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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致富日常 番茄菜菜 19753 字 3个月前

二十万。

杨欣觉得牙疼。

她得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

而在听到罗姐那个“买”字后,她心肝都疼了。

二十万啊。

说买就买,真的不用跟陈哥商量商量吗?

罗梅压根没想着跟陈建东商量的事,她要多手抓,往莫斯科去是一方面,找东北那边谈合作也是一方面,开店则是另一桩。

二十万是天价,但这可是王府井商业街啊。

稳赚不赔的生意。

去里面的百货公司租个位置都要白白给钱,为什么不自己买下呢?

何况这距离自己住的小区就几步路的事,她都想好了,往后进的货可以放三楼,三楼的那套房甚至可以先当仓库用。

这边商铺装修好了,弄上漂亮的玻璃窗,打出外贸原单的口号,价钱比百货公司专柜稍微低上一些。

这生意差不了!

陈建东不太懂生意上的事情,不过看着罗梅兴高采烈的跟自己说这事,他笑着把洗脚水端过来,“你不累呀?”

“累死累活挣不到钱那肯定累,可要是能挣到钱就没那么累了。建东你倒是说句话,觉得我这计划怎么样?”

“我这外行人就别瞎指挥了,再说了我要说不好你还能把那商铺给退了?”买都买了,罗梅先斩后奏自己再说啥都是马后炮没有用。

就是这二十万是从那个还贷款的账户挪出来的,陈建东想了想还是提了个建议,“咱下次攒够了钱,先把贷款还上行不?”

欠着银行那么多钱呢,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罗梅想了想,“等回头再凑够钱,我把卡交给你,你来保管,这样我就不能乱花钱了。”

第26章 装修的事

陈建东并没有掌握财政大权的想法。

再说了, 罗梅这也不是乱花钱,就一下子没了二十万,他觉得这钱来的快去的更快, 有种不踏实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可是你想想,我们拥有了一家商铺呀, 陈建东把眼光放长远点,你要知道这里是首都。你也不想想, 咱们小时候吃的都是什么,地瓜地瓜叶,我记得我娘见天的地瓜窝窝,吃的我嗓子眼都泛堵。一年到头,能吃上一碗白面饺子那都是奢侈。”

小时候最盼望过年, 过年就有白面饺子吃, 一人一碗。

大哥吃的像是猪八戒吞人参果, 一口下去没回过味来,总是惦记她碗里的。

过年还能收到压岁钱, 家里孩子每人两毛,唯独她这个女儿能收到额外的五毛钱, 她娘总是交代, “别让你哥他们知道。”

“二十年不到, 咱们小县城也勉强算是填饱肚子。那你说再过二十年, 这首都又会是什么样?”

其实不怪陈建东没远见, 他们就是最普通的人,从小生活在消息不算闭塞却也没那么多商机。

全然怪罪于环境当然不对, 可环境也有部分因素在。

如今从小县城搬家到首都, 人的眼界也要慢慢打开, 总不能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俏俏是她的老师,用生命的代价教了她一些。

而现在,罗梅也要教陈建东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这样他们才能成为更合格的父母。

罗梅的话让陈建东陷入一阵迷茫之中。

他其实没想那么长远,这些天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还跟着罗梅一起读书,一下子倒是把自己困在了圈子里。

打破常规的认知。

陈建东躺在床上想着这事,愣是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一大早的,他熬好了粥喊罗梅起来吃饭。

“你今天怎么没出去?”

陈建东把剥好的鸡蛋放到罗梅碗里,“我就想问你个问题。”

反正是自己装修房子,早点去晚点去都那样。

“就是你觉得未来二十年,咱们国家能啥样?”

他晚上都在做这个梦,梦见未来二十年国家大变样,他都不认识了。

罗梅想了想,二十年后是什么样的?

“二十年后俏俏都要读大学了,你说呢?”

陈建东看向媳妇的肚子,对呀他闺女那时候都十九了,可不是要读大学了吗?

还有床上那个睡懒觉的臭小子,要是能读书的话,那时候也该读大学了。

“那到时候咱家也能出个大学生。”

大学生。

对于没有读过几年书的陈建东来说,大学生是个有魔力的词,“听你的,就是我不会装修商铺……”

“没事,这个我找人装修,你可以跟着去学习学习。”罗梅想着又怕陈建东误会,“这边商铺我想尽快开始营业。”

“我知道,那成,等回头我去学学,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是啊,等忙活完这阵子,咱俩都去上夜大。”

活到老学到老,这样才能不被时代所抛弃。

“那还没等他们兄妹念大学,咱们家倒是先出来个大学生。”

罗梅瞪了一眼,“怎么了,我不年轻不配念夜大是吧?”

“哪能啊。我是夸你厉害呢。”陈建东连忙岔开话题,“你今天要去忙什么?”

“去工商那边做个登记,再去找个能装修商铺的师傅。”

要忙的事情多着呢。

罗梅也知道这装修不是三两天的事情,不过她还是想尽快搞好,争取在春节前能开张。

找的装修师傅是邱萍萍介绍的。

她还有些奇怪,“你怎么买在这里了?”

虽说也勉强算是这街上的,但到底不是,而且大家都喜欢去里面的百货公司还有那些老商铺买东西。

新的商铺,怕是不好经营。

罗梅倒觉得这里挺好,“人家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这怎么也算是在巷子口,不怕。”

就那么几步路程而已,怎么都能沾沾这巨大客流量的光。

不说都吸引过来,十之一二也是好的。

罗梅这边装修要求高,她也不会画图纸,就喊来陈建东,跟陈建东说,让他再去跟装修师傅解释。

有个稍微专业点的到底是好的。

装修师傅很快把这图纸给拿了出来,玻璃窗得多大的尺寸,需要多少钱,这里面其他材料又得多少,他迅速给出了报价。

狮子大开口似的直接要了一万五。

邱萍萍脸上挂不住,“张师傅咱可不带这样的呀,当初给我装修房子才花了多少钱,这面积还小了一半多呢,咋就一万五了?”

“这玻璃值钱,而且安装的时候还麻烦,还有这个卷帘门,我得找厂家定制,真没多收钱。”

邱萍萍还要说,被罗梅拦下了,“就这个价钱吧,回头建东你跟着张师傅去打个下手。”

主要是瞧瞧这原材料里面的行情,就当花钱买经验了。

瞧着俩男人离开,邱萍萍还觉得这钱花的有些冤枉,“这搞装修的多得是,你咋还变成冤大头了呢?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我这不是着急着开张嘛。”罗梅笑了起来,“萍姐你要是有闲钱,也买一个得了。回头咱们再多跑几家代工厂,我跟你说这个生意真的能赚钱。我就想着春节前开张,咱们过节都要新衣新帽,到时候咱新店开张搞个活动,肯定能赚不少钱。”

腊月进入二十后,服装市场的行情也就来了。

多少服装店就等着这几天赚钱呢。

这要不是赶这个时间,罗梅也不会就这么答应。

能把活给自己干好,陈建东顺带着学到点门道,这钱花的就不冤枉。

邱萍萍觉得罗梅这可真是魄力十足,“那我回去跟你吕哥商量商量。”

只不过这一商量,倒是没了下文。

罗梅也没再催,这一催促搞得自己跟售楼中心的托似的。

倒是从莫斯科回来的陈建荷寻思着可以买一套商铺,哪怕日后用来出租赚点钱呢。

这趟莫斯科之行赚得不少,她手头上现在的钱买两件商铺都绰绰有余。

陈建荷没有投资商品房的想法,她直接去买了商铺。

一下子买俩,倒是让罗梅觉得二姐好魄力。

陈建荷倒也没藏着掖着,“我是想给大姐买一套。”

建东两口子不用自己瞎操心,但大姐就不一样了。

大姐比她大了几岁,自己小时候都是跟在姐姐屁股后面跑,从幼年到结婚前甚至结婚后,没少麻烦大姐。

这次离开老家,也不知道段家那老太婆会不会去找大姐的麻烦。

罗梅说她那三套房子给大姐一套。

陈建荷觉得自己也得做点什么。

索性买了两套商铺,回头等都收拾好,直接把大姐一家接过来就成。

她这话是跟陈建东说的,“之前也说接眠眠他们来这边过年,结果咱现在忙起来也顾不上。”

罗梅每个月给房东两口子三百块,除了房租外剩下五十块是伙食费,让帮忙给陈老头还有俩孩子午饭吃。

老头年纪大了看顾孩子还勉强,但做饭不能用不好吃来形容,简直不中吃。

就多做一个老头和俩孩子的饭嘛,五十块还有的赚呢。

房东太太倒是乐意的很。

再接过来俩孩子,难道都丢给爷爷来照看?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陈建荷觉得有所亏欠,罗梅也是这么想的。

“等过几天我去采买点年货给大姐还有我爹娘寄过去。”

陈建东倒是没啥意见,其实他也不太想回老家了。

在首都见识了许多,好像挣钱也没那么难。

张师傅装修不用半个月,就能有一万多块入账,就算刨除那些原料成本,也有大几千。

而自己在工程上做小工,一天两块钱。河堤挖土辛辛苦苦一天才能挣十几二十块。

这其中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老家有什么?

穷,除了穷还是穷。

那点故土情结这会儿消散了七八分,本来陈建东跟爹娘也没多深厚的感情,这会儿有老婆孩子和肉眼可见能发展的事业,哪还管他爹娘怎么想的?

“你不如寄到黄厂长那里去,让他帮个忙再托人送过去。”

从小看地道战地雷战长大的陈建东,在这方面也算谨慎小心,颇是有几分做特工的天分。

得隐藏踪迹,省得回头被老家的人给纠缠上。

“行嘞,正好这两天黄厂长要过来一趟,到时候麻烦他带回去得了。”

黄厂长要过来清账。

顺带着和老战友见个面。

一块过来的还有周芳,周芳是动了心思的,觉得罗梅都能在首都落脚,没道理自己不能。

这次过来是想瞧瞧罗梅现在都在做些什么,要是不麻烦,自己入个股什么的,也跟着做。

她一直都有自己的事业,之前卖保险,现在想干点别的。

在这方面,周芳和邱萍萍还有些不一样。

邱萍萍和吕永亮夫妻捆绑的结结实实,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共进退。

“我也不瞒你,我就觉得还是得自己做点什么,说句不怕你笑话的,万一哪天老黄出.轨了,我也能有个后路。”

罗梅听到这话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男人有钱就变坏——俏俏经常这么骂,也是她不想结婚的另一个原因。

何况村里金四虹的悲惨教训还不够吗?

明明是她男人出轨几十年,后来离婚时婆婆用尽了污言秽语来辱骂这个儿媳妇,好像自家儿子多清白似的。

周芳又多说了句,“你也得注意着点。”

罗梅点头,“我不怕,陈建东要敢对不起我,我就跟他离婚。”

好不容易摸到这边饭店包厢的陈建东听到媳妇这话傻了眼,自己这是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情,又要被离婚了?

周芳瞧着一脸不开心的陈建东,脸上有些挂不住,肯定被听到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到这事顺带着提醒了一句。

“建东来了呀,罗梅说你最近在忙装修,辛苦了,等回头我那房子也交给你来装修,到时候可就麻烦你了。”

陈建东应了下来。

只是晚上回到家又跟罗梅强调,“你别听她胡咧咧,整天离婚离婚的挂在嘴上,多不吉利。”

第27章 新店开张

“你要是有良心, 她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跟你离婚。”罗梅觉得这事不怪周芳,再者这话是当着陈建荷的面说的,你亲姐不也笑着附和嘛。

陈建东说不过她, 半晌来了句, “我也没对不起你呀。”

“这是在给你敲警钟,也是在给我敲警钟。”罗梅想了想, “有时候是得给自己敲醒警钟,不然容易得意忘形, 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自然不用怕别人说三道四。难不成你心虚了?”

“我心虚啥?”陈建东算是看明白了,罗梅主意大着呢,只要自己不做出格的事,她是不会跟自己离婚的, “我还得吃我媳妇的软饭呢。”

“去你的, 不要脸。”罗梅瞪了一眼, 陈建东嘿嘿一笑凑过来,“孩子闹你了吗?”

六个半月, 肚子几乎一天一个样,要不是冬天穿得厚实, 肯定遮掩不住。

罗梅低头看着, “没有, 俏俏可心疼我了呢。”

“还没出生你连名字都起好了, 能不心疼她妈妈?”陈建东伺候着媳妇把脚洗好, “等她长大了,肯定是你的小棉袄。”

罗梅想, 俏俏的确是。

哪怕上辈子自己对不起她, 她还是赡养自己。

只是小棉袄那时候过得多累啊。

这辈子不用了, 当他们的小公主就行,才不要做什么小棉袄。

……

周芳是行动派,她手头上现在有钱,全款买了一套房和商铺,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

“日后来首都就能有落脚的地方,难不成还总住在宾馆里?”

这事其实也瞒不住人,黄厂长知道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半晌评价了一句“败家娘们”,权当做马后炮。

两口子没再首都多待,毕竟厂子里还有一堆事呢。

走之前周芳特意拜托罗梅,“钥匙你帮我拿着,这卡里有钱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我这大后方就拜托你了。”

她不知道罗梅怀了二胎,也没往这边想。

就觉得罗梅办事利落,交给她准没错。

罗梅也没推辞,“行,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周芳也没着急赶进度,这房子商铺什么时候装修好并不急。

慢慢来就是了,正好丢给陈建东练手。

……

之前陈建荷回来时坐的飞机,价钱比火车贵了点,但节省了不少时间。

“就是飞机限重,不然肯定能多带点东西回来。”

赶上周末,那俩学生不用来这边四合院报到,罗梅看着之前在照相馆冲洗出来的照片,觉得自己实在没摄影的天赋。

这都拍的什么呀。

陈建荷安慰起来,“多练练手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找小冯他们来,他们大学生脑子好使,让他们学兴许比咱们上手快。”

提到这个罗梅忍不住问了句,“冯改革怎么样?”

“还行,话还挺多能解闷子,俄语说的真不错,年轻人有力气,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陈建荷说着笑了起来,“你可别说,人第一次到莫斯科,就给咱们发展了几个客户呢。到底是学俄语的,比我这半路出家的强多了。对了,小杨跟你出差怎么样?”

“还挺好,小姑娘比较实在人,说话有些直,不过不讨人厌。”

起码李经理也没烦,还夸了几句。

至于冯改革,这小男生适应的快本身是好事,总比花费大功夫来带他好一些,“那他回来的时候带东西了吗?”

“就给小杨带了个礼物,说是快过生日了,准备送她的生日礼物。到底是大学生,读过书有文化,会玩这些浪漫。”

陈建荷无限感慨,他们这些没怎么念过书的,过生日的时候也就是煮个鸡蛋吃滚滚运,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回头二姐你过生日,我让建东还有鹏鹏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一准的比小杨的生日还热闹。”

这让陈建荷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都老黄瓜了要这些做什么。不过罗梅,这次娜塔莎还真挺满意的,虽说这些衣服没那些羊皮大衣赚钱多,但钱也不少赚。”

羊皮大衣赚的钱多,但还要跟黄厂长那边分。

这些代工厂出来的外贸货源,刨除成本就是净赚的,给俩小年轻开工资才多大点。

实际上赚的也不比羊皮大衣少。

“不过现在的莫斯科也是乱糟糟的,那卢布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亏得你当初劝住了黄厂长,要不他现在怕不是把工厂都赔进去了。”

货币的贬值是个很要命的东西。

好在她们是用美元交易,这样一来倒是不用担心。

甚至还可以在黑市上赚一笔汇率差价。

一鱼两吃不要太畅快。

“咱们发家全靠人家的货,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罗梅其实心里头还有些犯嘀咕,“二姐,你觉得小冯这孩子怎么样?”

“聪明又上进,怎么了?”

“没什么。”罗梅摇头,“我可能想多了,咱们这买卖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货源和客户,咱们能做,其他人也能做。”

陈建荷听到这话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你担心他回头另起炉灶?”

“有点吧,不过这也拦不住,现在能干活就好。”罗梅觉得啥事都没发生呢就把人判了死刑也不太好,“先看看吧。”

毕竟也是个极为能干的。

这话倒是让陈建荷多少长了个心眼。

你要说是小男生脸皮厚擅长交际吧,看起来也不完全是。

人好像是真的有准备,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成,我往后也留意着点。”

二月份才过春节,陈建荷打算下周三再去一趟,“等那边小杨办好了护照签证,我带她去。”

冷一冷冯改革,大概也就知道这小年轻到底什么心思了。

从首都到莫斯科的列车每周三都会发车,冯改革再度踏上莫斯科之旅时,已然成为了一只老鸟。

在餐车吃午饭时陈建荷问了句,“小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冯改革也没多想,“不着急,我想跟陈姐你多跑两趟,拿些钱回家过年。”

陈建荷想了想,“要不我借你点钱,买点俄罗斯特产回去也挺拿得出手。”

这次冯改革没拒绝,“谢谢陈姐,等回头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不着急。”

陈建荷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莫斯科采购特产时她发现这男学生买的不是吃的,倒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是能拿回去当特产送给家乡父母的吗?

陈建荷假装没看到。

回程坐的飞机,回到首都后她跟罗梅提了这事。

“两头跑嘛,去的时候带着货赚差价,回来的时候也能赚个差价,而且这回来赚的就是他自己的,咱们又不抽成。”

陈建荷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年轻人也忒不实诚了点吧。”

“其实也还好,就是想赚钱又不好意思说,用你的钱生钱,他觉得丢脸吧。这样好了,下次你带着杨欣一块去。”

罗梅能理解,但那点自尊心遮遮掩掩的又让人不那么舒服。

正好杨欣的签证已经办好,带着她去就行。

这个消息让杨欣欢欣雀跃,她可算能去莫斯科了,老冯之前跟她说莫斯科的红场什么的,她能亲眼去看了。

高兴的人没留意到男朋友那一瞬间的错愕。

“陈姐我需要留意什么?哎呀我傻了,我问老冯就行。”

“是啊,回头我跟你说就是了。”冯改革脸上笑容牵强,“你注意着点,路上别给陈姐惹麻烦。”

“我知道。”杨欣开心的很,“我之前跟罗姐出差也没出岔子呀,对吧罗姐?”

罗梅笑着点头,“是挺聪明的,不过去那边还是辛苦的,路上要注意着点,你先回去准备,多问问小冯。”

杨欣麻溜的答应,“好嘞。”

倒是冯改革忍不住问了句,“那罗姐这边还有什么我需要做的吗?”

“不用,等小杨跑完这一趟正好给你们放假回家过年。”

两个年轻人离开了。

陈建荷好一会儿才开口,“还真让你说对了。”

年轻人野心大,但到底没那么多城府,没那么老辣的遮掩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怎么办?”

要是开除的话,杨欣大概也不能留着,毕竟这俩是情侣。

“再看看吧。”罗梅想了想,“你路上可以跟杨欣多聊点。”

她月份大了又盯着商铺那边,现在往莫斯科跑全靠陈建荷。

也只能辛苦陈建荷多盯着一些,“指不定杨欣跟小冯不一条心呢?”

杨欣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问东问西问的冯改革有些不耐烦,“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还有完没完,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不会学吗?”

女学生被这一声吼给吓着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冯你吃了枪药是吧?冲我发什么火,你不想跟我说就直说,我问罗姐陈姐她们去。”

这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发火就发火,简直有毛病。

冯改革看着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的人,连忙扭转车头追了过去,“对不起,是我心情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杨欣看了眼男朋友,“你有什么事直说不行吗?我得罪你了吗你心情不好冲我发火,当着罗姐他们的面答应的好好的,转脸就给我脸子看,你什么意思呀?”

她就要出差去莫斯科了,男朋友忽然间来这么一通杨欣心里头也不舒服。

“是我发神经,我请你去吃肯德基好吧?”

杨欣瞥了一眼,“你发财了?”

“请女朋友吃好的,庆祝她第一次出差,这不应该的吗?”冯改革笑着拉人坐上车子,“坐稳了哈,咱们起飞。”

小情侣闹别扭的事情罗梅浑然不知内情。

陈建荷再出差的时候,她正张罗着商铺的事情,张师傅那边要钱多但是干活也麻溜,腊月进入下旬时完工交付。

玻璃橱窗擦得极为干净,柜子衣架也全都按照装修风格来搭配,罗梅觉得这个钱花的十分值,“你要跟张师傅学着点,让顾客舒心了,这钱你也拿的安心。”

“罗老板教训的是,那咱什么时候开张?”

“后天,正好星期天。”罗梅算好了时间,“咱们新店开张大吉。”

第28章 办准生证

陈建东没想到罗梅这么着急, “是不是赶了点?”

今天下午验收,就一天时间来布置,这是不是时间上赶了点?

“不会啊, 你想年前就两个星期天了, 一个是后天一个是腊月二十九,大家肯定要趁着周末采买。”

单休, 过年时候三天法定假期初一初二初三。

当然大部分单位到了除夕下午就不再上班,还有些单位甚至除夕那天也放假了。

饶是如此, 为了过年准备年货什么的也都跟从海绵里挤水似的不断的摁压。

年前就两个周末,后天还有就是腊月二十九。

罗梅一个都不想错过,明天紧着来,多少也能忙活完。

陈建东能帮忙,却也只能给搬搬货而已, 他本身是没什么审美的人, 最近拿着一些装修建筑的册子在研究装修布局, 倒是培养了些。

可对于服装之类的,是真没什么概念。

帮不了忙。

“没事, 你明天帮着我把东西搬过来,空出时间帮我把衣服挂上就行。”

陈建东想了想, “要不喊小冯一起过来帮忙?”

他怕累着罗梅, 寻思着让冯改革一块过来帮忙。

罗梅想了下拒绝了, 这孩子心太大, 有些事情让他参与进来罗梅心里头不踏实。

只不过第二天两口子正在这边店里忙活着, 冯改革不请自来了。

“我就是来这边随便看看,没想到罗姐陈哥你们在忙, 我能帮忙干点啥?”

随便看看就看到她家店, 罗梅可不怎么相信。

她没打算让冯改革留下帮忙, 只不过青年似乎有意表现自己,罗梅赶不走索性让他帮忙一起挂衣服。

“你把那个驼色的大衣挂上,再往上挂一点。”

墙上是有挂钩的,装修的时候罗梅提出了很多细节处的东西。

花了钱张师傅倒是很听得进去她这位顾客的要求,再加上罗梅又言语间透露自己还有其他铺子,这位张师傅装修的十分上心。

装修材料选的质量也好,陈建东验过货的,这让罗梅觉得自己这店面装修维持个十几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她还是很讲究不同服装颜色搭配问题,毕竟也跟女儿去大商城里逛街,尽管最后网上购物居多,但看过还算有些印象。

衣服也得讲究搭配。

陈建东挂好了几件衣服从梯子上下来。

罗梅瞪了他一眼,“你慢着点,毛手毛脚的不稳重,回头谁敢找你干活?”

男人嘿嘿一笑,“下次注意,你快坐下歇歇,没累着吧?”

罗梅摇头,“没事,你去把那几件套着羊毛衫的拿过来挂这面墙上。”她扭头看正在玻璃窗内给人体模特套衣服的冯改革,不曾想和年轻人一下子四目相对。

冯改革面不改色,把模特转过来,“罗姐你看,这样成吗?”

“嗯,搭配那件白色的毛呢外套好了。”

“好嘞。”年轻人连忙去拿衣服,手脚十分勤快,浑然不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罗梅觉得自己多想了,可是她又不敢不多想。

刚才冯改革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杨欣知道她现在有孩子,有跟男朋友说吗?

现在国家计划生育很是严格,她老家那边查得十分严。

当初生俏俏自己就东躲西藏,最后还是在娘家生的娃。

不过现在就她自己的户口落到北京,这边计生办的人想要查是不是也挺麻烦?

罗梅有些不安心,涉及到女儿,她绝不敢放松警惕。

趁着店里头人在忙活,罗梅出去找电话亭给邱萍萍打了电话,“萍姐,你认识计生办的人吗?我想咨询个事。”

邱萍萍倒是真认识,她也在准备要孩子嘛,为了这事还去办了准生证。

头胎的准生证好办也难办,花点钱能解决。

不过二胎的话,“那我先帮你问问?你们家陈建东的户口不是没迁过来吗?你俩又没啥正式工作,其实这问题不大。”

罗梅也知道,那时候公职人员是要严格遵循计划生育政策的,当然也有钻空子的,俏俏的初中同学好像给家里姐姐办了个心脏病还是什么的残疾证,顺利要了二胎。

当然二胎都是那家姐姐读初中时候的事情了。

不知道现在这样成不成。

关系到女儿,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主要是冯改革这人不太实诚,万一把她给举报了,计生办的人拉她去引产怎么办?

罗梅简直不敢细想。

“萍姐,你尽快帮我问下吧,多花点钱也没关系的,我想马上办下来。”

邱萍萍有些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罗梅,你别慌跟我说。”

“就有点心里头不踏实,这孩子在我肚子里马上七个月整,我不想她出事。”

正在备孕的人最是听不得这话。

“那成,我马上打电话问问,要是方便咱今天下午就办。”

这会子就这样,有钱的话很多事办起来一点不麻烦,没钱那就是真真切切的寸步难行。

中午饭的时候,邱萍萍过来找罗梅,“你把这上面的东西填一下,下午就能办好。”

罗梅松了口气,这就是俏俏的护身符。

“麻烦萍姐了,总是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你跟我客气是吧?”邱萍萍笑着看了眼正在那边吃饭的两人,等罗梅出去送她的时候这才问了句,“别跟我说你看走眼,这是引狼入室了?”

她是老江湖,除了那次在莫斯科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慌乱了阵脚外,在首都那可真是如鱼得水的逍遥自在。

还能瞧不出来这其中端倪?

“我也不愿意这么想,可总觉得不安心,有个防备也是好的。”

“也是,等办好了这准生证就不用担心了,不过记得随身带着。”

罗梅当然知道,她老家那会儿查超生查得十分厉害,哪怕你明天要生产,今天也要给你引产处理掉,绝不姑息。

她可不敢拿孩子的命来赌,罗梅现在是罗大胆,唯独不会在这件事上赌一把。

“我回头注意着点。”

首都这边好像没那么严格,实在不行自己再租个房子去住也一样。

办准生证要走关系花不少钱,但邱萍萍死活不要,“就当送给我干闺女的礼物了。”

她的命都是罗梅救的,谈钱干什么。

就几千块钱而已。

有了邱萍萍的担保,罗梅下午的时候就没那么紧张了。

太过焦虑对孩子不好,她一直都让自己放松心情,给俏俏一个愉悦的生长环境。

冯改革隐约察觉到什么,但又说不出这种感觉来。

忙活到半下午,总算是把这店里头收拾妥当。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和壁灯一打开,灯光柔和的落在衣服上,让冯改革想起自己在莫斯科的那些百货公司看到的大牌专柜。

“罗姐,您这眼光真好,回头肯定能赚大钱,就是这还缺了个招牌。”

年轻人的恭维到底是让人受用的,“嗯,过会儿就送过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哪有,我也想要跟您多学点,将来说不定哪天我就能出师了。”冯改革鬼使神差的试探了一句,想要知道老板对自己未来独立门户的看法。

显然,没想过这事,她明显愣了下。

“也是,哪能一直给我打工,等回头攒点钱可以做点别的生意去,不过做生意也是有风险的,你将来真要创业的话,可得小心点。我比你年长几岁啰嗦了些,你也别嫌。”

“没有没有。”冯改革连连摆手,“罗姐你肯跟我说这个我就很感动,您这是拿我当自己人看。”

“你是我招来的骨干嘛,你陈姐也说你聪明一学就会,很看好你。”

俏俏说,她那黑心的老板就会画大饼不给点实际的东西。

罗梅这会儿也成了黑心的老板,用大饼来吊着这个年轻人。

陈建东丢垃圾回来后就看到两人聊得正开心,“人家是大学生可不是聪明的很,将来肯定比咱们赚钱多。”

冯改革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陈哥你寻我开心呢。”

正说着,广告公司那边的人过了来,帮忙安装招牌。

外装修同色系的招牌,简简单单四个字——外贸原单。

罗梅这下松了口气,“对了陈建东,你是不是还没给我买大喇叭?”

陈建东狠狠拍了下脑袋,“我忘了。不过你这装修风格,用大喇叭不搭吧?”

不合适,他真心觉得那大喇叭会破坏这服装店的档次。

“先把人吸引过来再说。”

酒香也怕巷子深,她可不是需要先把店的名号打出去?

陈建东笑了起来,“那你干脆再在窗户上贴上赔钱大甩卖吧。”

罗梅才不会这么做呢。

但是她准备了一个折叠架子,两件八折都已经写好了。

到时候跟大喇叭一块放到店门外去。

新店开张两件八折,外贸原单国际大牌。

饶是如此,这价钱其实也比秀水街上的那些外贸原单要贵。

罗梅其实也有些忐忑,她在这件事上又开始赌一把,赌来这边逛街的人和去秀水街采购的人群并不那么重合。

他们消费得起那些国际大牌,但也不介意用更低的价格拿下。

翌日上午,店门外的大喇叭已经响了半个多小时,只不过光顾的客人还没有。

罗梅在收银台那里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向外面,总觉得喇叭坏了,但下一秒又能听到那嘹亮的声音——

新店开张两件八折,外贸原单国际大牌。

再度抬起头来时,罗梅的“欢迎光临”说了一半,卡在那里。

“怎么老板娘,不给我介绍介绍?”邱萍萍打趣了句,“没客人吗?”

她把办好的准生证递给罗梅,“咱干闺女的护身符来了。”

没有顾客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罗梅露出笑脸,“谢谢萍姐,等回头我请你吃饭。”

“好呀,到时候让我跟我这干闺女培养培养感情。”邱萍萍打趣了句,她看向这店里,眼里都透着惊诧,“行呀罗梅,这店里收拾的可真不错,赶上我在香港看到的专柜了。”

就是缺了点什么。

邱萍萍意识到缺了什么——

“要不我喊几个姐妹过来给你活络活络场子?”

新店开张嘛,找个托儿不寒碜。

第29章 工资七百

生意的缘故, 邱萍萍认识一些有点钱的,她们对生活品质要求高,但又没那么有钱, 实在不行自己请客, 既帮罗梅开张,又拉拢了关系。

反正每年都要在这些关系上投入不少钱, 这点小钱她花得起。

罗梅暂时还没那么着急,“再等等也行, 这还不到十点,街上也没那么多人。”

起个大早去赶集那是为了买新鲜蔬菜,王府井又不是菜市场,不着急的。

邱萍萍笑了起来,“我看咱俩这倒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对了你这过年的东西都操持好了吗?”

“还没, 等我二姐回来再说也不迟。”

罗梅忙着店里的事情, 陈建东这两天又忙活着装修。

实在没空闲。

再说了,租的房子又不好跟房东太太抢厨房用, 等陈建荷回来再说也不迟。

“你倒是真不着急。”

正说着,有人进了来。

罗梅笑着招呼, “同志您看需要点什么, 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人却是站在收银台后面不动弹。

其实当售货员也是一门学问, 前世罗梅跟着俏俏去商场逛街的时候就蛮抵触售货员的, 太热情了, 热情到难以招架。

每每这个时候,罗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俏俏说, 因为这跟售货员的业绩有关, 所以竭尽所能的推销。

太过热情总让人无所适从。

罗梅倒是不差业绩, 但是也不想因为热情就把人吓走。

她就在这里,随时提供帮助。

邱萍萍觉得罗梅这个老板娘当得很有意思,小声说道:“我都想跟你一块开店了。”

“那萍姐你别光想啊。”

一句玩笑话,偏生邱萍萍觉得好像真的可以考虑下,上次她放了罗梅的鸽子,“我好好想想。”

老吕最近正张罗着贸易公司的事情,她因为备孕的缘故没那么忙。

闲着自然没办法赚钱,邱萍萍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瞧人家罗梅,都怀孕七个月了还没事人似的忙活。

自己不就备个孕吗?

邱萍萍正想着,听到罗梅说话,转眼看过去罗梅正在给人搭配衣服呢,“同志您皮肤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不知道您这是在什么单位工作,平日里是要穿端庄严肃点,还是活泼一些?”

有道是量体裁衣,罗梅则是根据人的工作性质给推荐衣服。

她那会儿总觉得俏俏还是孩子,给她买了一堆衣服,结果都被退了回去——

“我都工作了,你给我买这些我怎么穿?”

是啊,她都工作了,哪能穿的跟学生似的。

婚姻是一个学校,在前世的婚姻生活中罗梅无疑是个差生。

但女儿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有时候极为耐心有时候又带着点不耐烦的老师。

罗梅看着迟疑的顾客,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实在选不好那就挑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总归不会错。”

顾客总算开了金口,“能便宜点吗,我买不了那么多。”

销售员罗梅面临的第二个问题——

顾客想要折扣。

“咱这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其实跟那边百货公司里的都是一样的货,就是没吊牌,质量一样的。”

这些大牌服装没办法挂着吊牌卖,李经理千叮咛万嘱咐,可千万别说是什么什么品牌的服装。

万一被品牌方给抓着那就得吃官司。

但服装品质是上手就能感受到的,这点骗不了人。

“这样好了,我跟您凑个单,也是八折,回头送您一条腰带,就当是新店开张第一单图个吉利,同志您看怎么样?”

在踏进这家外贸原单店前,她已经去百货公司那边看了,这边的确便宜。

质量也的确没的说。

“多送一条吧。”

邱萍萍眼看着罗梅送了腰带又送了一双羊毛袜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舍得。”

这说好了两件八折,怎么就成了一件八折还送人东西呢。

“这不是为了买卖开张嘛,再说了这些又不值钱。”

这些国际品牌的服装,牌子最是值钱,哪怕是拿走了服装吊牌,但人一样认得出来,也乐意花钱买这个。

利润是她成本的好几倍。

店面是自己的,顶多就扣除水电和人工费而已,罗梅还没算这笔经济账到底多少才能达到不赚不赔。

但她知道,踏实干下去就行。

两人正说着,这又有顾客进了来。

邱萍萍乐呵了,这下不用找托儿了,甚至因为这一下子忙碌起来,她瞧着罗梅有些应付不过来,索性到收银台这边帮忙结账了。

店门外的大喇叭还在喊着“新店开张两件八折,外贸原单国际大牌”,罗梅忙得团团转,这下是真听不到了。

这会子国内经济市场的双轨制并没有被完全取消。

大部分产品国家定价低,市场定价高,这也是无数“倒爷”的春天。

当然有些稀缺货定价还是高的。

罗梅这边显然属于市场经济,她定价偏低理所当然的吸引了顾客。

没人规定进服装店就得买东西,看一看价格质量货比三家,再决定买不买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在同样的品质更低的价格面前完败。

邱萍萍本来就是来送个准生证,完全没想到自己帮忙帮到了打烊。

“罗梅,我现在觉得你是不是有点运气在身上呀?”二话不说,邱萍萍凑了过去,“快让我蹭蹭。”

这新店开张无人问津是常态,她怎么做到的。

瞧着陈建东那模样,只怕临时仓库里的货都没了。

几乎卖光了。

罗梅被这个姐姐给逗乐了,“萍姐你拿我寻开心是吧?可能就是赶上过年。”

“可不是嘛。早知道我也听你的了,这样兴许还能赚上一波钱。”

到底是首都有钱的人多,瞧瞧这收银台的钱柜里都要装不下了。

那么多钱呢。

“你这家里还有货吗?”

罗梅点头,“有,正好那边也给我送货过来,我回头再让多送点。”

实在不行就去秀水街那边再进点,总归要把货给补上才是。

邱萍萍觉得自己现在这情况也没办法跟着老吕忙活,倒不如跟着罗梅折腾下,“回头我跟你做生意,你可得带着我赚钱。”

“那肯定的,你是俏俏的干妈嘛。”

罗梅新店开张大吉,陈建东是真没想到,他媳妇还有做生意的天赋。

“你快坐下歇歇,我给你揉揉腿。”

小腿有点肿,站的时间太长了。

罗梅在那里清点今天的收入,“回头咱得买个验钞机。”

她这肉眼凡胎,怕是看不出真假来。

“买呗,你想买啥就买啥。”钱是她挣的,愿意咋花就咋花,谁还能拦着她不成?

不过陈建东还有点别的想法,“要不请个人吧,我看你自己忙不过来。”

这边是女装店,他不可能过来帮忙。

罗梅这眼看着七个月整,哪能这么一个劲儿的折腾。

招个人帮忙。

哪怕多开点工资呢。

“等二姐回来让她跟杨欣过来帮两天。”罗梅想了想,“剩下的等年后再说,现在生意好谁知道年后怎么样呢。”

倒不是不舍得花这个钱请人,但还要培训也挺烦人的。

还是得陈建荷和杨欣回来再说。

下周末还能赶得上。

毕竟明天就是工作日,店里肯定冷清不少,不会像今天似的这么忙。

罗梅数着数着觉得自己又把钱数错了,“算了,抱回去再说吧。”

虽说卷帘门一拉上了锁也安全,但她还是不放心。

万一被小偷盯上了,自己哭都来不及。

那春晚的小品《小偷公司》她可印象深刻着呢。

毕竟当时的小品都是讽刺现实,还真有现实依据。

万一自己时运不济碰上了你说咋办?只能有备无患。

……

陈建荷没想到罗梅开的店生意怎么好,可惜她买的店还等着自家兄弟装修呢,三两天也搞不定。

不过有件事可以肯定,在这边做买卖肯定成。

罗梅的投资眼光是没问题的。

“那回头我跟大姐那店也做服装,会不会有竞争不太好?”

“没事,咱们回头还要多跑几家代工厂,稳定货源。”

把服装经营细化,主打内容区别开就行,哪怕只是区别品牌呢。

“行,听你的。”

罗梅问起了这次莫斯科之旅,“小杨怎么样?”

“没小冯那么机灵,不过女孩子有亲和力,也挺好。”

有说有笑的女孩子可是招人待见的很,这是天然优势。

“那行,正好明天他俩过来,结了这个月的工资,不过二姐我想让杨欣留下来帮两天忙。”罗梅还是挺喜欢杨欣的,店里也缺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

“啊,我留下帮忙?”杨欣刚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基本薪资二百块,自己南下北去正好出差两次提成二百,另外三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展客户的奖金。

都在信封里,她刚才扫了好几次,是七百没错。

不知道老冯拿到了多少,他比自己多出差一次呢。

“嗯,这边店里要找个人临时帮两天忙,女孩子更适合一些,毕竟女装店。”

这边杨欣还没答应,冯改革开口,“你留下吧正好帮帮罗姐的忙,家里头那边会理解的。”

杨欣本就不是什么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听到男朋友这么说也应了下来。

她没好意思谈钱,毕竟刚拿到手七百块,就算白帮忙也没关系的,管吃就行。

“你下午过去就行。”罗梅把小纸条递给杨欣,“地址是这个,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杨欣嘴快,“我知道,老冯跟我说过。”

她自己浑然不觉,倒是冯改革脸上有些挂不住,“罗姐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提前给您和陈姐拜个年。”

小情侣俩迅速离开,杨欣被拉拽的手腕都有些疼,“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对了老冯,你多少钱呀。”

冯改革也是七百块,这让杨欣觉得奇怪,“你不是比我还多出差一次吗?”

怎么一样多。

冯改革看着一脸困惑的人,“你能不能少说话多做事,你知不知道刚才……”也怪他,没事跟杨欣说这个做什么。

“我咋了?”杨欣不理解,“我看你又犯病了。”

病得还不轻呢,趁早治疗的好。

第30章 要挟罗梅

杨欣真觉得冯改革最近不正常。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罗姐, 你说我们俩是不是要完蛋呀。”杨欣藏不住话,偏生学校放假回去,她唯一能倾诉的就成了罗梅。

女学生一边搭配着衣服, 一边在那里嘀咕着她的感情问题, “其实快毕业了我俩会分手也正常,就是想着我俩都在你这工作, 又不是分配到不同地方,分手的可能性没那么大。”

“我有点啰嗦了, 罗姐你别往心里去。”

俏俏似乎谈过一次恋爱,但很快就分手了。

没跟她说过,面对她的催婚,俏俏要么不说话要么哭得比她还凶,每每都不欢而散后来也就不催了。

这般小女儿的心事, 罗梅没从俏俏那里听到过。

“你不难过吗?”

“有点吧, 不过没分过手还没见别人分过手吗?”杨欣凑近了点, “我还陪着同学去打过胎呢。”

学生之间搞出了人命官司,一个小小的胚胎, 血肉模糊的一团就那么被丢到垃圾桶里。

杨欣觉得对比来说,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怕, 只是分手而已。

罗梅没想到这孩子见识还挺多, “是吗?”

“我就是觉得有时候得想开点, 别跟自己过不去。”做最坏的打算呗, 谁让冯改革最近总犯神经病呢。

女孩子话多, 唠叨半天,连冯改革之前改过名字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文变改, 一字之差响应不同的时代号召。

当然, 这是冯改革他爹的主意。

不过杨欣觉得,龙生龙凤生凤嘛,冯老爹的基因指不定也遗传到了儿子身上。

罗梅偶尔附和几句,听着年轻姑娘唠叨。

因为周中的缘故,店里偶尔来几个人,但并不是很多。

有购买力的人群大部分还都在上班。

加上下了雪,罗梅想着早点关门。

正要说,忽的听到杨欣惊笑道:“老冯你怎么来了?”

冯改革笑着跟罗梅打招呼,“我想了下还是决定跟你一起在首都过年,不然你一个人咋办?”

男学生的话让杨欣眉开眼笑,小拳拳捶他胸口,“算你有良心。”

罗梅一点不意外跟她抱怨了大半天的杨欣这会儿跟冯改革黏糊的恨不得成连体婴。

“那你们住哪里?”

“我上午去租了个房子,住在学校也不方便,反正快毕业了也没啥事,出来住更省事,而且也方便工作。”

罗梅点头,“那行,你们先回去吧,注意脚下小心路滑。”

“那罗姐你也注意点。”杨欣戴上帽子,缩在冯改革的军大衣下面欢快的下班。

店里头有暖气,不过外面有男朋友的军大衣。

冯改革租的房子距离罗梅住的四合院隔着两条街,不过没那么宽敞就是了。

四合院准确点说是大杂院才对,隔开的小小一间屋不到五个平方,放着一张床,没比宿舍的床宽敞多少。

“委屈你了,等将来我赚了钱,咱俩也跟罗姐她们那样住大房子。”

杨欣的手冻得通红,被这么一阵揉倒是舒服了许多,“我又没嫌这小,你不回家真没事?”

“我回去了你自己怎么办?”冯改革笑着挠了下,“在那边上班累不累?”

“还成,店里头不怎么忙,就是在那里研究怎么搭配衣服,罗姐的眼光真不错。”

“那还用你说,她要是没眼光能挣钱?她也怪不容易的,瞧着身子也没那么好,还操心忙那么多,你在店里机灵点,别让罗姐干重活。”

“我知道,她孕妇嘛,我还能没这个眼力见儿?”说完杨欣有想起了什么,“你别乱嚷嚷哈。”

罗姐有个儿子,这是二胎,哪能张扬。

她也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可不能宣扬出去。

冯改革递过来一杯红糖水,“知道,喝点水暖和暖和身子。”

还真是怀孕了,难怪呢。

……

随着年关接近,店里头越发忙碌起来。

罗梅这两天捣腾衣服的时候想了一件事,“二姐,你说这有的衣服不适合水洗,咱们要不开个洗衣店?”

做生意嘛,配套服务。

在咱们这买了衣服,可以送一次洗衣服务。

几百上千块的毛呢甚至羊毛大衣没办法水洗,得干洗。

偏生干洗还贵。

罗梅打电话问邱萍萍,说干洗一次得二十,跟抢钱似的。

罗梅觉得配套服务可以有。

挨着的三家店面都开服装店没必要,完全可以开一家洗衣店嘛。

干洗水洗都提供,主要是为顾客们提供省心省事的服务。

眼下先积攒顾客群,维护好了口碑传出去,还怕没有客户?

陈建荷觉得这个法子行,“那回头就让大姐做洗衣店吧。”

陈建兰浑然不知,自己的人生都被妹妹和兄弟媳妇给安排好了,她这会子正头疼呢。

后天就是除夕,罗梅建荷她们是真的一跑没了踪影,倒是托人给带来了年礼,但住在哪做什么人家也不跟说。

段家还有罗梅娘家都过来问,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了”的架势,可陈建兰是真不知道啊。

到底还是走了,不然在外面挨冻吗?

只是她爹写信来问这是咋回事,这让陈建兰怎么回答?

好几年没回来过年了,今年因为建兰和建东姐弟俩的事要回来过年。

说是过年,其实是兴师问罪。

陈建兰不知如何是好,她也联系不上建荷建东他们呀。

眠眠看着犯愁的母亲,笑着拿了个驴打滚塞到她妈嘴里,“好吃,妈你吃。”

那个黄厂长开着车过来的,除了那一大袋子年礼外,还送来了米面油和一大扇猪肉,说要是有啥事就去城南羊毛衫厂找他。

这驴打滚就是年礼之一,还有乱七八糟的糖和饼干,都是孩子喜欢吃的。

“你说你姨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眠回答不来她妈的问题,她嘴里小心地含着一块巧克力,甜滋滋的真好吃。

她喜欢二姨和妗妗,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接自己去首都玩。

她想弟弟妹妹了。

……

罗梅把开洗衣店的事情跟陈建东说了下,“我没意见。”

这反应还真是陈建东式反应。

“那你知道怎么装修吗?”

陈建东想了想,“电线和水管需要多注意点。”

“陈师傅可以啊,都能出师了呢。”罗梅的调侃让陈建东有些不好意思,他拉扯着罗梅坐下说正事,“后天就是除夕了,你店里还忙吗?”

“后天开门到下午五点钟,到时候咱回来包饺子吃。”罗梅安排的明明白白,“今年先凑合着过年,明年咱们搬进自己家里住,就能跟他们似的看春晚过年了,怎么样?”

陈建东能说什么呢?要是自己像张师傅那样熟练工,半个月就能装修好,自然也不用这么委屈家里人。

“委屈你了。”

罗梅笑出声来,“我赚了那么多钱呢,不委屈。”

她要是委屈,那天底下的人还用不用生活?

人要学会知足,现在的生活罗梅就挺满意的。

只是天底下过日子从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腊月二十九一大早,陈建荷带着杨欣去那边临时仓库里搬货。

罗梅一个人正在店里忙活。

这新店开张虽然还没多长时间,但买卖是真不错。

比不上莫斯科之旅赚钱,但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尤其是打通了货源渠道后,她就更加安稳。

冯改革的到来让罗梅有那么一点意外。

“罗姐早。”

女装店里,虽然偶尔也有男客,但更多的还是女客为主,所以罗梅就算再忙,今天也没想着让冯改革来帮忙。

不合适。

“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情。”冯改革打听了下,知道这位老板能赚钱纯粹是走运,其实换作自己,遇到这么个机会也能走大运。

可偏生没赶上。

他十分遗憾。

罗梅看着男学生的眼神,按兵不动,“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是这样的罗姐,要不您先坐下?我怕回头咱们再起了争执,你动了胎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之前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真实。

罗梅看着冯改革,“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体贴?”

冯改革到底没那么厚的脸皮,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不服气。

就因为他们年轻,所以从一千块的底薪变成了二百底薪。

他比杨欣多出差一趟,工资却跟她一模一样,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

凭什么?

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难道还比不过这么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人?

何况他又没违法,违法的人明明是眼前的罗梅。

“罗姐,现在国家提倡少生优生,你和陈哥有了儿子,为什么还想要再生个?”

罗梅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因为我乐意啊,你管得着吗?”

有那么一瞬间罗梅彻底明白了俏俏被催婚时候的心情,我爱结婚不结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的身体我的人生,犯不着被你们安排。

冯改革的脸色很难看。

而更难听的话还在后面呢,“你年纪轻轻的也是大学生,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不去关心国家大事去为人民服务,倒是关心起我来了,你是真的关心我吗小冯同学?”

罗梅笑了,“惦记着我的钱对吧?你是觉得拿捏到我的短处就想来要挟我对吗?说吧,是想要钱还是要什么。”

冯改革不想跟蠢人说话,但聪明人也很讨厌,“罗姐您何必这么说,您早就在提防我,生怕我回头把这里面的门道弄清楚,抢了你和陈姐的买卖不是吗?我比杨欣能干,可我的工资却跟她一模一样,凭什么?你敢说你没提防我?”

“你们是男女朋友。”

“可是能力有高低!”

“能力是不一样,小杨知道我怀孕,没打算用这事来要挟我。你就不一样了,想要用这个来拿点好处。”

冯改革的确是这么想的,罗梅这么遮遮掩掩的肯定想生这个二胎,这是违法的。

这是机会,能够让他发财的机会。

“举报非法生育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冯改革看着收银台后的人,“罗姐你怎么就确定,杨欣怎么想的呢?你怀孕这事还是她跟我说的。”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