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 / 2)

溺入夏夜 己枝 17440 字 1个月前

第21章 杏霭流玉

ch21:

祝今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放在以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高朋满座的哗然声里,和一个男人调这种完全不入流的情。

谢昭洲还一脸的斯文绅士,装得再正经不过。他胆子很大,热烈又汹涌,和江驰朝完全是不同的类型,坏得完全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

脸上还有粉底掩饰,但她耳朵肯定彻底红透了,祝今很悲哀地想。

“谢昭洲…”真的很热,哪里都很热,“你别说这些。”

谢昭洲捏了下她的耳垂:“祝今,承认你对我有感觉,这很难?”

上次明明就很有感觉,没多久就……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柳如苡的声音有些不合时宜地在两人背后响起。

“伯母…”祝今颔首叫着人,心里莫名地发虚,好像干了坏事被人抓包。

“快去那边喝糖水、吃汤圆呀?讨个好彩头,甜甜蜜蜜!”

柳如苡没太注意到她来之前两人在做什么,更没听到。她满心都沉浸在自豪和喜悦里,能有今天这么盛大豪华的过大礼,她可是最当之无愧的功臣。来来回回地张罗这两家的宾客,笑得最都合不上拢。

往餐厅那边走时,她偷偷把谢昭洲拉到一边:“妈妈筹办的过礼怎么样?是不是很给你撑面儿,有没有问今今满不满意?”

柳如苡哪哪都有信心,就是拿不准这两个孩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只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觉得两人性格合得来,至于是不是乱点鸳鸯谱,她心里偶尔也犯怵。

“本来很好,您一来就没那么好了。”

谢昭洲脸冷着,插在兜里的手掌轻轻攥了下。

明明刚刚还能摸到那抹柔软和滚烫,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冰凉,落差感很大,他很保持好脸色。

“你小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柳如苡白了他一眼,又拍了拍,“大喜的日子,你表情管理下,笑笑,多笑笑。你看人家今今,笑得多美。”

谢昭洲抬眼看过去,祝今早他一步到了餐桌旁,已经被人群紧围在正中。

唇角弯着细弧,是淡淡笑着的。她笑起来很好看,那抹傲若冰霜的寒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有韵味的温柔。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被盘起,插了根雕花步摇,垂下来的是被雕作玉兰模样的白玉,在一众非红即金里再夺目不过。

她就静静地站在桌旁,被一众亲戚宾客起哄着端起那小碗糖水,然后抬眸,向他看过来。

等他走过去、等他娶她——

谢昭洲信步走到她身边,手里也被放了一碗糖水。

“喝下这碗,今后生活,甜甜蜜蜜!”负责张罗氛围和流程的红娘双手扩在嘴边,卖力地喊着。

谢昭洲一时间有点发懵,感觉掌心里烫烫的。

他小声问:“交杯?”

只有离得最近的祝今听清了,她伸手递给谢昭洲勺子,眉眼、嘴角都跟着笑了下。

良久,一碗糖水都见了底,她想起刚刚谢昭洲一脸无辜的模样,还是忍俊不禁。

都收进谢昭洲的余光里,他丝毫没有不悦。

他喜欢看祝今所有的最生动鲜活的模样。

她笑,他也跟着弯唇。

祝今见状,嘟了下嘴,指尖轻点在脑袋上,暗示着问:“谢昭洲,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第一次见有人被嘲笑,还要跟着一起陪乐的。

谢昭洲没理会她的挖苦,只是理直气壮道:“太想把你娶回家了,老婆。”-

用过餐后,来讨喜的大部队都撤了,只剩下谢家、祝家几个最核心成员。

程荣热情地招呼着:“亲家母,要不你们今晚就留宿吧?家里客房够够的,正好订婚、婚礼的一些流程细节,我们也好再商讨一下。”

她顺势拉过柳如苡的手,后半的话附在她耳边低语。

“也让这两个孩子能多多接触呀,我今天观察了,怕不是还生分得很。”

柳如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想让两个孩子同住一间房,给两人这不冷不热的关系添一把柴。

她倒有些迟疑,虽然现在人们的观念都开放了许多,但这种事传出去,今今肯定是吃亏的那方。程荣这个做母亲的,倒是真不担心这些?

“这…会不会太叨扰你们了呀。”

程荣没再挽留,洇了口杯中的茶,轻咳了下嗓子,再开口时,话是冲着祝今的:“今今呀,再倒杯茶。”

旁人眼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落在祝今耳里,意味不同。

就算是这样点到为止的暗示,她要是敢不听,等着她的后果也会很严重。

“伯父伯母,不打扰的。”她语气很软,一副乖乖女的姿态。

既然如此,柳如苡也不再推脱,只说了句添麻烦了。

视线多在面前的母女二人之间看了看,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程荣吩咐金姨去准备客房和换洗衣物,转头又张罗起麻将局来。

几位男士则被赶到一旁的茶厅,边沏茶、品茶,边谈那些大事。

“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可聊。”柳如苡发着牢骚。

谢昭樾去留学之后,家里就冷清下来,谢昭洲难得公司不忙在家里没他们两口吃饭,也要和谢澈两人大谈天地,古今中外,什么都能聊上两句,内容没一个字是她感兴趣的。

程荣附和着点点头:“叫他们谈去,咱们打咱们的麻将。”

“真的吗!x亲家母你不知道,我都好久没碰过牌了。”柳如苡难掩兴奋,“手痒得嘞。”

程荣:“怎么会的?谢家在咱京临城威望多高呀,谢太太怎么会缺牌搭子。”

“不是。”柳如苡摆摆手,语气虽埋怨,但眉眼神色里满满的幸福,“我早年在苏绣工作室那会儿,没日没夜地在绣桌前坐,这腰落了老毛病了。我们家老谢心疼我的呀,就管我打麻将管得严,恨不得那两只眼睛都盯在我身上的呀。”

“难怪难怪,我就说以谢太太的魅力,那肯定是人接人排着队地想和你一起玩牌呀。还得是谢总哈,知道疼老婆。”程荣笑着捧人。

很会说话,这话里里外外地听,都挑不出错,谁听了不喜笑颜开。

到了牌桌前,祝今快走一步,帮柳如苡拉开椅子,记得她刚刚提的腰伤,还不忘顺给她一个抱枕:“伯母,您坐。”

柳如苡点点头,心里越发地喜欢这个儿媳:“谢谢今今。”

祝今笑着说应该的,转身将余下的三把椅子都拉开,等程荣和祝维琦都坐好,才坐下。

还没坐稳,就被程荣睨了一眼,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错事。

在祝家,她又两套需要遵循的规矩,一套外人前、一套外人后,刚刚她有些分神,下意识帮程荣和祝维琦也拉了椅子。

这种事一般是佣人来做,由她一个四小姐代劳,多少有些小题大做。

程荣平时也就敢在没外人的时候,使唤使唤祝今,哪敢在柳如苡面前胡来啊。

要是被谢家觉察到祝今其实是私生女出身,退她的婚,祝文朗怪罪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好在柳如苡顾着将手上几件首饰取下来,没看到这边的小插曲。

程荣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趁摸牌时不忘在桌底踢祝今一下,权当教训。

祝今没吭声,面上没有一点变化,摸牌、码牌都很自如。

这么多年生活在祝家,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只有默默无声地将一切都忍下来,才能将对自己的伤害降倒最低。

四人打得其乐融融。

有程荣在,祝维琦也不好发作什么,也装得很乖。

她今天一早就被程荣叮嘱过了,要在谢家人尤其是柳如苡面前好好表现。

柳家人脉广,认识的英年才俊也多,要是有柳如苡做媒搭线,她能嫁到更好的人家。

祝维琦也不乐意,捶了几下被子抱怨:“妈!我又不是祝今那个丧气货,您能拿联姻卖她,不能也这么对我呀?我可是女儿,亲生的!”

“那又怎么了?你还不是处处都比不过她。”

眼看女儿又要闹起来,程荣才揉揉她的脸蛋安慰:“妈这都是为你好,你看祝今那个小贱人,高嫁到谢家去了,现在在咱们家多风光。你爸直接把一整个技研部都划给她了,多少的股份呀?”

“你甘心就这么看着她飞黄腾达?以后处置你我,就跟捏死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分别。”

谢家的权势滔天,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

祝维琦心里不服,还有很多话想说,但都敌不过程荣说的那些。

她怎么甘心看祝今飞黄腾达!

于是只能闷闷地应一声:“知道了,妈妈。”

牌局上的座次,程荣也深有盘算。

她坐在柳如苡的上家,看牌、喂牌,都好把控,她最会追捧人这一套;祝维琦坐在柳如苡的对家,一抬头就能有眼神接触,能最大限度地在柳如苡面前刷存在感;至于祝今…程荣没怎么考虑她,她只要不出头、不惹事,安安分分地坐在那就行。

祝今太清楚其中的这些弯弯绕绕的,程荣什么都没说,她已经把她心里那些小九九猜得差不多。

如果说谢昭洲的见面知微是远超常人的直觉天赋,那她,大概就是从小察言观色惯了,被迫习得。

她打得兴致怏怏。

程荣那边出了个八饼,祝今低头扫了眼手里的牌,上好的胡牌,七饼九饼中间空这一张。

她什么都没说,指腹仍轻轻地抚着牌,连节律都没有半分变化。

“碰!”那边柳如苡爽朗地推了两张牌出来,“亲家母你可真真会出的哦。”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谢昭洲刚走过来,双手扶在祝今的椅背,正巧撞见这一幕。

柳如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们这是lady聚会,你过来干什么?”

谢昭洲也不恼,从一旁拉来了一把椅子,坐在祝今侧后,理直气壮:“来陪人。”

要怪就怪她们这边太热闹,时不时传几阵笑声到茶厅那边,从中隐约能辨出祝今的声音,勾得她心里直发痒。

他看了眼腕表,问谢澈:“爸,半个小时了。”

“这么久了?”谢澈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刚还想着要过去提醒你妈多活动活动的。”

“那要不我过去?”

“也行,你过去替你妈一会儿,叫她休息一会儿。”

于是他“领命”过来,面对柳女士的控诉也显得正义凛然:“爸叫我来替您,让您多休息,别再伤了腰。”

没等柳如苡说什么,程荣倒先接话道:“谢总还真会宠老婆,我这也算百闻不如一见。”

牌周继续,以柳如苡自摸告胜。

下一圈由谢昭洲换柳如苡。

祝今起身,帮柳如苡将抱枕撤掉。

和谢昭洲蹭肩而过时,他轻轻攥了下她的手腕。

“你不会玩?”

“……”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掉他的眼睛。

刚刚她没要那张胡的牌,果然是被谢昭洲看见了。一两句也和他解释不清,祝今只能在心里默默求他千万别添乱。

“都是长辈,斤斤计较没什么意思。”

她随口说了句,然后错身坐下,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下来放水被抓包的心虚。

柳如苡虽然没玩得尽兴,但也只能听谢澈的意思,站起来走了几圈,活动腰身。

等再回麻将桌上,她顺势坐到谢昭洲的旁边,看着他那把乱得跟碗粥似的手牌,眉头直皱。

她刚刚坐在这可是净赢牌的!

这绝好的风水宝座,怎么到这小子手里给糟践成这样!

之前在谢家玩的时候,他算牌、打牌的水平都是一流,无论这桌上多少筹码,到最后都得入了他的口袋。

到底是在别人家,柳如苡忍住了没当场就发作。

这期间,谢昭洲拆了手里牌中唯一的对子,慢条斯理地打出去:“七条。”

柳如苡急得都想直接上手。

牌桌陷入安静,没人说碰或吃,都在等他的下家祝今摸牌。

“七条。”谢昭洲又沉着嗓音,重申了一遍。

目光轻轻上挑,落在祝今的脸上,他语气放温柔了太多:“七条,要不要?”

祝今被他弄得完全没办法,施了粉底的脸颊看不出异样,但她自己知道早已经烫得不行了。

她洇了下嗓子,做足够心理准备,才说:“要。”

“碰,胡了。”

柳如苡这才看懂谢昭洲那一手乱七八糟的牌都是从哪来的了。

她眯起眼睛,身子往后仰,认真地打量起自己这个儿子来。这讨女孩欢心的风姿,有几分当年谢澈的风采。

之后几局,更是夸张。

无论多好的牌,谢昭洲一眼都不多看,转手就送人门前去。

柳如苡也是好奇,偷偷往右边移,去看今今的牌——

开了上帝视角之后观感更爽。

祝今胡二条、五条。这小子就把好好的三个二条拆掉,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地喂。

不知道是难为情还是不屑于被放水,前三个二条,祝今一个都没接。

谢昭洲也不气也不恼,转手又开始往人手边喂五条。

把祝今手里的牌猜得透透的。

最后,祝今实在受不了,才勉为其难地将牌堆倒:“吃五条,胡了。”

柳如苡作为这场好戏的唯一观众,欣慰得不行,这小子终于肯开窍了。

简直是太好太好的大好事!

祝今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她能感觉出来程荣想给谢昭洲递牌,但谢昭洲根本没按常理思维出牌,程荣都无从下手;也能感觉出来祝维琦在那边也卯着劲地算牌,估计是一看她赢就坐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等谢家人都走了,她俩的一腔怨气还不是得发泄到她身上。

“妈、伯母。”她打断了洗牌声,“我裙子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去换个衣服?”

“这衣服是妈和设计师一趟趟对细节,一起商量做出来的,费了好大的劲呢,又是好兆头……”祝维琦先开口,声音是她一贯操持的那种矫作,“妹妹,这…不太好吧?”

“没x什么不好的。”

祝今都不包什么希望了,谢昭洲却突然开口。

她有些惊喜地看过去,谢昭洲稳稳地接住了她的目光:“好兆头再重要,也没人重要。伯母您说呢?”

“对对对。”柳如苡也跟着点头,“两个孩子都累一天了,今今穿这新中式裙子也实在是辛苦,快去换件舒服的。亲家母你不是说还有流程要对吗,咱们正好对对。”

程荣最开始没说什么,为得就是等谢家母子的态度。

放在平时,她肯定是不许的,她祝今的身子又没多金贵,哪用得着这样矫情;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柳如苡和谢昭洲这样向着祝今,她还哪敢说其他的?

她笑笑,然后挥挥手:“那是当然,今今你快过去吧。”

祝今如释重负,颔首谢过两位长辈。

走回自己房间的脚步不免轻快。

回到卧室,看着屋里面和早晨时毫无区别的陈设,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就这样……吗。

她轻阖上眼,眼前浮现的是满屋满院的聘礼,红绸带、金箔纸,洋溢着喜悦、幸福,总之是一些祝今未曾想过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词汇。

她和谢昭洲,就这样走上正式的婚姻道路了。

就像今天被无数次提及的,订婚、拍婚纱照、婚礼,一步步地走到最后。

刚刚也不算借口,今天这身裙子腰侧像是有个标签之类的东西,最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才满满感觉到磨。她一直强忍着不适感没说。

祝今只解了一点的拉链,就抬手去拿手机。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沈可鹊肯定会发很多消息来关心。

果不其然,微信列表里快被她刷屏。

她耐着心地一一回复着。

直到看到沈可鹊发来的一条链接,里面是谢、祝两家正式官宣联姻的公告,寰东集团的官微立即转发,全网引发热议,讨论一波塞一波地高涨。

除了沈可鹊,祝今其余的那些塑料姐妹们也发来“问候”。

【今今!你深藏不露啊!居然能拿下谢家太子爷!】

【听说今天他去祝宅下聘,十里红妆!特别特别壮观的那种!真的吗真的吗!】

【今今你真的是好福气!我好羡慕你呀,谢太太,这名号也太响亮啦】

【今今今今今今,有没有睡到谢公子!有没有!有没有!真的有传闻中那么爽吗?!】

莱瑞技研部的群里也炸了。

已经没人在乎祝今本人就在部门群里,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往外蹦,热闹得根本不像一个工作群。

祝今指尖轻轻地往下滑着。

她明明身在其中,却又总感觉离一切都那么远。

比起所谓的十里红妆,现在缱居在她心头,触动她的好像……另有其事。

“咚咚”门板被叩响两声。

祝今走过去开门,看见谢昭洲时,她完全没意外。

程荣主动留宿他们一行人,为的不就是这个么,要谢昭洲和她同床而眠,最快的培养感情。

或者再造出来点什么。

程荣的意思,她不敢不听。

祝今往后撤半步,将门打得更开,比了个“请”的手势。

“随便坐吧。”她扔下一句就抬步想走。

她上来是要换裙子的,现在正事没干,倒是看了一堆无关紧要的新闻和消息,说不过去。

谁料,她刚转身,就被谢昭洲一把揽过腰。

男人两只匀长而有力的手臂,不容反抵地锢住,从背后环住她,下巴埋低,抵在她的肩上。

“谢昭洲……”

祝今看不到他,本能反应地对未知感到恐惧。

“不是说换裙子?”谢昭洲的气息洒在她的肩颈之间,不急不缓。

“…我这就去了。”

祝今满脑子都是要快点从他的怀里挣出来。

她承认,谢昭洲说的是对的,他那样做过之后…她有点害羞,看见他会下意识地想起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不知道要怎么从容地面对他。

所以逃走然后躲远,总是没问题的。

可男人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大掌强势地揽住她。

谢昭洲起了些身,看见她只下拉了一点的拉链,唇角勾了下,眸色渐浓。

“够不到拉链吗?”他随口猜着,至于祝今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谢昭洲抬指去捏那枚小巧的拉链,顿住,很有耐心地把玩:“老公帮你。”

“…………”

听到那两个字,祝今颤了下,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你别……”她弱弱地求饶,可身子却一动未动。

不知道是知道体型、力量都悬殊太大,她再拼命地反抗也无济于事;还是,谢昭洲滚烫的呼吸掠过她肌肤的那片刻温存,有些让她留恋,舍不得离开。

总之,她颤着睫毛地阖上了眼,静静地等着会发生什么。

拉链滑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太明显。

谢昭洲滚了下喉结,那种又紧又干的感觉很难受,可却越来越甚。

像块纯洁无暇的白玉,温润、剔透、没有半点瑕疵。

越是完美的、纯粹的、干净的东西,越能勾起人心底那点邪祟的破坏欲。

谢昭洲突然发现,他根本没那么正人君子,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想低头,想吻上,想把一切都弄乱。

他抬手,食指指腹轻点在被标签磨红的那一点皮肤上。想起刚刚在楼下时,那位祝三小姐口口声声说着裙子有多来之不易。谢昭洲轻蔑地笑了下。

一趟趟对细节?

费了好大的劲?

哪家的私人定制,会连这种细节问题都注意不到。

谢昭洲眼底晦暗不明,唇角的笑很讥凉。他们居然让祝今穿这种裙子一整天,还不许她换下来,美其名曰讨好彩头。

“祝今。”他叫她,声音隐有颤抖,在竭力地遏制自己的情绪。

谢昭洲重新环抱住她,轻轻地吻了下她的肩///头。他抱她抱得很轻,只是虚虚环住而已,太心疼她了,不想再半点弄痛她。

“祝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作者有话说:谢总上大分![眼镜][眼镜]

宠老婆这种事都是一脉相承!一脉相承!

第22章 杏霭流玉

ch22:

“还是说,劝我留宿,和你睡一间房、一张床。”

谢昭洲话说得慢条斯理,可每个字念得都极具压迫感。

两指托住她的下巴,在祝今的耳边继续问:“是祝四小姐心甘情愿的?”

“…………”

祝今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他真的火眼金睛,连这个细节都能发现。

她骑虎难下,怎么回答都不是。

又不想承认是她想和他同床共枕;又不能承认她在祝家确是寄人篱下、有苦难言。

祝家对她好不好这件事,不是一两句话能概述下来的,更不是能和谢昭洲这个“外人”说的。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从天而降。

“四小姐,夫人让我过来送一下谢公子的换洗用品。”是金姨的声音。

祝今得以喘息,应道:“您放门外吧。”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这种感觉好奇怪。谢昭洲从后面环着她,手指勾着她的裙子。

如果他没勾稳,或是突然起了其他的坏心思,她就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谢昭洲,你放开我。”她选择直接装傻。

男人作势要松手,祝今忙去抓紧裙子,不让它滑下去。

一时放松警惕,又被谢昭洲以更紧密的姿势抱住。

他没继续逼问下去。

祝今的态度,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谢昭洲慢下心来,指腹饶有兴致地抚过那小片被磨红的皮肤,问她:“疼不疼?”

“…不疼。”祝今心想她又没那么娇气,犯不着为这点小东西叫疼吧,“有点痒而已。”

她其实还想说,现在被你碰得更痒了。

谢昭洲最后还是绅士地背过身子,给祝今留换衣的空间。

等她的间隙,他开门,将刚刚金姨送来的东西拿了进来。

除了一些洗漱的生活用品、给他备的一套真丝睡衣外……他目光停顿在被压在最下面,那几片艳红色的布料,被划分进睡裙的范围里着实有些牵强。谢昭洲滚了下喉结,感觉自己目光有些变烫,总之不太自然。

东西是程荣差人送过来的。

意思很明显了。

希望他们今晚在这就把事办了。

谢昭洲没有意想中的那么兴奋或是期待,冷白指骨勾着细吊带将那少得可怜的料子拎出来,眸中神色复杂。

他回想起今天的祝今,变化很大。

她变了很多,明明在沪城时、明明从沪城回来的那个晚x上,她那么骄傲、倔强,像优雅的女王。

逆来顺受。谢昭洲居然破天荒地在祝今的身上感受到了这个四个字。

祝今一整天在祝家都很乖,乖得一点都不像她。

要被指使着倒茶、拉椅子;牌桌上打麻将要看别人脸色;衣服不合身也要得到应允才可以换。

过大礼这样隆重的场合,要穿一天的衣服,只是件面上能看得过去、其实穿起来并不舒服的“私人定制”。

现在甚至甘愿来勾引他吗?

谢昭洲想起来祝俊卓寿宴时,在门外模模糊糊听到的那句。

……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几乎所有的线索和细节,都在指向这个结论。

谢昭洲拖开椅子,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绷耸起又舒缓,他怡然自得地坐下,目光散漫地在她的房间里转。

自然又闲适-

等祝今换好裙子出来,见谢昭洲坐在她最常坐的那把椅子里,她动作一怔。

他身上那股冷厉强势的气压,和她卧室的装修布置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谢昭洲还会不会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心里些许有些虚,脚步放缓,轻轻地走到他面前。

谢昭洲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他心尖颤了下。

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放下来,将那张精致的脸蛋显得很小,像树枝上含苞欲开的玉兰。

谢昭洲心里被勾得很痒,那些在看见她之前在心中反反复复思琢的念头,瞬间消殆。他抬起手,圈住祝今的手腕,拉她坐到自己月退上。

冷白修长的指骨钳住她的尖下巴,他微往后仰了些身子,这个角度看,她真的很美。

完完全全地美到他的心坎里。

指腹摩挲着她腕骨凸出来的那块,像不知厌倦似地,把玩得丝毫不知倦。

谢昭洲挑了下眉:“老婆,准备怎么勾引我?”

祝今蹙紧眉头,眸中笼起不解。

她突然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金姨都送了什么来?”

谢昭洲没应,挑看了看床沿那边。

祝今追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怔住,全身血液一下子往头顶上涌。那抹极艳极艳的红,映进她眼底,刺得发疼。

她见过性感风格的睡裙不算少,但这件…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早已经不算睡裙的范畴里。

程荣执意留谢家几人住下,又差人送来这种东西,心思不要太明显。

她一心想让她抱紧谢家这条大腿,单纯的婚姻关系到底不稳定,母凭子贵,这句话能自古流传下来,是有道理的。程荣想让她做什么,在她第一次暗示留宿的时候,祝今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只是她没想到,程荣要做到这份儿上。

不把她卖掉,决不罢休。

祝今唇角弯起,洋溢着淡淡的苦涩。她明明都在努力积极地和谢昭洲接触,在他们眼里,还远远不够。

他们要把她送上谢昭洲的床,反正也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带着莱瑞技研部做出再多再大的成就,在他们眼里,都比不过这件事。

死死地缠住谢昭洲这根高枝,才是她的最高价值。

那种无力的、熟悉的被抛弃感,又重蹈覆辙,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祝今感觉自己一颗跳动的心脏,骤停,她已经丝毫留恋都不剩。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现在换上。”

她洇了下嗓子,想从他身上下去,去拿那件裙子。但手腕还被人握着,动弹不得。

谢昭洲稍蹙起了些眉,看着面前容颜姣好的女人,莫名很不是滋味。

他还是喜欢看她不服输、不退让的那股坚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变回了他初见她时的那种冷淡和无所谓。

“想看。”谢昭洲供认不讳。

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祝今,松开了手。

女人还真有想上前抬手去拿那件“睡裙”的动势。谢昭洲再度钳住她的手腕,力道发狠,打断她:“但我更想你心甘情愿地穿。”

“祝今。”他嗓音压得很低,克制到有些发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同间房、同张床、这件情//趣内衣,是你的本意吗?”

那四个字进了她的耳朵,将半边身子都烧得发烫。

她没丝毫犹豫,点头。

“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谢昭洲绕回到这个问题。

祝今摇头:“没有。你想多了。”

谢昭洲气到无奈地笑了下,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敢这样踩在他头上,一次又一次地嘴硬,一寸又一寸地消磨他的耐心。

他两只手圈着她的腰间,指腹深深地掐入,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今天是他们的过礼仪式,本该和和气气、美美满满、开开心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视线紧紧地凝视着彼此,像有无边无止境的烈火在烧。

谢昭洲先投降,他轻勾了下嘴角,眉眼凉薄:“算了,款式我不喜欢。”

谢昭洲抬手,修长匀称的指骨插进她脑后的发丝,打着圈地揉,强势又宠溺。

“以后穿我买给你的,有的是机会。”

“…………”

祝今真的快被他这种没正形折磨疯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揣着这样一张斯文英俊的皮囊,净说些道貌岸然的荤话的……

可连祝今自己都没意识到,当她产生这些愠怒或害羞的情绪时,她就不再是任程荣操纵的傀儡了。

她一直觉得祝宅窒息,宁可睡在外面,也不想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不过是因为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受人控制,程荣让她往西她便不敢向都向东,她让她穿这种东西去勾引谢昭洲,她明明千万个不情愿,却连下意识的反抗都没有,只是听她话地想那样做。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可身处漩涡之中,她身不由己。

这时候,谢昭洲捏了下她的下巴。

很重,祝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思绪被瞬间拉回来。

“今今。”他学着她家里人,来叫她,“我会等到你愿意对我诚实的那天。”

……

对他诚实吗?

谢昭洲的这句话,一直在她的心里和耳边回荡。

只有一间浴室,祝今先去洗澡,出来时和谢昭洲错着身子,没有视线接触。

她站在大床前,犹豫了下,选了靠窗的那边。

祝今将自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心里的不安不断攀升。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和程荣、祝维琦之间的、和谢昭洲之间的……她脑子真的很乱。

不等她厘清思绪,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停下,紧跟着是掀开被子的声音,然后归于安静。

谢昭洲过来时,将所有灯都管关掉,陷入黑暗。

祝今是背着谢昭洲的,但她还是做戏做全套地阖上眼,装睡但丝毫睡意都没有。

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共枕而眠。

他的呼吸声、体温、一切的一切,都存在得那样鲜明。背后像是躺了个发热源,将她灼烤得无地自容。

祝今动了动,又洇了下嗓子。

“没睡?”谢昭洲从觉察到她的动静,出声问。

祝今:“睡了。”

“……”谢昭洲无奈地笑了下,“祝今,你当我傻是吗?”

祝今:“没。”

“你过来。”

“干嘛?”祝今在黑暗中蹙了下眉,她不喜欢被命令。

“我想抱你了。”

谢昭洲是想了,就要做到的性子。他没给祝今拒绝的机会,长臂一伸,便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揽了过来,圈进自己怀里。

祝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颤了下睫毛,阖上眼睛。

很久没被他抱过了。

他的怀抱好像比她记忆中的更宽阔,也更烫。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肌肉的轮廓,还有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祝今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就抱一会儿。”

很奇怪,被他这样抱着,先前那些纷乱的思绪和不安,竟然开始沉静。

他们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方才那些针锋相对都荡然无存。他的心跳声像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让祝今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这样的氛围似乎很适合谈心。

但祝今的心早死了,她不知道能向谢昭洲敞开什么。她的生母、祝文朗、程荣、祝维琦、江驰朝,祝今闭着眼,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地闪过这些人的名字,眉头有些痛苦地拧起来,她每次都揣着一颗真心到他们的面前,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伤得稀巴烂的结局。

祝今想起江驰朝,想起最后他祝她那句“新婚快乐x”,想起他甘心放弃和她的所有过往、在谢昭洲面前承认他们是陌生人。

也许他是出于好心,不想谢昭洲因为这件事再难为她。

可他偏偏忘了,她最想要的,不过一份永远坚定的选择。

“今今,你在牌局上说的那句,不对。”

男人出声,打破了黑暗中无边的寂静。

祝今想起在牌桌上和谢昭洲匆匆咬耳朵时说的那句,心跟着猛地一颤。

“什么……”她觉得在谢昭洲的怀里,理智已经渐渐被他滚烫体温蚕食,所剩无几。

逢年过节,在祝家的牌局上,她都是甘当绿叶的那个,祝今早就习以为常。

要说不适应到让她直接找借口离席的,还是谢昭洲。

谁家好人像他那么打牌啊?!

三张二条打三圈,放水放得未免太明目张胆!

现在回想起在牌桌上的心情,祝今还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发热。她在祝家,就没成为过那样的视线焦点。

余下的四人都在注视着她,等她的反应。

那种感觉很奇妙,祝今明明在外面风光靓丽,无数的名利场、生意场里是绝对的C位,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敬仰。

可一踏进祝家的宅子,她就像是开了隐身特效,竭尽全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在这,永远走不出那间漆黑的地下室。

第一次有外人看见她在祝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祝今私心不想那个人是谢昭洲。

他太敏锐了,轻易便能看清所有的细节。

她洇了下嗓子,为自己辩白:“我们家有点复杂…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牌桌上和三位长辈争个什么。”

“祝三小姐只比你大一岁,也算长辈?”

“她……”祝今一时语塞。

祝维琦实际比她只大三个月,但对外一直宣称两人相差一年。

祝今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对啊,我很讲礼貌的。”

谢昭洲彻底拿她没办法,唇角溢开一声无奈却宠溺的低笑。

她真的在强装自己在祝家过得很好。

越装,他越心疼。

但他没打算再问下去,就像他和祝今说的那样,他会等到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那天。谢昭洲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对祝今,他总是破例太多。

就像他也是不屑于作弊的人,不还是为了她,公然地放水。

谢昭洲只是将人圈得更紧,声音就落在她的耳畔:“不管你怎么说、心里又怎么想的。”

“有我在,只要你想赢,就可以赢。管他什么长辈的,都没我管用。”

她明明是那么有野心、有胜负欲的人,谢昭洲见过她竭力争取“方舟”的样子,那才是祝今。

蓦地,祝今感觉有什么拨了下弦,她听到自己胸腔中传来共鸣。

她仰起头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描摹男人的眉眼。她弯了弯唇角,没再嘴硬什么。

这算情话吗?祝今有些拿不准主意。

可她说不清缘由地很动容。

他们久久地对视,祝今不知道谢昭洲是不是在等她的回答,还是什么。

幽然的光,将他的冷峻而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勾勒得更甚,偏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那样缱绻的温柔。

“闭眼。”谢昭洲突然开口。

大概是被温柔蛊惑,祝今罕见地没忤逆他的意思,乖乖照做。

谢昭洲低下头,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不突然,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惩罚或征服的意味,而是异常的缠绵,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温柔得像是一场梦境。

祝今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她开启齿关。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窜起,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

“本来没想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但我好像做不到就放任你在我身边躺着,什么也不做。”

谢昭洲不想让祝今做违背她本心的事,他看见那件“睡裙”时,心里就发誓,不会发生什么。

但……

被她勾引是件太容易的事。

祝今勾勾手指,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就都为她跳动;异常兴奋——

谢昭洲低头扫了眼,已经蓄势待发。

他笑了下,盯着女人,眉眼里透着坏:“老婆,怎么办?”

祝今不知道,她只是出于此刻的想法,圈紧了男人的脖颈,贴了下他的唇角。

刚刚他吻得太温柔、太舒服了,她……不太舍得。

谢昭洲的呼吸骤然加重,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被点燃。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重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方才的温柔缠绵截然不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滚烫,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

祝今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仅存的理智在叫嚣着危险,可她已经生不出半分力气推开他。她圈在他脖颈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他颈后短硬的发茬中,很痒。

谢昭洲的手掌也不再安分,在她腰///侧和脊背流连。

很烫——

祝今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想要吗?”谢昭洲抵着她的额头。

程荣算计得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不擦出点什么。

祝今不想让她得逞,不想和谢昭洲……至少不想在今天。

可她的身体,像是不受大脑的控制,而是被更原始的冲动蛊使。

沪城回来那晚的记忆和感觉,在她脑海里复苏。

完全失控,这种失控感很疯狂。

她仰起头,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

暗示得再明显不过——

被大掌反扣住,有了她的应允,男人的动作变得大胆了些,去揉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等等……”他声音沙哑,撑着床沿,从金姨送来的托盘里翻。

祝今理智回颅,冷笑了声:“别找了,他们才不会准备那种东西。”

程荣巴不得她肚子里留谢昭洲的种——

谢昭洲听话地收回手,两只大掌重新攥住沙漏的最细处,摩挲把。玩。

“那你这……”

“谢昭洲!你是不是有病啊!”祝今脸红得快要滴血,“我才不会在房间里准备那种东西!”

所以和江驰朝没在这里过。

谢昭洲自动将她的话翻译成这个意思,笑了下。

祝今推了推他的肩,想让男人从自己身上下去。他很重,不舒服,而且,她不喜欢被他这样看着,她的脸会不由自主地烧起来——

刚刚的氛围很好,却因为这个熄火,她没以为谢昭洲还有兴致做下去。

可一抬眸,对上男人笑意渐浓的眸子。

下一秒,她的两只手腕被人拢起,紧紧地攥着,拉高过头顶。

滚热的气息,掺杂着令人战栗的酥麻电流感。

祝今像是烤盘上的鱼,很煎熬,哪里、哪里都烫得她难受。

“那想不想重温下上次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眼镜]甜甜的,很安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23章 杏霭流玉

ch23:

翌日,祝今醒来。

身旁空无一人——

她恍惚中,竟然有一瞬间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肌肤相触的温热,还有那水涔涔的袅袅声,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那满眼的大红色,又将她拉回到现实。

祝家已经收聘、回礼了,她现在已经算半个脚踏进谢家大门。

可谢昭洲……

祝今想到他,脸颊一红,心虚地抿了下唇。

谢昭洲肯定猜出她的出身了,但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她琢磨不透,猜不到他到底什么想法。

昨晚她整个人都软得没力,全身涔湿着,真丝睡裙紧贴肌肤,像是无形的铁笼,罩得她快喘不过来气。

祝今不知道男人看到了什么,只看见他拱起的腰身霎时紧绷。

她两只手下意识但无措地插在他的发茬里,却无法阻挡这场狂风暴雨的而至。

他从馨香的花丛里,抬起头,冲她勾了勾唇角。

被谢昭洲以这个角度看着,祝今整个身子热得都快要融化掉。

“明天接你去谢宅住。”滚烫的气息均匀地洒落下来,不放过那朵沾了露水的花蕊、也不放过她。

“…好。”

祝今记得她有些痛苦地阖上眼,然后这样回答。

好讨厌,她变成完全奇怪又陌生的样子了。谢昭洲不过是亲了亲她那里,她怎么会对他有那么大的反应啊,很丢脸。

祝今一边起身洗漱换衣服,一遍在心里唾弃着自己的不争气。

头发吹到x半干,她坐电梯下楼。

九点多的阳光最是明媚,从偌大的落地窗投进客厅里,照得到处都很明亮,大理石的壁砖泛开模糊的光晕。

谢昭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祝今猜应该是世界财经报,祝文朗常看,总习惯性地摆在沙发的扶手边。

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依然是剪裁得当,男人的身材不是花花架子的那种,每一寸肌肉都很有力。昨晚她感受过了,虽然见过,但从手感上论,绝对担得起“京临城第一好睡”这个头衔。

祝今洇了下嗓子,莫名觉得眼前的这幕很温馨。

他明明只是坐在那里,除了翻动杂志书页,什么都没做,可身上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细光,和祝宅沉默的、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和祝今不喜欢祝宅里的一切都不一样。

温馨自然得很有家的温度。

“看什么呢?”程荣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

她摆摆手,招呼她去厨房。

祝今只得抬步跟过去,她下意识地环臂抱住自己,面向程荣,是一种自我防御的姿态。

“昨晚怎么样?”程荣看了眼四下无人,才凑上前问,“有没有弄到里面?”

“…………”

祝今低下头,脸色很难看。

程荣这样说,让她感觉她根本不算人,不过是一条用来拴住谢昭洲的绳链,一个为争取荣华富贵而存在生育工具。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可她不是祝维琦,不是程荣的亲生女儿,连对程荣顶嘴宣泄不满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低着头,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抵触。

程荣哪里会管这些,她抬手推搡了把祝今:“说话!聋了吗?”

“没有。”避免程荣有更过激的举动,祝今只能出声应她。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两个字的。

程荣压低声音,骂了她几句。

又白了她一眼,走到砂锅前,拿汤勺给给她舀了一大碗的莲子汤:“把这个喝了,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祝今不情不愿地接过来,没什么胃口,但她不得不从。

程荣见她哭丧着脸蛋,有一搭没一搭地舀着那碗莲子汤,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祝今,你不会以为自己嫁进谢家就万事大吉,飞上枝头就变凤凰了?”她言语里满是讥讽,看着祝今的眼神满是嫌弃,“别傻了!你觉得你那见不得光的身世能瞒多久?还不趁着谢公子对你这张脸还有兴趣,赶紧怀上孩子,你这谢太太的位子才能坐稳!谢家也才能多帮衬咱们家!”

程荣啰啰嗦嗦说了一堆,见祝今还一脸无动于衷,她直接出手去怼她的脸:“你别这副瞧不上的样子。”

“你爸年轻的时候,对我那么忠心耿耿,最后还不是和你那个贱人妈混在一起,生了你这个小杂种。”

祝今头埋得更低,指尖捏着瓷碗边,用力到泛白。

她竭力在忍着,最后实在没忍下去:“您不也是……”

“你真是长本事了啊!还敢顶嘴?”程荣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挥来。

祝今眼疾手快,架住了她的手,完美地避开了这一耳光。

“谢昭洲就在客厅坐着,我顶着巴掌印出去,您猜他会不会发现?”

“你…”程荣被她气到胸膛起伏加剧,可偏偏又不能对祝今做什么。

她早不是那个能任她拿捏的无名蝼蚁。

背抵着谢家这座大山,祝今摇身一变成了祝家的功臣,不仅手握的莱瑞股份翻倍,还有谢家送来用作聘礼的寰东股份。

程荣只能忍气下来,但不忘讥笑一声,捡着难听的讽她——

“祝今你不会还指望能和谢昭洲那样的人能看上你,和你一生一世吧?我劝你别幻想了,未免太天真。”

“…………”

程荣没再说什么,扭身离开了厨房。

留祝今自己一个人,她往后,身子抵着餐台,手里还捧着那碗程荣递给她的莲子汤。

掌心的温热时时续续地传来,没能驱走半点刚刚程荣带来的凄冷。

一生一世一双人。

和谢昭洲吗?

祝今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个问题,男人昨夜的温柔和缱绻好像还在耳畔,她敢保证,绝对是外人从来都没见过的模样。

正因如此,才诱使她生出本不该有的妄想。

但就像程荣说的那样,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罢了,谢昭洲不会愿意那样对她俯首称臣一辈子的。

等他看清她的不堪和狼狈,他就会走的。

不能在重蹈覆辙了,不如把一切不知名的请速都扼杀在这个还算明媚的早晨,祝今在心里想着。

一辈子太长了,到最后总要沦个被抛下的结局。

程荣虽然意欲讽刺她,但说得倒是在理。

“在想什么?”谢昭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

祝今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碗险些滑落,被他稳稳扶住。

“没有。”祝今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摇摇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疏离,“没什么。”

“莲子汤?”谢昭洲眯了下眼睛,“暗示我?”

祝今:“…………”

她顺势把瓷碗放到台子上:“妈塞给我的,你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