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P-晚霞
楚北翎其实并没有想好到底要说什么,‘反悔了’,他是这么想的,于是就这么说出口了。
明晃晃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给斜倚靠在窗台边的邢禹渡上一层柔光滤镜。
楚北翎移到他面前,隔着一臂距离,他的影子正好落在邢禹身上,与他的肌肤交叠。
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对视。
邢禹眸光动了动,眼中倒映着的流光转瞬即逝,像石子入水般很快趋于平静,看不见一点波澜。
楚北翎看着他的眼睛,心快要冲破胸膛,声音也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阿禹哥哥……”
“我喜欢你,”他又沉又缓地深呼吸,出口的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邢禹没说话,楚北翎却意外听到他的心跳,如同鼓点,巨大到从胸腔直击耳膜,缠着他的心,一起共振。
楚北翎现在知道了,无论多么冷静理智,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不为邢禹而跳动。
就算知道他们之间可能会天崩地裂,注定走向灭亡,也即便如此,楚北翎还是想和邢禹在一起,想和他接吻。
想——
大胆地爱他。
而这句告白,他也早就该说出口。
邢禹喉结动了下,嗓音低哑:“可我,好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楚北翎伸手牵起他的手,轻轻贴在心口,“那你喜欢我吗?”
他的掌心温热,心跳透过肌肤传来,一下又一下,坚定而炙热。
邢禹指尖微缩,想抽开又舍不得,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相扣的指节,很轻地闭了下眼又重新睁开:“喜欢,很喜欢。”
他不会主动开口让楚北翎为难,或者让他承受他的喜欢,可只要楚北翎问出口,邢禹便不会瞒着一丝一毫。
而他也没办法拒绝楚北翎任何要求。
闻言,楚北翎蹲下身单膝跪地,低头在他手背落下一个轻吻,而后抬眸看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殿下,臣诚挚邀请你来做我的男朋友。”
邢禹怔了怔,随即失笑,紧接着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
他不想让楚北翎仰视自己,更不需要他俯首称臣,玩笑也不可以。
邢禹目光从他眼睛往下,又克制地收回去,低声说:“你确定考虑清楚了?我们……”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说才更合适,静默好一会儿又重新接上:“和我恋爱会比其他人更辛苦,也更难,如果可以……”
楚北翎捧住他的脸,凑上前,在他唇上很轻的印了一下,稍稍退开:“只要你愿意,只要是和你,我不怕,什么都不怕。”
他低低地说:“谢谢你,对不起,我喜欢你。”
我会好好守护好你的,楚北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邢禹再也无法克制,偏头凑过去。
温柔的,柔软的唇静静贴在一起,楚北翎没有动,他也是。
蜻蜓点水般触碰,俩人心里都感受到一丝共振,很快便乱了节拍。
有风进来,窗帘薄纱随风起伏,光影如水流般在室内荡起阵阵涟漪。
两个少年蜷缩在墙角,身体贴着身体,轻轻交换着呼吸和心跳,在稀薄的空气里,他们青涩又虔诚地吻着彼此。
楚北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像武侠剧里喝醉酒的酒仙,脚底似踩着一团棉花糖,意识很清醒,动作却飘着毫无着力点。
等他酒醒时,人已经坐在某个水乡一处空间布局层次丰富,且诗意交融的河道前,盯着雪白的画板,一笔未动。
而邢禹以及身旁的同学们已经开始细化。
神魂回归,楚北翎才彻底意识到,他们在谈恋爱。
邢禹是他的男朋友了。
楚北翎侧目,邢禹好像比他淡定多了,握着画板的手不停在纸上移动,他专注作画,紧绷的唇线还泛着一抹浅红。
想起刚刚软软的唇,楚北翎喉咙又有些痒,体温螺旋式上升,他抄起地上的矿泉水就往嘴里送。
“别喝……”邢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楚北翎呆呆看他,直到咽下那口水,他才察觉到味道不对,低头一看。
好嘛~浑浊的颜料水。
他当即就找罪魁祸首算账:“胡图图,你为什么用我的矿泉水洗笔?!”
许图南觉得自己很冤枉:“天地良心,虽然我有前科这水也的确是我的,可我没办法穿过你去洗笔。”
楚北翎一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刚刚拿得好像是——
楚北翎机械式转过头,难以置信道: “你没带水桶!!”
“出来太着急,水桶落酒店了。”邢禹轻轻嗓子,还没有忘记要做什么,将水杯递给他:“漱漱口。”
看来他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淡定,连重要的水桶都忘带了。
楚北翎轻轻勾了勾唇,接过他的水杯往洗手间走。
漱完口回来,邢禹打量着他:“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感觉——他需要拉出去急救,不过和喝颜料水没关系。
楚北翎缓了缓乱跑的情绪,“少量误食问题不大,有问题再说。”
这时一旁比窦娥还冤枉的许图南开口了,“你们两个今天都丢魂啦,一个水桶忘带,一个到现在一笔未动,还把颜料水喝了。”
他猛地起身凑到俩人中间,视线在邢禹和楚北翎之间来回徘徊。
楚北翎将他的大脑袋掰开:“看什么呢。”
许图南摸摸他不存在的长胡子,眯了眯眼道:“也没什么伤。”
不说还好,楚北翎舔了舔还有些火辣辣的唇,不自在道:“伤,什么伤,能有什么伤。”
许图南道:“这不是以为你们在房间里大战了八百回合,把魂给打掉了。”
邢禹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
楚北翎无端呛起来,咳得成一只煮熟透的虾。
厉冬转身递来一包纸巾,意味深长道:“你悠着点。”
“……”楚北翎冲她摇摇头,将刚刚邢禹给他的水杯重新拧开,一口气灌了小半杯下肚:“我带了。”
厉冬扫眼那个黑色水杯,收回纸巾,“行,你继续。”
楚北翎:“继续什么。”
厉冬:“迎风凌乱。”
楚北翎:“……”
几个人互相损了几句,才消停下来。
楚北翎把一切矛头对准邢禹:“都怪你。”
“嗯,怪我。”邢禹坦然应下。
楚北翎说:“我今天要是喝出问题,你就得负责一辈子。”
“行。”
雨季刚过,水乡里一切都很干净,阳光一照,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满江青翠。
空气干燥清新,温度刚刚好,楚北翎最喜欢这种天气,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愉悦。
收了收神,他提笔开始追其他人进度。
上午的写生结束,用过午餐后,他们又转换地点,到了一处视野更加开阔的地点,支起画板排排坐。
这一天的结尾,粉紫色渲染无比天际,晚霞满天,地上的人,路旁的树,白墙青瓦小桥流水全被渡上一层浪漫的丝绒色调。
班里同学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天空。
身后林听岛点点他们,轻咳一声:“好嚣张啊~你们王老师才离开一会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林老师,你当没看见。”
“老师,现在是放假诶,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就拍个夕阳,画画的时候,我们会认真绝对不玩手机。”
“难得碰到这么美的夕阳,老师不拍照多可惜。”
……
几十张嘴一人一句,叽叽喳喳堪比清晨的菜市场吵得人脑壳痛。
林听岛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停停停,你们带手机到学校,还好意思让我当没看见。”
许图南出言提醒:“林老师,我们现在不在学校。”
林听岛虚空点点他:“图图我盯上你了,回学校小心点,被我抓到赏你五百大板。”
许图南笑说:“老师,我那天不是你的重点关注对象。”
林听岛:“你还挺荣幸。”
许图南:“那可不。”
“你可省省,每次看到你的画,我命都被你气短几个月。”
许图南哈哈笑了两声:“我尽量不抽象。”
“你最好是。”
林听岛嘴上严肃的说着王采燕不在,他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可也没有真的拿他们如何,还让他们要拍照的快点拍,别错过这么美的夕阳。
如果可以,十三班这群小兔崽子们非常愿意让林听岛来做他们的班主任。
当然也只是想想。
身旁大多数同学都在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只有楚北翎展开画册,刚动笔,天光又暗了一分,他‘啧’了一声,怕错过晚霞,赶忙掏出手机划开,打开照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镜头里,黑压压一片脑袋,还有层层叠叠无限镜像递归的紫粉色晚霞。
“楚北翎。”
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回眸,恰好撞进邢禹的镜头里,画面定格,他圆溜溜的琥珀眼还未收起震惊,风吹过,头上呆毛在空中轻轻飘着。
等反应过来,楚北翎一把抓住邢禹的手腕凑过去:“拍得好看就算了,要是丑……”
屏幕里他的发丝微乱,表情懵然,又呆又傻。
楚北翎瞬间炸毛:“邢禹,你故意的吧?”
邢禹将手机塞进裤袋:“镜头不说谎。”
“鬼扯。”楚北翎伸手去抢手机,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
邢禹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别闹,乖。”
楚北翎耳尖发烫,挣扎的力道却减弱半分:“松手。”
邢禹气定神闲道:“别乱动,我就放开。”
楚北翎虽然不太服气,可不会给自己找罪受,嘴上答应的很快:“我乖乖的,不动。”
才怪。
邢禹刚松开,楚北翎转身去摸他的裤袋,结果邢禹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捉住他的手,再次反剪在身后。
他凉凉道:“都说了,不要乱动。”
楚北翎心中暗骂,王八蛋邢禹,黑芝麻汤圆,看着一本正经,一旦暴露本性,黑的,纯黑的,连装都懒得装。
邢禹:“还闹不闹了。”
楚北翎腹诽,明明是你找事。
楚小少爷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是连忙讨饶,倒不是怕,好吧,他是怕。
其实男生之间玩闹也没什么,更何况之前经常和邢禹抬杠,闹得可凶了,也从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
问题是,他现在和邢禹在一起,楚北翎心虚,更不想让人看出点什么,步入苏北辰和沈致一样的下场。
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想要长久,就绝对不能,乱来。
邢禹松开手,楚北翎回眸和他商量:“刚刚那张照片你删一下。”
他撩了撩眼皮,“五百一张要么。”
楚北翎:“无良商家坐地起价,我要举报。”
邢禹:“嗯,我黑心,你举报吧。”
“……”楚北翎想咬烂这颗黑芝麻汤圆。
删不了,楚北翎决定找个机会拍邢禹的丑照,然后再和他交换。
思及此,刚刚那张丑照,就没有那么要紧了,楚小少爷反而有些期待拍邢禹,看到他精彩纷呈的表情。
天光又暗了一分,晚霞从粉紫色过渡到浅紫,黑压压的人群中,他们一前一后站着。
离得近,邢禹身上冷冽的气息在他耳侧,颈窝间流连徘徊,这样的姿势格外亲昵,像从后,将他半圈在怀里。
楚北翎心猿意马,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伸手牵住邢禹的手。
这个瞬间,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晚霞漫天,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关注晚霞,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亲密无间。
第92章 P-画布
第一天的行程结束,他们搭乘大巴回到酒店,晚上没有写生安排,可以自由活动。
许图南早已打探好附近有一条古街,提议出去玩。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某一处偏僻却颇具江南风情且艺术氛围浓郁的古镇,到这里的不是采风就是写生,以及住在这里的原住民。
哪怕是人流量密集的五一假期,人也不算多,全被吸引去了几个著名景点。
这条古街热闹却不拥挤,安逸悠闲适合漫步。
几个少男少女走进街口一间苏式面馆,已过饭点临窗的位置腾了出来,窗外红灯笼映衬白墙青瓦,游船穿梭,吴侬软语评弹声隐约可闻,青石路面还有行人在安静散步。
等餐的功夫楚北翎画这一幕古楼运河,邢禹在画他。
厉冬和盛夏贴在一起刷着手机时不时讨论两句,最近特别火的爱豆,觉得自己多余的许图南没事干盯着聊天界面许久,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楚北翎渐渐画完,听到叹气声抬眸看过去,以为许图南是被忽视才悲伤叹气,将画册放在一旁晾干和他搭话。
“吃点,没什么是一顿吃的不能消气的。”他将店家送的几碟小菜推到许图南面前,安慰他受伤的小心脏。
许图南夹了几个萝卜丁丢进嘴里:“都是咸菜,看来我是真闲。”
“这么为难就不勉强了。”楚北翎忍着笑将盘子拉回来。
许图南拍了一下他:“撒手,你们过分到咸菜也不让吃了吗。”
邢禹动作微顿,低眸继续收尾,楚北翎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凑过去看,笑着问:“我好看,还是景好看。”
邢禹用笔敲了敲他的鼻尖:“风景千篇一律,你是限量版。”
楚北翎被夸的心花怒放:“等你画好,手借我用一下。”
邢禹:“打算做什么。”
楚北翎挑挑眉:“你猜。”
邢禹思绪跑偏半刻又回归正道:“拿我的手当画布?!”
楚北翎打了个响指:“Bingo。”他凑近戳戳邢禹凹陷的颈窝:“借不借呀。”
邢禹撩了撩眼皮:“出来混是要还的,你确定。”
彼时楚北翎还没有完全听出他话语中的意思,见邢禹有答应下来的意思,连忙点头应下:“当然。”
“行。”邢禹微微颔首。
“爱情不顺利……”许图南扫了眼四个完全沉溺在自己世界里的好友,敲敲桌板幽怨道:“友情还被你们抛弃。”
爱豆他没兴趣,画画,今天画了一天,晚上筷子能不能拿得住另说,是不想再画了。
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天哪里来的兴致。
楚北翎不好意思的笑笑,算作赔罪,但很快反应过来:“你这是和谁表白被拒了。”
这下所有人都抬眸看他。
许图南:“说出来吓死你们。”
厉冬没忍住损他一句:“就算你喜欢小白菜,我都觉得很正常,吓不住。”
许图南不服气:“是大白菜,够吓人么。”
厉冬:“那家大白菜这么倒霉。”
这两人斗嘴,向来无聊又没有营养,小学鸡互啄似的,倒是挺能活跃气氛的,几个人喝茶嗑瓜子悠哉悠哉地看热闹。
见两人消停下来,楚北翎问:“所以到底是谁,我们认不认识。”
许图南招招手,示意他们凑过来:“认识,是……”
楚北翎和厉冬身子微微前倾,盛夏和邢禹也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没什么好说。”许图南道:“你们这群木得感情,边界感又强的母胎solo,是不懂我这种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木得感情,边界感很强的母胎solo们’:“……”
几个人等他半天,听到的是这么一句话,一时半刻弄不清他到底在戏弄他们,还是认真的。
四包纸巾齐齐向许图南怀里飞去,他纸巾收拢挨个飞回去:“我说错了,急什么急。”
厉冬指了指下方河道:“八卦说一半,要么说,要么跳下去谢罪,你选一个。”
聊天的功夫,他们的点的蟹黄面上桌。
许图南搓了搓手说:“可算吃上这一口了。”
‘木得感情,边界感很强的母胎solo们’:“……”
见许图南扯开话题,没有要说出口的意思,几个人就算想弄死他,也暂时算了。
他们本就不是八卦的人,只要对方不想说,就算再好奇也不会多嘴询问。
不过这帐是记上了。
从面馆离开,一行人慢悠悠晃到搭乘乌篷船的码头,许多文创店都集中在这一块,岔口还有一个卖肖像的摊位,有游客坐在画板前让画手画脑袋。
许图南说:“你们看,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归宿。”
“不,”楚北翎睨了他一眼:“我以后的归宿是去刮腻子,AAA专业刮腻子楚师傅。”
厉冬:“那很好了,专业对口。”
楚北翎笑说:“可不是。”
邢禹:“带我一个。”
“行啊,”楚北翎脑袋一歪,调皮地做个wink:“楚师傅带你吃香喝辣。”
他们有说有笑走进文创店,在店铺墙角看到许多冰箱贴,楚北翎拿了一个下来,一看价格:“有点小巨。”
这价格他都可以买两个大白了。
盛夏打开橙色软件递到他面前;“小商品市场同款,9.9两个,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铁公鸡楚小少爷果断将冰箱贴吸回去,打开某橙色软件。
见邢禹将冰箱贴又扣了下来,放在掌心,楚北翎敲了敲:“我刚刚已经下单了,反正是纪念的,哪里买的没什么差,省下来的钱还可以买一个半大白,能省点咱省点,颜料挺贵的。”
邢禹撩了撩眼皮:“不一样。”
楚北翎好奇:“哪里不一样。”
邢禹:“这个你碰过了。”
楚北翎一愣,随即挑挑眉,有意逗他也是真好奇:“今晚我碰过的东西,邢公子都埋单?”
邢禹到也没有这么败家,不过:“你想要的话,可以。”
“……”楚北翎说:“少买点,留着给我当聘礼。”
邢禹:“这另外算。”
俩人半倚靠在货架前,楚北翎戳了戳邢禹的喉结:“你心眼比这个还小。”
邢禹拿下他作乱的爪子,在楚北翎手心挠了挠,淡淡道:“比细胞还小。”
楚北翎:“……”
接连逛了几家,买了不少小玩意,也差不多逛完,乌篷船另一个码头在酒店附近,询问过船夫确定会停靠,几个人一致决定包一艘乌篷船。
到达目的地,刚一下船,邢禹对他们说:“等等。”
说罢,小跑着到一个卖茉莉花手串的阿婆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阿婆剪了出一根长长的铁丝,开始重新编手串。
楚北翎走过去,白色小桌上还有一些成品茉莉花手串、香袋,小台灯下,阿婆在认真的编手串,还加进去了几朵玫瑰。
他倾目看向邢禹:“不是有现成的。”
邢禹:“等等。”
楚北翎乖巧点点头,垂眸看阿婆编,看了一会儿,发现阿婆编的不是手串,而是一簇花环。
看出编法的楚小少爷跃跃欲试,他问:“阿婆,能不能让我试着编一串。”
阿婆笑说:“可以的呀。”说罢,放下花环,给楚北翎递来一根铁丝。
等他的手串编完,阿婆的玫瑰茉莉花环也编完了。
楚北翎将刚编好的茉莉手串绑在邢禹手腕,“鲜花配美人。”
“你说的对,鲜花配美人,我不是你是。”邢禹从阿婆手中接过花环戴在楚北翎脑袋上。
新鲜茉莉带着潮湿的露水,散着清甜花香,混着邢禹身上淡淡柠檬调,干净纯粹,很清新的草本香,楚北翎却被这味道染得失了焦,快透不过气。
邢禹撒开手,付了钱,看着已经木掉的楚北翎嘴角弯了弯,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朝路口走,又在人多的地方松开手。
桎梏在手上的力道一松开,楚北翎回过神想去拉,才察觉到这里人多,又将悬在半空中的手兴兴收回去。
厉冬笑说:“这下真像小王子了。”
楚北翎嫌弃地扫她一眼:“不要这样叫我,都不霸气了。”
厉冬有意逗他:“那摘了,摘了你一米八大总攻。”
楚北翎摸花环的动作顿住,邢禹也看了过来,他瞬间红温,语无伦次开始怼人:“我我我怎么……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
盛夏在厉冬身旁捂嘴偷笑。
绝望直男许图南一脸懵:“什么意思。”
厉冬:“夸奖的意思。”
“真的?”许图南狐疑地看了一眼楚北翎五颜六色的脸,已经可以肯定厉冬框他的。
楚北翎找不到什么词汇怼回去,懊恼地一跺脚,然后跑了。
邢禹无奈扫厉冬一眼,追上去。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蠢蠢欲动,今天刚在一起,又共处一室,厉冬那个死丫头八成是看出什么,才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楚小少爷脑袋乱七八糟的,还有点迷幻。
他靠在房间的门上,调节着呼吸。
马上点名,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住在对门的任意见他靠在门边,呼吸粗重担心的上前询问。
“番番小王子,你没事吧。”
楚北翎摇头:“没事,跑过来有点累,休息,休息一下就好。”
任意点头:“你怎么不进去休息?”
楚北翎:“磁卡在邢禹手里。”
任意从房间里搬出一个凳子在他面前:“我先进去了,有事叫我们。”
楚北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她把凳子搬回去。
任意点点头,照做。
等了一会儿,追过来的邢禹上前,楚北翎回神,太过心虚,他反应也慢了许多。
邢禹:“我开门。”
楚北翎挪开位置。
磁卡贴在门锁上,发出短暂的“咔嚓”声,邢禹握住门把手开门,楚北翎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觉得时间都慢了许多。
花香和柠檬调索饶在周身,楚北翎又想起刚刚邢禹直白灼热的眼神。
他在天人交战的那段时间,查过资料,无可避免的知道了男生和男生……楚北翎更看过无数人体雕塑,露骨的、含蓄的,双人的,从前没有多大感觉,现在——
一想到未来几天,他都要和邢禹待在一个空间。
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楚北翎抿抿唇,快步穿过邢禹,从箱子里翻出睡衣:“我先去洗澡。”
他其实也没有比楚北翎好一点,邢禹浅浅换了口气,故作淡定道:“去吧。”
楚北翎抱着睡衣,仓皇地逃进浴室,锁上门。
一转身,他彻底呆住。
今天白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
竟然是磨砂玻璃。
玻璃的。
灯一开,内外的一切一览无余——他能清楚的看见邢禹的模糊剪影冻住。
显然也发现了。
没有老师的班级群里弹出消息,体委在群里发:【狗日的,这酒店浴室居然是玻璃。】
数学课代表:【是说,给我尴尬的,无语/jpg】
许图南:【不是啊,白墙,你们是玻璃?】
王琪:【我们也不是。】
副班长说:【我们是玻璃,是不是大床房是玻璃。】
一帮人对过账,发现只有大床房浴室的门是玻璃的,其他不是。
汪苟:【这也太坑了@地板吃橡皮,借用一下你们房间的浴室?】
许图南问过柯锦程确认他并不介意便回:【行,你过来吧。】
大床房的同学纷纷找关系好的同学,借用浴室。
楚北翎垂眸看了一会儿,开始点兵点将。
去找许图南借浴室!
不去找许图南借浴室!
去找许图南借浴室!
……
转念又想到他在里面的动作会被邢禹看得一清二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扒了个干净,踏进淋浴间。
磨砂玻璃,又不是全看光。
谁怕谁。
水声响起,邢禹抬眸看了过去,浴室玻璃上倒映着楚北翎的身体轮廓,宽肩窄腰,那一双腿,又直又长,以及……随着他涂抹沐浴露的动作,在玻璃上移动。
邢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吧台冰箱,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一口气灌了一瓶。
冰凉的水从喉咙滑进胃里,燥意丝毫没有消减,反而伴随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越来越旺。
邢禹抬腿往室内走,没走两步,又折返回去,靠在门边衣柜等楚北翎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门打开楚北翎穿着蓝胖子睡衣出来。
“你刚刚一直站在这里?”浴室看外面有盲区,他只在刚开始看见邢禹,后面他不太确定。
邢禹扫了眼身后毫无热气的浴室:“算是。”
静默了一会儿,楚北翎说:“你去洗吧。”
邢禹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楚北翎挪了挪,最终还是没有好意思去床边待着,跟邢禹一样靠在门边当门神,等他结束。
手机响起,许图南问他:【你和邢禹要不要借用我们的浴室?】
楚北翎:【不用。】
【?】许图南说:【你们矛盾解决了?矛盾解决也不至于……多尴尬。】
楚北翎:【在玄关等。】
紧接着回过去:【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矛盾。】
许图南很看重他们之间的友谊,就希望他们五个能好好的,最好一直一直这么好下去。
闻言,心情都美丽了很多,他道:【那我就放心了。】
邢禹出来,楚北翎收起手机迎上前,心脏怦怦跳,他急需要找个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今晚没办法过了。
楚北翎哑着声说:“时间还早,就别那个……嗯,睡觉了,我们画个画,你觉得呢?”
邢禹挑起眉:“用我的手,当画布?”
楚北翎顿了一下,“对——”他继续说:“你刚答应我了。”
邢禹瞥向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刚刚用冷水洗的?”
糟糕,出来太着急,忘记调整回去,被发现,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迎上他幽深似海的眸光,楚北翎心虚地点点头:“有点热,快夏天了,冷水洗,也,也什么问题吧。”
邢禹忽然说:“我可以换一种方式帮忙,要吗?”
楚北翎呼吸一滞。
第93章 P-选择
俩人边亲边往床边退,楚北翎不是行事冲动的人,平日里总三思而后行,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渴求邢禹,想融化在他心里。
此刻光线明亮,楚北翎半撑着身子,仰眸看他,下一秒,邢禹从口袋里掏出方巾。
眼睛被人蒙着,所有感官被放大。
邢禹抚上他的腿侧,将他两腿分开,跪进来,而后冰凉的手托住他的脖颈,倾身吻他。
唇瓣被反复吸.吮,啃.咬,带出黏腻又暧昧的水声,邢禹的心跳,伴随着茉莉花香,将他轰炸到溃不成军。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王八蛋,我说你好端端买方巾做什么。”
邢禹让开一点,食指捂住他的唇瓣:“嘘~不要骂脏话。”
楚北翎对黑芝麻汤圆的所作所为饶是有所准备,当衣摆被掀起,冰凉的触感附在肌肤上,他身子一僵,浑身跟过了电似的,颤了颤。
也许是从前压抑的太狠,一开了口子,便在也收不住了。
直到门铃响起,才将他们混乱的理智拉回来。
楚北翎连忙扯下黑丝巾。
方才他眼睛蒙着,此时看清邢禹的模样,喉咙不自觉发烫发紧。
邢禹衣领被他扯掉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上还有两个齿.痕,染上一层薄雾的眼睛顺着微垂眼皮,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楚北翎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像被人从水里拉上来一样。
哪里都湿了。
门铃又响了几声,楚北翎一个激灵,翻了个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闭眼睡过去。
邢禹低低笑了声,抽出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扣好睡衣:“我去开门。”
听到笑意,楚北翎伸出腿愤愤踹他一脚:“晚上你睡地下。”
邢禹捉住他的脚腕,在脚底心挠了一下,楚北翎一颤,瞬间不敢动了。
开门前,邢禹随手关掉室内大灯,只留下浴室和玄关的灯。
查房的王采燕带着薛子昂走进房间:“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邢禹没说话,扫了眼浴室。
比起会顶嘴造反的刺头楚北翎,王采燕更喜欢听话乖巧的学生,可邢禹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的毛病,也能把人气个半死。
好在这两人学习都还算不错,让她争到些面子。
王采燕踩着坡跟鞋走进室内:“楚北翎呢?”
邢禹:“睡了。”
王采燕像似不放心似的,走到床头确认躺在床上的是楚北翎才作罢。
人走后,楚北翎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浴室。
出来时,邢禹已经靠在床背,垂眸在看书,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把自己洗掉一层皮。”
刚刚的旖旎氛围被打散,加上他又因心虚害臊进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按理说,早就脑袋空空。
可这会儿,旖旎氛围竟然又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楚北翎老脸一红,若无其事指了指床:“谁让你睡那儿的。”他踩了踩脚下柔软的地毯:“这才是你的归宿。”
邢禹颔首:“好。”
他下床把被子也一并卷下去,对着床微微歪脑袋:“请睡。”
楚北翎:“……”
谁懂,他现在真的很想咬死邢禹。
看着裹得和蚕蛹一样的黑芝麻汤圆,楚北翎磨了磨牙,已经在考虑计划的可行性了。
邢禹挑挑眉问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楚北翎不明所以:“什么?”
邢禹:“胡图图妈妈。”
“不,我没有这样的逆子。”下一秒,楚北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个健步冲上去,将蚕蛹摁在沙发上的同时,蚕蛹化蝶张开翅膀将人一并裹进去。
楚北翎头蹭了蹭他的:“我冒火,你第一个遭殃。”
“嗯,确实需要降降火。”邢禹嘴角微扬,漫不经心道:“以免伤及无辜。”
俩人撕闹了一会儿。
黎书映打来电话,告诉他,在外注意安全、不准乱来以及让他制定好高三计划,楚北翎瞬间老实下来。
从白天开始,楚北翎像被上了发条,脑袋晕晕乎乎兴奋过头,这会儿被黎书映一个电话拉回现实世界。
静默片刻,楚北翎说:“邢禹,我们之后小心点,别重蹈覆辙。”
“不会。”邢禹说:“我们不会。”
邢禹说出这样的话,莫名安心的同时,楚北翎像被泡在坏掉的米醋里一样,又酸又涩,邢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他再清楚不过。
问题出在他身上。
黎书映的想法与做法,楚北翎很清楚,如果让她知道,就和处理他的蓝胖子一样,会让他认清现实。
既然做了决定,如果他和邢禹再小心也没有那么幸运——
也没关系,就和守护蓝胖子一样,他会守护好邢禹以及自己的选择。
五天写生,每一天去的地方都不同,假期人流量密集,林听岛没有带他们钻进去都避开了人群密集区域。
最后一天下午,早上王采燕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开,只剩林听岛一个人带他们,一帮被放出笼子的皮猴子们瞬间开始撒欢。
并让林听岛放他们自由。
鉴于他们画得辛苦,表现又还不错的份上,林听岛答应他们下午不做任务要求,可以在园区内自由活动,集合前交一幅画回来就行。
进入园区后,皮猴子们流星般散开,找位置的找位置,玩耍的玩耍。
打算先画再玩的几个少男少女,在园内溜达一圈,选了某一处阁楼,从高处俯瞰画园林。
他们各自选了一个窗口,放下画包,将工具一一拿出,抖凳子支画架,盛夏突然来了大姨妈,问厉冬要了一个卫生巾,匆匆放下画包去洗手间。
其他人开始起型,厉冬支好自己的,又帮盛夏搞定。
等她回来,所有人被她吓一跳。
许图南从手机屏幕抬头:“夏夏,你掉池塘里了?!”
“不,不是,我,我……”盛夏浑身打在哆嗦,她抹了把眼泪,摇摇头:“糖糖,能不能陪我回酒店换套衣服。”
厉冬见她这样就知道有事。
五月初江南气温堪比跳楼机,又在春夏交替的季节,很容易感冒,更何况盛夏今天姨妈第一天,连忙脱下外套给盛夏裹上,暂时不打算多问。
见她自己都冷得发抖,还把外套脱给盛夏,楚北翎小火人一个,又是男生,干脆将外套递给她。
厉冬:“谢了。”
察觉邢禹一直在看他,楚北翎有些不自在:“你吃醋了?”
“吃了。”邢禹耷拉着眼睛,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
瞥了眼许图南,他低头打游戏打的正欢,楚北翎凑上去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轻笑道:“我赔罪。”
邢禹摇摇头:“不够。”
楚北翎将他脖子勾过来,上下左右各印了一个:“还要吗?”
邢禹挑起他的下巴,用力吮一口:“勉强满意。”
许图南回头:“诶,你们两个。”
邢禹和楚北翎一怔,齐齐看过去。
许图南被两人吓一跳:“做什么这是,吓我一跳。”
被吓到的二人:“……”
“图图呀~咱能不突然出声吗?”楚北翎摸了摸心口。
许图南打量着两人,“你们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一惊一乍。”
楚北翎目前不打算说,直接转移话题:“许卿,有事起奏无本退朝。”
许图南问:“带充电宝没。”
“充电宝呀——”
许图南点头如捣蒜。
楚北翎弯了弯眼:“没带。”
“那你说个屁,”许图南又看向邢禹,他说:“没。”
许图南颇为失落,低头给厉冬发消息,让她回来带个充电宝。
一阵穿堂风吹过,他们又坐在风口,楚北翎被冻得一个激灵,邢禹刚拉开拉链,被他阻止:“不用,等这阵风过去就好。”
他顺手将窗户关上一些。
邢禹还是将外套脱下,擒着他的手,不让他反抗,硬生生将外套套在他身上,小倔驴拗不过邢禹,只好乖乖穿着他的衣服。
楚北翎挪了挪坐到风口,替他挡了一些风。
虽然知道邢禹不会说什么,也完全没有吃醋的意思。
在这一刻,楚北翎有些后悔刚刚将外套脱给厉冬,应该让那个死丫头自己冻着回去,他做什么冤大头。
说死丫头,死丫头到。
厉冬一脸煞气的回来,她把外套还给楚北翎,让他帮忙一起去干架。
楚北翎懒得换也不想换,好在校服宽大,他干脆将自己的校服递给邢禹,转眸看她:“发生了什么?”
许图南:“哪位不长眼的,敢惹你祖宗,不要命了!”
厉冬踹他凳子一脚:“没心情和你说笑,着急着。”
盛夏拉了拉厉冬:“园区这么大,还都在移动,我们未必能找到他们,又说不定那群人已经走了,就算找到,我们和他们打架,被罚的也只会是我们,毕竟我们是出来研学有任务在,还有老师管,不是来玩,别闹事了,就这样过去好不好。”
认识盛夏两年,她很少说这么多话,几人都觉得不对。
厉冬直接火了,甩开了她的手:“不能就这样算了,你总是算了,才会被欺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弄死他。”
邢禹问:“和刚刚有关?”
盛夏再次拉住厉冬的手,是安抚也是请求:“糖糖,真的算了,别生气了,就这样过去好不好。”
已经发生,她与他们将来也不会再见,她并不想将这件事翻到现在几个朋友面前。
楚北翎察觉到盛夏抗拒的情绪,打算阻止,让厉冬等盛夏情绪稳定一些再说,却晚她一步。
厉冬开始解释原因。
回去的路上,她追问盛夏为什么会浑身湿透,原本她不愿意说,厉冬好说歹说,软硬兼施终于撬动盛夏的嘴。
刚刚盛夏从洗手间回来时,碰到当初追他的一个男生以及他们的小团体。
那男生见盛夏精致漂亮和洋娃娃一样,便想让她做自己女朋友,最后那男生求而不得,开始诋毁,造/黄/谣,她被指责不检点,被人孤立,被人嘲笑,被人嫌弃。
那个男生为首的八人小团体还以戏弄她为乐。
丢死老鼠,泼水,关厕所都是轻的,更过分的是将用过的安/全/套,丢进她衣服里。
为首男生许久未见盛夏,发现她比从前更漂亮又起了念头,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被其中一个女生抓回来,踹下水,好在水够浅,又刚好被园区里的保安撞见,没在水里待太久。
如果是一个人,回来的路上厉冬已经开揍了,八个人她跆拳道黑带打是能打的过,但主要在于气势以及想告诉他们,盛夏现在是他们的团宠,谁都不能欺负。
厉冬说的火冒三丈,其他人听得窝火。
盛夏在一旁掉眼泪,邢禹将纸巾递给她,让她别担心,别怕。
许图南放下手机开始撸袖子:“妈的,敢这么欺负我们夏夏,简直找死。”
楚北翎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久没有打架了。”余光扫见邢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侧目:“你是不是不赞成?!”
“……没什么。”
邢禹虽然不赞成就这样找人去打架,他们已经决定,他就想办法善后以及让事情得到最好的解决。
第94章 P-上妆
几个少男少女气势汹汹冲了出去,园区里大多是他们班的皮猴子,相仿年龄又是八个人的小团体也算好找。
为确保逮到那帮人渣,一行五人选择分头行动,又喊上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帮忙找人,得知盛夏被小混混欺负哭了,热血中二少年哪能忍,眉眼全染上干死他们的火气。
这个园区水景环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规模宏大,是个休闲漫步的好地方,绕湖的石板桥与连廊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三三两两。
楚北翎还没有找到那帮人,先撞上林听岛。
见他这副被老虎追到脚后跟急冲冲要跑路的模样,林听岛没忍住调侃了一句:“番番小王子,您这干架还要亲自去,谁那么大胆。”
少年人心思本就藏不住,此时听林听岛这么说,脸堪比打翻的颜料盘,五颜六色。
楚北翎支支吾吾道:“老师,你知道了。”
林听岛眯了眯眼,语气立刻严肃下来:“还真要去打架。”
楚北翎有些心虚,一时半刻不知道要怎么说,错开了视线。
林听岛直接将目光移向身旁的邢禹:“你说。”
邢禹思考片刻,简单说明了原因。
“当我是死人呀,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组织打架,你们真有本事,大本事,哎呦,”林听岛双手叉腰,快被他们气笑:“现在立刻马上将所有人找回来。”
手机有电话进来,是厉冬。
林听岛:“开免提。”
楚北翎只好照做,厉冬清冷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找到了,你们快点过来。”
问了地址,林听岛接过电话,严肃告知:“站在原地,不准动。”
厉冬一向我行我素,决定的事不听任何劝告,林听岛怕真出事,拎着两个少年往那边赶。
池塘边,厉冬已经打红了眼,几个扫堂腿将他们一个一个踹进水池里,一旁盛夏被随时准备干架的许图南护在身后。
眼见着厉冬被人偷袭快撑不住,楚北翎赶忙往前冲,被邢禹和林听岛一左一右拉住往后拽。
她又一个抬步顺手将往前走的邢禹拽回来。
林听岛没好气道:“你们两个站着不准动。”
两眼一黑又一黑的林听岛,见厉声何止没有任何作用,只好冲进人群将打红眼的厉冬拉出来,又将挥手过来的拳头反手拧在身后,往前推去;“站住别动。”
“我不动你——”
妈字还没有出口,为首那男生就在林听岛极具威慑力的眸光下,闭了嘴。
老师和学生到底有壁,即便林听岛颇为年轻也很漂亮,老师终究是老师,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一行人一半被厉冬踹下水,现下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们围上来。
这群人在本校都是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欺负人都是私下暗戳戳的,又仗着乖乖仔的皮相,加上对方不敢反抗,也没人敢告状才肆无忌惮。
自然不愿意将事情再次闹大。
他们绷着一张黑脸从水里爬起来,灰溜溜跑开了。
搞事找麻烦的人跑了,冲突暂时告一段落。
可对于十三班这群皮猴子来说,事情才刚开始。
林听岛笑着看向五个发起进攻的兔崽子:“你们这几个人,能耐的呀,就放你们出去几个小时,哎呦~你们这帮人就无法无天了呀,来来来?!告诉我,你们是打算学热血少年番,耍帅呀,还是要大家都来看看你们多么厉害有本事伐,要不要我给你们搭一个舞台供你们表演伐?!”
温柔又软绵绵的吴侬软语,教训起人来,直让人脊背发凉,比厉声呵斥,还要恐怖。
几个少男少女紧闭呼吸,瑟瑟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我知道你们为了朋友,但解决事情有很多种办法,再说我不是在么,你们逞什么能,你们一帮人和他们一□□,怎么地,干群架很好玩,很热血很帅气是不是?!出了事,受了伤怎么办!”
林听岛越想越生气:“你们这帮人这么闲,喜欢耍帅,喜欢让大家看看你们多么有能耐,行,园区里今天游客很多,你们摆摊去给他们画头像去,给大家看看你们多么厉害多么能耐。”
许图南:“林老师你认真的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林听岛报了一个数字:“交齐了,我再收拾你这帮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楚北翎:“老师,游客要走了脑袋,我们上哪儿给你找去,总不能画两份?!”
林听岛似是才想起这个问题:“那就画两份。”
其他人:“……”
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林听岛气冲冲走了。
楚北翎无奈耸耸肩,憋半天没忍住,笑出声:“我真不是故意的。”
其他人倒也没有怪他意思,互相看了一眼莫名奇妙笑出声。
该出的气基本已经出了,就算被罚想得也是大家有难同当,意外生出些荒诞的策马奔腾之意。
互相看着笑了许久——
许图南提议:“我们五个画对方,是不是就能少画一些。”
其他四人齐齐摇头,厉冬说:“我们四个可以互相画,你算了。”
许图南委屈巴巴:“你们现在是真的要把我驱逐出去?!!不带这样的。”
楚北翎幽幽道:“图图~我想做个人,你放过我。”
许图南:“楚番番,你要死啊。”
一行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回阁楼收拾画具,到园区内摆摊去了。
没想到才几天过去,回旋镖就这么扎在身上,楚北翎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无语的要命,暴躁到想撂挑子不干了。
画头像倒不是楚小少爷最无语的事,他都习惯了,可一般在画室画头像,多数是石膏,临摹,就算请模特过来,他们也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个小时。
游客能做到十分钟不动的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又时间紧任务重,剩下三个小时,要干三十张脑袋,楚北翎速写再快也有些勉强,而游客一动,他就得重新找动态。
最最最最最无语的是,被画游客时不时起身过来扫一眼,对他的画指指点点。
评价一句——
“我觉得你画得不怎么像呢?我都能画。”
“我女儿学校有个手抄报作业,我也不会画,反正你有工具替我女儿随便画画呗!不难几分钟就搞定了。”
“诶,我家孩子最近想学画画,你要不免费教一下。”
“听说你们学画画的,一年要花十五万,烧钱的吗?”
@#¥%%&*……
诸如此类,在楚北翎雷区上蹦迪的话,念得小少爷脑壳痛,烦不胜烦,想创死全世界——这画爱谁画谁画,老子不干了。
忽然一听冰可乐贴上他的脸颊,即将爆炸的某个炮仗撞进邢禹笑盈盈的视线里,瞬间偃旗息鼓收回所有火焰。
邢禹挑挑眉:“火气挺大。”
楚北翎讪讪一笑,接过他手上可乐:“你是不知道,那群人念得我生无可恋,我还是去刮腻子吧,至少没有人在我耳朵边叽里咕噜念个不停。”
邢禹在一旁石头坐下:“你当他们在唱歌。”
“兴致这么好。”楚北翎挑眉。
他说:“兴致确实不错。”
午后阳光热烈,邢禹发丝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深邃眉眼如一颗黑曜石,略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些玩世不恭。
邢禹性格冷,皮肤更冷,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楚北翎扫过他带着朱砂痣的眉峰,往下是狭长微微上挑的眼睛,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唇上。
现在他面前没有人,楚北翎突然玩性大起食指指尖一勾,从颜料盒里勾出一点勃良第红,凑过去捧住他的脸。
邢禹骤然绷紧下颚线,却没躲:“楚北翎,别乱来。”
“怎么是乱来,”楚北翎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气色太差,我帮你上个妆。”
邢禹垂眸扫过之间那抹红,再抬眼时眸色透着些许危险:“你认真的?”
“当然。”楚北翎不由分说将指腹压上他的唇,颜料晕染开的瞬间,邢禹睫毛颤了颤,如同炙夏扑腾的蝉翼。
“楚北翎。”邢禹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扯离:“挑事后果自负。”
楚小少爷当然不是一句警告就能罢休的,越不让他做,他偏要做:“你今天这个妆我上定了。”
邢禹抿唇后仰,楚北翎用力捏住他的下颚,将他带回自己身边。
邢禹动手阻止,做最后警告:“别讲不听。”
楚北翎忽然出声:“阿禹哥哥。”
邢禹呼吸一滞,楚北翎见他松动继续发动攻势:“让我做完好不好!”
两人对峙片刻,邢禹妥协,配合的张开嘴,灼热视线直勾勾盯着楚北翎,等他结束。
四目相对,邢禹看他的眼神仿佛能将他烫穿,楚北翎突然燥热起来,连带着擦过他薄唇的指腹都开始发烫发麻。
停顿几刻钟——
楚北翎快速为邢禹薄唇抹上一层潋滟的红色后,抬手,指腹擦过他上挑的眼尾。
楚小少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是了,邢禹理应该这样,高贵与典雅并存,潋滟又魅惑。
“玩够了!”邢禹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开口。
楚北翎笑着点点,暴躁情绪彻底消散,心情别提多美丽:“玩够了。”
“行。”邢禹微微颔首,漆黑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
楚北翎看着他指腹擦过薄唇,将勃良第红从唇上蹭下来,在指腹捻了捻,小少爷暗想不妙,刚想跑,被他抓回来摁在椅子上。
“你不能这样。”楚小少爷说。
邢禹问:“只能你放火,我不能电灯?!”
“是的。”楚北翎理直气壮道。
邢禹:“不想抹?”
楚北翎点头如捣蒜。
“行。”邢禹挑起眉:“那你求求我。”
他才不要,楚北翎撇开脸,邢禹勾住他的下巴,将他脸掰回来。
邢禹垂眸,沾着斑驳红色的拇指摁上楚北翎的唇,一点一点,缓而慢的擦过去。
楚北翎呼吸都停了,一时忘做反抗,就这么呆呆望着他,任他动作。
抹完,邢禹却没有放过他,手迟迟没松开,摁住他的唇角,上下摆弄着,一副要钻进去拔掉他牙齿的架势。
邢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依着他,任他为所欲为,以至于小少爷忘记他有仇当场就报的习惯。
自作孽不可活,楚北翎已经做好邢禹会伸进他嘴里拔他牙齿的准备,黑芝麻汤圆不知道是善心大发还是看周围都是三三两两的游客,到底没有这么做。
在他唇、耳后、天鹅颈、锁骨,抹上几点红就放过了他。
邢禹扬扬下巴:“现在一样了。”
楚北翎打开前置摄像头扫了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前者因为不配合,后者完全是某人故意染出去,两个少年都有些红色沾到唇线之外。
——相同的红色,在炽烈阳光下明媚潋滟。
楚北翎脑海中一闪而过曾经看过的电影场景,男女主激吻过后,双方嘴唇都沾上被晕染过后的口红。
热烈的,混乱的,暧昧的红。
明明他和邢禹什么都没有做,楚北翎却觉得他们两个热吻一场。
而他被邢禹啃爆了。
第95章 P-此岸
五天研学结束,等他们回学校,又进入教室、食堂、寝室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那些躁动的情愫就被楚北翎藏在只有和邢禹知道的角落里。
只有俩人独处时,才敢拿出来让它们透透气,晒晒太阳。
周末回家,和许图南他们分开,邢禹和楚北翎与往常一样并肩走在一起。
少了紧绷又刻意的保持界限,楚北翎整个人放松下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着走着,玩心大起转过身倒着走。
他冲邢禹挑挑眉:“阿禹哥哥,又剩下我们两个了。”
邢禹眼底浮现笑意:“然后呢?”
“想把你嘴啃肿。”楚北翎故意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
邢禹:“随时奉陪。”
楚北翎一噎。
他当然不打算在全员眼熟又人来人往的小区林荫道亲邢禹,他本来想逗逗邢禹,看看他耳根发红或者无可奈何看自己的样子。
结果这人面不改色接招,小少爷顿时不爽板着一张脸:“我很不满意,你重说。”
邢禹伸手勾住他书包带子将人勾到身边,“你就这点出息?”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打在耳畔,楚北翎耳根一热,嘴硬道:“谁说我就这点出息,我这不是——”
邢禹微微歪头:“不是什么。”
楚北翎:“这不是还顾忌我们在马路上。”
邢禹低笑一声,抬抬下巴:“你可以悄悄在我耳边说,没人听见。”
被他反将一军,楚北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敢?”邢禹问。
楚北翎被他激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反驳,“谁……”不敢。
一想到黑芝麻汤圆的黑心程度,楚小少爷犹豫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承认是认怂,不承认吃亏的到最后很有可能是他自己。
“那个,我快递应该到了。”老虎头上不好拔毛,楚北翎决定那个都不选,跑就完事。
邢禹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低笑出声,慢悠悠跟了上去。
俩人绕去了小区快递驿站,工作人员将一个薄而长的盒子递给楚北翎,道过谢,他看向垂眸看着快递盒的邢禹,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又觉得没必要,到显得他太心虚了。
邢禹目光从影拓盒子上离开,转而看向他:“你买数位板做什么?”
楚北翎:“我们将来要做动画,这个迟早要买,早买早享受么。”
邢禹不知道在想什么,迟疑片刻才点点头。
楚北翎其实不只是为了动画才提前买了数位板,既然已经把邢禹一起拖下水,他就不能让自己和邢禹溺死在这片海里,得提前做好打算。
黎书映给他的生活费和学费以每年十五万按时打进他卡里,让他自行管理,多了自己留着,不够也不会再有。
现在他卡里的钱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是相当客观的。
一直以来楚小少爷从来没有因为钱烦恼过。
出国打比赛,画具买最好的,眼睛眨也不眨,想做什么做什么,过得潇洒又任性。
但现在不行,他必须得把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赚过来。
这样才能有底气也有资格和黎书映谈条件。
留下自己想要留下的。
这个时间每家每户都在做晚饭,楼梯间里没有人,楚北翎伸出手牵住邢禹的手。
邢禹显然也在走神,楞了半秒,才回握与他十指相扣。
楚北翎说:“邢禹,我们下个学期,要不要走读,不住校了?”
邢禹微怔,侧目看向他。
楚北翎问:“要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邢禹想问问理由,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学校离家稍微有点远,走读,你早上起得来么。”
起床困难户楚北翎想了想,他确实起不来:“学校附近应该有租房,我们去那边租房?!”
邢禹:“行。”
楚北翎笑了笑:“那就这样决定了。”不过他很快想起一个问题:“家长签字,你怎么办。”
邢禹:“可以找陈奶奶。”
楚北翎点点头。
小少爷不长记性,事情刚没过去几分钟,让人烦心的事情解决,他又心痒痒,想从老虎头上拔毛。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北翎换上拖鞋,刚一转身,黎书映从书房里走出来:“回来了?”
楚北翎心咯噔一下,而后点点头。
邢禹:“黎阿姨。”
黎书映笑着和邢禹打了声招呼,关心了几句学业以及楚北翎在学校的情况,便说:“晚上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
邢禹:“不用了阿姨。”
黎书映无奈:“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她笑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阿姨说,别有负担。”
邢禹:“谢谢黎阿姨,我会的。”
两年前,黎书映这么关心邢禹,楚北翎只想邢禹立刻马上滚蛋,别再眼前碍眼,前段时间他难受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此刻,看这两人一问一答的对话,楚北翎只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看邢禹美媳妇见恶婆婆有些拘谨的模样。
——就憋不住笑。
邢禹离开后,黎书映说:“小姨回国了,晚上你和我一起出去。”
“那小姨和小姨……”现在没有小姨夫了,楚北翎及时打住:“小姨要在国内待多久。”
黎书映:“两个月。”
楚北翎松了一口气,跟着黎书映进厨房:“黎总,我下个学年,想走读。”
黎书映将水杯放下,转过身:“理由。”
楚北翎哑言。
他总不能说,想走读是因为住校不方便他在网上画插画,还能和邢禹有个单独的空间。
可其他理由——
黎书映没说话,等他回应。
楚北翎想了想说:“下半年要联考,住校画画时间不够。”
黎书映一脸怀疑:“你确定走读,时间就够,不会更耽搁时间?”
楚北翎:“打算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那和你住在学校里有什么区别,学校十一点半熄灯,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睡更晚,还是你没办法管理好时间,才拖到晚上?!”
楚北翎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管理不好白天的时间,我就想腾出更多时间,用来画画,住校不方便。”
黎书映:“你这是在找借口,这点小事,没必要特意走读。”
楚北翎大脑嗡嗡作响,又生气又委屈:“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理由,我说了你又不行,质疑我,你一开始拒绝不是更干脆,还能和我少说几个字。”
黎书映:“我没有不同意,但你得给出恰当的理由,如果不是管理不好时间,你给的这个你自己觉得扯不扯,还是你谈恋爱了,要住校外才方便。”
楚北翎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倔驴属性爆发,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是,和邢禹,还打算和他住在一起,你看着办吧。”
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又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话都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思及此,楚北翎心里反而升起一股诡异的轻松。
黎书映显然不信:“楚北翎好好说话,别乱发脾气。”
楚北翎又无奈又生气还有点想笑,他深吸一口气:“随便吧,反正结果都一样,爱信不信。”
他说什么黎书映都不会相信他,这样他还说什么,楚北翎不打算再多说了,抱着数位板走进卧室。
黎书映没理会楚北翎的气话,但自家儿子突然奇怪的反应,她抱着怀疑态度敲开六楼邢禹的房门。
老式小区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一安静,楼上楼下的动静基本能听到,对于黎书映的到来邢禹并不是很意外。
他将黎书映请进门,给她到了一杯茶。
“谢谢,”黎书映自带压迫感,哪怕是坐着都是不怒自威的,此刻抬眸看过来,多少有些审视意味:“小禹,你知道番番为什么突然要走读吗?”
邢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更方便画画。”
黎书映:“学校时间安排对你们来说不够,还是说有些不合理。”
“楚北翎能管理好时间,这一点黎阿姨你应该相信他,至于方便画画……”邢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如果要额外练习或做任务,确实不够。”
黎书映若有所思点点头:“你和番番是同班同学,他在学校有没有和女生恋爱?”
邢禹:“没有。”
黎书映:“那有没有和女生关系特别好的。”
“与厉冬和盛夏关系最好,和其他女生关系也不错,楚北翎在学校里挺受欢迎的,男生女生都很喜欢他。”邢禹倒也没有说谎,这都是事实。
就像楚北翎自恋时来的那句,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和厉冬关系好,黎书映一直知道:“没有和厉冬恋爱,或者那个盛夏,只是关系好?”
邢禹摇摇头:“只是关系好。”
黎书映盯了邢禹半天。
还是觉得不可能,就自己家儿子看到邢禹恨不能咬掉一块肉的态度。
怎么可能?!
最终还是把刚刚那句话归结于,因为她反对走读楚北翎脾气上来,就是不好好说话,单纯想气她。
“黎阿姨,”邢禹迎上她的视线,认真说:“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会实话实说。”
黎书映回神:“阿姨相信你会说实话。”她想了想:“接下来是关键时期,你帮忙看着点他,别让他乱来。”
邢禹说:“会的。”
走读的事,最后还是以黎书映不相信他的话,除非以合理又恰当的理由说服她,否则连个门都没有,窗户都没有结束。
楚北翎又气又想笑,简直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