹抬手看了眼腕表:“吃完饭再走吧~你回去都快11点了,上那儿吃去?”

楚北翎回去估计也不会吃了,他故作自在笑了笑:“国内外卖还应方便的。”

邢禹直言不讳:“你现在不挑食了?”

“……”

他现在岂止是不挑食,大概是心虚怕邢禹发现些什么,楚北翎没再坚持,“你打算做什么?”

“随便吃点。”邢禹问:“番茄鸡蛋面行不行?”

“吃。”楚北翎点点头又问:“要帮忙吗?”

邢禹接了一壶水放在一旁烧:“不用,很快就好。”

楚北翎没有离开,半倚靠在流理台边,看着邢禹从冰箱拿出两个番茄和几枚鸡蛋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挂面,转身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空气中充满了五花肉煸出的肉香,紧接着邢禹将搅拌均匀的蛋液倒入油锅,鸡蛋煎熟,被盛出来放在陶瓷碗里,接着换成了番茄。

不知怎的,楚北翎突然想起多年前在闸弄口陈奶奶家,他也是这样,靠在流理台边缘看着邢禹背对着他做糖醋排骨的身影。

也是那天,他问起邢禹对未来的规划以及说好要一直跟着他一辈子。

那个时候的他,只想邢禹不那么孤单,说好一辈子的时候就真的是一辈子。

可他终究是食言了。

到底是年少太过于天真,认为一辈子就真的能一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变。

十年前的他,也不曾想过今天的他——

既没有一直跟着邢禹,也没有做动画。

完全背道而驰。

即便也在相关行业里,可始终是背道而驰的。

楚北翎出声打破沉默:“你每天晚上都是这么晚回家?”

“你不也是才刚下班?”邢禹的声音夹在油烟机“呼呼呼”的声音里:“这个行业没办法,尤其是有项目的时候,只会更忙。”

从学生时代开始,他们就没日没夜的画画,还要见缝插针学习文化,现在的他们只会比学生时代更加忙碌。

水壶“啪嗒”一下跳开,邢禹将开水倒下锅,刚伸手抓了一把挂面打算往锅里下,被楚北翎阻止:“太多了,少一些。”

邢禹放下一些,楚北翎说:“再少一点。”

邢禹又放下一些,手上已经没有多少:“不会太少?!”

楚北翎还是说:“再少一点。”

邢禹又放下一些,对他来说依旧太多,楚北翎干脆自己动手抓了一把面放进锅里。

“你现在吃这么点?”邢禹粗粗看了眼,才二三十根,比小区楼下他喂养的流浪猫吃得还要少。

楚北翎喉结滚了滚,心虚地解释:“太晚了,晚上不想多吃,养生。”

邢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等面熟的功夫,两人并肩倚靠在流理台边缘谁都没有说话。

锅里“咕嘟嘟”响着,楚北翎张了张口,他想问陈奶奶。

但……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前段时间他去了一趟闸弄口,邻居说,陈奶奶五年前已经搬出去,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陈奶奶到底怎么样。

邢禹看向他淡淡道:“想说什么,直接说。”

楚北翎一向直言不讳,而邢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欲言又止有话要说。

“陈奶奶怎么样了?”楚北翎喉结滚了滚:“她还好吗?”

他不敢确认,毕竟已经去十年,而当年陈奶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身体还算好,只是现在已经不认人,我太忙,没空照顾,请护工在家照看,可陈奶奶在家也待不住护工一个没注意就会跑,没办法只能送去养老院,那边集中看管,又有专门的护工照看,会比待在家里安全很多。”

邢禹问:“明天我打算去看看她,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楚北翎喉结滚了滚又问:“陈奶奶是阿兹海默吗?”

邢禹将鸡蛋倒下锅,点点头。

当年陈奶奶就偶尔会忘些事,他没多想只觉得是她年纪大了,现在看来当时就有了些征兆。

楚北翎鼻尖发酸,凉薄的岁月并没有善待这位慈祥的老人,年轻的时候让她失去了一生挚爱。

而失去挚爱的陈奶奶一辈子没有结婚,年老了又将她困在时间里再也走不出去。

邢禹似乎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笑笑:“别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陈奶奶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她二十几岁和她的那位热恋的时候,她是愿意被困在时间里的。”

楚北翎既震撼又理解,就和当年听陈奶奶说起她和她的那位故事时一样。

无法用言语表达。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楚北翎只好点点头。

面好了,邢禹将面条盛出来放在碗里又端上托盘,他指了指消毒柜:“拿筷子。”

楚北翎从消毒柜拿了两双筷子,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上是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除了五花肉外甚至没有多余的食材,楚北翎盯着面条,思绪又飘出去了。

“楚番番别发呆了。”邢禹敲了敲桌面。

楚北翎回神习惯性地将所有肥肉挑进他碗里,又夹了一块番茄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邢禹的手艺还是那样的好。

发现邢禹一直盯着他,楚北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他解释:“我没吃过的,筷子也没碰过。”

邢禹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开口:“以前你吃过得都进了我的嘴里,我嫌弃什么!”

楚北翎的心骤然疯狂跳动,他埋着头吃面,差点把脸都埋进碗里,邢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你也不怕被呛死。”

楚北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忍不住吐槽他:“吃你的吧~盯着我逗算怎么回事!!”

邢禹没忍住轻笑出声,楚北翎瞪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仅片刻,刚刚那点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在空气中不复存在。

楚北翎重新低下头,哪怕感受到邢禹直白的视线,他也没再抬过头。

吃完面,邢禹将餐具丢进洗碗机里,扫了眼墙上的挂钟,对他说:“很晚了,明天要去看陈奶奶家,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第54章 N-诱惑

楚北翎张了张口,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答应下来,可很快理智又占据上风。

沉默小一会儿,他摇摇头,直接拒绝:“不了,你告诉我地址,明天早上我自己过去。”

邢禹目光微顿,仅小片刻——

他点点头,十分大方又释然地说:“行,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半在门口碰面。”

约定好时间,走到门口楚北翎想起药盒又折返回来:“我的药盒呢?”

“你等一下。”邢禹去卧室将药盒拿出来给他。

楚北翎接过:“谢谢。”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玄关处,身后传来“啪嗒——”玻璃掉落地面的重响。

楚北翎吓一跳,猛地回眸,邢禹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餐桌,快要站不住,渐渐往地面滑去。

楚北翎心头一紧,一个箭步飞快冲到邢禹面前,撑住他将他扶稳,看着邢禹蹙眉痛苦的模样。

他担忧道:“怎么了?”

“没事,最近这两年应酬经常喝酒,胃偶尔会不舒服,小事,缓缓就好。”邢禹伸手紧紧抓住楚北翎风衣的袖子:“很晚了,你早点回去,我缓缓很快就好。”

楚北翎既然看到了,哪能就这样走掉,“胃疼不是小事,别强撑,我陪你去医院。”

邢禹才不要去,去了没问题不是得被拆穿,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说:“真没事,缓缓就好,你有事就先回去,真的很晚了。”

楚北翎:“邢禹?!”

“嗯。”邢禹整个人都快歪在他的身上,就差和树懒一样挂上去:“要站不住了,扶我去沙发,顺便帮我拿胃药,一会儿就好。”

楚北翎还是不放心:“真的不用去医院!”

“去医院也是只开胃药,没必要。”邢禹脸不红心不跳张口胡诌。

楚北翎颔首:“行,你要实在不舒服记得和我说,别强撑。”

邢禹嘴角轻轻扬了扬:“嗯。”

楚北翎腾出一只手,揽住邢禹的腰将他往沙发扶。

邢禹整个人借力在他身上,一米八几的个子,压着他,从餐厅到客厅的几步距离,两人楞是走了五六分钟,才走到沙发边。

刚在沙发坐稳邢禹伸脚一勾,勾住他的脚腕将准备起身的楚北翎带到。

失去了重心,楚北翎直往前扑,好在他及时撑住,双手稳住身体,没有直接撞进邢禹怀中。

可现在的姿势,比直接撞进邢禹怀里还要暧昧。

楚北翎双手撑在邢禹身体两侧,脚半曲半跪在他腿上,顶//着他的大腿根,以包裹且压迫的姿态将邢禹禁锢在沙发和他怀抱之中。

咫尺距离,两人鼻息交缠,心跳声和墙上的时钟重合有节奏的响动着。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晦暗不明的光线里邢禹右眉微挑,颇有兴味道:“你,这是想做什么?!!”

楚北翎轻咳一声,连忙起身,很不自在转移话题:“你家药箱在哪里?”

邢禹抬抬下巴,示意:“电视机柜里。”

楚北翎转身往电视柜走,在药箱里翻出胃药递给邢禹后,又去厨房到了一杯温开水送过去。

邢禹接过:“谢谢。”

楚北翎盯着他将药吞下又接过他手上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邢禹搭在胃上,眉头微蹙,看起来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楚北翎担心道:“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邢禹揉了揉胃:“应酬喝酒喝的,没什么大问题。”

楚北翎眉头紧锁:“你这两年应酬喝酒很多?”

邢禹抬起眼皮看过来:“还好,不算多。”

“你……”

“嗯?!”

刚刚暧昧的氛围,好似还融化在空气里没有散开,两人之间有微妙的气息在流动。

谁都没有接着说话,无声对视着。

楚北翎张了张口,想关心他,又怕再一次陷入没完没了的问题之中,他想走掉,但又不放心邢禹一个人待在家里。

这么干坐着,被他的气息裹挟,楚北翎又坐立难安。

看出他的窘迫,邢禹出声打破沉默的氛围:“你现在开的车是买的?”

“嗯,油车车牌不好上得摇号,新能源的车不用摇号也没什么限制,就直接买了。”起了话题,楚北翎多说了两句,也不至于两人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只剩下无措。

邢禹坐直身体看过来:“在杭州又是租房又是买车,是打算在这里定居不回新加坡了?”

楚北翎没说话。

邢禹声音变了:“还是要走?”

原本回来楚北翎是不打算再回去了,可他现在只想逃避,把自己打包送到离邢禹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

邢禹目光扫向楚北翎等他的回应。

沉默良久——

楚北翎说:“嗯,等这边项目结束。”

邢禹的心一下子沉没到深不见底的海底,两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重逢之后,他们之间,好似只剩下沉默,也只有沉默。

不知道沉默多久,邢禹问:“一定要回去!”

楚北翎侧目对上他的视线:“不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是真的想知道,不回去,能留在这里做什么,他现在所谓的‘家’在新加坡不在国内。

而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

楚北翎知道这很正常,可他,还是难以接受。

“留在这里,确实做不了什么。”邢禹苦笑道:“这座你曾经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难道半点都没有让你留恋的地方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

不然,他怎么可能这十年来,做梦都想回来,梦到自己回来。

楚北翎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他直白盯着邢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你为什么在意,我会不会留在杭州?”

邢禹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问:“如果我说在意,你会留下来吗?”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付星洲。

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他是不会这个点打电话给他的。

楚北翎暗自叹口气,看来他和邢禹之间,下次非得把手机全部调至静音不可,否则,总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过来打断。

“Leo,这么晚打来什么事?”楚北翎接起电话,起身走到阳台。

付星洲问:“祝卿安没再发疯吧?”

楚北翎轻笑:“没有。”

自从前几天将祝卿安的状况如实汇报给付星洲,这几天祝卿安消停很多,没有动不动宿醉来折腾他。

付星洲点点头,又道:“再有下次,你将他踹回新加坡。”

楚北翎没有祝卿安的八卦魂,对两人关系也没多大兴趣,但是看这段时间他的折腾劲,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什么都没有。”付星洲说:“也没办法有什么情况。”

楚北翎不太相信俩人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否则祝卿安在新加坡胡作非为的时候,惯着他的总是付星洲。

他自认为自己脾气算好的,在杭州两个月的时间,一个星期被祝卿安折腾个两三次,楚北翎都快受不了了。

更别说在新加坡,祝卿安隔两天会发一次疯,来个这么一次。

楚北翎直言不讳问:“没有情况你纵容他?”

“他是可以走正常路的,又不是没有办法接受,和我一样再也改不回来。”付星洲叹了口气:“更何况,他是我表舅的儿子。”

“……”楚北翎被这记炸弹炸懵了小片刻,才回过神。

不愧是祝卿安,够疯,连表哥都惦记。

“不说我了,”付星洲问:“和初濛第一阶段的合作快要结束了吧?你呢,你怎么考虑的。”

想起刚刚邢禹的状态,他的话,邢禹问“如果他在意的话,他会不会留下来。”

如果是刚回来的时候,邢禹这么说,他不会多做考虑,挣扎又抗争了这么多,又费劲心思的想办法往国内跑,他可不是想要回来处理个项目那么简单。

只是现在——

楚北翎也不确定要不要留在国内。

留在国内看邢禹和别人恩爱两不疑么,不,他做不到,也难以接受。

楚北翎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办法说出自己一定会回去,尤其是在邢禹出声询问过后:“再让我考虑考虑,反正也要将国内的项目带上正轨,还有段时间。”

付星洲点点头:“行,考虑好了告诉我就行。”

又说起:“对了,前两天碰到黎阿姨,他问我在杭州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你春节都没有办法回新加坡,我帮你打发过去了,说国内的项目任务重,时间紧需要你快点处理,至于你怎么说的,她相不相信,这我就不知道了。”

楚北翎了解:“麻烦你了。”

“不麻烦。”付星洲就是有些心疼以及替他头疼:“不管你和那位将来会怎么样,又或者其他男人,黎阿姨这里,你还是要处理和解决,否则你依旧会重蹈覆辙,除非你按照她的意愿来,和那个什么林氏银行的千金在一起。”

喉咙又干又涩,楚北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知道了。”停顿片刻,他说:“我不会按照她的意思来的。”

当年他就不是因为黎女士的不满以及出手干预,而选择和邢禹分开。

现在的他就更不可能因为黎女士的不满,而妥协。

他做得所有选择,仅仅因为他追随自己的内心罢了。

如果他任性,如果他有错,如果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这十年来,他该做的都做了。

楚北翎,问心无愧。

付星洲再三强调:“实在忍不了祝卿安把他踹回新加坡,省得他皮痒痒半点数没有。”该说的都说完了,他道:“行,你也早点休息。”

收线,楚北翎又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冷风,直到冻到麻木才折返回室内。

邢禹闭目靠在沙发上睡得深沉,楚北翎没有多想直接往主卧走。

再次进这个和当年他在闸弄口一模一样的卧室时,楚北翎还是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恍惚之感,让他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还在。

放空片刻——

楚北翎抽过床上的毛毯朝屋外走去,替邢禹盖好,又在他边上坐着。

邢禹呼吸很浅很细,透过窗外扑进来微弱光线,看着他棱角分明立体的五官,楚北翎情不自禁伸出手,快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悬在半空。

片刻,楚北翎收回想触碰他眉眼的手。

这一晚,俩人在沙发上并肩坐着,一个眼睛睁着,一个眼睛闭着,楚北翎没有睡着,邢禹也是。

第55章 N-坠落

一直到天濛濛亮,楚北翎才昏昏沉沉昏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他再一次梦到邢禹坠落悬崖。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抓住他。

楚北翎惊醒,坐在原地缓了缓,他打算重新回去把邢禹给捞回来,靠坐在沙发上睡觉的姿势实在不舒服。

他起身,迷迷瞪瞪的往主卧里蹿。

刚踏进去,跟准备出来的邢禹迎面撞了个正着。

“醒了,”邢禹看着他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又做噩梦了!”

楚北翎伸手用力捏了捏眉心,点点头。

邢禹抬手撸猫一样轻轻骚挠着他的下巴,楚北翎愣住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忘记反应。

从前这人就是这样,知道他做噩梦后,就会抬手挠挠下巴以示安慰,当做哄他开心。

思绪回神,楚北翎往后退了半步。

邢禹动作微顿随后收回手,让出一个位置让他通过:“先去洗漱过来吃早餐,主卧浴室里有牙刷盒毛巾。”

楚北翎没动,觉得不合适,但转念一想主卧都住过,用主卫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可这到底不是自己家,他现在似乎也不合适进邢禹主卧。

可他人都在主卧门口,再拒绝显得有些矫情。

邢禹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楚北翎摇摇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越过他往室内走。

刚一进浴室他再次愣住——

洗漱台上毛巾、牙刷、杯子都是双份,且两份都是蓝胖子的周边产品。

有一瞬间,楚北翎都怀疑那是邢禹为他准备的,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他甚至已经心酸起来。

鬼使神差地,他做了一件从前特别不屑做的事。

点开微博搜了许则易的账号。

置顶是一条转发的视频博文:《哆啦A梦大电影XXXX》预告PV含主题曲,将于2025年3月X日国内上线,敬请期待。国内发行方是星耀传媒,许则易的公司。

另外附带了转发抽奖链接。

楚北翎点进抽奖链接,礼品赠送的就是邢禹洗漱台上的蓝胖子周边,一共五份于2025年4月1日,13:14分开奖。

楚北翎鼻子又酸又涩,眼泪控制不住从高挺的鼻梁上滚落下来,他打开龙头,倾身过去的冲洗眼睛。

直到冷意穿透皮肤抵达全身,他才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上狼狈的自己,笑出声。

楚北翎,你活该。

他伸手抽过一旁的一次性绵柔巾将脸上水渍擦干,顺手丢进垃圾桶,若无其事朝屋外走去。

邢禹将早餐端上餐桌,抬眸看过来:“好了,过来吃早餐。”

楚北翎喉结滚了滚,努力克制自己糟糕的情绪:“嗯。”

邢禹再次转身去厨房,楚北翎走到餐桌前坐下,他垂眸扫了一眼早餐,有兔包、油条、荷包蛋以及豆浆,全是他喜欢吃的。

邢禹端着他的那份早餐过来,刚一放下,楚北翎交换了两人的餐盘。

邢禹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在他一侧坐下,“你要吃这个?”

“胃不好,不要吃糯米不利于消化。”楚北翎说。

邢禹挑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嗯。”

楚北翎没在搭话,低头吃着邢禹的那个糯米鸡,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邢禹淡淡扫他一眼,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昨天晚上辛苦你照顾我了。”

“不辛苦,我接完电话你回来就睡了。”楚北翎低着头,眼睛抬也没抬。

“不是要走,昨晚我睡了,怎么没走?”邢禹的声音低而浅,温热的气息好似近在耳畔。

楚北翎耳朵麻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电流从脖颈处蹿至尾椎骨,酥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浑身上下都跟着燥热起来。

这种类似于耳鬓厮磨的贴近,一下子将他带入曾经与邢禹亲昵的时刻。

楚北翎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邢禹,差不多行了。”

邢禹微微抬眸,目光灼灼:“我不过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站在原地小片刻,楚北翎起身走到邢禹对面与他拉开距离,语气放柔不少:“你能不能,别这样。”

邢禹稳了稳呼吸,语气平静:“哪样?”

楚北翎咬着微微发颤的唇:“不是你说过去无所谓,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

邢禹:“你不是知道。”

楚北翎笑笑:“所以呢~承认了又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又能怎么样?”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可是那些糟糕积压已久的情绪就像洪水一样冲破了堤坝,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而出。

楚北翎不明白,邢禹为什么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试探,他对他的态度。

知道他心里还有他,然后呢~他们之间难道能回到当初?

“破坏别人关系,一点都不好玩,也不合适。”楚北翎自我提醒道:“邢禹,我不会怎么做的。”

放纵、卑劣的心脏就像大提琴的琴弦一样,“吧嗒——”一下断掉,崩在他的脸上打出一道血痕,邢禹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坐下吧,不是要去看陈奶奶,吃完早餐我们去看陈奶奶。”

吃完早餐后,俩人一道去了陈奶奶所在的敬老院。

在护工的带领下,楚北翎和邢禹一前一后走进陈奶奶住的房间,邢禹大概砸了重金,陈奶奶住的是豪华单间,房间内还有一名专门的护工照看。

陈奶奶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前随风摇摆的山茶花圃。

今天没下雨,可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砚压在头顶,一点点下落叫人喘不过气来,连带着娇艳的山茶花都黯淡了几分。

可陈奶奶依旧专注看着,连护工叫她也没反应。

邢禹问护工:“陈奶奶看多久了?”

护工对邢禹说:“早晨起来就在看了,一直到现在。”

邢禹:“早餐吃过了吗?”

护工:“吃得不算多,一会儿我再给她拿点心过来。”

邢禹点点头又道:“让我们单独和陈奶奶待一会儿。”

护工点点头,退出房间,替他们带好门。

邢禹转头对楚北翎说:“一到下雨天或者阴天,陈奶奶就会坐在窗前看这片花圃。”

楚北翎一愣,随即道:“可能山茶花的颜色和红豆差不多。”

察觉到邢禹灼热地视线,楚北翎看过去,很快又错开,他走进,在陈奶奶面前半蹲下来。

明知道陈奶奶不一定记得他,可楚北翎还是问了:“陈奶奶,还记得我吗?”

陈奶奶笑着摇了摇头,十年过去,她还是如同楚北翎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脸上多了许多皱纹,苍老了不少。

楚北翎提醒她:“以前在闸弄口我住在你家楼下,经常到你家蹭饭,现在记起来了吗?”

陈奶奶依旧笑着摇摇头:“抱歉呀~真的记不起来了呀。”

楚北翎鼻子微微发酸,忍住想哭的冲动:“没关系陈奶奶,以后我多来看看您,说不定您就记起来了。”

楚北翎又提了一些以前的事,试图唤起陈奶奶浅薄的记忆,哪怕效果甚微。

而陈奶奶每次给的答案都是,不知道呀,不记得了呀。

邢禹在另一侧半蹲下来:“陈奶奶,最近太忙,很久没有来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时一直不断回应不知道的陈奶奶,一左一右拉起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你们两个要好好在一起,别再分开了。”

楚北翎和邢禹一怔,看了一眼彼此,又错开视线。

邢禹看着楚北翎,他又看着陈奶奶。

楚北翎张了张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时,陈奶奶伸出有些粗糙带着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喜欢男孩子不是病,没关系的,别怕。”

楚北翎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唰一下流了下来,陈奶奶抬手抚掉他的眼泪:“别哭,也别怕,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楚北翎眼泪流得更凶了,明明陈奶奶都不记得他了,可还细碎的记得当初发生过的事。

以为还在当年,试图将他从痛苦与迷茫中拉出来,给他勇气。

陈奶奶和当年一样细细碎碎说起一些琐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时间完全错乱,可唯一没有错乱的是,有关他和邢禹之间——

她还记得当年他们发生的所有事。

一次又一次强调,让他们别怕,别担心,也别分开,有困难可以一起承担解决,他们都是温柔善良又聪明的好孩子。

可以很好的解决任何时期的任何困难。

楚北翎蹲到后来腿都蹲麻了,而陈奶奶的双手一直搭在两人手上,将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包裹在手心里。

快到中午,陈奶奶念累了,靠在轮椅上昏睡过去,邢禹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陈奶奶的手拿下来放在一旁。

俩人之间桎梏松开,楚北翎很快抽开手,又被邢禹握住,他用力捏了捏,然后才松开手。

起身缓了缓,邢禹将陈奶奶从轮椅上抱起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走到门口,喊护工进来。

楚北翎站起来,等腿麻那股灼心的劲头过去,抬步走到门口,就听邢禹和护工说:“先让陈奶奶睡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叫她起来吃午餐。”

护工点点头。

邢禹回过头:“走吧。”

楚北翎跟着邢禹往大门口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上车分别前,邢禹又问了昨晚上的那个问题:“如果我想让你留下来,别回新加坡,你会不会留下来?”

楚北翎摇摇头,他不知道。

邢禹笑着点点头:“行。”

说罢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车窗后视镜里,邢禹看着楚北翎抬步往前走了一步,可仅仅只有一小步,他又站在原地没动,不再上前。

第56章 N-给予

越压越低的天空,果不其然又开始下起雨。

不一会儿功夫,雨点噼里啪啦砸下,在半干的地面绽开出一朵朵水花。

越来越密集,很快将地面填满水汽。

楚北翎反应了一会儿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视野范围内漫天雨幕,他的车好似在汹涌起伏海面上漂泊不定的船只被狠狠拍打着,稍有不慎就会被海浪倾覆,陷入深海之中,再不见光。

楚北翎看着挡风玻璃瀑布般的水流发着呆。

不知道过去多久,祝卿安的电话进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文件还等你签字。”

楚北翎平复了下情绪,缓缓道:“半个小时左右。”

回到办公室,祝卿安将和初濛合作的文件递过来,楚北翎扫了一眼,直接在文件上签字。

祝卿安问:“基础动画的确认你是不是又不去?”

基础动画确认完毕,他们和初濛第一阶段的合作就算结束,下一个阶段,最快也要下个季度,才能提上日程。

至于《云外剑歌》的动画,现在还是项目初期阶段,如果他回新加坡,那么这一次就是他在国内最后一次去初濛交谈项目。

这次分别后,应该真的是永远说再见了。

楚北翎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他问:“已经确定好时间了?”

祝卿安答:“那还没有,不过我猜测应该快了,就这几天吧。”

“嗯,”楚北翎说:“到时候再说吧。”

他确实还没有想好。

祝卿安连啧好几声,稀奇又玩味地看着他:“邢总不愧是你的老情人,你看看你,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你这变化,还是我们熟悉的冰王子吗?”

楚北翎睨他一眼:“昨晚Leo打电话给我,说了有关你的事,猜猜他说了什么。”

祝卿安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死死盯着楚北翎:“他说什么了?!”

楚北翎使坏:“想知道啊~不告诉你,自己猜去吧!”

祝卿安伸手拉住他手:“别这样,告诉我,告诉我!”

楚北翎看了一眼他的手,祝卿安很快识趣拿开:“快说快说,他到底说什么,你别吊胃口。”

“烟带了吗,给我一支。”他现在需要一支烟来提提神。

祝卿安不情不愿的将烟和打火机给他。

楚北翎伸手抽出一支点上,刚塞进嘴里,想到邢禹对他抽烟的反感,他又将烟揿灭在手心。

稀里糊涂做完楚北翎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什么。

邢禹人都不在这里,他还乖乖照做。

楚北翎道:“想知道自己去问。”

“楚北翎,你过分了啊!”祝卿安快被他气吐血,但又着急,只能放下身段和他保证:“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下次不调侃你和邢总的事。”

楚北翎满意,一字一句说:“他说你继续这样胡闹下去,就让我把你踹回新加坡。”

祝卿安还想再说些什么,楚北翎没给他继续念下去的机会:“出去吧,别来烦我。”

门关上,楚北翎趴在桌子上,昨晚没休息好,他现在还头晕,思维也很混乱,文件半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邢禹,哪怕是合作上的。

明知道不对,他又一次因为陈奶奶的话动摇了信念,可理智上又告诉他,他应该回新加坡,应该远离邢禹。

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楚北翎又接着早晨的梦境,那个他不断重复的梦境。

这一次在他扑过去时,总算抓住邢禹。

只是邢禹看到是他,对他笑了笑,然后一点点掰开他的手,主动坠落悬崖。

楚北翎跟着翻身下去,却被挂在树上,而邢禹却跌落悬崖底部。

楚北翎猛地坐起,歪躺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如同被丢到岸上的鱼,急需要快速获得氧气。

他又想到刚刚在敬老院,邢禹在看到他摇头后流露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