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N-预谋
阳台没有开灯,只有客厅与落地窗外透过来的霓虹,晕染在两人脸上晦暗不明。
邢禹没有回要不要,直直盯着他,冷峻漆黑的眉眼看不出半点情绪,让楚北翎想不明也不知道邢禹到底什么意思。
一秒。
两秒。
三秒。
……
楚北翎心越来越凉,一点点沉到谷底。
邢禹凝望着他,不知道过去多久。
——就在楚北翎以为邢禹会拒绝的时候。
邢禹捏住他的下巴:“你把我当成什么,消遣吗?”
楚北翎眼睛微微睁大,不太明白他什么这么说。
凝固的思维过了片刻才逐渐解冻回归。
他摇头,连忙解释:“不,不是消遣。”
邢禹不置是否,微微勾起他的下巴,指腹摁在楚北翎下唇,反复摩挲。
“楚北翎,不是和好,当年我们没有分手,你忘记了?!”他拇指一点点压过他的唇角,语气带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忘记了。”
楚北翎没忘,也不可能忘;“没……唔……”
话语戛然而止,语气也变了调。
邢禹食指与中指伸进楚北翎口腔内,游刃有余玩弄他的舌尖,一点点侵占领地,退无可退。
以前他就这样,让人防不胜防。
楚北翎也不会对他设防。
这点邢禹也很清楚。
提琴手一向灵活,又大概是某些记忆被勾起,舌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靠近,舔了舔他带着剥茧的手指,讨/饶、迎合。
邢禹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转瞬抽出手。
熟悉的东西被人拿走,楚北翎微微发怔,胸口被空虚和落寞覆盖,正失落,被邢禹钳住手腕,一把拽进怀里。
还没有反应过来,细密的吻落了下来。
邢禹捧着他的脸,低头,将他紧紧扣在怀里亲吻。
确切的说是咬。
带着强势的压迫感,邢禹毫不留情凶残地撬开他唇瓣,舌尖抵入,勾上楚北翎的舌头,然后咬他舌尖。
楚北翎怔楞一瞬,很快回应。
邢禹手逐渐下移,捏住他后颈扯离,宽大带着剥茧的手掌以桎梏姿态将楚北翎的脖子拢在手心里。
他垂眸看他。
昏暗的环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让楚北翎严重怀疑此时此刻是不是幻觉,可看邢禹眼底流露出的难言复杂。
——他现在分不清了。
楚北翎喉结滚了滚,想问为什么不继续亲了,咬也可以。
邢禹挑起若有似无的笑,指腹压住他唇,禁止他发出声音,饶有兴致一寸又一寸扫视。
楚北翎扬眸看他,眉眼微蹙,琥珀色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荡漾着一抹红,看起来可怜委屈极了。
邢禹看了几秒,再次低头,吻得更狠更凶。
没一会儿楚北翎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被邢禹捞回来扶住站稳,将他紧紧扣在怀中,环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紧。
邢禹一副恨不能将他吞噬入腹的姿态。
唇舌交缠,许久未和人亲密接触的楚北翎艰难且生涩地喘息,上下喉结滚吞咽着。
落地窗外噼里啪啦下着雨,连绵不绝的雨,这一刻,似乎也没有那么烦躁了。
呼吸、心跳、唾液急促地交缠在一起。
两人情难自禁。
邢禹才稍稍直起身,帮他将家居服前两排扣子扣好,遮住锁骨上那抹红痕。
楚北翎浑身发软,借力扶住他的手臂,支撑住身体。
邢禹垂眸,指腹擦掉他唇角的水光:“还能不能走,要不要公主抱你进去。”
艹了就,这人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楚北翎不甘示弱:“你还没有这么厉害,”他抬手推开他,“我自己可以。”
邢禹嘴角清浅扬了扬,点点头;“行。”
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楚北翎更生气了,伸手点点他:“你,别嚣张。”
邢禹抬抬下巴,含笑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不厉害,你最厉害了,给你点赞。”
楚北翎哼唧一声:“少阴阳怪气,本来就是。”
邢禹懒洋洋道:“是,逞能你最在行。”
楚北翎:“才不是。”
邢禹勾勾嘴角,不置是否。
没走一步,楚北翎双脚一软,跪在地上。
打脸来得太快,他没脸见人,将自己比做蜗牛,背着蜗牛壳缩了起来。
跟在身后的邢禹伸手将蜗牛本牛从地上捞起来,抱回餐桌,继续吃他们未吃完的晚餐。
大概是分开时间真的过了太久,刚一入坐,暧昧的氛围消散,他们又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两人无言,自顾自低头吃了一会儿饭。
邢禹抬眸扫了眼,被楚北翎挑出来,放在碗内的洋葱与牛油:“不要的给我。”
楚北翎一顿,随后将摆在碗内堆成小山的食物夹到邢禹碗里。
琉璃灯璀璨夺目,光线四散晃得人一晕,他还是觉得不太真实,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产生了美好的幻觉——
楚北翎再次确认:“我们现在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嗯?”邢禹掀了掀眼皮。
楚北翎无声吸了口气,是了,他们不能算重新在一起,他们从来没有分手过。
就算现在见面,也是久别重逢的和好。
楚北翎想找点什么话题,暂时缓和两人现在疏离的关系。
可想了想去无非是,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学业与创业,或者有没有新的生活圈子之类的问题。
也就不可避免并一次又一次提醒他们这缺失,没有互相陪伴的十年以及他现在不能画画这件事。
那段记忆太痛苦了,楚北翎不太想回忆,更不想告诉邢禹,他们关系才有些好转,他不想破坏,影响邢禹心情,更不想得到关怀和心疼。
至少不是现在。
爱意还停留在十年前断掉,分开意难平的时候。
楚北翎不想用这个绑架或者博取同情。
他要邢禹一如既往,坦坦荡荡爱他。
他们要变回十年前,热烈爱着彼此的模样。
晚餐过后,邢禹将碗具丢进洗碗机,没事干,两人总不能大眼瞪小眼。
邢禹问:“基础动画看过了吗。”
“年底压得项目太多,还没有来得及看。”楚北翎只提供思路,他现在很少看过程,只看最后的成品。
不过他这么说也不算说谎,他确实没来得及看。
邢禹:“现在有空,看吗,不满意我现在给你改。”
楚北翎淡笑:“那我运气真好,可以让邢总亲自替我改项目。”
邢禹忍不住说:“你本来应该和我一起做动画的。”
楚北翎骤然抿起嘴巴,仓皇闪避邢禹的视线。
不过这些年在高位上待久了,他也不像少年时那样会有明显情绪外露的情况,只片刻他就四两拨千斤道:“我们现在有一起做的动画《云外剑歌》就是。”
邢禹是在遗憾楚北翎没有和他一起去央美。
但比起遗憾,他更想知道楚北翎为什么不是ECho的美监,就算不做动画,他也应该是美监才对。
而不是参与对外宣传与对内统筹项目,这只能沾边的事。
虽然楚北翎也能做得很好就是。
不过楚北翎这游刃有余转移话题的速度,让邢禹有些意外,他不打算回答,邢禹也不会强求,时间还长,总有机会知道原由的。
楚北翎跟着邢禹去了书房。
两人挨着坐下,邢禹打开Autodesk Maya,将几个角色走路、跑步、跳跃、攻击等基础动作动画一一呈现。
楚北翎低头在纸上记录。
“玄霄和青烟这两个刺客角色,走路动画的预备动作不够明显。”
楚北翎手搭了过去,盖在邢禹握在鼠标的手上,拖动来到刚刚不太和谐的地方:“我觉得3帧更符合角色轻盈性,预备动作太长会显得角色太笨重。”
楚北翎侧目看过去:“你觉得呢?”
邢禹没有回答,楚北翎问:“你觉得要符合标准参数才可以?”
“你手摁着,我没办法动。”邢禹垂眸。
楚北翎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自己的手掌搭在邢禹手上,他以包裹的姿态将邢禹的手拢在掌心。
明明是他包裹着邢禹,不知道为什么,楚北翎反而有种心脏被邢禹捏了捏的错觉。
心跳一下子乱掉。
楚北翎松开手,不太自在挠挠鼻尖:“你来吧。”
改之前,邢禹说:“游戏动画需要保证一致性和可控性。”
他提出可能会有的问题:“如果调整参数,导入游戏要是里面出现十几种不同动作节奏,有可能会乱码,也十分考验引擎。”
离得近,邢禹身上淡淡的柠檬调,温热的呼吸隐约在呼吸间,这样的讲话姿态格外亲昵,像是将他圈在怀里。
热气拂耳,密密麻麻的气息烧着他的脸,楚北翎整个人都烫了起来,呼吸有些不平稳。
思维空恃片刻,楚北翎渐渐回神,他想了想道:“最终参数我会控制浮动在1-2帧,这样你说的情况就不太会存在,我不太想做成流水线产品。”
当然,他不能不顾及标准化,否则导入游戏,引擎很有可能会爆。
邢禹点点头,直接上手改。
两人针对基础动画一一修改,楚北翎提出意见,邢禹来改,有意见不合的地方互相商量,然后磨合出更好的意见和方案。
这种感觉,让楚北翎想起少年时在闸弄口,他窝在房间里画画,邢禹在他身后拉大提琴。
更多时候两人画板挨着架,并肩坐在一起,画累了,楚北翎会凑过去看邢禹的画,偶尔会冷不丁的拿着画笔在邢禹的画面上给他来上一笔。
让楚北翎感到久违的幸福。
“目前没有问题了,等导入游戏引擎还有问题再改,你觉得……”邢禹回过头,正好撞入楚北翎灼灼的视线中。
楚北翎脸比之前更红,猫猫眼里染了一层欲色,密而纤长的眼睫轻颤着,像蒙上一层水汽。
邢禹看着他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一瞬间的痒。
身体预感总是比大脑来得要快,更何况俩人当年是亲密无间的男朋友。
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楚北翎倏地低头给祝卿安发消息,【基础动画已经改好,没什么问题,年后回来就可以安排技术团队导入引擎。】
刚刚亲过,他嘴到现在还有点肿,还有点疼,就算很想念,楚北翎也暂时不想了。
祝卿安直接电话彪了过来,他赶忙接起:“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邢禹伸手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瞬间失重失去支撑,楚北翎重心不稳,被邢禹托住臀扶正在自己大腿上。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邢禹擒住楚北翎的手高高举起,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吻住。
楚北翎想挣脱出来去挂电话,他可不想成为祝卿安嘴里的谈资。
邢禹却不让动,以绝对的姿势掌梏,继续吻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他想逃,故意的。
邢禹戏弄般搅着他的舌尖,吸吮下唇,占据他口腔每一寸,尤其恶劣逗弄他最为敏感,一碰就痒痒的上颚。
好不容易有点空隙,楚北翎想退开挂电话,又被邢禹擒住下巴抓回来。
他伸手抽走他的手机,放在书桌上:“小蓝莓,别管其他专心感受我。”
第82章 N-气息
这个独属于两人亲昵词汇就像一个开关,加之这种意味难明的话,楚北翎瞬间神魂颠倒。
完全忘记祝卿安,专心沉溺在邢禹的气息里。
不长不短的时间,楚北翎被邢禹的气息包裹,周遭全化作虚无的渲染,只有邢禹给予他的最真实感受。
邢禹手渐渐往下,拨弦似的弹了弹。
楚北翎倒抽一口凉气,伸手去抓他作乱的手,却被邢禹提前得知意图,反手剪在身后。
动不了,只能被动承受。
楚北翎如同吹满气到达极限的气球,整个人快爆掉。
他艰难张张口,嗓音沙哑: “邢禹……”
“嗯,”邢禹掀了掀眼皮,慵懒地对上他迷离的眼神:“怎么了。”
这人看着坐怀不乱柳下惠,忍者神龟一个,实则蔫坏蔫坏的,仗着了解他,有意折磨,还明知故问。
楚北翎神经紧绷成一条直线,缓缓靠过去,肩膀碰了碰邢禹的,示意他先放开。
邢禹微微歪头,不动声色变了逗弄技巧。
这种不给口气的戏弄,他浑身痒痒却始终无法宣泄,难耐的要命。
楚北翎口齿不清低声呢喃:“邢禹……给我个痛快。”
他快疯了。
邢禹淡笑道:“放心,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邢禹确实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却也没有放过他,越发有耐心一点点厮磨,耗着他,让他醉生梦死,从意识到身体始终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楚北翎忽然想起在闸弄口邢禹每次练习大提琴必练的一首练习曲《自由探戈》。
探戈节奏拨弦部分忽快忽慢,其特点,自由律动充满张力。
楚北翎不懂音乐,曾经好奇的问过一嘴:“为什么开场练习总是这首曲。”
邢禹回他:“《自由探戈》适合训练左手灵活性以及快速换把,揉弦技巧。”
楚北翎不太懂,不过他曾经看过邢禹拉这首曲子的指法。
即便不懂,他也能从邢禹灵活的指法上,得知他水平绝对不低,就像美术生,画画的他们。
心要稳,手更要稳,没有极强的控笔能力他们便不能随心所欲画出想要的。
痛感盖过绝大多数舒适感。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楚北翎摁住他的肩膀想扭动,想推开,想逃离,偏被他摁住无法动弹。
——头皮都要炸了,楚北翎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过于奇怪的声音。
在他到达临界点那一刻,邢禹不紧不慢道:“说点好听的,或者求我。”
“艹,”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楚北翎忍不住骂一句:“黑芝麻汤圆,你这绝对是报复我。”
是,邢禹承认,他骨子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别骂脏话,”邢禹技巧更盛,更恶劣地吊着他:“另外,你想艹.谁,嗯?!”
被折磨的不轻,难耐难言。
楚北翎没力气反抗以及继续嘴硬,凑在他耳畔轻言道:“你来……”
艹.我。
如愿以偿听到想听到极致满足的话,邢禹终于好心放过他。
乐趣后。
楚北翎脸埋在他脖颈上浅浅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恢复清明,感受到咫尺距离邢禹的状态。
楚北翎不好意思清清桑:“你还没……我帮你。”
还没碰到,就被邢禹挡开,他抬手将沾着水渍的指腹摁在楚北翎唇上,“我不用。”
不等他回应,邢禹握住他的腰将他扯离,抽过纸巾一根一根擦着自己的手指,顺手将纸丢进垃圾桶,抬抬下巴:“去洗澡。”
楚北翎垂眸,变成叮当猫 :“真不用?”
邢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还想再来一次!”
楚北翎下意识点头,又忙不迭摇头,在邢禹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溜出书房。
邢禹拿起楚北翎的手机。
祝卿安的通话早在半个小时后前就挂断。
邢禹眯眯眼——真是可惜。
昱日,大年二十七,离今年除夕还剩下两天。
一大早,邢禹被打进来的电话吵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楚北翎安然的睡颜。
邢禹胸口流淌过一阵暖意,楚北翎晕在他怀里,昏睡的一天一夜,他都在陪他。
可没有这一刻来得真情实意。
——楚北翎是切切实实回来了,回到他的身边。
铃声依旧在响,邢禹动了动,打算去接电话,却被楚北翎缠住,从上到下,八爪鱼一样贴着他。
严丝合缝。
动不了,邢禹挪了挪身体,将床头柜的手机勾了过来。
是许图南的电话。
他很少一大清早打电话过来,除非和公司有关,邢禹不能贸然挂断。
他低声哄楚北翎:“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先松开我。”
和从前一样,半梦半醒的楚北翎听话松开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踹下去。
邢禹垂眸看了眼熟睡的人,无奈笑笑,捡过被子将楚北翎包成粽子以防他在踹。
邢禹翻身下床去外面接电话。
许图南问:“这个春节,你到底和不和我一起去海岛度假。”
邢禹言语间透出些许不快:“你一大清早打电话过来就是这件事!”
“这不是重要的事?!”许图南道:“去不去,给个准话。”
“不去了。”邢禹说。
许图南:“不是,为什么,你一个人待在国内有什么意思!!”
下了一夜的雨停了,水雾还没有散,远处钱塘江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剪影轮廓。
邢禹说:“我和楚北翎和好了。”
“哦,你们要一起过,他是说过春节不回新加坡来着,干脆叫他一起过来,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许图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刚说什么,你和他和好了?”
“嗯。”邢禹应了一声。
比起祝卿安,许图南自然是更站邢禹,也有坏心想让楚北翎和祝卿安关系破裂。
只不过,这样到底名不正言不顺,他还是想提醒邢禹一句:“楚番番现在还有祝卿安这个男朋友。”
室内开着地暖,闷热又干燥有点难受。
邢禹拉开窗户,潮气大面积透了进来,冰火两重天,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却莫名有种快意。
“那又如何,不被爱得那个……”才是小三。
后面的话,邢禹说不下去,如果是十年前的他,不管如何,他都有底气。
而现在邢禹没有,一点都没有。
电话那头许图南说:“邢禹我支持你又争又抢,我给你摇旗呐喊。”
邢禹扶住门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不着急。”
许图南点点头,又说:“既然这样一起去呗,盛夏也打算过来。”
“不了。”他想和楚北翎单独待在一起。
许图南一向不怎么能劝得动邢禹,但有人可以。
他说:“我们明天下午走,包了机,在那之前改主意都以,你也问问楚番番。”
思索片刻,邢禹说:“行。”
收线,邢禹转身去卧室,楚北翎还在睡。
以前他就喜欢赖床,邢禹盯着楚北翎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从书房拿了笔记本过来,坐在床上办公。
员工放春节假期,他却没有。
《无恙归来》前期的工作已经完成,春节过后就要正式开始进入制作。
邢禹又一次从头到尾确认各个环节,将有疑惑的标注等年后,除此之外确认过没问题,才放下笔记本,捏了捏眉心。
快九点半,楚北翎还在睡,睡得很熟。
他们这行007习惯,难得有空余时间能好好休息,邢禹便也没有叫他,将iPad摸过来,放在膝盖上,开始画画。
楚北翎朝他侧躺着,双眼紧闭,不安地抓着他家居服一角,生怕他跑掉一般。
邢禹放下手,将他的手拢在掌心捏了捏,牵住楚北翎的手,边画图。
线稿画完,邢禹新建图层准备上色,身旁楚北翎眼睫微微颤动,眼睛半耷拉着,并未全部睁开:“你在画我?”
“嗯,在画你。”邢禹饶有兴致问:“不让画?”
楚北翎:“没有,就是现在有点丑。”
邢禹笑笑:“不丑,很好看。”
楚北翎:“就算丑,我也相信你能把我画好看。”
邢禹:“……”
楚北翎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告状:“阿禹哥哥,我现在画……”不了你了。
后面的话,他及时打住,瞬间睁开眼。
画着楚北翎睡颜的Apple pencil停下来,邢禹一寸又一寸扫视他:“你刚刚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楚北翎撑着身体坐起,一股力道桎梏着他,垂眸看去,邢禹还牵着他的手,见他看过来也没松手。
楚北翎半倚靠在床头侧目迎上他灼热审视的眼神,巧妙接上刚刚的话:“我现在挺好的。”
察觉到他不太愿意说,邢禹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道:“许图南说今年春节去小岛度假,你要不要一起去,盛夏应该也会去。”
骤然听到盛夏的名字,楚北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年的盛夏和厉冬,比他和邢禹幸运——
而他不止和邢禹断联的彻底,还一刀划掉与少年时所有有关的人和事,变成一个人,一座孤岛。
楚北翎也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和她们见面,也不知道盛夏和厉冬怎么样。
他问:“盛夏和厉冬现在怎么样?”
邢禹摇摇头:“不太清楚,我和她们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楚北翎点点头,又问:“打算去那个小岛度假。”
邢禹:“斯里兰卡。”
楚北翎:“我没有签证。”
就算有,他其实也不太想出去,就想和邢禹单独待在一块。
邢禹:“那就留在国内。”
楚北翎顺嘴接了一句:“是很久没有感受到国内春节的氛围了。”
前两天去超市,他都有些不太习惯国内热闹的氛围。
不过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难得放松的氛围又陷入一阵死寂中。
静默一会儿——
楚北翎随意找了个话题,试图化解这种静默:“春节要将陈奶奶接过来吗?”
邢禹轻叹:“不太行,陈奶奶现在已经习惯在那边,突然把她接过来,陌生的环境,她不太适应,会加重病情。”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养老院那边很热闹,不会无聊,你要想陈奶奶,我们下午过去看她。”
楚北翎胸口有点闷,还有点酸胀,他现在对邢禹周围的人或事,几乎是一无所知。
就算刻意避免,还是稍一不注意就踩了。
时间和岁月的隔阂。
想到前段时间见面陈奶奶的模样,楚北翎鼻子微微发酸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两天吧。”
困在时间里的陈奶奶还记得当年发生过的事,并且期待又坚定的告诉他,别害怕。
楚北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承受得住。
邢禹:“行。”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翻身下床,洗漱完又吃了邢禹做得brunch,两人安静地在客厅坐着。
吃饱喝足的午间有些倦懒,电视开着都没怎么看,邢禹坐在沙发上刚刚那副画的颜色,楚北翎低头回消息。
和十年前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心意相通。
昨天洗完澡后,已经是深夜,楚北翎被邢禹以不能熬夜为由,拖上床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邢禹在身边的缘故,极少能睡个好觉的他,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仍旧能睡个好觉,很快便睡了过去。
以至于所有消息都没有处理。
祝卿安:【你什么情况。】
祝卿安:【你不给我解释?】
正要回,手机被邢禹抽走。
他淡淡道:“我还是祝卿安?”
第83章 N-妒恨
楚北翎抬眸一脸懵,不知道邢禹是怎么将自己和祝卿安扯到一块的,这也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
沉默小一会儿,他道:“当然是你,祝卿安他不一样。”
江南的冬天,室内开了地暖,又闷又燥,干得能把人体所有水分吸走,堵得人发涨,呼吸不畅。
邢禹喉结滚了滚,口中泛起淡淡苦涩,他淡笑道:“什么地方不一样。”
什么地方都不一样,邢禹是他的青春年少,是他久久不能忘记的男朋友,祝卿安是一起解决危机与困难的合作伙伴,是这些年相伴的朋友。
楚北翎没有办法衡量两者关系,如果有人非要让他放弃其中一个,他难以做到。
但有一点从始至终都不会改变——那就是邢禹永远是他心里最特别的存在。
任何人都不能比。
只是一想到,这些年,邢禹学业与创业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并没有陪在身边。
他就如同被钝刀一点点剜着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楚北翎刚想回应,邢禹提前一步打断他的话:“算了,你不用告诉我。”
“嗯。”楚北翎垂眸低落应道。
邢禹问:“不回新加坡,春节期间打算怎么办?”
楚北翎其实很想留下来,和邢禹一起迎接新春,只是他不确定邢禹愿不愿意让他留下来:“不回新加坡的我,无家可归,只能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邢禹掀了掀眼皮:“楚总还需要吃泡面!?”
楚北翎深深凝视他:“春节期间替我做饭的阿姨放假回老家,没人做饭,我又不会做饭,不吃泡面吃什么。”他说得颇为可怜。
邢禹幽幽道:“国内不是新加坡,春节期间是可以叫到外卖的。”
楚北翎十年前就出国了,对现在国内科技与便捷程度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年前,现在回国完全就是一个土包子。
什么也不知道。
刚回国,某一次去餐馆问服务生要菜单,对方让他扫桌角二维码点单,他当场社死,差点卷铺盖走人。
好在他足够淡定。
楚北翎抬眸:“这样么,春节期间,国内可以叫……外卖?!!”
“可以。”邢禹说。
楚北翎点点头,了然,接踵而来的是淡淡失望感。
“就算不可以……”邢禹有些生气:“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饿着你,让你春节期间吃泡面?!!”
楚北翎瘪了瘪嘴,心情却比刚刚好了很多:“嗷。”
他借着这个想顺势赖了下来:“你管饭的话,负责送饭么,我的公寓离你这里有点远。”
离得近,楚北翎闻见邢禹拂身而来的淡淡柠檬调,虽然两人已经说好——和好。
可始终隔着十年的光影,他不知道,如今这样留下来,是否合适。
即便昨天还紧密接触过,到底不一样。
没有十年陪伴的时间,终究是太难跨越。
不敢去询问,不敢去关心,不敢肯定确信,就连试探都是小心翼翼,拐着弯说。
楚北翎嘴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眨眨眼,有些期待。
邢禹:“我没有这个闲情逸致送饭,想蹭饭,不应该自己主动点?”
楚北翎问:“我可以留下!”
邢禹睨他一眼:“不然你还想去哪儿?”
楚北翎头顶的乌云一下子散开,雨过天晴。
两人又窝在沙发上,自顾自干着手头上的事。
临近傍晚,邢禹陪着楚北翎回了一趟他的新公寓,收拾衣服和基本生活用品过来。
还有两天除夕,视野望出去火红一片,过年气氛浓郁,就连高架上的车也比往常少了一半。
车内放着越剧《西厢记·琴心》选段,“他那里思不穷,我这里意以通,他曲未终,我意转浓……”
相比越变越浓,情到深处忘我的唱腔回荡在车上,两人要安静很多,邢禹专注开车,楚北翎百无聊赖刷着手机,气氛还算闲适。
不说话,倒也不是怕尴尬,可楚北翎觉得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和刚刚那段唱词一样,或许……应该他该更直白的询问或者诉说自己的想法。
邢禹抬手关掉声音,先他一步开口:“《云外剑歌》的前期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楚北翎摁着开关键息屏,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剧本写的一塌糊涂,我给打回去重写了,新剧本还没交过来。”
想到沉溺在自己艺术创作里无法自拔的林编剧,他就有些头疼。
“怎么不直接买国漫改编,高人气漫画本身自带IP流量,有固定受众,制作周期和可能承担损失都会减少许多。”
“如果为了省事,减少损失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楚北翎继续道:“这也不是我想要的。”邢禹当年说,想给国产动画增加一份傲气,带它重上巅峰。
楚北翎亦是如此,只是现在,他没有办法亲自上手了。
如果可以,他其实还挺想做一个,协助邢禹完成这个目标的其中一个螺丝钉。
意见相同时,说一句他俩真是心有灵犀,意见相悖时,拍桌吵架,然后商量出一个更合适的方案。
他侧目看了眼邢禹侧脸懒洋洋道:“做的不好,无论是改编还是原创被骂都是应该的。”
而且楚北翎相信只要足够用心是能看得出来的,观众可比他们聪明多了。
邢禹说:“原创作品在保留艺术的同时,还是要兼具商业性,否则你和股东没办法交代。”
“这是当然的,又不是十七八岁能毁天灭地,我是老大的时候,理想和面包当然是都要。”楚北翎笑了笑:“砸了这么多资金进去,可是不是为了赔个底朝天。”
邢禹淡笑,失落感转瞬即逝。
他的楚北翎是真的长大了。
楚北翎玩笑道:“如果,观众说做制作者毫无眼光,制作者说观众不懂欣赏,那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绝美爱情,如此真情实感,我们都不用辛苦做动画了,直接看别人演就行。”
邢禹没忍住笑出声,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这小嘴也是越来越毒了。”
楚北翎也笑:“本来就是。”
邢禹点点头:“嗯,继续保持,别去祸害别人。”
楚北翎挑挑眉:“祸害你,可以?”
“你试试看!”邢禹懒洋洋道。
斗了几句嘴,笑闹一会儿——
邢禹似是漫不经心一问:“《云外剑歌》完成上线少说要两年,制作完,你就该回新加坡了吧?”
楚北翎笑意凝固在脸上,好在邢禹现在看着路况没空看他,也不至于让他太过难看。
他实在不理解,邢禹明明表露出还有那么点喜欢他,也答应他和他和好。
可是话里话外,处处是想快快送他回新加坡的意思。
就因为当年他的选择,不仅将他删了,到如今还记恨他。
可明明邢禹也是答应的。
就算当年有些不情不愿,那如今和好,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不情不愿?!
楚北翎满肚子的委屈与控制不住的生气。
他张了张口,想开口询问,但胆量一点点消失,楚北翎怕说出口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干脆不问。
只要没有具体听到,楚北翎就可以当鸵鸟假装不知情。
就这样赖在邢禹身边,赖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楚北翎苦涩笑笑,如今这种局面,也算他活该吧!?
谁让当年的他,因为‘担心同性恋’晾了邢禹好几个月,都是他该承担的。
楚北翎释然轻笑,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邢总要打听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
邢禹腾出空扫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路况:“楚总的行程,也是贵公司的商业机密之一,失敬了。”
楚北翎喉咙发干、火辣辣的,是从心头一路蹿上来的疼。
他脾气从来不算好,这些年更是如此,邢禹不高兴,他还不高兴呢!
此时此刻他一点儿不想看到邢禹这个烦人精,想立刻马上从车上消失。
可楚北翎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一但这么做,俩人现在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会再次破裂。
这种关系,一触即炸,他冒不起险。
楚北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低头刷着。
他这边一直没有回祝卿安。
爱吃瓜的祝卿安当然也不会就此放弃,楚北翎不回,他就一直发,发到他回为止。
楚北翎不知道现在怎么定义他和邢禹的关系,更嫌祝卿安啰嗦,一句话打发他:【你回来再说,一时半刻说不清。】
邢禹余光扫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楚北翎发给祝卿安的这一行气泡。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劲,手背暴起的青筋在昏暗闪动不定的光线里,格外明显。
酸,太酸了,酸得心都快碎掉了。
不止心酸,还嫉妒,嫉妒祝卿安,更妒恨楚北翎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安慰他。
以及没有他的十年,是祝卿安陪着,而他一无所知。
那可是,少年到成年——最好的十年。
他怎么比,怎么换。
嫉妒成燎原之势疯涨着,越烧越旺。
而身旁的楚北翎闭目靠在车窗玻璃上,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邢禹真想掐死他,或者干脆将车子直接撞上桥墩,他们同归于尽算了。
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想归想,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收敛掉危险的念头。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了楚北翎的公寓。
出来时开的是楚北翎的车,门禁系统直接扫描,开进车库。
邢禹唤他:“车位在哪里?”
楚北翎睁开眼,报了一个数字。
邢禹直接开过去,将车子停稳,两人差不多时间下车。
刚在车上闹过变扭,两个人心情都不太好,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安安静静下车,搭上电梯。
也不是拉不下脸,而是稍微一说话,就把自己的雷踩了个遍,被迫去看清楚现实。
这种情况下,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对。
楚北翎输入智能锁密码,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期,就是简单方便的几个零,小偷过来,十九□□能轻易破解那种。
邢禹扫了一眼:“密码这么简单不安全。”
“这里安保还可以,”楚北翎问:“要改的话,你说改成什么密码比较合适。”
“你问我?”
“嗯。”
邢禹想都没想,直接报了一串数字——是他们分开的日期。
楚北翎一愣。
邢禹目光宁静幽深:“有问题?”
“没有。”楚北翎直接将密码改了。
两人一同往屋内走,这下换邢禹愣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入住没多久的缘故,还是不打算停留太久,偌大的房子既冰冷又空荡,比他之前在闸弄口的家还要冷淡上几分。
一副会随时走人的模样。
邢禹自嘲般笑笑:“看来你真的不打算久留。”
以前楚北翎就喜欢将自己的家塞的满满当当,缺一块就强迫症发作,要补回去,杂乱而有章法。
现在冷冷清清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楚北翎的家。
楚北翎轻描淡写笑笑:“太忙,没空打理,怎么方便怎么来。”
邢禹没接话。
楚北翎行李不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好。
邢禹伸手接过他的行李,临出门前,他握住门把手,没有动。
楚北翎:“怎么了。”
邢禹倏地回眸,迎上他的视线:“楚北翎,你真的要住进我家?”
楚北翎喉结滚了滚,不安地看着他:“嗯?”
“住进我家,就没有那么容易搬出去了。”
邢禹舌尖顶了顶上颚:“你不会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还会管着你,掌控你,不会让你随意联系其他人,这样,你还要搬过去。”
第84章 N-焦距
楚北翎现在在国内,本来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联系。
许图南到现在还生他的气,在十三班大群里,重新加了厉冬和盛夏,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草草结束话题。
除了邢禹,唯一能产生联系的就是祝卿安,他的助理以及合作方。
楚北翎也不喜欢被束缚,被管控,可这人是邢禹——
他道:“好。”
邢禹紧握青筋暴起的手松懈下来的同时,酸涩感‘咕嘟嘟’地冒上来,以前他说什么,楚北翎从来不会犹豫这么久的。
邢禹摁下浮动的情绪,开口道:“东西都带齐了?”
在楚北翎确认过没有后,邢禹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停在中间层时,有人走进轿厢,对方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并没有松手,若放在以前,只要有人在,他们都会避嫌。
现在谁也不在乎。
从楚北翎公寓出来,又去了一趟超市采购,回到邢禹家中已经快晚上八点,两人都饿了,由于时间很晚了,邢禹打算简单下个海鲜面。
楚北翎脱下大衣放在沙发上,撸起袖子跟着邢禹走进厨房准备帮他打杂。
邢禹抬抬下巴:“你去收拾东西,做饭我一个人就好。”
楚北翎张了张口,下意识想问他住那间房,可转念想到,自己早已和邢禹在主卧共眠了两天,再说这样的话实在太过矫情。
更何况,他搬进邢禹公寓,可不是来跟他当一个屋檐下的室友的。
这样想,楚北翎便拎上自己行李进主卧。
付星洲电话进来,他放下行李走到落地窗前接起电话。
“春节期间还不让你休息,黎阿姨可数落了我一通,你说,怎么赔我的好心情。”付星洲懒到极致的声音听筒那边传来。
楚北翎问:“你是来问我八卦的,还是有什么事让我去做。”
付星洲:“你说呢?当然是两个都要。”
楚北翎就说他现在和邢禹和好,至于其他没说,付星洲总结:“所以我不用再安排其他人回国了。”
“嗯,不用。”楚北翎伸手将墙架上颜料摆齐,让所有标签朝一个方向。
“也好,省得我还要想谁最合适。”付星洲说:“老实说,我还挺想你回来的。”
楚北翎:“给你在国内打江山你那来那么多要求。”
“果然是和好了,听着状态是好很多了。”他话锋一转:“还有,你是给我打江山吗?张口就来也不嫌害臊。”
楚北翎不置是否。
逗弄了他几句,付星洲收起玩闹的心思开始说起正事:“春节期间国内有几个私人商务晚宴需要去一趟,撑不住别勉强,我回国。”
楚北翎说:“没那么夸张。”何况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付星洲点点头:“也是,你~和~好~了~么~”
楚北翎没忍住直翻白眼:“闭嘴。”
付星洲哈哈直笑,边笑边交代了几句细节,并告诉他,春节过后自己会和祝卿安一起回国。
收线,楚北翎提着行李回到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U字型,中间有一个放配饰的玻璃岛台,偌大衣帽间邢禹的东西只占据了一半,另一半全空,像是等着什么人来填满。
楚北翎呆愣半天,连身后邢禹脚步声都没听到。
“收拾好了吗?”邢禹问。
楚北翎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空的衣帽间,多余的车位,还有蓝胖子周边都是,都是……你给我准备的?”
问出来,他一瞬不顺盯着邢禹看,害怕不是自己想的这样,可又忍不住期待。
“不然还有谁!”邢禹抬手掐住他的脸,幽幽道:“我可不像某些没良心的人,冷酷无情,说不要,就不要了,头也不回。”
楚北翎垂眸:“对不起。”他无从辩解。
“你又忘记我说过的话。”邢禹眯了眯眼。
楚北翎:“什么。”
“我不需要道歉……”
说罢邢禹一把拉过楚北翎手腕,将人拉进怀里,下一秒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肩线。
痛感袭来,楚北翎控制不住蹙眉,“嘶——”了一声。
邢禹嘴上力道加重,楚北翎痛到被迫仰头,露出好看的天鹅颈,脆弱像山峰一样凸起的喉结,在水晶灯下上下滚动,既性感又脆弱。
邢禹垂眸扫一眼,准确无误咬上去。
楚北翎疼得眼泪都掉下来,邢禹看到抬手替他擦掉。
“只要你爱我。”他将刚刚那句未说完的话补完。
皮肤疼,心更疼,楚北翎徐徐换了一口气,抬手捧住他凌冽分明的下颚线,亲昵的抚摸,是安抚,是讨饶,也是说出不安的诱哄。
“我一直都爱你。”楚北翎说。
邢禹退开,拇指用力擦过带血的嘴角,一寸一寸扫视着楚北翎,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指腹摁上楚北翎的唇,一点点擦过去。
灯光下,楚北翎圆溜溜的眼睛氤氲上一层淡淡水雾,被染红的唇一张一合,像一颗爆了浆的樱桃。
“很好看。”
脖颈丝丝抽痛,楚北翎抬手摸了摸,委屈巴巴道:“你咬的我很疼。”
“那很抱歉了,把你弄疼,真是不好意思。”邢禹半倚靠在门边,轻笑着,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完全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楚北翎忍不住骂道:“邢禹,你混蛋。”
邢禹十分大方地说:“我可以让你咬回来。”
楚北翎伸手拉住他的衣领,直接啃了过去,喉结一口,颈窝左右对称各一口。
完事后,他挑挑眉笑着说:“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不能小心眼报复回来了哦!”
邢禹手掌从楚北翎肩膀划过,抚摸至脖颈,托住他的下巴,使他抬眸:“早点和祝卿安断掉,我小心眼,你知道的。”
楚北翎突然意识到,邢禹和他一样,极度缺乏安全感与不安。
以前他和邢禹对彼此的占有欲都很高,恨不得打上标签只属于自己。
更何况现在的他们——还横亘着完全失联的十年。
楚北翎点点头,应下:“好。”
梗在喉咙的那股涩意,慢慢融化,邢禹的悬着不上不下的心,终于慢慢落地,心情也好了不少。
“邢禹。”有一句话,楚北翎还是要和邢禹事前说明:“祝卿安是我的美监……”
“你的美监?”
楚北翎很快改口:“他是美监,工作上我们还是会联系的,不可能完全不理他,这不太现实,所以,邢禹你能理解么。”
邢禹抿了抿唇,很想说不能,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不顾大局的人,楚北翎是负责人,完全不和祝卿安接触是不可能的。
他也清楚知道楚北翎和祝卿那之前联系会比其他人部门都要多的多。
不知道过去多久,邢禹说:“尽量少联系,包括工作,能线上沟通的,就绝不线下。”
要是换一个人这么和他说话,对他各种要求,楚北翎头都给他拧下来。
但那是邢禹,他愿意这么做。
楚北翎轻笑:“行,听你的。”
时间还早,两人打算去西湖周遭逛一圈,邢禹帮着楚北翎一起将东西收拾进衣柜,又将配饰,塞进首饰台。
看着原本空旷的衣柜被楚北翎的衣服一点点填上,邢禹空荡的心也一点点被填满。
等了多年,另一半衣柜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
第二天,雨过天晴,断断续续下了小两个月的雨总算停了。
一大清早,楚北翎被直射进卧室的阳光唤醒,邢禹的浓颜放大映入眼帘。
楚北翎大脑空壳半拍,下一秒笑了:“邢禹,早上好。”
邢禹捏了捏他的脸袋:“早。”
楚北翎彻底清醒,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刚睡醒没多久的缘故,邢禹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说不出的性感诱人:“时间还早,你可以在睡一会儿。”
被邢禹这样盯着楚北翎那还睡得着,他动动伸了个懒腰:“睡够了。”
他一动,原本松散的家居服,上排扣子又崩掉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昨晚留下的红痕,今天更明显了。
邢禹喉结滚了滚,只一眼便很快错开视线,心猿意马不能再继续躺下去,他干脆坐起来:“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楚北翎拉了拉他的衣袖:“还不饿,陪我在躺一会儿吧。”他不是很想让邢禹走,就想这么和邢禹赖在床上。
邢禹重新躺了回去。
四目相对,不远不近的距离,连呼吸都交缠黏腻在一起,说出不的暧昧。
楚北翎心砰砰直跳。
他说:“我有点饿了。”
突然不解风情的邢禹迅速翻身下床:“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看着邢禹飞快离开的背影,楚北翎瘪了瘪嘴。
只剩下他一人,楚北翎躺不下去,翻身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人也清醒不少。
简单捯饬完自己,他去外面找邢禹。
邢禹动作很快,等楚北翎出去时,已经将早餐做好摆上桌。
见他出来,邢禹说:“你先吃,我去洗漱。”
吃完早餐,两个人大忙人,一起窝进书房。
楚北翎打开电脑,七八分未读邮件,一一扫过回复,最后一封是林编剧发来《云外剑歌》第三版,他点开文件,从头仔细看了起来。
正对面书桌前,邢禹和《无恙归来》几个投资人线上会议。
年后就要进入制作阶段,前期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除非追加投资或有特殊情况,基本不用在和其他投资人沟通。
但某个投资人不知道听谁提起启用高人气明星来配音可以增加一定票房号召力,加上初濛一共四个投资人,两个同意两个不同意。
毕竟是涉及几个亿,周期3-5年的一个作品,谁都不想让钱打水漂,即便邢禹是更倾向于让专业配音来做,但也不能不考虑其他因素。
以及按照他的意思来,需要合理合据的说服另外两个投资人。
动画人物是个纸片人,让人物动起来,表情和动作都要贴合现实人物,尤其是3D动画,都是先配音后制作,动捕做后期参考,对演技要求较高。
楚北翎也觉得,如果真的让他选,他一时半刻也未必能权衡清楚。
不经意间抬眸,楚北翎还是觉得邢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为了线上会议,他上半身换了黑丝绸衬衫,斯文正经,下半身还是那套蓝色真丝家居裤。
模样颇为滑稽。
谁能想到堂堂初濛总裁,凡事一丝不苟的邢禹,会如此偷懒敷衍的一面。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邢禹抬眸看过来,有些不自在错开视线,又想到现在在开会,他随手拿过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又不动声色继续输出自己的观点。
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楚北翎觉得很有趣,也很可爱。
不过邢禹还在开会,他便没再打扰,笑着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剧本。
直到忙到午后,两人才先后结束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他们先后起身往外走。
邢禹问:“放假了,还这么忙?”
“还好,简单处理一下文件就行。”楚北翎说。
但其实比起忙碌这件事,他和邢禹两个不相上下,别人还有节假日之分。
他们没有。
楚北翎问:“都忙好了,要出去转转吗,难得天气不错。”
邢禹:“好。”
第85章 N-乍泄
两人一同回到主卧衣帽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楚北翎心情不错,旧事重提,笑着调侃刚刚邢禹在电脑前的模样:“邢总,你就不怕他们让你站起来。”
邢禹将衬衫换下来重新挂回去,一本正经道:“又不是线上面试。”
楚北翎低笑不止:“就是没想到你会这样,还挺逗的。”
邢禹说:“在家怎么方便怎么来,没那么多讲究。”
楚北翎笑着点点头,纵然这样在正常不过,可是发生在邢禹身上,他还是觉得很有趣,甚至觉得超级可爱。
不愧是邢小公主,任性又可爱。
邢禹不解:“有这么好笑。”
楚北翎点头如捣蒜:“嗯,难得看你这样偷懒,很新鲜。”
邢禹将大衣拿下来丢在他脑袋上,“动作快点,别墨迹。”
衣服上还有留存邢禹身上特有的淡淡柠檬调,楚北翎伸手将大衣扯下,套在自己身上:“我穿好了。”
邢禹的衣服比他的大了一个号,穿在身上稍稍有些宽松,倒也不至于不能看,楚北翎站在全身镜前晃了晃,冲邢禹抬抬下巴。
他打算今天穿邢禹的外套出去。
见他这副有点小得意的模样,邢禹失笑,重新拿了一件藏蓝色风衣套上。
换好衣服两人出门,邢禹握住楚北翎的手,他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渡到他手心,穿过皮肤,从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
楚北翎指尖蹭了蹭他,邢禹握住他的手微微松开,与他十指相扣。
到地库松开手,楚北翎还贪恋他的温度,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抽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楚北翎和有分离焦虑的小孩一样,看着邢禹坐进主驾才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邢禹俯身过来替他系好安全带,刚要退开。
楚北翎扯住他的衣领将邢禹带到自己身边,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又深又重的吻。
四目相对,楚北翎轻描淡写笑笑:“我不喜欢欠别人。”
邢禹盯他半秒,扣住他的脑袋俯身回吻,唇齿交缠,周围温度急速上升,直到呼吸不过来,邢禹大发善心放过他。
邢禹一本正经道:“不客气,我也是。”
楚北翎推开他:“假正经。”
邢禹嘴角勾起:“谢谢夸奖,不甚荣幸,定满足楚总心愿……”他凑过去,在楚北翎耳畔低语:“不正经。”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又热又痒,楚北翎微微抬眸,还未动手邢禹已经稳稳当当坐了回去,发动油门,单手摆弄着方向盘将车子开了出去。
楚北翎咬了咬后槽牙,混蛋,每次都挑他不能动手的时候,坏透顶——哼,早晚有一天让你叫爸爸。
车子开出地库,大片大片阳光投进来,蒙上一层灰濛的杭州城也因为雾散了,雨停了,变得生机勃勃。
邢禹问:“想去哪里?”
楚北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中控台,语气也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跟着前面那辆剁椒鱼头吧,他去哪里,我们去那里,看看能开出什么盲盒。”
邢禹低笑一声:“万一他把我们带沟里去怎么办?”
楚北翎也跟着笑了起来:“那还能怎么办,就蹲里面呗。”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
邢禹淡笑道:“沟里就沟里吧,挺好的。”
楚北翎说:“我也觉得不错。”
剁椒鱼头下高架后,七拐八拐开到湿地公园,以前林听岛经常带他们到附近写生,楚北翎和邢禹都没有太大兴致。
前者不敢怕情绪失控,后者是觉得里面实在是没意思,又来过太多次。
邢禹提议:“这里离西高不远,过去看看?”
楚北翎有些恍惚,静默一会儿应下:“好,回去看看。”
西高以及周围居民楼除了离校返校其他时间一片萧条,和记忆里差不多。
寒假期间学生放假,门口还有保安在留守,邢禹和楚北翎走到校门口,打算和保安说想进去看看。
保安大叔看着他们本打算拒绝,又觉得面前两个男生过于眼熟,抬手点点他们,过了半天才想起:“是你们啊?”
没想到保安大叔还认识他们。
楚北翎有些意外:“大叔你还记得我们?”
保安大叔笑笑:“12级美术班是不是,我记得没错吧?”
邢禹笑:“是。”
保安大叔笑说:“我说也是,你们这届美术班的小朋友们个顶个漂亮,想不记住都难。”
楚北翎和邢禹互看一眼,皆不太好意思低下头淡笑。
简单寒暄了几句,和大叔说明登记来访原因。
由于是放假学校里并没有学生,他们没有压身份证,保安大叔直接让他们进去了,并告诉他们。
“看完快些出来,别在校园里逗留太久。”
两人应下,并肩踏入曾经的校园。
西高校内除了教学楼的外墙重新刷新,课桌椅和教学设备越发先进,二食堂换上新牌子,还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其余并没有被时间卷走,还保留了当年的样子。
俩人沿着桂花大道,往美术园走。
不上课教学楼楼梯铝合金拉门关着,他们上不去,只能在一楼徘徊停留。
一楼美教窗帘没关,能看见教室内不远不近一排排挨在一起的画板,和堆在教室角落里的石膏和静物。
想到高一开学没多久他和邢禹关系并不好,但陈奶奶拜托他把零食带给邢禹,两人隔着这道墙对峙——
以及高一整个学年,他们一周有三天待在这个美教里,除了画图还是画图。
被迫掩埋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楚北翎不敢在看教室里摆放的画板,更怕当场发病失控。
他连忙拉着邢禹往美术楼外走:“我们去操场看看。”
走出一段距离,邢禹才开口问:“楚北翎,你不敢看,为什么?”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保安大叔不是和我们说别在校园里逗留太久。”楚北翎像不知道一般十分合理且正常地解释原由:“美术楼上不去,总停留在这里,别的地方就来不及逛了。”
楚北翎没打算瞒邢禹太久,也大概能猜到他未必会信这个套说辞。
可他知道,只要他不想说,邢禹便永远不会多问,无论发生什么,都尊重他的选择。
也正和楚北翎所想的一样,邢禹直勾勾盯了他小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操场走。
经过大礼堂时,一个人影从大礼堂冒出来,对方低着头聊着天,面上一副焦急的模样,大概是没注意到脚下高低不平的路,被绊了一脚,往前栽去。
楚北翎眼疾手快扶住对方胳膊,将对方扶稳。
她抬眸看过来,正打算道谢,愣住:“番番小王子……”
楚北翎也认出眼前的女人:“任意?”
任意在这里看见楚北翎已经很意外了,看到身旁的邢禹,顿时有些惊讶:“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不是说你……”有男朋友了吗?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怕惹邢禹不快,生生收了回去。
她眨眨眼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北翎笑了笑:“正巧有空,过来看看,你呢?”
任意点点头,“西高这些年没太大变化。”
说罢,她解释:“我现在是西高美术班的带教老师,有一样东西落在学校了,过来拿,现在准备出去。”
楚北翎点点头,“我们打算出去了,一起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楚北翎和保安大叔打过一声招呼便走了。
离开前,楚北翎问她:“你怎么回去。”
任意:“你们不用管我,我叫网约车就行。”
楚北翎看向邢禹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邢禹了然,直接问任意:“要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现在网约车也不好叫。”
任意不愿意麻烦他们打算拒绝,手机又传来才领证没多久倒霉老公的催促,让她快点过去,别让一家人等她一个。
西高本来就比较偏,过年期间又比任何时候要繁忙,偏她的车前两天拉去维修,半个小时前的网约车订单,到现在都没人接。
春节期间地铁延时,她要去的地方要搭地铁转公交,她时间又有些赶。
任意腹诽她的倒霉老公,有时间催她,却没时间过来接她,抬眸看着两人,十分不好意思地报了一个地址:“那麻烦你们了。”
邢禹:“我们顺路。”
楚北翎笑着安慰她:“没事,不麻烦。”
车子行驶上主干道,坐在后座的任意便发消息给王琪:【你猜我刚刚回学校拿东西看见了谁?】
王琪:【活的米开朗琪罗。】
任意解答:【不是,楚北翎和邢禹。】
王琪直接从床上弹起:【什么情况?!番番小王子不是有新男朋友了,这两人怎么又走到一起了。】
紧接着发过来:【难道是柯基胡说八道?!我们番番小王子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是柯基这个二百五误会了?!】
从事艺术行业的,大多数观察力都很强,对情绪感知力更强。
任意抬眸偷偷看了一眼两人:【和以前一样,看不出什么,乍一看就和普通朋友没区别,但有种莫名的特别,像冰山,隐藏在水底下的汹涌,谁也不知道。】
【那就是有戏呗。】王琪疑惑:【那柯基在群里说的,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情况,番番小王子怎么看都不会像是脚踩两条船的人。】
她总结:【敢这么造谣,看我不弄死他。】
任意知道王琪性格连忙阻止:【别,万一我们猜错,弄得大家都尴尬。】
王琪应下:【我不会乱来。】
【就算这么久过去,我和你一样觉得番番小王子,不会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柯锦程十有八九是误会了什么。】
任意说:【有好消息我们会知道。】
王琪:【反正,他们现在能重新遇见,我终于不意难平了,不然我真的剁了薛子昂的心都有了。】
任意点点头:【嗯。】
她再次抬眸看向眼前两人,有些感动,也有些释然。
当年那一场王炸,班里好多人都被影响了,影响最严重的就是邢禹和楚北翎。
好在未来还很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86章 N-郑重
到达目的,任意和他们到过谢,让他们留一下联系方式说改天请他们吃饭。
楚北翎摆摆手,笑着说:“文委客气,吃饭就不用了,那天要是我们还想回学校一趟,你把我们带进去就好。”
任意将垂落的发丝拨弄到耳后,莞尔一笑:“好,到时候你们联系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