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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这样,他暂时将这件事放在脑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完全不管,走读不成功,楚北翎打算利用周末和放假的时间画插画。

能多一些自我选择的机会,就多一点。

本来他的麻烦就更多一些,他不能再把压力和负担给到邢禹。

在学校,一有多余时间楚北翎就会去各大平台接单,遇到简单的二次元头像他直接用手机备忘录画,然后在导出传送给对方,如果遇到复杂的就先沟通,等周末再出图给对方。

邢禹将一切看在眼里,他能明白楚北翎心里的担心和忐忑,也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从来不多说什么,也并不会多问。

只是告诉他,也打算这么做之后,就在网上买了个数位板,也开始接单。

楚小少爷还得是那个楚小少爷,邢禹既不想让他降低原本的生活质量,也不想干涉楚北翎的任何决定。

即便非常非常非常难受和心疼,还有很多无奈,真的很不愿意楚北翎这么做,邢禹也不会和他说——你不要这么做,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来做就好。

楚北翎大概也不会想听到这样的话。

邢禹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楚北翎的任何选择,以及和他一起承担。

都说少年情愫转身即逝,不够认真,其实他和楚北翎很像,冷静、理智、谨慎,冲动时间少之又少,既然选择了,想要了,那就会拼掉一切抓住。

不会让一切不安因素,成为最终无法选择的理由。

临近高考,为给高考生加油打气也为让他们放松心态迎接即将到来的考试,学校组织了一场喊楼活动,今天晚自习只有一节课。

自习课下课后,任意和几个女生抱着一堆荧光棒进教室,安排分发下去。

许图南拿着荧光棒敲了敲桌面:“人都走光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再不去就科技楼那边就没有好位置了。”

楚北翎将图传给单主,将50块收过来,才从屏幕里抬眸:“你先过去,我和邢禹马上去。”

许图南:“那你们动作快点。”

邢禹也完成了他的那幅画,收了70块。

楚北翎看着两人今天收到的120块,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可现在才刚开始没多久,胡思乱想白白丧失掉自己的信心。

那才真的糟糕,便什么都没有说。

他将荧光棒递给邢禹:“走吧,去科技楼。”

第96章 P-流沙

楚北翎其实一直没有青春偶像剧或者小说里那种肆意张扬的感受。

他们的生活无聊、枯燥,文化和艺术的学业,多又繁重,几乎挤压掉所有时间,一口气都不让喘,掀不起任何波澜,每一天过得都想把学校炸了。

加上黎书映对他的高要求,除了和邢禹待在一起能轻松快乐些,其他时间,楚北翎心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可这一刻,夜风微凉,荧光灯在夜色中汇聚成海,整栋楼因千人齐唱的《海阔天空》而沸腾。

何其有幸,他的邢禹在身边。

楚北翎觉得自己在青春的热浪里乘风而行,没有那一刻比现在还要幸福。

学校也可以留一会儿,暂时不炸了。

“楚北翎。”

他倏地回眸,一块竹节流苏白玉从邢禹手心落下,挂在无名指中飘飘荡荡。

楚北翎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跳得很快,笑意在脸上蔓延开来。

白玉残存邢禹手心的温度,他指腹抚了抚纹理:“就一块?!”

邢禹将另一块贴过去。

两块竹节玉佩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夜空被烟火点亮,前程似锦几个大字,在夜幕中绽放出最艳丽的光,高亢整齐的“愿学长学姐,今后走的每一步都是高光时刻”,伴随着老师们依次亮起的车灯和鸣笛声。

所有人目送莘莘学子们踏过红毯,奔赴他们的海阔天空。

送走学长学姐后,没过多久,他们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西高暑假要补课一个月,考试结束休息一星期,7月初再次返校,美术部和文化班不一样,如果放弃联考,直接参加各大高校校考,可以提前离校,去各地参与对应集训。

楚北翎和邢禹都打算留在学校,先参加12月的全省联考,等来年1月份前往北京参加与动画相关的集训,3月份校考完再返校,参加明年6月的高考。

期末考试结束他们搬去顶层,班里少了十一个人,原本拥挤的教室一下腾出来不少空位,王采燕让他们全都坐到中间。

许图南将所有东西塞进抽屉,转过身:“你们选动画不改,怎么不直接离校,还省些麻烦,美院又不看联考成绩。”

楚北翎反问:“你为什么不走。”

“这不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你们一起去美院。”许图南勾住他的脖子:“我问你呢,别转移话题。”

楚北翎正思考要如何回答。

邢禹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片刻很快挪开,楚北翎连忙拿下许图南搭在身上的爪子。

厉冬踹许图南一脚:“话真多。”

许图南:“你咋那么霸道,又没问你,还不兴我了解楚番番的事?!”

厉冬:“还是管好你自己,画画继续抽象下去,别说联考校考,你红薯都烤不上。”

“没关系,我可以烤羊肉串,”许图南学了句孜然味腔调:“卖烤羊肉串呦~~”

厉冬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真是脑袋瓦特了,我和你抬什么杠,智商都被拉低了。”

许图南:“和我抬杠,你别自卑。”

几个人都被他的不要脸创到,嫌弃地“噫——”了声。

楚北翎:“图图,你脸呢。”

许图南指了指白墙:“哪儿呢,多么雪白,多么厚,多么让人神魂颠倒。”

所有人:“……”

纪委也是离开的十一个人,柯锦程变成许图南一个半学期的新同桌,终于插/进一句话:“我们番番小王子哪里需要考虑,当然是都要。”侧目看向他:“是吧?”

楚北翎淡淡一笑,不置是否。

一帮人走出教室,楚北翎和邢禹慢悠悠跟在几人身后。

突然,邢禹问了一句:“真的只是想体验一下联考什么感受?!”

楚北翎微征,而后若无其事轻笑:“不然呢。”

邢禹说:“我父母给我的生活费和学费,足够支撑从现在开始到明年3月的集训。”

楚北翎笑意僵在脸上,缓片刻,问了同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走。”

这下轮到邢禹不说话了。

两人静默一会儿——

楚北翎找补:“没关系,多一个选择没什么不好。”

“嗯。”邢禹轻轻应了一声。

他说不出来什么感受,酸涩、难受、无奈,分辨不出来,也许都有吧!这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让邢禹无法消解,也找不到解决办法。

可没有人会因此多一句嘴,别这样做,我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什么,依旧很默契的当做无事发生,想试图帮对方扛过去。

而后又很默契的选择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以至于多年后,某个艳阳高照的午后,楚北翎突然想到这一天,这个选择,想到的是,当时的他们都太执着,也太在意,谁都不肯让对方受半点委屈。

都想拼命抓住,如同握在掌心的流沙,越用力,流逝的越快。

以至于,最后什么都不剩。

炽热骄阳,聒噪蝉鸣,树荫下的斑驳,骑着自行车从身边倏忽而过的叮铃声,夏日午后切半块一勺一勺挖的西瓜,被雨洗过万里无云的蓝色天空。

所有的美好与快乐,不知不觉就在指尖悄悄溜走。

转眼到了金秋九月,微风吹过,空气中漂浮着早桂的淡香。

这个学期文化课减少了很多,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泡在美教里,成百上千次练习,找漏洞,再练习,重复又重复。

完成今日份既定练习,楚北翎开始出图给单主。

这几个月来真的很辛苦,即便现在的所作所为杯水车薪,黎书映完全没有怀疑他和邢禹,楚北翎也不想就这样算了。

林听岛敲敲他的画板:“课代表,在画室收敛点,别太嚣张了。”

楚北翎没多辩解,不好意思地笑笑,很自觉将手机收进口袋,随手拿起画槽里的铅笔。

最近一直在高强度画画,他的手有点不听使唤,力道没控制好,长而尖的铅笔直接断在纸面,一大截铅笔芯掉落在地面上。

他心疼的“嘶——”了声,捞出美工刀。

手抖的不成样子,楚北翎差点没将指尖削掉一块肉。

邢禹蹙了蹙眉,递来一只铅笔,拿走他手中的笔和刀。

他还没开口,楚北翎先一步截了他的话:“在想事情,没注意。”

邢禹张了张口,转而说:“削铅笔别走神。”

楚北翎不好意思吐吐舌头:“知道了。”

邢禹将铅笔和美工刀放回他的画槽里,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我有点饿了,陪我去学校便利店。”

一听到吃,许图南也兴奋了,“我也去。”刚要站起来,被厉冬摁回椅子上:“挡我视线了,坐下。”

许图南无语:“姐姐,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我提头来请罪,但你不要影响我去找吃的。”

厉冬懒得和没眼力见的人废话,越过他对身后的两人说:“帮我带包法式小面包。”

盛夏也扬身看过来:“我要海盐味苏打饼。”

许图南闻言,立刻报了几个零食名。

只要他们不过分林听岛基本不管,哪怕上课时间,他们也不需要特意报备离开教室原因,想离开教室自己悄悄离开,然后安静回来,不要影响他人注意力就行。

“饿了想吃东西的出去吃,别在教室里。”林听岛说。

许图南:“知道了,林老师,谢谢了,林老师。”

林听岛:“图图,你造反呀~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安静画你的画。”

许图南:“好的老师。”

林听岛直接送了他一个板栗:“耍什么嘴皮。”她拍了怕画板:“以后你女朋友长这样,就问你怕不怕。”

许图南:“那是相当可怕。”

“你也知道。”林听岛:“你起来。”

许图南:“老师你知道么,这个世界最动听的话,不是我爱你,而是你起来。”

“还上脸了是吧,”林听岛言笑晏晏的脸,瞬间严肃:“一会儿我就让你知道,还有比你起来更有趣的事。”

许图南不以为意,左右不过是压着他多画几张,结果林听岛改完范画后,居然撤回了一个图层。

他:“……”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只有几个体育课的班级,女生们一块一块围坐操场器材前闲聊,男生们奔跑在篮球场争抢手中篮球,闪身躲避三步上篮,还有少部分,越过大路踩过草坪抄近道去便利店。

楚北翎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球场,看得心痒痒,假装自己手中有篮球,虚空做了几个假动作,过过瘾。

不知是球场战况焦灼还是对方有意邀请,一个篮球呈抛物线从球场越过勾花网飞了过来。

楚北翎去接,身后邢禹动作比他动作更快,轻轻一跳双手接住篮球,在地上拍出动态。

楚北翎挑挑眉,打算去抢,邢禹越过他,边拍边跑向球场,他一愣快步追上去。

追齐邢禹,楚北翎斜插去拦,邢禹一个闪身躲避,从他的动线U字绕过去,躲开他的追捕。

楚北翎舌尖顶了顶上颚,胜负欲一下上来,“邢禹,我一定要把你手上的篮球抢过来,不然我和你姓。”

“冠我姓,”邢禹笑着说:“行,没问题。”

楚北翎纯纯是被惹炸毛了,放狠话,哪知道邢禹曲解成另一个意思,顿时脸红起来。

小少爷越是羞,嘴就越比脑袋反应的更快:“谁要和你姓,你和我姓还差不多。”

邢禹拍着篮球:“抢到我就去改。”

楚北翎:“认真的?!”

邢禹迅速移动,防止他过来抢:“认真的。”

俩人在操场你追我赶一会儿,眼见着要碰到,被邢禹杀了回马枪,躲过去,楚北翎一跺脚,继续追上去。

在邢禹侧身绕开那瞬间,楚北翎扑上去,他瞬间松开篮球,抱住他,拦住他的腰将他扶稳。

四目相对,运动过后滚烫气息在俩人周身辗转停留。

楚北翎盯着邢禹的薄唇喉结滚了滚,克制住了。

而他,也感受到——邢禹同样的心思。

邢禹很快松开他,弯腰去捡溜到不远处的篮球。

刚刚那小插曲过去,楚北翎才想起刚刚他的耍赖行为:“邢禹你赖。”

邢禹扬扬眉:“楚北翎不带这样倒打一耙的。”

楚北翎:“你不松手,我就抢到了。”

邢禹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开口:“我不松手你就要亲吻大地了。”

“有你垫着,要亲吻也是……”周围人头攒动,那个你被楚北翎生生刹车收回去。

话是有所顾忌没说出口,可不代表楚小少爷就这样算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在邢禹结实的腰上狠狠掐了一吧。

邢禹机械地侧目看过来。

楚北翎扬扬下巴,仗着人多,黑芝麻汤圆不会拿他如何,一脸挑衅:“你赖,我摸一摸怎么了。”

邢禹淡淡一笑:“很好。”

楚北翎后背微凉,但料定校园里邢禹不会动他,理直气壮:“怎么滴。”

黑芝麻汤圆,黑心的,黑的流油,在楚北翎已经忘记干过这嚣张事的时候,邢禹来找他秋后算账了。

第97章 P-红豆

当楚北翎被邢禹压在他家木质门板撬开唇亲吻时,他恨不能锤死前几天招惹黑芝麻汤圆的他自己。

你说,我好端端的,惹他干嘛。

这下好了吧,活该被当成面团揉。

客厅撒了一地银白,迷离中,楚北翎缓缓睁开眼,却瞧见一双促狭的眼睛,似笑非笑。

挑衅,十足十的挑衅。

这哪能忍,楚北翎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回吻,与他厮杀到一起。

如同饿了许久的狼好容易遇到一块鲜美的肥肉,恨不能咬噬殆尽。

安静到只有粗重呼吸和心跳的环境,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覆盖。

俩人同时一僵,停止了动作,随后,隔壁铁门发出“吱呀”声响,然后归于平静。

大概是隔壁陈奶奶出门回来了,俩人没敢继续闹下去。

邢禹这里还算安全,陈奶奶一般也不会过来。

毕竟有前车之鉴,在自己没有足够的担当之前,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邢禹抽过湿巾擦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对他说:“你先去陈奶奶家,我去一趟菜场。”

“我,”楚北翎嗓音还带着刚刚撕闹过后的混沌沙哑。

他弯腰从邢禹包里掏出水杯灌了两口水,轻轻嗓继续说:“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可到底有些心虚,加上他可比邢禹狼狈多了,楚北翎不想这么快就看见长辈,想出去缓缓。

市井那种地方不适合番番小王子踏进去,邢禹刚想拒绝,在对上他视线那一刻,又很快改了口:“行,一起去。”

邢禹每周回来都会去菜场买不少食材以及一些生活用品,这样陈奶奶就不用经常跑上跑下去特意买,俩人在超市采购了不少易保存的食物,坐地铁回闸弄口。

陈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着,见他们进来,转过身笑着说:“回来啦。”

楚北翎甜甜应道:“嗯,回来了。”

邢禹放下手中塑料袋,挽起袖口,从陈奶奶手里接过厨具:“陈奶奶我来。”

“陈奶奶,我陪你看电视去。”楚北翎拉着陈奶奶走出厨房,不给邢禹添乱,他一个人动作还快一点。

除了刚开始他会给邢禹打下手外,这两年,每个周末回家,只要到陈奶奶家蹭饭的日子,一般都是邢禹做饭,他洗碗。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邢禹接过去自己干了。

他和陈奶奶只负责吃。

陈奶奶侧目:“番番,最近学习是不是很辛苦呀,我看你都憔悴了不少。”

楚北翎将陈奶奶搀扶到沙发上,在一旁坐下:“我挺好的,陈奶奶别担心。”他在果篮里捡了个桔子剥开,递给老人家:“陈奶奶给你。”

陈奶奶将桔子放回他手上:“番番吃,陈奶奶不吃。”

原本只有果篮的茶几多了很多红豆粒,剪刀,弹性绳,穿到一半的红豆手串,一旁铁皮盒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已经穿好的红豆手串。

楚北翎粗粗看了一眼,大概有四五十条,有十几条已经褪去颜色,只剩下浅而淡的粉红。

他好奇道:“陈奶奶,你串这么多红豆手串做什么?”

陈奶奶带上老花镜,捡起穿到一半的红豆手串,低头在红豆堆里一颗颗翻着红豆粒,认真查看似乎在寻找最好的那几颗,开始打孔。

“那些褪了色的是他送给我的。”她说。

楚北翎疑惑:“谁?”

陈奶奶:“我的爱人。”

楚北翎听邢禹说过,陈奶奶一辈子没结婚,可具体原因他不知道。

如今听陈奶奶这样说,他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

陈奶奶看着他呆愣的反应笑了笑:“你这是什么反应呀。”

楚北翎察觉到不对劲,怕挑起陈奶奶过往的伤心事,没说话摇摇头。

“只可惜,再也收不到了。”陈奶奶将打好孔的红豆穿进尼龙绳里,轻而缓地说:“当时他答应我,要每年送我一根红豆手串,我现在收不到,换我送给他。”

楚北翎懵了半秒,小心翼翼询问:“陈奶奶,那位爷爷……?”

“牺牲在战场上,”陈奶奶缓口气才继续说:“再也没办法回来了。”

陈奶奶语调是心如死灰的平淡,楚北翎心颤了颤,说不出的酸涩,沉溺在这种情绪里久久没办法脱离。

反要过陈奶奶安慰他:“好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不定过几年我就要去见他了。”

楚北翎鼻子一酸,摇摇头:“陈奶奶,你会长命百岁的。”

陈奶奶安慰他:“好啦,是陈奶奶说错话了,我还要多陪你和小禹几年呢。”

还没从酸涩难受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下一秒,陈奶奶又给他炸了一个雷:“你和小禹遇到事情要好好沟通。”她停下手中动作,盯着那几条已经褪了色的红豆手串,像是想起很久远的回忆。

不知道过去多久,陈奶奶才回神继续说:“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别给自己遗憾,有些人错过就再也遇不到了。”

楚北翎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邢禹:“陈奶奶,你知道了?”

陈奶奶眨眨眼睛,笑着说:“我也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呢。”

其实刚开始她是不知道的,谁让邢禹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就知道了楚北翎无中生友的人是邢禹,加上这几个月来两人的反应,多少能察觉到一些不对。

没想到两个孩子已经说出清楚了。

“只要你们想着对方,那就什么都不用怕。”她轻轻拍了拍楚北翎的后背:“还有陈奶奶在呢,你和小禹别怕,陈奶奶保护你们,谁要是说你们一句不好,奶奶给他腿打断。”

楚北翎喉咙泛起一股涩意,又疼又涨,可心里却是暖洋洋的,他认真点点头:“谢谢你,陈奶奶。”

陈奶奶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将他抱紧怀里:“乖孩子。”

吃完晚餐,楚北翎和邢禹到五楼,黎书映和他小姨都已经回去了,现在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放心的邀请邢禹到他家里。

“邢禹,陈奶奶的反应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楚北翎缓缓呼了口气,沉默一会儿,低声说:“邢禹,我是不是有点太……杞人忧天了。”

邢禹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揉了揉楚北翎的后脑勺,掌心贴着他的发丝慢慢下滑,最后停留在颈后,轻轻捏了捏。

他笑着说:“这个表白我收下了。”

楚北翎抬眸:“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邢禹:“近朱者赤。”

楚北翎:“你干脆说,近墨者黑得了。”

邢禹:“我打算委婉点的,没想到你直接说出来。”

两人说完,笑作一团。

笑完邢禹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没有,也不是,我们只是在排除那些可能存在的风险,好让我们之间,能陪伴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楚北翎轻轻点了点头,在画架前入座。

对面邢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弦上拨弄着,看得久了,他也了解到不少大提琴的知识,知道这是练琴前的调音。

邢禹多才多艺,和艺术相关的领域,就没有不好的。

而他,除了会画画,也只喜欢画画,对音乐没多大兴趣。

可如今也有些心痒,觉得玩音乐的男生——实在太帅了。

楚北翎:“邢禹要不你教我拉大提琴,说不定那天我们还可以合奏。”

邢禹起身,将位置让给他。

楚北翎小心翼翼抱过大提琴:“你有没有什么备用的,我怕把你这把据烂。”

邢禹:“有这个自知之明,挺好。”

“……”

楚北翎起身,将大提琴放回琴架,扑过去将他带到在沙发上,双脚一跨骑在他身上,挠他痒痒:“你这嘴要是不会说些好听的,干脆做点别的事,别留着光顾着好看了。”

邢禹不怕痒,半撑着起身体,微微歪头:“行,你说做些什么?”

正是躁动热血的年纪,楚北翎也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被邢禹这么一问,什么都没有想过的他,反而被带跑了。

楚北翎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只是,只是——

慌乱之间,他对上邢禹含笑的眼眸,楚北翎磨磨牙,朝他喉结直接啃上去。

和黑芝麻汤圆多废话吃亏的是自己,就应该,什么都不说,直接咬死他。

邢禹喉结滚了滚,微微扬起头,薄薄的眼皮耷拉着,落在他身上。

楚北翎垂眸瞥他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邢禹就在松软的地面踩了一脚,自己就巴巴挖了一个坑,然后哐当一下就跳进去,眼睛眨也不眨。

他幽怨道:“邢禹,你是真的很坏。”

邢禹:“倒打一耙。”

“我说不过你。”楚北翎翻了个身侧躺在邢禹身边,单手托着眉骨,另一只手指腹压着他的薄唇。

邢禹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心口:“生气了。”

楚北翎:“嗯,生气了,哄我。”

邢禹腾出手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发梢时故意弄乱几撮翘起的呆毛:“摸摸头,不气不气。”一副哄孩子的口吻。

楚北翎拍一巴掌掉他的手,却没忍住笑出声:“滚啊你。”

邢禹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那……不要哄了?!”

楚北翎趴在邢禹肩膀上,将一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谁家好人家,这么哄人的。”

“你不满意?!”邢禹忍着笑,继续逗他:“给你换一个,举高高。”

楚北翎拍了拍他,笑骂道:“够了啊,消遣我很开心是不是。”

邢禹实在没忍住跟着笑出声:“心情确实不错。”

楚北翎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邢禹,你已经上了我的暗杀名单,你晚上小心点。”

邢禹下巴为抬,懒洋洋盯着他:“好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落地灯,将偌大又拥挤的客厅挤出一方隐秘的隅落。

光线自上而下打在邢禹轮廓分明的脸上,将凸起的眉骨和鼻梁照亮,他仰眸看他,陷在阴影中的眼睛里有散漫的一点笑意。

楚北翎心动了一下,过去吻邢禹眉间的暖光,然后一点点吻下去,直到落在他唇上。

楚北翎半撑着身体,目光一瞬不顺盯着身.下的邢禹,没办法从他脸上离开。

旁人都说邢禹高冷,难以接近。

可谁都不知道,邢禹内里是与外表高冷气质完全不同的痞里痞气,透着股懒散的邪劲,一点也不高冷,蔫坏蔫坏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邢禹伸手一拉,追着吻上来。

安静的暖光里,他们接了一个,深的浅的,潮湿又黏腻的吻。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吻邢禹,和他亲密接触,毫无顾忌。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楚北翎突然不敢动了,他浅浅喘着气,撑着沙发起身:“你……”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问:“要帮忙吗?”

然后他听见邢禹很深很慢地吸了一口气,喉结随之滚动,抬手将他拉回来:“陪我躺一会儿。”

沙发不大不小,挺宽的,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挤在一起,膝盖贴着膝盖,本来略显拥挤。

偏此时邢禹撑起一条腿,将楚北翎圈在内,两人距离几乎到达负数,连呼吸都拥挤了。

楚北翎浅浅换着呼吸:“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躺着。”

邢禹低笑出声,嘲笑意味十足。

“笑什么笑。”楚北翎不满捏了捏他的腰,不老实的往下走,“你当你定力有多强。”

邢禹捉住他的手腕扯开:“别乱动,老实躺着。”

“……”楚北翎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颈窝处轻轻蹭着:“那你这是在折磨我。”

邢禹摁着他:“我是没什么定力,所以好好躺着。”

楚北翎本想怼几句,想到黑芝麻汤圆的报复心,只好重新埋回他胸膛里,老老实实不动做块木头。

少年人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安静躺了一会儿,便逐渐趋于平静,加上这样安静躺着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很好。

这段时间又没日没夜画图过于劳累,身体和心里一但放松。

没过多久,困意就爬上心头。

楚北翎趴在邢禹身上,闻着他身上清淡的柠檬调,进入梦乡。

第98章 P-生病

亲昵又放松的周末过去,回到学校又进入平凡却又忙碌的一周,学校生活就是这样,毫无任何乐趣,除了想炸学校,也没有什么新鲜事。

江南季节交替时温度向来阴晴不定,满30减20,前一天是夏天,第二天又立刻入了深秋。

加上流感盛行,班里一个接一个的生病,学校医务室更是人满为患。

向来很少生病,身体精神壮如牛的楚北翎毫无征兆生病了。

以往他们会早起一个小时,复习文科学业,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学习与画稿,实在辛苦。

邢禹打算让楚北翎多睡一会儿,没有叫他,靠在栏杆上小声背单词。

一直到起床号响起,楚北翎还没有起床,邢禹伸手拍了拍他,刚贴上他的后背,就被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

邢禹心下一沉,连忙摸上他的额头,脖颈又摸了摸自己。

“番番醒醒,你发烧了,我们去校医室。”摇了半天,没反应,邢禹跨到楚北翎床上,将人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番番。”

迷迷糊糊的许图南坐起来,大脑还未完全开机,眯着眼看两人:“怎么了?”

邢禹从来见过楚北翎这样担心的不行,还算镇定,见人叫不醒,他连忙叫许图南:“图图,过来帮我。”

这会儿,许图南已经彻底清醒,一个弹跳冲到他们的床铺前,“这什么情况。”

邢禹贴上他的脉搏:“应该是发烧晕厥,但我,我不确定。”

他们两个男生也没办法把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从上铺弄下去,好在这时其他人也醒了。

许图南喊柯锦程和倪文轩过来帮忙,自己则爬到上铺,打算帮邢禹一起。

倪文轩和薛子昂关系最好,这时被他拉住,许图南气得直接骂了人:“妈的,班长你什么意思。”

邢禹现在注意力全在楚北翎身上,不想说太多废话:“你下去,我试着抱下去。”

许图南咬了咬后槽牙,爬下床,打算处理完楚北翎的事,再找薛子昂算账。

邢禹手穿过楚北翎的四肢,将他打横抱起,半跪着朝栏杆挪。

学校上下铺狭窄活动空间小,站在下方两人张开手臂护着,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人都摔下床。

柯锦程:“阿禹小心点。”

邢禹:“你们接一下。”

许图南:“放心,摔不着。”

这时楚北翎突然咳起来,咳得又凶又狠,抖得厉害,邢禹吓一跳,连忙将他抱回来。

楚北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抓住邢禹衣领咿咿呀呀说半天,发不出半个字,反而因为他说话,咳得更厉害,留下生理性眼泪,浑身涨得通红。

“你先别说话。”邢禹说:“图图,麻烦把我的水杯拿过来。”

许图南连忙去书桌拿了水杯递给他。

楚北翎捧着水杯灌了好几口,终于将咳嗽止住,可脸上的潮红和泪痕却没有完全褪去。

邢禹问:“你下不下的去。”

头宛如千斤重,楚北翎反应片刻,才点点头:“应,应该没问题。”他声音哑得厉害,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邢禹:“起来,我们去医务室。”

确定没事,许图南和柯锦程去洗漱,楚北翎翻身踩上中梯,脚一软,踩空了,被邢禹拉住,确定他脚触地,才松开手。

邢禹跟着下了床,对薛子昂说:“班长麻烦你帮我们请早自习,谢谢。”

薛子昂早上起来的时候,脑袋也很晕,他知道自己也有发烧的迹象,便冷冰冰地说:“我和倪文轩也要一趟医务室,你们找副班长。”

闻言,邢禹给副班长发去消息。

副班长很快回过来:【好的。】

邢禹收起手机,一转身人就不见了:“楚北翎。”

柯锦程从洗手间出来:“他刷牙呢。”

站都站不住,还有力气捯饬自己,邢禹既想笑又无奈,去洗手间抓人。

许是一大清早的缘故,生病学生想要逃课,也不会这个时间过来,因此,这个时间点校医室,只有他们寝室的四个人。

刘老师给他们量了体温,确定没有药物过敏,她说:“坐过来,先做个皮试。”

楚北翎和刘老师商量:“能不能不打针?!”

“你都发烧到41度2了,必须打退烧针。”刘老师说。

楚北翎垂死挣扎:“不打针,吃药行不行?”

刘老师递来一颗退烧药:“先把退烧药吃了。”

楚北翎还没来得及兴奋,刘老师就宣布:“退烧药要吃,你针也要打,一个都跑不掉。”

“……”他哀怨道:“老师,你说话怎么不带喘气的。”

刘老师对他记忆深刻,瞥他一眼,笑了:“你这孩子,摔得满身是包不要紧,脸过敏也没那么在乎,高烧和我讨价还价,手伤了反而紧张的很,怎么这么可爱。”

楚北翎嘟囔道:“我是画画的,当然手最重要。”

刘老师说:“你说什么?”

邢禹在一旁插话:“你听老师的,别犟。”

楚北翎撇撇嘴:“好吧,打就打。”

见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刘老师没忍住笑了笑,抓过他的手:“我轻一点。”

酒精棉擦过皮肤的一瞬间,楚北翎的喉结滚了滚,“老师,我……”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他的眼睛,挡住他的视线。

轻微痛感过去,邢禹放开手。

楚北翎垂眸,手上是皮试留下的一个小鼓包。

刘老师笑说:“你看你这同学多好,知道你害怕打针,还给你挡眼睛。”

这楚北翎哪能承认,“没有,不是,谁害怕打针了。”他抬眸看着邢禹:“我没害怕,我只是坐不住而已。”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消毒水弥漫的房间投下细长光条。

邢禹眼里含着晃动的光斑,“嗯,你不害怕,你只是坐不住。”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楚北翎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不去看邢禹,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怕打针,实在有些丢人。

等了十几分钟,确认过没问题,楚北翎挂上水,足足三瓶,还要连挂三天,他简直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邢禹安排好他:“我先回教室了,如果中午之前还没好,我过来给你送午饭。”

楚北翎乖巧地点点头:“好。”

陪着来的邢禹和倪文轩离开了,医务室输液区只剩下他和薛子昂。

漫长的输液时光,楚北翎实在有些无聊,掏出手机,开始画画,身旁的薛子昂低着头,不知道和谁聊着消息。

他们关系一般,加上手头有自己的事,聊了几句请假的事,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直到中午,邢禹提着午餐过来,和他一起吃:“好点了吗?”

楚北翎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多了。”

输了两大瓶水,他现在非常想去洗手间,而且越来越强烈。

楚北翎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生理欲/望,他扯了扯邢禹衣角:“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洗手间。”

空气凝固片刻,邢禹起身,提起他的药水瓶:“走吧。”

楚北翎一只手挂着针,不方便行动,到了洗手间,这种无法自如行动的感觉让他羞恼的不行。

虽然他和邢禹亲密无间,做尽了亲昵的事,可是,那是在情绪上头的时候。

当着他的面……楚北翎还是会觉得羞耻。

难以言语的羞耻。

偏此时,邢禹还在一旁若无其事的问:“需要帮忙吗?”

楚北翎整个人就如烟花一样,瞬间炸了,噼里啪啦四散掉落,一塌糊涂。

“不,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楚北翎僵硬片刻,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对他说:“你别看,转过身去。”

邢禹笑声闷闷的,从胸腔里散发出来的散漫:“真不用?你单手可以!”

他不笑还好,一笑楚北翎更羞了:“不,不用,我可以,你你,你转过去。”

“哦,不看就不看。”邢禹轻笑一声,转侧过脸。

楚北翎羞愤地咬咬牙,踩他一脚:“你闭嘴。”

这人坏得要命,笑得胸腔微抖:“好好好,我闭嘴。”

单手干活,确实不太灵活,布料卡在胯骨处,白瓷砖倒映着他羞窘又艰难的影子,耳边还能听见邢禹懒洋洋的笑声,仿佛在故意等他开口。

楚北翎想找个洞钻进去,太丢脸了,实在太丢脸了。

拉下去容易,提上来就难了。

处理完生理需求,楚北翎就怎么都搞不定,拿裤子撒了回子气,甚至踹了下隔间门板,也没有任何办法。

“笑够了吗?”楚北翎咬牙切齿。

邢禹慢悠悠道:“没有男友福利,还不许我笑了!!”

楚北翎磨了磨牙,气得想扑过去咬邢禹十下八下,但想到扑过去,裤子掉下去的后果更丢人,只能憋着气和布料斗智斗勇。

结果卡在胯骨的布料纹丝不动,反而蹭得皮肤发红。

邢禹连装都不装了,背对着他笑得更肆无忌惮。

“邢禹!!”楚北翎破防:“你他妈再笑就滚出去。”

邢禹这才笑着转身,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指尖故意在楚北翎腰侧流连两秒,才去勾裤腰:“是谁啊~说单手可以的。”

“艹,”楚北翎手肘往后一顶:“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邢禹轻松躲开,顺势替他拉好裤子,还坏心眼地在他臀上轻拍一下:“服务费收好了。”

楚北翎原地爆炸,刚想破口大骂,被邢禹捂住唇畔:“别骂脏话。”

“……”

回去校医室,楚北翎直接挂机了,连邢禹把蓝莓味的棒棒糖塞进他嘴里都没反应。

邢禹戳了戳他的脸:“吃颗糖,降降火。”

楚北翎面无表情,机械地吐出几个字:“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再拨。”

邢禹低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楚北翎继续复读:“对方在忙,请不要再拨……Sorry,the phone you are calling is not in service area.”

邢禹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在他唇上落一个浅浅的吻:“现在呢,有信号了吗?”

楚北翎耳尖瞬间通红,抬脚就踹:“光天化人,你……”

邢禹轻松避开,笑意更深:“看来是连上了。”

楚北翎:“……”

第99章 P-苦恼

楚北翎挂水的第三天,盛夏也因高烧不退进了医务室。

他一早就察觉盛夏情绪不对劲,厉冬一行人离开回去上课后,楚北翎问:“夏夏,怎么了?”

盛夏摇了摇垂着的脑袋,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掉。

“别哭,”楚北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眼泪。”

盛夏:“谢谢。”

他想了想问道:“是生病太难受?还是和厉冬有关,你们吵架了?”

他们坐在角落,盛夏扫了眼斜对角的薛子昂。

身为他们的班长,骂王采燕骂得最凶最狠的是薛子昂,可是每当班里有些事他们并不想让班主任知道,只要他进一趟办公室,很快王采燕就会知道。

少年们对会打小报告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薛子昂两面三刀,还相当的难说话,动不动权力压人,就连所有人公认与其交好的倪文轩对他也颇有微词。

其他人更是不敢深交。

楚北翎微微倾身挡住他的视线:“你说,别担心。”

“爸爸妈妈想让我留在省内,在省内上大学,我没办法说服他们。”盛夏看了他一眼,压抑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出口。

“我也想去北京,想和你们一起,可是他们不同意,我能怎么办,”她哽咽道:糖糖还怪我总是不争取想要的,可我已经努力了,我真的已经努力了,可结果就是不尽如人意,我压力也很大,我们说好了一起去北京,去不了,我也很绝望,她不理解我,还总怪我。”

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蹦,又难过又委屈。

楚北翎发现这个问题,他也无解,他一直知道少年人的生杀大权在父母手中,如果他们不同意,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而只要厉冬不妥协,这个问题就过不去。

顿了顿,楚北翎说:“没关系,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去不了北京,我们还是可以天天联系,常见面,至于糖糖……”指望那死丫头妥协收敛脾气,简直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宽慰道:“如果她实在不愿意留下,非要你一起去北京,而你也说服不了父母,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吧。”

盛夏眼泪慢慢止住,眼眶还泛着红,声音很轻很低:“如果是你和邢禹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楚北翎:“我们……大概就和对方走了。”

盛夏抿了抿唇,颊边出现了一个很浅的酒窝:“或许糖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怎么争取,也是我意志没有你们这样坚定,爸爸妈妈说两句自己辛苦,舍不得我,我就动摇了。”

她声音更轻了,“可是我有时候也希望他们听听我的想法,不要总觉得我懦弱又没主见。”

楚北翎听到这里,一时间接不上话。

观他人容易,放在自己身上,未必就很好的处理。

如果是他,黎书映强势要求他,或许他还会强硬争取一下,可一旦黎女士说两句自己多么辛苦,舍不得他,他没办法不动摇。

但有一点,楚北翎却永远不会变。

也是现在盛夏,最需要的。

“无论是叔叔阿姨,还是糖糖……”楚北翎揉揉盛夏的发顶,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夏夏,选你更想选的路。”

王采燕到医务室,恰好看到这一幕,楚北翎立刻松开手。

她瞥了两人一眼,先到薛子昂面前收走他的手机,而后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两个手机给我。”

楚北翎、盛夏:“?”

他们没办法空口白牙说自己没带,因为王采燕此时此刻正盯着他们校服口袋的四四方方。

两人无奈摸出手机递给她。

收走手机,王采燕说:“课不上,借着生病躲在医务室谈恋爱,真是好样的,你们两个打完点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楚北翎、盛夏:“??”

“老师,你误会了,我们两个没有谈恋爱。”楚北翎实话实说。

盛夏也说:“老师,我们只是朋友。”

王采燕显然不相信:“朋友,你们坐在一起,你还摸盛夏脑袋?!”

楚北翎无奈重申了好几次,他和盛夏没有恋爱,只是朋友,盛夏心情不好安慰她仅此而已,手机在她手上不信随便查。

王采燕看过聊天记录,又比对过确定没删减,没恋爱迹象,才勉强放心下来。

“手机等你们联考完还给你们。”王采燕揣着三人手机,踩着小高跟走了。

楚北翎捏捏眉心,既想笑又无奈:“成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就是不怀疑正主,想承认都没办法承认。”

盛夏转哭为笑:“接下来,我们是重点关注对象,还……挺好。”

楚北翎也笑:“看样子没白安慰,还有心情开玩笑。”

两人闷闷笑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他和邢禹,盛夏和厉冬,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要不明目张胆,似乎永远不会有人怀疑,也不会有人相信。

最担心的同性,反而给他们增加了一层保护色。

因为被怀疑恋爱关系,楚北翎和盛夏也确实被观察了一段时间。

除去在医务室那天,由于日常都是六个人待在一起打打闹闹。

只有手机被收走,让楚北翎有些头疼外,这件事似乎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没两天,王采燕就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个消息,撤掉薛子昂的班长之位,由副班长沈静静接任。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薛子昂,他脸色潮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班主任特别喜欢他们这个班长,每个人都知道,突如其来的决定,谁都没想到。

薛子昂不再是班长,班里大部分人是开心的,因为沈静静比薛子昂讨喜多了,由她来做班长,他们这群皮猴子的日子能舒服很多。

也不关心,为什么薛子昂会莫名其妙被撤掉班长之位,除了最在意这个位置的他本人。

盛夏的手机通过家长从班主任那里拿了回来,黎书映和赵叔叔最近都不会回国内,原本楚北翎是无所谓自己有没有手机,现在不太行,要画画。

周末厉冬生日,一行人相约去湖滨逛吃,他打算顺便到那边的直营店买个新手机。

为了一个手机,一下子要刷几千块出去,楚北翎犹豫了。

他这几个月来,画的图,只能勉勉强强买半个手机,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还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

邢禹见他放空,很快明白他在想什么。

可是也没办法对楚北翎说,他来付钱或者在赵叔叔回来之前他一个人来画图,这只会让他更难受,楚北翎是个要强的,他也不会愿意。

邢禹想了想说:“让陈奶奶出面要回手机吧,新手机,你里面资料都没有。”

楚北翎点了下头:“陈奶奶出面行吗?”

邢禹:“应该没问题,先试试吧。”

他点点头。

“楚北翎。”

楚北翎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他侧目看过去。

邢禹说:“现在才刚开始,会越来越好的,别着急。”

楚北翎当然相信会越来越好,他也确实有些着急,迫切的希望自己快速成长起来,变得更有担当,摆脱生杀大权在家长手中的命运,能有更多的自主选择。

尤其是在得知盛夏因为留不留在省内读书而苦恼的时候。

他更着急了。

少年人总是有很多苦恼,无穷无尽,然后期盼着快快长大——变成可靠大人就不再有烦恼。

邢禹没虽然没有楚北翎这么着急,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和行为,一直在盘算,想着他们的未来,想了很多很多。

少年们的烦恼虽然多,一件接一件,可很快,也总会因为一点细微的小事,变得无比开心。

楚北翎通过陈奶奶从班主任那里拿回了手机,晚自习林听岛一身卫衣牛仔裤踩着小白鞋走进美教,嘴角漾着笑意,步伐都无比轻快。

坐在画板前的皮猴子们看到她这副模样,脊背已经开始发凉了。

其他科目老师要是挂着一张黑脸走进教室,那他们知道,他们今天要倒大霉了,但林听岛不一样,这女人,年轻漂亮,就是一个笑面虎,越笑越恐怖,治他们越狠。

软刀子,刀刀要人命。

厉冬侧目:“胡图图,你早上被抓过来补课没得罪她吧。”

许图南:“她说大胆画,舍不得你的颜料吗,我说是啊,准备拿来当火锅蘸料,可不得省着点调,算吗?!”

厉冬:“得,直接点蜡吧。”

楚北翎将自己的画板拉离许图南,以免被殃及,又飞快速写了一根蜡烛给他:“拿好。”

邢禹画了一个火机给他:“用这个点。

柯锦程撸袖子准备随时把他踹出去,划清界限。

盛夏放了一瓶速效救心丸在他手上:“早点吃,还能来得及抢救。”

许图南:“……”

周遭听到这话的皮猴子们都打算磨刀霍霍向图图的时候。

林听岛终于言笑晏晏地开了金口:“恭喜课代表,我们楚北翎同学的作品《凝望》获得毕加索大赛中华赛区一等奖。”

全班凝固了一瞬间,如同水滴如油锅一下子“噼里啪啦——”炸开了。

比起其他人的震惊,楚北翎不敢置信,他以为这么就过去没消息,是因为早已被淘汰。

“恭喜楚北翎同学获得参加全球总决赛的资格,以及前往西班牙毕加索博物馆和意大利博洛尼亚博物馆参观和学习的机会。”

林听岛笑着说:“愣着做什么,鼓掌呐喊呀~”

“啪啪啪——”

“番番小王子,你是我们的光!牛!牛!牛!ow——”

大概是其他班也收到消息,在他们摇旗呐喊没两秒后,整个美术楼都沸腾了,差点把楼都给掀翻。

但处于沸腾中心的楚北翎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同伴们的恭喜就和邢禹一起被林听岛叫了出去。

楚北翎心跳飞快,还在头晕目眩中,林听岛就给了他一个更让人兴奋的消息:“比赛的奖金。”

楚北翎接过支票,看到上面的数字,手都抖了,一等奖金竟然有——足足伍万元。

“这是真实的吗?”楚北翎不可置信地将手臂伸到邢禹面前:“你咬我几口看看。”

邢禹看着他的侧脸轻笑:“不用咬,真的。”

林听岛给了他一个板栗:“疼不疼。”

楚北翎点头如捣蒜:“有点。”

林听岛乐得不行:“你说真的假的?!”

楚北翎开心的快飞起来了,还不忘感谢林听岛:“谢谢林老师指导。”

“记得请客吃饭就行。”她说。

楚北翎大方道:“林老师想吃什么,我埋单。”

“好好准备总决赛的作品,1月份之前交给我。”林听岛又给了他一个板栗:“网上那几十块一张的图就别画了,浪费精力,也不适合你,更细腻的色彩与宽阔结构的世界才是你的天下。”

楚北翎怔住。

邢禹收敛了笑意,抿着唇。

林听岛看向邢禹:“还有你,这次别跑了,也给我交一副画过来,给你送去中华赛区。”

邢禹静默片刻,应下。

她看着两人语重心长道:“两位小祖宗,请你们两个把精力用在更适合,更有用的东西上,好吗?!”

第100章 P-破窗

一回教室,班里人几乎都围了过去。

有让他请客的,也有让他把参赛作品照片分享出来供大家观赏的,闹闹哄哄,差点再次把屋顶掀翻。

林听岛及时打住:“行了你们,还在上课呢,都坐回去画画。”

一帮皮猴子怕林听岛一个兴奋给他们加餐,老老实实滚回自己画板前。

沈博明离开之前,还不忘说一句:“番番小王子,记得请客吃饭啊。”

楚北翎坏心一起,笑着说:“好啊,这周末,楼外楼我请你们吃西湖醋鱼,一人一条,不够再加保证管饱。”

所有人:“……”

王琪转过脑袋,不敢相信,不能接受:“番番小王子,请我们吃西湖醋鱼,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能在认真了。”楚北翎挑眉:“西湖醋鱼多好吃,好东西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一帮人一言难尽盯着他,发出了“噫——”的嫌弃声。

楚北翎笑骂:“你们过分了。”

柯锦程跟他们出去玩过好几次,知道楚北翎是真好这口,以为他是认真的,语重心长相劝道:“番番小王子,你三思啊!我们没有你这样的鉴赏水平,你同情同情我们。”

邢禹抿抿唇,将笑意咽下去,一本正经胡说:“没关系,多练练就能提高,吃吧。”

许图南诧异,翘着兰花指点他:“你你你邢禹,你变了,你不是不喜欢的吗?怎能和楚番番一个阵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楚北翎也忍得辛苦,不停拍着邢禹大腿:“是的,多练练就能提高了。”他笑着抬抬下巴:“加油,看好你们。”

“你要真敢请,我们就合力把你丢进西湖喂鱼。”许图南警告。

任意:“番番小王子,其实食堂肉包子也行的,我们不挑。”

一帮人七嘴八舌劝楚北翎三思,别让这么多条鱼白白挂单,放过鱼,也放过他们。

最重要的是放过他们。

楚北翎看其他人真上套,着急的不行,心情更好了。

看着周遭同学们如丧考妣的模样,他无意再逗他们开心,便说道:“这周末,in77我请你们吃自助烤肉。”

安静了一秒。

欢呼声此起彼伏:“番番小王子威武——”

“番番小王子,大气。”众人又喊道。

除了极个别游离在人群外的,他们班一直很团结也疯,精神状态美丽时,能一起把美教墙皮啃掉,再补回去的相同病情。

更没有其他班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关系也很纯粹,有什么说什么,干脆且直白,相处起来很舒服。

楚北翎拿到含金量这么高的一个奖项,所有人都是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

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不高兴,不满意。

美术课下课,六个少男少女沿着桂花大道往二食堂走。

与楚北翎擦肩而过的薛子昂说:“如果不是林老师偏爱你把这个机会给你,你能拿奖吗?”

少年们同时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好端端为什么又发神经。

自从班长之位被王采燕撤掉后,他越来越有病了,以前还会顾及一下同班同学体面。

现在简直和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

楚北翎懒得理他,不爱解释,也没有必要和无关紧要的人废话,示意一帮人赶紧去食堂抢饭。

去晚他大鸡腿要没有了。

邢禹拧着眉刚想说什么,被心情差到极点的厉冬抢过话头,直接炮轰。

“林老师当时找了三个人,”厉冬气不过:“你画画连班里前五都进不来,有什么资格参加?!”

她继续炮弹一样输出:“学校十五个学生的作品被送去参加比赛,国内别提有多少人,第一只有一个,这是给一个机会就能拿到的吗?”

薛子昂蹙了蹙眉,一脸阴鸷,半是警告半是威胁:“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厉冬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你又算那根葱,敢要求我。”

薛子昂余光瞥了一眼盛夏又重新挪到她脸上,一寸一寸扫着:“道歉,不然你会后悔的。”

楚北翎和邢禹一左一右拉住怒气值爆表的厉冬。

“你们两个别拉我,老子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人,敢威胁我。”厉大小姐现在很生气,甩开两人,准备过去揍人,被两个人再次抓住。

“薛子昂你先找事,糖糖也只是实话实说,都是同学,你这样说,没意思。”楚北翎一字一顿道:“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你要真做什么,不会就这样算了。”

许图南和柯锦程附和:“是的,不会就这样算了。”

盛夏拉了拉厉冬,低声道:“别生气了,离联考和校考还有一段时间,你别着急,我尽力去争取,等等行吗?”

厉冬看她,火气消了一大半:“真的?”

盛夏点点头。

薛子昂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少年人情绪上头,吵起架来总是噼里啪啦,怒气值爆表,可冲动归冲动,只要过了那也就过去了。

谁都不会放在心上。

而两天过去,薛子昂也没有真的做什么,所有人只当他那天心情心情欠佳,才会随口咬人。

正如他们说的那样,就算薛子昂要真做什么,他们也不带怕的。

周三用过午餐后,楚北翎掏出仅剩的一个苹果摆在桌上,打算趁现在光线不错又还没上课,先画一画,再吃掉它。

“闻到苹果的味道了,”鼻子比狗还灵的许图南转过身,看到苹果就伸手去拿:“见者有份,分我一半。”

“吃静物考不上大学,”楚北翎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放下。”

“……”

许图南刚想回怼,余光瞥见走出教室的薛子昂:“你说,他真的不会做什么吗?今天周三有班会课,王采燕一定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图南总觉得薛子昂刚刚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让他很不舒服。

但愿是他多心了。

楚北翎抬眸:“能说什么,我们合起伙来欺负他?!”

邢禹侧目看他一眼继续作画。

柯锦程:“前两天的事,他也没道理啊,恶人先告状啊!!”

许图南若有所思点点头:“反正他不能欺负夏夏。”瞥一眼厉冬:“你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厉冬:“信不信我巴掌给你吃。”

他们班上课一心二用的人居多,老师在上面讲课讲到冒烟,他们和老北京大爷儿似的,悠哉悠哉画画。

何况联考在即,班里认真听课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除了班主任王采燕为人比较古板又难言,他们班的任课老师一个赛一个风趣(二哈到各有千秋),凑到一起能演一出年度大戏。

其中政治邓老师更是一马当先,话痨一枚。

上课上着上着就开始天南海北扯皮,从国.际局势聊到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兴奋起来闲聊一节课都不上课,还有一次看讲台上摆着历史试卷,兴致一来,把试卷讲解了。

这一行为可把下一节课过来的卢老气得够呛,差点杀到办公室找他算账。

邓话痨在提起课本上关于人口老龄化的问题说起:“除了是现在全球面临的重大社会问题,国内还有一个与之相关的法律,也就是意定监护。”

停顿了片刻:“这个意定监护呢,刚开始是针对人口老龄化提出的,但后面很多同性恋人发现这是现阶段,法律条款里最能覆盖配偶权益与义务的保障,于是就用了起来。”

邓话痨是会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话音刚落,一帮听着课却心不在焉的树懒们,齐刷刷朝他看过去。

邓话痨看所有人的注意力回来,心情好的不行,“各位大爷们感兴趣了!”

一帮树懒化身小黄人,点头如捣蒜,要多整齐有多整齐。

邓话痨点了点他们:“你们一个两个不正经,好好的课不听,杂七杂八的事倒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各个都感兴趣的不得了。”

所有人:“……”

邓话痨抄起讲台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继续说;“意定监护是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通过书面协议和公正,自主指定一位监护人,这种关系在法律上会优先于法定监护,也就是父母等其他亲属。”

“如果考试涉及到人口老龄化,可以从意定监护角度回答,”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也就是法律层面,《民法典》对公民权利保证,社会层面,应对人口老龄化,保证弱势群体,政治层面,国家通过完善法律推动社会治理现代化。”

邓话痨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就开始讲解考点,所有人意识到被他‘戏弄’了,别提有多失望。

偏又不能拿他如何,只能老老实实的记笔记。

邢禹对意定监护高于法定监护的兴趣多于核心考点。

他问:“老师,意定监护具体有什么权益和义务?”

为什么同性恋人会用起来。

楚北翎扫一眼邢禹又看向邓话痨,他也很想知道,不过他还是有些心虚,便没有问出口。

正打算问度娘,没想到邢禹先一步问出口。

邓话痨直接拿他身旁的人举例子:“如果你指定楚北翎为你的监护人,那当你丧失行为能力后,他就有义务和责任对你,进行医疗照护、财产管理、维权诉讼等与你切身相关的权益,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你的一切,他都有权负责。”

——签了意定监护,邢禹的一切,他都有责任和义务来负责。

楚北翎心脏砰砰直跳,他扫了一眼邢禹飞快挪开。

邓话痨看两人一眼,又扫向大爷们:“明白了吗?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来解答。”

所有人摇摇头。

“行,那这个知识点过了,我们接着往下说。”邓话痨翻了一页,开始继续往下讲课。

说到感兴趣的点时,他又开始思维发散。

课桌下,邢禹捏了捏楚北翎的手背,对他说:“楚北翎,如果可以,让我来做你的意定监护人吧,我对你负责。”

楚北翎有些诧异地挑挑眉,认识这么久,邢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

哪怕难受得要命,非常想要,他也很少主动开口,永远将选择权给他。

唯一要求还是让他占便宜的,楚北翎即甜蜜又酸软——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想想自己的?!

邢禹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好,”楚北翎回握住他的手,没让他等很久。

同时也给了他承诺:“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下课铃声响起,楚北翎从抽屉里找出画具,认真调完色,冲他勾勾手:“给你盖个章。”

邢禹自然而然将手递过去,他垂眸看他。

楚北翎腾出一只手,将他脸掰过去:“你干你自己的,别看我。”

邢禹:“……”

他无奈转过脸。

视线挪开,手上触感越发明显,邢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画笔在他手背上轻轻扫着,以及楚北翎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

有点痒。

邢禹喉结滚了滚,调整着呼吸节奏。

没过一会儿,楚北翎说:“好了。”

邢禹看了眼,一个Q版番茄小人趴在他虎口处。

楚北翎手掌伸到他面前,五指并拢又张开:“和我一起手开花,和我一起手开花。”

邢禹照做,趴着的番茄小人,随他张开的手指,发射了一颗爱心,合拢又变回趴着的番茄小人,一动,又发射了一颗爱心。

楚北翎笑意吟吟,琥珀色的眼眸里含着碎光:“喜欢吗?”

邢禹勾了勾他的鼻尖:“就你鬼点子多。”

楚北翎:“这叫创意,宝贝儿。”

邢禹轻笑,朝他比了个数字。

楚北翎歪头:“什么意思。”

邢禹:“你拿我的手当画布4次了。”

“嗯,所以呢?”楚北翎问。

邢禹:“怕你忘记,提醒一下。”

楚北翎总觉得邢禹这个黑芝麻汤圆在憋什么大招。

但到现在为止心眼比细胞还小的邢禹,还没有做什么,他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的意定监护就这么暂时口头协定下来,不过要再等几年的。

但有一件事可以现在就去做,不用再等。

楚北翎说:“这周末回家,我们去一趟法喜寺吧?”

都说那边求姻缘很灵验,楚北翎希望神佛庇佑,他和邢禹永远在一起。

邢禹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好。”

下一节课班会课,楚北翎笑嘻嘻将画具收了回去:“我们坐1314路去。”

邢禹笑:“好。”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这节课基本属于班主任,王采燕一般会提前过来,说完班级大事后,便开始上课。

今天上课铃响起五分钟过去,王采燕都没来。

顾杰转头对薛子昂说:“班长,你去办公室看看,王老师怎么没来。”

习惯使然,他说完才想起来,对方已经不是班长,于是对沈静静说:“静儿,你去办公室瞅瞅,王采燕怎么还没来。”

沈静静刚起身,薛子昂将书本重重拍在书桌上。

安静的教室,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专注画画的人最讨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何况薛子昂动静并不小,不少人开始抱怨。

这时王采燕一脸煞气的走进教室:“吵什么,都上课多久了,整栋楼就你们最吵,我在办公室就听见你们的声音。”

全班同学正襟危坐,都知道大事不妙。

可他们除了刚刚有点声音,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乖得不行,前两天楚北翎还拿了一个含金量这么高的奖。

还在早操时被表扬了。

王采燕将手机拍在讲台:“你们是我教过最差劲的一届学生。”拍了拍黑板:“第几组值日,黑板怎么都不擦。”

值日生站起来准备过去擦黑板,被王采燕喊住:“坐下,没让你站起来。”

众人不说话,屏住呼吸望向讲台上方黑着脸的班主任。

王采燕说:“顾杰,站起来。”

顾杰没好气白了薛子昂一眼,站了起来。

“易书文站起来,沈博明站起来,陈倩……”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起来,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邢禹、楚北翎、厉冬、盛夏,站起来。”

加上他们足足站起来十一个人。

王采燕狠狠地拍着讲台:“学校规定不能谈恋爱,我们班倒好,42个人,15个谈恋爱。”

她扫了眼后面站起来的四个人:“谈恋爱就算了,班里还有五个同性恋,你们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