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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入夏夜 己枝 14521 字 1个月前

柔软得像是猫咪,可以从任何狭小的缝隙里流动出去的那种。谢昭洲的喉咙开始不要命地发干,像是在无人区沙漠里徒步了数月的旅人,渴望天降甘露。

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这一夜,对他来说是完全未知的,能引起他无限遐想的。

可眼前,谢昭洲只能收起他脑海里那些隐晦的想象,专心应付眼前。

他拍了拍女人单薄骨感的背。

多亏春姨的悉心照顾,这段日子来,她胖了点,但还是很瘦削,不过没那么惹人心疼了,这是好消息。

“怎么自己一个人喝酒?”

谢昭洲不想说那些责怪她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大话,祝今本来就应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会在心底暗自怨自己没能来得再早一点,这样她在他身边,可以喝得更安心些。

“因为只有一个人。”

女人脸颊红扑扑的,两只眸子里面的神色虽迷离,但映入了头顶的吊灯,乌黑色的眼瞳还是亮晶晶的。

谢昭洲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褪//去女人身上那抹凉意。

好像一只孤零零落在树枝上的蝴蝶,任谁随手一拂,都会轻飘飘地坠落,砸在地上,粉身碎骨。

她眨了眨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和动作的速度都像是按了慢镜头,祝今重复道:“我只有一个人,所以一个人喝酒。”

天经地义,挑不出半点错。

谢昭洲听着,只觉得心疼。

以前的路她一个人走了很久,他不敢想被祝家那样针对的日子,她要怎样捱过来。但以后不会了,她身边有了他,以后的路,她再也不用一个人走的了。

谢昭洲张开手臂,去抱她,将祝今脑袋按住,抵在他的下颌。

被她柔软的发丝弄得有些痒,他也权当没感觉,还是很紧地抱住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谢昭洲认真地道歉。

哪怕祝今刚刚独自喝酒时,只有过一瞬间感到了孤独,他也心甘情愿为这一瞬间道歉。

“不晚。”祝今摇摇头,她都没想过谢昭洲会出现在加州,她一个转头,他就那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太不真实。

她竭尽全力地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分明:“那你能陪我喝酒吗?”

祝今指尖点在酒单上,一行行地往下滑去——

“还、还有,这、这么多!”

谢昭洲根本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方舟”项目主管这个位子不好做,更别提她的“私生女”身份被曝光,虽然还只停留在谣言的阶段,没人承认,也无法否认,人云亦云,她在莱瑞肯定要面临着不小的舆论压力。

内忧外患,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压力估计重如山,压在她的肩上。

如果一场酒醉能让祝今把这些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都抒发出来,那谢昭洲愿意为她托底。

调酒师绅士地询问他需要什么特调,谢昭洲抬手拒绝。

他要保持清醒,才能确保祝今的安全。为此牺牲掉梁晨美酒,他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可惜。

谢昭洲把人圈在怀里,像是抱了一团棉絮。

越来x越软、越来越烫。

祝今醉醺醺地想继续叫调酒师来的时候,谢昭洲按下她的手腕。

“不能再喝了,今今。”他表情很严肃,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喝得太醉了,胃该难受了。”

祝今已经彻底醉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无力。

大脑已经基本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她还没喝够,又被人拦下了不许再喝,她很不爽。

于是抓起拦下自己的那只手,直接咬下去一口。

谢昭洲没觉得痛,另只手绕到女人的颈后,捏住,然后将她整个人都拎起来,抱进怀里。

祝今半阖着眼睛,迷迷糊糊之间,只是感觉自己下巴枕在了又软又硬的什么东西上,恰到好处的温度烘得她很舒服,贪婪地蹭了蹭。

她喝了酒,太不乖了。

谢昭洲抿了下唇,抬手将她不安分的脑袋按稳在肩上,又轻地揉了揉。

“乖。我们回家,好不好?”

祝今愣了下,委屈突然弥上心尖,她被紧紧抱着,但还是最大限度地摇着脑袋,很抗拒:“不要,他们都不爱我,那才不是我的家。”

有一股潮湿从眼尾滑落,鼻头也泛酸得严重。

她顿住,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哭了,可偷偷抬手摸了摸脸颊,是湿哒哒的。

她依然固执地摇头:“我没有家,很早就没有了。”

谢昭洲的心脏被扎痛,眼睫垂下,将她抱得更紧密,可又怕会感觉不舒服。

进退两难,只好先在嘴上哄着她:“不回那个家,回你的家,我们的家。”

祝今如大梦初醒,从男人怀里挣出来,下巴倚在他挺括的胸肌上。

“对——”她点点头,“我结婚了,谢昭洲是我老公。”

谢昭洲瞬间怔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清醒时总是太调皮,就连情到最深时他猛然停下,想哄骗她叫他一声老公再继续,她也高傲地闭口不提那两个人,一副我爽不到,你也不会舒服的姿态,谢昭洲拿她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

可现在,那两个字像是上天突然的恩赐一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女人嘴里蹦了出来,还沾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他太受宠若惊。

刚刚掉了几滴眼泪,女人的眼眶还红红的。

谢昭洲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指腹轻握住女人的尖下巴,往前探身,温柔又虔诚地吻了上去,细致地吮着。

“唔……”祝今还是懵的,遵循本能反应地回应他的汹涌。

没多久就缺了氧,她胡乱地拍打着男人,谢昭洲才尝不够地放开她。

明明也没有多久没见,他不知为何这样地想她。

哪里都想。

谢昭洲的心思已经变了,一开始是想哄着她跟自己走,快点回酒店洗澡休息,现在成了想听她在清清白白地叫自己一声“老公”。

他戳了戳怀里的小醉鬼,祝今的两颊被吻出了很多潮红。

整个人更精致可爱了,太像只瓷娃娃,他都快不忍心碰了。

“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祝今大惊小怪地重复,然后捂住嘴,摇头,“没说什么,说了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呀,就算我不知道,你也不许偷亲我!不许不许。”

前言不搭后语,看来真是太醉了。

谢昭洲有些惋惜地摇摇头,看来是骗不到她的一句“老公”了。

“为什么不许?”他饶有兴致地接话。

放在平时,他最讨厌这种没营养、没逻辑的话头,但现在他太有兴趣了:“不喜欢和我接吻?”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

祝今摇摇晃晃着身子,被人挑着语调一问,就什么都交代了:“你很帅啊,脸好看、身材又好,胸肌、腹肌超级有料,为什么不喜欢……”

她凑近,身高差作祟只堪堪到男人的肱二头肌的高度,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去。

祝今伸出手指,去戳男人硬邦邦的手臂肌肉。

神情认真专注,嗓音里混着很明显的不解,像是在研究什么严峻的课题似的——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呀,为什么力气那么大呢?”

“一只手抱着我,也可以做……”

第39章 杏霭流玉

ch39:

谢昭洲整个人都僵住,细密的酥麻感从耳廓激起,一路蔓过半个身子。

祝今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种话……

谢昭洲很少有心虚的情况,眼前算难得一见的情况,他感觉身体内有一股滚烫的燥热燃起,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没打断她,指腹轻轻地点叩在吧台,有一搭没一搭。

倒是有些好奇,不管她,她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祝今越发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圈住了谢昭洲的腰:“身材真的很好啊,腰腹力量很强,每次都能顶得很……”

他抬手,捏了下女人的后颈。

再不制止她,她估计要把他们床上那点事都抖搂出来。

幸好酒吧里除了两人外,唯一的调酒师是白人,听不懂两人的话。

谢昭洲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绷阖兴奋的状态,每一处肌肉都虬结起来,喉结暗地滚了两下。

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种直白到几乎露///骨的调///情,喜欢到近要疯狂的地步。

手掌摩挲在女人腰肢,柔软的布料在他的掌心里生出了淡淡的热。

原来她的体验感这么好,祝今从来都没和他说过。

谢昭洲半眯着眼睛,被她哄得很舒服。

“老婆,这么满意我啊?”他捧起女人的脸蛋,轻轻剐了好几下她的脸颊,将刚刚落下还没干的泪水拂去,“那下次,我继续好好表现。”

“…………”

祝今没理他,不喜欢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谢昭洲的眼神太炽热、滚烫,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将她的身子盯出一个空洞来,将她看得透、摸得清。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看得清楚的感觉。

祝今躲开了视线,在空中怔了两秒钟,重新抬眸,看回谢昭洲的眼睛。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着问哈:“你怎么来了?莱瑞和寰东离得很远诶。”

谢昭洲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把她的发顶。

“小迷糊,这不是京临,是加州,我们都在加州,来接你回家。”

“加州…”祝今小声地念了一遍。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她踮起脚,往前凑了半步,抬起双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耳朵上。

顿了两秒钟,然后又转而去盖住他的眼睛。

谢昭洲的眼睫毛很长,一下接着一下地忽扇着过她的手掌心,勾出一阵阵的痒意,夹杂些烫。

“不想让你来加州。”她一字一句。

谢昭洲怔了下,下意识地蹙眉:“为什么?”

“这里…好多回忆,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所有人都要和我提……”祝今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尽,两条手臂都失力,缓缓地垂落下来。

谢昭洲的眉头拧得更紧,刻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已经隐约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出口时,唇瓣轻地有些发颤:“谁?”

他抬手,指腹蹭过女人的嘴唇,他皮肤不比她那么柔软、吹弹可破,粗粝的茧大概会让她感到不舒服,但谢昭洲已经无暇顾及,他加重力度,带着某种惩罚意味。

“谁?”谢昭洲沉声又问了一遍,语气不重不紧,云淡风轻。

祝今实在是被他的目光,烤得脸颊、指尖、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都烫得惊人。

她咬着下唇,重新抬手捂住男人的耳朵,她也说不出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什么作用,和掩耳盗铃没什么分别。

反而能让谢昭洲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江驰朝。”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谢昭洲身子颤了一下。

“这里到处都是他…”-

谢昭洲没送祝今回她的酒店,而是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里不止是她和江驰朝充满故事和回忆的地方,也属于他,和祝今领证后没见过面的那一年,谢昭洲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彼时,集团内有很多不服的声音,无非觉得他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有他的家世背景和寰东的绝对领先地位,都不用他做什么,寰东也不会走下坡路。

谢昭洲没选择解释,言语终归苍白,他直接下令开拓加州市场。

只身一人来到加州,用一年的时间,彻底打响寰东的名号,交出了一份所有人都满意、无可指摘的答卷。

向所有人都证明,他谢昭洲不只有守江山的能力,更有打江山的魄力和手腕。

再回京临时,寰东上上下下的赞赏和x敬佩,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再没人敢质疑他德不配位。

所有人都相信,寰东会在这位年轻人的手里,蒸蒸日上,开拓出崭新的疆域。

加州对于谢昭洲而言,也是一个不会忘记的地方。

只不过那些回忆里,他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人在身边、没有人陪着他,他单凭一份执着和野心,一意孤行地想要在这个距家十万八千里远的异国他乡,有所成就、有所建树。

他拼搏过的地方,于祝今而言,却是一方旖旎的温柔乡。

谢昭洲抱着她走进公寓,这是他第一次带外人进这里,绝对属于他的私人领地。

女人阖着眼,不知道有没有睡熟,眉头还紧蹙着。

估摸着是醉酒的滋味不好受。

谢昭洲把人放在了沙发上,可祝今像是没长骨头似地,一个劲地往下滑,他没办法,只能抬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腕,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中的情绪翻涌得有些复杂。

“祝今,能不能自己坐好,你到底想怎么样?”

祝今睁开眼,她没睡着,一路都是半梦半醒的,那点酒精上头,搅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动作慢吞吞地坐好,然后在男人的眼神里,坚定地摇摇头:“我怎么了,你为什么凶我?”

声音很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乎地。

谢昭洲单膝跪在地毯上,高度刚好能平时她的眼睛,他想说什么,几口气都提到嗓子眼,最后还是硬生生地重新咽了下去,

她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他说什么,她都听不懂的。

他只能这样静静地、毫无办法地注视着她,良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又勾起唇角,很无奈、却不得不宠溺地看着她。

“你没怎么。”谢昭洲抬手去解领带,那东西一直束在他的颈间不舒服,“是我活该,我对你心动、喜欢你、想对你好,都是我活该。”

谢昭洲真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每天都出现在祝今生活里的人,居然还会敌不过她心里的那个影子。

他们拥抱、接吻过无数次,已经达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自以为合拍,刚刚祝今也亲口承认过她对他很满意,被他伺候得很舒服。

可她…还是忘不了那束白月光吗?

在一座充满她和他回忆的城市,他就只有输给江驰朝的份吗?

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爱,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就通通不作数了。

谢昭洲理不清,只觉得不公平。

可感情这种事,好像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

他只能平静地感受着胸中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完全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名为吃醋、介意或是嫉妒,都没那么重要,现在他只想做些什么来纾解,来证明无论过去还是未来能让她爽的男人,到底是谁。

领带解到一半,他就完全地失去了耐心,抬手揽住祝今的后颈,然后欺身,直接吻了上去。

祝今脑袋虽然是晕的,但身体已经对男人的吻有本能反应了。

她顺势仰起头,张嘴,迎合他的攻势。

喉咙咿咿呀呀地溢开无意义的短音,更像是在黑暗中划开了一颗火柴,瞬间撩原。

十指紧扣,他低头开始品尝那道只属于他的樱桃布丁。

心太急,隔着一层玻璃纸袋就含住,并没想象中那样好的口感,他一顿,咽了下嗓子,眉头蹙起来。

抬头,正好对上女人一双懵懵懂懂的眸子。

祝今的眼睛很好看,看谁都神情的桃花眼形,眼尾轻轻上挑,蕴了不少的风韵余情,可偏偏现在水澄澄的,像是一潭静谧的湖水,倒映着他一双猩红的、略显狼狈的眼睛。

谢昭洲就这样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看。

沉了片刻的气,直接抬手扯掉繁冗的包装纸,然后咬住。

“祝今,看着我。”他沉声道,“看清楚,是我在吻你。”

祝今被他整得不上不下,眼神更迷离,都快没办法聚焦在男人的眉眼间。她愣愣地听进去了谢昭洲说的话,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是他啊。

他是她的老公。

是顶住了各种漫天飞的舆论压力,也把她娶回了家的谢昭洲。

她没和他说过,她很感激、也很感动。

曾经千百次在心里叮嘱过自己不要真的在这段婚姻里动真情。

但好像…她要对自己食言了。

很难不对谢昭洲这样的男人动心,强大可靠、温柔体贴,他的爱意如喷薄的火火山熔浆,是几乎能熔化世间一切的绝对炽热。

她醉得太晕了,甚至根本没办法在脑海里理清一条清晰的逻辑脉络。

想到什么,就开始想什么。

窗外的光洒下来,映在男人的鼻梁上,祝今这才看清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她抬起手指,去碰了碰,湿漉漉的。

她抿着唇,一副没见过的样子,乖巧好奇:“好多…水啊。”

谢昭洲顿时僵住,她喝醉酒口无遮拦的样子真的很……

他起身,迅速将半挂的领带撤掉,抽掉皮带,抬手解开腕表,随手丢到一边的地毯里,全球仅此一块、价值上千万的私人定制劳力士也只有被冷落的份。

祝今还不知道自己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她后腰塌下来,蜷进沙发靠背里,茫然地看着。

她第一次这样直观地看。

那是一把足够精美的抢,纹理脉络似是飞龙走势,强悍而笔挺,野性而原始,似乎蒸腾着暑热气,直冲冲地瞄准向她。

祝今竟然一时间忘了自己能瞥开视线。

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

她脑海里蓦地想起了谢昭洲发的那条消息。

觉得自己第一时间会错意了,也是情理之中啊,就是很……

不知道她是怎么吃掉的。

晚风吹进来,落在两人的肌肤之上,也被惹得更多了几分的烫意。

谢昭洲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念头,她只看过他的。她就算真的心猿意马去想别的男人又怎么样,在这个领域,她绝对地属于他。

他什么也没做,却感觉越来越烫、越来越胀。

完全受不了女人拿这种茫然、天真、好奇的眼神去打量。

谢昭洲宽大的手掌扶在她的颈后,有一种想按着她去吞下一些什么的冲动,她嘴唇嫣红可人,透着晶莹的水光,大概是云朵一般地柔软和轻盈,是光想象就能想象得出的爽。

他强忍住冲动,克制下他脑海里的坏心思,这太不绅士。

更何况,谢昭洲根本不舍得这样欺负祝今,她太骄傲、太明媚、太要强,就像湖面上泊停的白天鹅,就该光亮地、璀璨地,迎接天光的普照,而不是寄居在他的身下。

谢昭洲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托住她的腰,然后坐下来。

他不是一个做事只顾眼前、不计后果的人,但现在显然是一个例外,谢昭洲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自持,所有与理性有关的,在他这里已经尽数崩盘,他只知道他输得一败涂地。他姗姗来迟,说什么、做什么都抵不过他们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的那五年,这里是他们相爱过的加州。

大街小巷上的每一块砖,走街穿巷的每一阵风,都见证过他们深爱着彼此的模样。

祝今酒醉落泪是为了他、明明在他怀里心里想着的也是他,谢昭洲一颗心酸胀得难受,那些美好瞬间都化作泡影让他一时间分辨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到底哪点好?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

祝今茫然地眨着眼睛,不懂:“他是谁?”

她从来不对谁死心塌地。她只对自己死心塌地。

听不懂谢昭洲在说什么,好深奥。看他的样子,眉眼都快阴得一片乌黑了,看起来很郁闷,心情不好。

花瓣坠入坛钵,被人狠狠地捣碎,榨出甜腻的花汁,却还丝毫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翻来覆去,完全不知疲倦,打出漂亮的、晶莹的纯白糖霜才肯罢休。

祝今两条腿环在男人强劲有力的腰上,像是银蛇似地紧紧缠着。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脑仍然困顿在酒精作用的迷蒙里,甚至她努力睁大眼睛,都看不清眼前有什么东西,只感觉有白光充斥整个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抓不住。

太凶了,一点从前的影子都没有。

谢昭洲完全管不上女人的求饶了,她越求,就越像是往火堆里添了把木柴,把火燎得更旺。

“谢昭洲,你疯了…呜……”

“是。”谢昭洲稳住她,“疯了也是你逼我的,祝今。”

他一颤,然后伏在她的肩颈里,x睫毛轻轻地扇过那一抹光滑白皙,呼吸变得缱绻而长:“是不是不对你狠一点,你就会忘了到底谁才是你老公,看清楚我是谁,是谁能让你这样。”

“…………”

“老婆,这里只有我能到。”

祝今迷迷糊糊,已经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了,身子也全都酸掉,连抬胳臂都变得费力。

眼皮也耷着,刚刚经历了一场她从未涉足的暴风雨,红唇微张,舌尖露在外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这副陌生的样子。一束花苞,彻底地被人滋润了明白,在寂静无人的午夜,完完全全地绽放开。

“祝今。你性子冷、心更冷,我是不是怎么捂,都捂不热……”——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杏霭流玉

ch40:

祝今彻底精疲力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还是直接晕过去的。

妆是谢昭洲帮她卸掉的,用了比平时快多两倍的卸妆油,确保女人脸上的每个角落都被擦拭得干净无尘。祝今的皮肤状态很好,妆前妆后没什么分别,少了那些冷艳的色调更显得清透可人。

是一种她在清醒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呈现出的无辜清纯。

至于衣服,早被解净,掉在整间公寓的各个角落。

谢昭洲也没想给她再换什么睡衣,房间的温度调得很温暖,她不穿也不会感冒。

只开了氛围灯。

她太累了。

谢昭洲不敢也舍不得再继续下去,真的会坏掉。

他没什么睡意,从京临飞过来,时差被倒得一团乱,也分不清现在是加州时间的几点、又是京临时间的几点。

谢昭洲只觉得伴着女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一丁点都不困。

想了很多,但好像什么都没想通。

就像是今晚发生了很多,但是祝今-

次日,祝今睁开眼醒来,感觉天都要塌了。

房间是陌生的,身上什么也没穿就算了,吻痕还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红痕遍布全身,她光是看一眼,就要臊晕过去了。

她拎被堪堪盖住身子,勉强撑着起来,晕得天旋地转,下面更是疼得要命。

关于昨天,她最后的记忆,停在了在酒吧回头时,见谢昭洲的那一眼。

她都以为自己注定要孤单一人、以为自己是那片找不到家的飘零孤叶的时候,他出现了,用从天而降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一瞬间,在祝今的回忆里被拉得漫长。

再往后的记忆都成一片空白,连想回忆都找不到一个抓手。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在谢昭洲的身边,绝对安心,所以毫无顾虑地一杯接着一杯喝。

祝今真的很久没这样抒发过情绪了,难免有些失控,但已经到了完全断片的阶段,祝今也是没想到的,不知不觉间她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居然也能在谢昭洲的庇护下,袒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这种感觉很奇妙,无异于彻底向他敞开心扉。

“谢昭洲。”她试探着出声叫人,“是你吗?”

男人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越来越大。祝今慌地将被角拉得更网上一些,肩背也挺直,静待男人推门进来。

谢昭洲推门之前,深出了一口气,才进去。

有了昨晚她说的那几句话,他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是我,不然你还想是谁?”他反问,声音很淡。

直接走到床边,就站定在女人的身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什么表情,就一转不转地盯着她。

“不是。”

她没想是其他人。

就连昨天自己在吧台边喝酒,那么孤独想要人陪的时刻,第一个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人,也是他。

但祝今肯定不会承认,这和公然向他示好有什么分别,她才不要。

两只脚丫在被子里面轻轻蹭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试探着问:“我昨天…乱做什么吧?”

她很久没喝醉到这种程度了,缺失的记忆让她有些拿不准昨晚的情况。

总不至于…很失态吧……

祝今更多的时候只会喝到中醺,那个状态她是了解的,她大脑会放空,然后整个人都陷入安静,不吵不闹,也不会乱说胡话;但再多喝到下一个阶段……

她有些拿不准主意。

“哭了,算吗?”谢昭洲想了想。

“啊?”

祝今张大嘴巴,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居然在他面前哭了两次?

等下次去心理医生那复查时,把这消息告诉他,他大概会为她开心。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哭泣有时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更像是一个宣泄情绪的通道,能哭出来,至少意味着对周遭的环境觉得安宁和平和。

祝今的目光重新落在谢昭洲的眉眼间,到这个时候,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起这个问题。

谢昭洲的身边,他的怀里,对她似乎是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些被她深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一接近他,就情难自禁地涌了出来。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是很委屈,她和江驰朝都说好了要各自往前看,可他还是以各种形式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好像所有人都要提醒她一句江驰朝对她的深情,显得她是自私又薄情的那个。

可先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先放手他们之间那五年感情的,明明是他。

把她独自扔在原地的,是江驰朝。

她短暂的出神,被谢昭洲抓住,他扯动嘴角,笑了下。

“你还说,你想他了。”他平静地问。

祝今:“谁?”

“江驰朝。”谢昭洲继续试探,重复道,“你说你想他了。”

“…………”

祝今咬了下嘴唇,摇头,反应迅速到她甚至没去看谢昭洲的表情。

这个答案她很坚定:“我没想他,不可能说这种话。”

谢昭洲笑了下。

被祝今抓住了猫腻,她蹙起眉,伸出食指指着他,抓住时机直接质问:“谢昭洲,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昭洲稍顿,视线微往下垂,祝今不知道他这个角度、她这个姿势…其实什么都看得见。

白得像瓷,上面星星点点落的红似是梅枝,都拜他所赐。

他滚了滚喉结,眸子暗下去,双手举起来,道歉:“对不起。”

祝今感觉自己的地位陡然上升,双手环抱住自己身前,刚想高昂起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男人看了个光。

她咬唇,重新缩回进被子里。

谢昭洲也不可能完全凭空捏造出一个事实来诈她,所以大概她是真的提了江驰朝。

不然以她对谢昭洲的了解,刚刚那种情况,他不可能站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只是盯着她看,什么都不做。

他绝对会直接掐住她的后颈,然后直接吻下来。

“你说,不想我来加州,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江驰朝的影子。

谢昭洲光是想到,心尖就紧地颤了一下,荡开丝丝密密的酸涩,一抽一抽地痛。

空气陷进安静。

他在等祝今开口,但祝今根本没措好辞,半张开嘴,声音噎在喉咙,居然一时间什么都发不出来。

倒是实话,但是她不想让谢昭洲来加州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没放下江驰朝。

而是她担心他会因此不开心。

“我是…”祝今紧咬住下唇,“怕你会介意。我没想他,谢昭洲,我们都结婚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我、我真的往前走了,过去对我来说,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了,我……”

谢昭洲上前,扯住她的手腕,翻了个劲,把祝今一整个抱在月退上。

“喜欢我?”他挑起尾音,问他。

抬手钳住她的下巴,拿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唇瓣。

“在意我。”谢昭洲不见她回答,换了个说法,更是直接换了肯定的语气。

他也不是什么二十岁出头、横冲直撞的傻小伙,察言观色、洞识人心,这种手段谢昭洲在生意场上已经太熟稔于心。

有些结论,他无需过问,就敢直接下定。

祝今轻阖上眼睛,选择用无声表达默认。

她觉得现在很奇怪,男人一身熨烫板正的衬衫和西裤,她……

祝今抬手推了推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放我去穿个衣服…”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随手捞了一件谢昭洲搭在椅背的衬衫。

是昨晚脱下来的,上面还残余着他最常用的那款雪松香。

祝今穿上,下摆没过她的大月退根,里面什么都没穿,早不知道被谢昭洲那个混蛋扔到哪去了。

她光着脚踩进柔软的毯子里,小腿肚发软,还踉跄了一下。

祝今也不管,她真的受不x了现在房间里的氛围,暧昧又燥热,而且她居然主动和谢昭洲解释了她心里的想法,这让她更害羞,甚至连再去直视男人的勇气都没有。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男人的视线范围,溜进洗漱间。

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地备好,她往脸上扑了两捧冷水,然后挤上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

短暂的独处,留给她来厘清思路,也让脸颊上那不知名的热晕散开了些。

结束之后,祝今转过身来,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到了她身后,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祝今:“谢昭洲你属猫的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我了。”

谢昭洲不恼也不气,心头堵的那点闷火,昨晚都已经宣泄尽,刚刚又亲耳听到她那样说。

酒醉时说话和清醒时说的话,孰轻孰重,哪个更可信,他不是不明事理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分得清。

他两步走上前,抬手,一连解了身前的几颗扣子。

祝今不明白他又要做什么,总不至于大早上还…从她身体的感觉,昨晚是一场疯狂交战,不知道几次,这男人总不至于还没餍饱。

她余光随便往下一搭,模模糊糊看见他冷白挺括的胸肌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和她身上的“惨状”比,也好不到哪去。

男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垂眸看她,然后勾了下唇角:“祝今,咱俩谁属猫的?”

“…………”

祝今的视线烫了起来,看他的眼睛也不是,再往下移看其他地方也不对。

“衣服也穿了,什么时候回答我?”

谢昭洲出声,竭力克制着一些不淡定。

他真的觉得她穿他衬衫还不如不穿,祝今是当着他的面穿上的,他知道掩在衬衫之下的是何种靓丽的光景。受不了她这样清纯无辜地穿着他的衬衫,肌肤相贴,他以这种方式将女人完全地占有怀中。

“回答什么?”祝今索性嘴硬装傻。

谢昭洲哪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托住她的细腰,直接把人放在了洗手案台上。

手掌托住她的下巴,指腹顺势覆在了她的唇瓣上,轻轻地摩挲几下。

“承认对我动心了,这很难?”

“…………”

是很难。

祝今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难的不是答案,而是承认这个事实。

她要是承认对他心动、喜欢上谢昭洲了,就是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祝今很害怕再落得个凄凄切切的结局,很怕等她炽热起来时,谢昭洲已经冷淡下去,厌倦了她的新鲜感。

她只是不想自己再受伤,祝今想,这也不算自私的范畴吧。

自我保护又没什么错。只是她的保护机制,比别人要更强大、更坚固而已。

“不算喜欢。”她认真考虑过,然后回答,内心无愧到敢直视谢昭洲的眼睛,“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在意你的想法,而已。”

谢昭洲看得出她故意嘴硬,不肯把心里最真实的那一面袒露在他面前。

“够了。”他低头去吻人,指尖堪堪蹭过衬衫下摆,轻轻剐了下,“在意我就够了,老婆。”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他会一直站在这,等着祝今放下所有防备和负担,谢昭洲有信心能等到她绝对柔软、绝对赤诚地来抱他、吻他、爱他。

浴室的氛围,在无声的眼波流动中变得暧昧了起来。

吻出了潺潺的溪水声,又被缱绻着被推到了更远的地方。

人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产物。

谢昭洲完全有信心能覆盖掉祝今脑海里关于加州的记忆,江驰朝和她的故事只有五年,而且是最无力的过去式,是只要祝今放得下,就一文不值的五年。

他倒真的没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祝今是真的觉得很夸张,男人的精力和体力充沛到像是根本用不尽的样子。她完全地挂在谢昭洲的身上,他两只手掌托着她的腰,就能撑得起她的重量。

她感觉自己像只纤薄的蝴蝶,栖在他的肩头。

本来就酸痛不已的身体,彻底被抽了干净,脑袋倚着他,一个劲儿地往下滑。

她怏怏地问,是真的好奇:“昨晚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真的很痛,他进来的时候,祝今感觉自己都要被撕扯成两半。

“想知道?”谢昭洲把热水打开,拿手掌试了试温度,确认适宜,把人放进浴缸里。

女人在水里,像是浸润在水光潋滟里的一块羊脂白玉。

“三次,算刚刚…”谢昭洲收住声,饶有兴致地笑着看她,细致地将水捧起来,然后沥过她的身子,“老婆,你好棒,比我想象得厉害很多。”

祝今被莫名其妙地撩了一下。

她真想穿越回昨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走进那家酒吧,绝对一杯酒都不喝。

喝酒真的误事!

本来她可以在今天结束出差,说不定已经在回京临的飞机上了,哪用得着在这里听谢昭洲说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

“你出去呀!我自己可以洗。”

“不可以。”

谢昭洲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把人折腾得多狠,他自己心里有数,当然要好声好气地伺候着。他抬手,将浴缸的按摩功能打开,顺着将她的手腕握过来,指腹开始轻轻地揉了起来。

“晚上不碰你了,好好休息,明天去拍婚纱照。”

谢昭洲也是有些心疼。

“明天?”祝今眨了眨眼睛,“婚纱照?”

“嗯。反正都到这了,听说加州的日落很美,很适合拍婚纱照。”

加州日落。祝今抿了下唇。

“嗯,知道了。”

她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身上,密密布布的红点痕。这个样子,是能穿的出去婚纱吗。

祝今又很气了,直接抬手打了他一下:“谢昭洲!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谢昭洲宠溺地揽过了她的手,捧在掌心里,笑着看她,眉眼之间笼着委屈,理不直气也壮。

“老婆,昨晚是你先勾//引我的。”他发现自己在祝今面前,根本没什么自制力而言,昨晚是这样,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想知道昨晚你都说了什么吗?”

谢昭洲去吻她的唇角,不敢再用力。

祝今红着脸,想推开他,但也推不开。

无论她问不问,谢昭洲都会说下去,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样的基本了解,她还是能猜得到。

男人直接吻了下来,捧着她的脸,吻得很急很汹涌。

他声音附着在她的耳边,祝今听得很清楚,却根本不敢相信那些话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心脏一抽一抽地跳。

好像被人扔进了洋流里,随风浪而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