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哼,又是个来骗我王父钱财的江湖术士!
陆瑾画:求医能不能直接说?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第27章 第 27 章 有不轨之心
虽流浪在外, 但她将自己养得很好,衣服整洁,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 待人有礼有度。
见到她的第一眼, 燕凌帝便知她与先前那些医士完全不同。
她好像不畏惧皇权,见到自己也不害怕,更不贪婪,如同打量一块猪肉一般, 细细检查了他的伤口。
稚嫩的手摸到患处, 细心询问他可有痛?可有什么感觉?
燕凌帝记得很清楚,王父问她:“可有把握治好麟儿的伤?”
陆瑾画摇头叹气:“这筋脉割断的时间太长,已经开始萎缩, 若是再早几个月叫我来……”
王父冷笑,只告诉她:“来到这里的医士,在我麟儿未站起来前, 想竖着出去, 都得自断一臂!”
她面容霎时大变,改口道:“虽然难度很大,但我一定能把他治好!”
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那些贪生怕死哄骗他王父的医士, 都在事情败露后被砍头了。
她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没想到,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他竟然真的慢慢好起来了。
陆瑾画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用不了一年, 他就能站起来。
燕凌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记得她在王父面前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我那丫鬟……”
王父大笑:“明日就放她出来!”
说罢,又欣赏地盯着她:“本王见你有几分胆识,长得也不错, 把你配与我麟儿,如何?”
小小的他面无表情,心底却升起几分期待。
但他从没见过陆瑾画那副样子,仿若天要塌下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不可啊!”
“小人一介贱民,哪配得上九皇子,小人…小人实在不敢亵渎君颜!”
见她不识好歹,王父把她关起来。
可她这次却像不怕死一般,一直不肯认错,直到他开口求情,王父才将她放出来。
那是陆瑾画第一次拒绝他,从那时候开始,两人的感情也不复从前。
若不是之后她又替自己受伤,他们二人,或许在那时便断了。
从那天之后,燕凌帝明白,她很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希望自己像王父一样,强迫她留下。
“幸好把陛下治好了。”脸上传来一点冰凉的温度,陆瑾画摸了摸他的脸,看着这个与幼时差距如此大的面容,觉得颇为神奇。
“陛下长大了。”她道。
燕凌帝回神,捉住她的手,拧眉道:“如此冰凉。”
“这是夏日,冰凉才舒服。”陆瑾画抽回手,催促道:“陛下快回吧,我要歇息了。”
燕凌帝无奈地看了会儿她,道:“好。”
他起身,很快出去了,没过多久,碧春抱着锦被进来。
“主子手可还冰着,奴婢为您暖手吧。”
“……”陆瑾画连忙拒绝,就说他怎么走得这么干脆,只见过暖床丫鬟的,没见过暖手的。
许是还在病中,陆瑾画同往常一样梦到自己的世界。
下班后,她驾车回家,打开门,一只漂亮的奶牛猫乖乖蹲在那儿。
见她回来,踩着优雅猫步来蹭她的裤腿。
一整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陆瑾画抱起它,猛猛吸了一波猫:“小星星,妈妈爱你!”
她终于记起来了!
她死了,她的猫怎么办?
陆瑾画看着自己的身影消失,猫猫在家里焦急踱步,一声声猫叫声令人心碎。
“小星星……”
她感觉鼻子有点酸,眼睛开始下雨了。
外婆死后,她早就没什么牵挂了。
小星星是她收养的一只流浪猫,有一次下班,见它孤独地等在垃圾桶附近,期待有路过的好心人能给一根火腿肠。
猫咪是一种很爱干净的动物,守在这么脏的地方,估计它已经饿得不行了。
思前想后,陆瑾画把它带回了家。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是没猫要的野人了,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夜晚互相治愈,双方的感情甚至比亲人还重。
像是察觉到她出事一样,小猫从每天乖乖等在门口,到后面疯狂挠着防盗门。
直到她的好友替她收敛了遗物,第一次打开那道门。
好友哭了,她也哭了。
“小星星,跟它走吧。”
陆瑾画睁开眼,入目是面色疲惫的燕凌帝,见自己醒来,他眼睛似乎亮了亮。
“奈奈,你终于醒了。”
陆瑾画后知后觉道:“我睡了很久?”
燕凌帝摇头。
其实只睡到了午时而已,只是她先前一连睡十来天的记忆历历在目,着实把人吓着了。
陆瑾画揉了揉太阳穴,挣扎着起身:“感觉我好像睡了很久。”
用饭时,燕凌帝忽然告诉她:“等你病好全了,朕带你去观星台。”
“那是什么地方?”陆瑾画好奇。
“那里景致不错。”燕凌帝垂眸,见她饭用得不多,也放了筷子:“你做梦一直在说看星星,朕带你去。”
观星台是国师常年观测天象的地方,整个皇宫中,就那儿视野最好的。
“好叭。”陆瑾画摸了摸鼻子,顺势道:“我的确是想看星星了。”
燕凌帝沉默。
何止是想,她半夜里又哭又发热,嘴里一直念叨着星星。
许是了了一桩心事,从这一日起,陆瑾画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一众侍疾的太医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实在受不起这样的惊吓啊。
连带着早朝时的臣子们,都觉得陛下好说话了许多。
有些碰见太医的忍不住问:“莫不是已将陛下头疾治愈了?”
早就听说陛下近几个月头疾又犯了,甚至广招天下能人异士,要为他治病。
那太医神色复杂地摇摇头:“哪里是我们治好的,是孙太医府上那位表姑娘。”
臣子大惊:“她一介商女,医术竟比众太医还要好?”
太医哪敢多说,只叹气离去。
这大燕的天,怕是要变了。
到了第三日,燕凌帝先前的谕旨果然招来不少人。
第五日,在金銮殿上选拔人才。
陆瑾画去的时候,选拔正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辛太医一脸命苦的样子,坐在为首的位置,当考官。
陆瑾画坐在屏风后,桌子上摆着茶点。
自从生了病,她连一点水果也吃不得了。
“辛太医怎么看起来如此头疼?”陆瑾画透过屏风往外看去。
大殿中只有他与那接受考核的人。
其他人皆候在外面,等候传召。
燕凌帝早就坐在那里,龙章凤姿,宛如天人。
闻言,淡淡抬起眼:“奈奈只需安心听一听,便知他为何这副表情。”
陆瑾画坐下。
现在接受考核的已经是筛选过一批的,从卯时到现在,辛太医已经在这快四个时辰了。
下一个人快步进殿,穿着一身奇怪长衫,上面用朱砂画着陆瑾画看不懂的东西。
辛太医:“有何本领,一一说来。”
那人操着一口浓重乡音:“俺是跳大神滴,让俺给陛下招一招魂,他那个脑壳肯定不痛咧。”
“……”辛太医揉了揉额头,也不知第一批的人是如何筛选的,竟然放了这么多漏网之鱼进来。
他肃容道:“我最近也头疼得很,你且……先给我试试。”
接下来,是长达半个小时的招魂表演。
陆瑾画笑得肚子疼。
不愧是为皇帝办事的人,辛太医也太能忍了。
终于结束了,辛太医松了口气:“回去等候传召吧。”
那人欢天喜地地走了。
辛太医拿笔舔墨,将他的名字划掉。
外面没有再通传,他捧着册子过来:“陛下,这是早场的结果。”
册子摆在桌子上,燕凌帝翻看了几眼,眉心露出倦色:“辛苦了,下半场交给桁之吧。”
陆瑾画翻看了眼那册子,密密麻麻全是被划掉的名字。
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奈奈可还要看?”辛太医走后,燕凌帝问道。
“看啊。”生病这么长时间,陆瑾画早就闷透了,她挨着燕凌帝坐下:“陪陛下待会儿,我再回去休息。”
暖意渐渐爬上墨色眼眸,燕凌帝轻嗯了声,心情开朗起来。
很快,裴硕就来了。
穿着标志性的黑衣,眉目清冷,目不斜视。
瞧见他走进来,陆瑾画突然想起自己上次披了他的外衣。
“陛下。”陆瑾画突然凑近问:“你说裴硕几天换一次衣裳?”
闻言,燕凌帝看向她:“为何问这个?”
“感觉他就只有一套衣服。”
燕凌帝收回目光,眼中笑意淡去:“朕给他的俸禄,足够他每天穿不一样的,穿一辈子。”
陆瑾画:“……”
裴硕恰好来报道,跪下给燕凌帝见礼。
见完,也不走,只看向坐在榻上的陆瑾画。
她一身凝脂色衣裙,雪亮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更加透明,短短一月未见,她竟然瘦了许多,脸上是浓浓的病色。
温柔坐在那里,脸上浮着温雅笑意,仿若神妃仙子。
自从上次一别后,裴硕只知她病了,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陛下宫中的人皆守口如瓶,他一点风声都没打听到。
“奈奈。”裴硕斟酌着开口:“你可好些了?”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这是她的乳名,燕凌帝轻拢起眉。
“难为你还记挂着我。”陆瑾画想了想,提议道:“改日邀你来宫中聚一聚,你可有空?”
“当然有空。”裴硕清冷的双目一软,补充道:“等你什么时候空了,叫我就行。”
“不耽搁你便好。”小伙伴都变成大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务要去忙,只有她和临安公主,还这么悠闲:“那到时我与临安公主就恭候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裴硕眼中有些迟疑,他艰涩开口:“奈奈,临安公主她,对我……有不轨之心。”
陆瑾画噗嗤笑出声,喘不过气地捂住肚子:“裴硕你笑死我了,真的这样守身如玉。”
裴硕面无表情,只一双耳朵通红。
陆瑾画保证道:“她绝不会对你如何,我发誓!”
“时间到了。”燕凌帝打断二人的话,淡淡抬眼看来:“继续考核吧。”
裴硕想说的话又卡住,低头:“是。”
他坐到辛太医的位置上,开始下午的考核。
“奈奈要邀请他来玩什么?”燕凌帝忽然开口。
陆瑾画看过去,他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事务,静静盯着她。
“也没什么。”陆瑾画觉得人家上次救了她,她也得有所表示,因此把事情讲了一遍:“陛下觉得,我送他什么好?”
燕凌帝拢起的眉就没放下过,淡声道:“朕已经嘉奖过他了。”
“是吗?”陆瑾画想了想,又摇头道:“那不一样。”
“陛下的赏赐,是君臣之间的,而我作为朋友,自然还要表示一番。”
燕凌帝感觉有些吃味:“朕早些年,也与奈奈交好,奈奈却从不曾与朕表示。”
……那怎么能一样,燕凌帝是老板,哪有挣了工资还拿去给老板买礼物的。
“我与陛下之间,哪用得着分这么清啊。”陆瑾画胡诌道:“我的东西都是陛下赏的,陛下若想要,去我库房里挑就是。”
燕凌帝挑眉,这话听起来舒心——
作者有话说:裴硕:守护了二十多年的贞洁,不能被临安公主毁了
陆瑾画:这孩子还挺守男德
慕容慧: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第28章 第 28 章 不吃国师的颜
裴硕显然是第一次主持这种事, 清冷眉目间蓄起冷色。
“大人,贱民擅长画符。”
那人说罢,从兜里摸了一堆黄纸出来, 每张都用朱砂画了特殊纹路。
他还带了表演工具, 抽出木剑道:“待我为它施法。”
裴硕:……
又是小半个小时的表演,他的剑舞毫无章法,有时倒在地上还翻不起来,只能尴尬地爬起来。
裴硕捏了捏眉心。
又见那人一个下腰, 木剑刺中符纸, 在空中一挥,又猛地刺向裴硕。
裴硕双目一凝,两指夹住木剑。
那人腼腆一笑:“大人您先放手, 我这马上就好了。”
“……”裴硕放开,疲惫地揉着额头,“还要多久。”
“马上!”那人回道, 木剑一挥, 符纸便燃烧起来,等烧到一半,再将那纸灰戳进了面前唯一的茶杯里。
裴硕看了眼自己的茶杯, 疲惫地闭上眼睛:“……这便好了?”
那人做了个收势, 连忙道:“我这碗符水, 可治百病!陛下喝了它, 保准能药到病除!”
才经过了数次考核, 裴硕便面如死灰一般。
“回去等通知吧。”
那人欢天喜地道:“大人,贱民还会画平安符、镇宅符!这符水一定要叫陛下喝下!”
待人走后,裴硕点了点茶杯:“换茶。”
陆瑾画乐不可支,笑得抬不起头。“陛下, 此计甚好啊。”
“有这些能人异士为陛下办事,陛下完全不用发愁。”
“发愁大燕的天下无人可得么。”燕凌帝看向她,见她喜笑颜开,心道这考核也不是并无用处。
“奈奈喜欢,不如将他们养在宫中,供你观赏。”
陆瑾画连忙拒绝:“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话说这一头,经过了漫长且令人迷惑的考核后,半夜,裴硕总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了。
到了府外,却见大门紧闭,门上挂了不少烂菜叶子。
他面色一冷,斥道:“为何紧闭大门?”
两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见是他回来,这才大喜道:“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原来是容逸臣带回那女子,见他一直不答应,竟然在外传言他是个负心汉。
那女子整日在门前哭闹,不少百姓被她吸引了过来。
没人会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
百姓们义愤填膺,路过的都要吐两口唾沫。
……这都是些什么事。
箜篌音韵迷人,清脆的琴音似万物齐鸣。
自从陆瑾画好了许多,便又开始练琴了。
经过姜尔宓指导的她,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
一曲毕,慕容慧很捧场地鼓起掌,“好听!”
“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李福全笑眯眯站在一旁。
陆瑾画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可以说她现在的水平,便是蓟州有名的才女在此,也能平分秋色了。
真真是有成就感啊。
陆瑾画看向慕容慧:“你也来弹一曲。”
“我不会这个。”慕容慧摊手。
来到这个世界,每日要学什么琴棋书画,她太头疼了。
幸好没学会,否则她早就嫁出去了。
“你只会七弦琴?”陆瑾画听她弹过一次,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复,知会碧春道:“去把我那把七弦琴抬出来,给公主摆上。”
慕容慧当即坐正:“你那琴,我记得是传说中那把彩凤飞天琴?”
陆瑾画点头:“陛下赏的,你今日也开开眼吧。”
那琴她还不会,想着让陛下再把姜尔宓召进宫教教她呢。
慕容慧呼吸急促,这彩凤飞天琴,可是出了名的神器。
蓟州无人不想一睹此琴,居然被皇兄赏给了陆瑾画。
“这……我弹得也不好,还是随便拿一个普通的琴就行。”
“没事。”
李福全站不住了,临安公主的琴音他听过一次,比刚开始学的陆瑾画还可怕许多。
他摇摇头,去外面候着了。
果然,耳朵迎来了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两刻钟。
殿外伺候的小太监拿纸堵了耳朵,这动作,陆瑾画刚学琴的时候他们就习惯了。
一曲毕。
终于结束了。
李福全松了口气,进殿见到燕凌帝面不改色。
心中佩服,不愧是当皇帝的人,耐力不同常人。
一阵鼓掌声传来,陆瑾画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
慕容慧双眼澄亮:“当真?!”
陆瑾画微笑:“自然。”
“知音啊!”慕容慧感动地抱住她:“从此以后,你我之间的情谊便如那伯牙与子期一般,惺惺相惜。”
学琴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说她弹得好听,兴奋的同时,慕容慧不忘询问:“你觉得哪里好听?”
“……”陆瑾画沉思了片刻,道:“姜师称第一,你便可称为第三。”
慕容慧:“……第二是谁?”
陆瑾画理所当然道:“那自然是我了。”
她脸皮颇厚:“你弹得虽然不错,但与我这种天赋型选手,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毕竟第一次弹琴,陛下就称她‘一曲瑶琴,仙音下凡’。
慕容慧显然也很赞同,大言不惭道:“不错,以后你我二人可横扫除了姜师外的所有乐师了。”
面对天天在这捧臭脚的临安公主,李福全已经习惯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对陆瑾画有种莫名的自信和崇拜。
陆瑾画微笑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人都是需要鼓励的,想她一开始弹琴那么难听,公主都不嫌弃,在这种小事上说点谎,也没什么的。
慕容慧十分兴奋:“我还会一支曲子,弹给你听听。”
见二人还要再来,燕凌帝起身道:“临安,你们改日再聚吧。”
说罢,他看向陆瑾画:“今夜繁星漫天,去观星台正合适。”
陆瑾画也早就想去了,她站起身邀请:“公主,你也一起去吧?”
慕容慧毫不犹豫地摇头:“算了算了,我不喜欢看星星。”
陆瑾画:?
她凑近了些,道:“我听说,观星台住着一位国师,皮相那叫一个好,见过他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惊为天人!”
“哦,就这啊。”慕容慧变成了菩萨脸,无欲无求道:“我知道啊,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挂。”
“……好吧。”陆瑾画叹气。
看来那国师长得也不咋地,连慕容慧都吸引不了。
观星台位于太极宫最南侧,请风水师测了数十次,才将位置定在此处。
燕凌帝一边为她讲解着观星台的由来,一边带着她缓缓往楼上走。
这楼梯盘旋曲折,一眼看不到头。
陆瑾画觉得有些气闷了:“这得爬到顶层吗?”
“最上面的夜空,才是最好看的。“燕凌帝道:“若是你爬不动了,朕背你。”
反正又不是没背过。
陆瑾画感慨,孩子长大后果然不一样,都知道疼人了。
“我会努力爬上去的。”
为了看到漂亮的夜景,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观星台建的是真高,一路走走停停,最后还是燕凌帝把她背上去的。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观望台,呈现中间聚拢的形式,周围有八个引流口,两个龙头闸门高高悬起。
陆瑾画落地,便发现自己脚踩在阴阳八卦图上。
夜幕如同一卷深色画卷,陆瑾画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心头微微溢上热意,震撼无比。
她仿佛与天离得很近,微风袭来,浓烈的孤独感包裹住了心脏。
星辰闪烁,细微的流光组成银河,在月光下静静流淌。
“好漂亮……”陆瑾画微张开了嘴,完全挪不开眼。
这绝对是她来这个世界最值得的一次。
和科技时代随处可见的星空夜景不同,只有当你置身其中时,才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黑暗,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星辰,便显得尤其可贵。
燕凌帝嗯了一声。
夜空下,他垂眸,静静看着陆瑾画的侧脸。
观星台的景致很好,他看过无数次。
对着满天繁星,细细观察每一颗,猜测她是天上哪颗星星。
现在星星还高挂在天上,而她,在自己身边。
脚步声传来,轻缓有序,可以感受到来者的从容。
陆瑾画回过神,看向来人。
一个满头雪发的撕漫青年,她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来者白发柔软,淡雅如初雪一般,深色法袍上用金线绣着各种各样的符文,让他看起来像个被封印的神祇。
面容已经不能用漂亮形容了,陆瑾画轻抽了一口气,觉得他和燕凌帝的相貌如同两个极端。
一个若圣子一般高洁,另一个如深渊恶魔,危险而迷人。
陆瑾画突然开始怀疑起慕容慧的审美,这国师也风韵犹存,她看得上裴硕,看不上国师?
“陛下。”
“道明。”想起;陆瑾画刚刚劝临安的话,燕凌帝皱了皱眉:“朕今日不是来找你的。”
“巧了。”国师淡淡一笑:“臣也不是来见陛下的。”
说罢,看向陆瑾画:“陆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女子,他早早便相识。
十年前他还在伏羲山静修时,一日深夜,燕凌帝敲响他的房门,手中拿着一画卷和一张手帕,请他招魂。
画卷一展,一若花照月的女子跃然纸上。
但他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寻常。
她身带神性,有莫大的功德庇护着她。
从那天起,这画卷一直被挂在他祭坛的正对面。燕凌帝多次为她招魂,皆无功而返。
……
太极宫中,陆瑾画静静坐着。
这里每一处都透着诡异的庄重与肃穆,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位大燕的国师自从进殿,便开始点香,祭台上的每个牌位几乎都点了一炷。
中央空荡荡的,国师收回手。
几个月前,那里还摆着陆瑾画的牌位。
他静静挪开眼,看向大殿中央。
他跟燕凌帝一起合作数十年,自然明白此女对他的重要性,见他护犊子似的寸步不离,难免失笑。
“不要紧张。”他取了朱笔和黄纸,静静作画。
“若陆姑娘不来见我,我也是要求见你的。”——
作者有话说:陆瑾画:这国师也是风韵犹存
第29章 第 29 章 无人及得过你
“何事见她?”燕凌帝率先开口。
陆瑾画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国师和其他人不同, 应该是燕凌帝昔日去战场后才收入麾下的。
国师握拳捂住嘴,果然,无论多么有雄图大略的人, , 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如毛头小子一般。
“自然是安魂。”国师抬眼,一双漂亮的眼睛莫名让人感觉安心,“陆姑娘近日可是时常梦见……你放心不下的事。”
陆瑾画脸上霎时褪去血色, 虽然知道这世界离奇, 可乍然碰见有两把刷子的人,反而叫人心里毛毛的。
看见她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燕凌帝唇线绷得很直, 侧目看着陆瑾画。
她日夜噩梦,竟从未向自己提过。
“有什么法子?”燕凌帝问。
国师又忍不住捂嘴。
陛下啊陛下,若是初次见面你便是这副样子, 他一定不会同意跟这个人共谋大业。
“心有所思, 夜有所梦。”国师缓缓道:“陆姑娘是有大功德之人,也该明白,早日放下才是对你、对它都好。”
“……”陆瑾画神色复杂, 她当初猝死, 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养的小猫。
那猫年龄大了, 相当于人的七八十岁, 能活几年还不知道。
她这样一走, 也不知它能不能安度晚年。
先前梦见朋友把它带回家了,也不知它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活着。
“我自然知晓这些。”陆瑾画垂下眸子,可她没有一个亲人, 小星星陪伴她十几年,早就是她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淡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若是能说放下便放下,今日也不用国师如此劝诫了。”
国师:“……说的也是。”
燕凌帝静静听着,罕见地没有打断他们。
实则,早已经心乱如麻。
他心中有些猜想。
不知她放不下的,可是先前说过的、曾心仪的那位男子?
叫她日思夜想、甚至害了相思病。
说起来,燕凌帝一直没坦明过自己的心思,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他单方面的喜欢。
如果他说出来,奈奈会接受吗?
她都有喜欢的人了,肯定不会再接受自己。
说不定,他们还会因此决裂,他会真正地失去她,永远……
“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国师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画好的符叠好,郑重道:“此为定魄咒,陆姑娘时常带在身上,再以圣上龙气护体,只需数载,方可无虞。”
听到后半句话,陆瑾画伸到一半的手顿住,疑惑道:“龙气护体?”
燕凌帝倒是很快接过那符,检查了一遍,才放在她面前。
“自然是……”国师正要大忽悠一番,看见燕凌帝警告的目光,这才收敛神色道:“与陛下同吃同住,尽量待在一起。”
“龙气至纯至阳,可免姑娘病祸啊。”
这倒是不难,他们天天待在一起呢。
想到那个时间,陆瑾画又问道:“需要几年啊?”
“短则两三年吧。”国师收起朱笔,又说了个长时间:“长则七八年。”
陆瑾画摸了摸手中的定魄咒,心里只能期待快点好了。
燕凌帝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他以后临幸妃子,自己也要睡在二人中间么。
她又问了好几个常识问题,譬如:
“贴身戴还是装兜里就行?”
“贴身效果最好,装在兜里也不影响。”
“戴上了能取下来么?比如洗漱什么的。”
“……短时间不影响,尽量不要超过一天。”
“若是弄坏了……”
“找微臣补上即可。”
“国师,你真是个好人。”陆瑾画将定魄咒妥善安放,还不忘拉踩一波迦尼大师。“之前在庙子里让迦尼大师给我解卦,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搞得我像要篡位似的。”
捐了那么多香油钱,也不说给个平安符什么的。
说罢,像是终于想起还有个燕凌帝在,湿漉漉的眸子仿若幼兽,透着信任:“幸好陛下没相信他的话。”
陆瑾画忧愁道:“若是人人都要离间我与陛下的感情,那可怎么办啊。”
国师:……
他总算知道燕凌帝堂堂一个帝王是怎么变成恋爱脑的了。
如果一个长的漂亮、性格好,三番五次救你的命,从小就只对你一个人好,长大了还美若天仙,每天黏着你说:你俩天下第一好
这换成谁,都得长出恋爱脑。
燕凌帝牵起唇,满腔的郁闷似乎一扫而空,甚至还能安慰陆瑾画:“无论何人说什么,我都只信奈奈的话。”
陆瑾画:“就知道陛下和我是最好的!”
国师:“……时候不早了,陛下与陆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这是要送客了。
自从得了这定魂咒,陆瑾画晚上果然不做梦了,人也一天比一天好。
闲暇时,缝了个荷包装着定魂咒。
作为这个时代女孩儿的东西,除了刚学会奏箜篌以外,她就只会刺绣了。
没别的原因,当初想着做手术经常得缝合,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多学点东西,以后能把伤口缝得漂亮一点。
陆瑾画拍拍荷包,感叹道:“若是早知道有这个东西,我就不用吃那么多天药了。”
燕凌帝深有同感。
燧我在他面前还藏着捏着,有如此神物,竟不早些呈上来。
陆瑾画生了多久病,他就担心了多久,现在都快好了才磨磨蹭蹭拿出解决方法。
看来这国师是真太闲了,不为君王分忧,养着他有什么用?
燕凌帝沉思,得给他找点事做。
陆瑾画开始了悠闲的养病生活,燕凌帝开始思考给国师安排什么事。
两人都没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直到裴硕递折子进宫。
陆瑾画与慕容慧正在对弈,每天下两盘五子棋的时间,慕容慧就没空了。
慕容慧不敢告状,其实是燕凌帝撵她走的。
裴硕来时,面色十分疲惫。
“陛下,容逸臣带回那女子实在令臣苦恼。”裴硕面色肃然:“她诡计多端,三番两次在臣必经之路上堵着臣,叫臣……下不来台。”
燕凌帝甚至没抬头:“桁之想如何?”
告状都告到他面前了,被一个女子欺负,还好意思来给他告状。
不待裴硕回答,陆瑾画好奇道:“她是不是叫萧采盈?”
裴硕点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外界人人以为她与臣有私,传臣在她有孕时将之抛弃。”
不愧是女主啊。
真干得出来。
陆瑾画二人目瞪口呆,慕容慧追问:“萧采盈与阿瑾长得很像吗?”
先前听容逸臣说她才是西山太子妃,想来二人样貌应该是相似的。
“面容有几分相似,实则大不相同。”裴硕看了眼陆瑾画,又说了自己的苦恼:“现在臣每路过一处,便有女子拦住叫骂。”
偏偏他还不能拿人怎么样,总不能因为别人骂两句就把人家砍了吧。
裴硕清冷双目中闪过沉痛:“令臣……苦不堪言。”
把这个呆子逼得进宫告状了,女主果然了得。
但裴硕作为一个清冷系大帅哥,在原著中,他拿的可是深情男二剧本。
原著说,自从见过萧采盈在外治病救人后,他便念念不忘,时时出手相助。
甚至在男主前期虐女主时,他还会义正言辞地教训容逸臣。
陆瑾画与慕容慧对视一眼,后者悄声道:“原著里,裴硕见萧采盈第一面,心里就在想,‘此女美若天仙,若是故人还在,怕也与之相差无几’。”
说完,眨了眨眼。
陆瑾画:……
这故人说的不会是她吧?所以她穿成了虐文小说背景板?
“几分相似是多像啊?”陆瑾画看向燕凌帝,小声道:“陛下也见过她吗?”
燕凌帝:“有过一面之缘。”
便是献药方那一次,李福全见她有几分像陆瑾画,便将人带来了。
当时远远一看,燕凌帝只觉得那张脸碍眼。
他也算明白裴硕几人为何看到长得像陆瑾画的女子会生气了,当时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将这女人的头砍了去。
陆瑾画道:“原来陛下也见过她啊,什么时候见的?”
燕凌帝迟疑:“前些日子你在病中,昏睡不醒之时,她来献药方……”
话说到一半,已经对上了两张神情迥异的脸。
陆瑾画拧眉沉思,心想原著萧采盈与燕凌帝也并无什么感情,难道主角光环如此强大?
是了,男主的主角光环更强大,几十个悉心培养的影卫在他手中过不了十招。
而慕容慧简直大逆不道,竟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燕凌帝。
若不是帝王君威尚在,她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慕容慧看看他,又看看陆瑾画。
恨不得大吼:渣男,皇兄是渣男!
老婆在生病,他居然开始找替身!
陆瑾画撑着脸,知道萧采盈比她这具身体大上许多,说不定她二十多岁就和萧采盈现在长得一样,好奇心顿起:“陛下觉得她好看吗?”
殿内沉默了,燕凌帝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奈奈更美。”
“在朕眼中,无人及得过你。”
谁问这个啊,陆瑾画更好奇了,想见一见萧采盈,她俩究竟有多像?
又见裴硕苦苦等待着,还是将话题拉回正轨。
“你今天来是想跟陛下说什么?”
“容逸臣想见我。”裴硕拧眉:“那女子去探监之后,便整日缠着我,要我去见他。”
燕凌帝:……
这种小事,需要来问他?
裴硕摸了摸鼻子:“给臣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其实只是想找个机会,来见见陆瑾画罢了。
上次一别后,自己一直等她邀请,谁知整整三日过去了,还没一点动静。
“这困扰的确很大啊……”慕容慧盯着他的鼻子,喃喃。
见陆瑾画看过来,她改口:“本宫也认为这对裴指挥使影响很大!”
意图向陆瑾画取得共鸣:“你说对吧?阿瑾。”
陆瑾画虽然不知她怎么突然这么有共情力了,赞同地点头,下一秒,又听慕容慧道:“对了,说到大,也不知你那里大不……”
陆瑾画捂住她的嘴,强制闭麦。
慕容慧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了。
燕凌帝收回目光,这才想起牢里还有个容逸臣。
这些日子,早朝上时不时有人进谏。特别是他得罪过的人,连他家小厮买菜不给钱这事都拿上来说了。
恨不得一脚把人踩进泥里,永远也翻不了身。
“把他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第30章 第 30 章 你想怎么处置他
归根到底, 这件事与陆瑾画有关。
燕凌帝问她:“想如何处置容逸臣?”
残忍事实摆在面前,陆瑾画摸了摸脖子。
上面还有几个尚未消散的指印。
容逸臣被带上来时,连裴硕都被吓了一跳。
他一身的囚衣被血染红, 头发散乱, 胡茬全都冒了出来。
因为是几人间的对话,慕容慧早早被打发走了。
而裴硕也受不了她那露骨又猥琐的目光,人一走,他总算能喘气了。
“……”陆瑾画捂住嘴, 不可置信地看向燕凌帝:“陛下, 大燕的囚犯是不能睡觉么?”
这眼袋都挂到嘴角去了。
燕凌帝:“……朕是如此不通情达理之人?”
“您当然不是了。”陆瑾画飞速否认,但她是,而且非常记仇!
容宝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又长得玉雪可爱的。第一次见面,他就奶团子那么大。
陆瑾画一直非常照顾他,对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孩, 她总会多出几分耐心。
可面对长大后的容逸臣, 她无法再将此人与记忆中的那孩子联系在一起了。
回来这么久,陛下还和以前一个脾气,没变。
裴硕也还是那么臭屁, 没变。
变化最大的, 就是容逸臣了。
最主要的是, 得知他在这个世界拥有主角光环, 陆瑾画明白, 他们的情谊早就不能回到从前了。
“容逸臣,我可得罪过你?”陆瑾画朗声问。
若是因为这张脸招来祸患,对她来说,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长得像自己就得死么?
扶额苦笑。
容逸臣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那般, 一双狭长的凤眸看着她,流露出熟悉的破碎感。
许久,他哑声开口:“不曾。”
陆瑾画在桌子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电视剧中用来敲桌子的惊堂。
她只能咳嗽一声,以示愤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瑾画将手放在桌子上,神色认真道:“因为我和西山太子妃容貌有几分相似,你觉得我刻意勾引陛下,以获得恩宠。”
慕容慧:难道不是?
陆瑾画面色沉沉:“容逸臣,我问你,先帝曾经是否赞颂西山太子妃品德端正、雍容闲雅?”
容逸臣愣了愣,并不否认她的话。
先帝将她赐婚给太子时,圣旨中的确用了这几个字。
裴硕无语地挪开眼,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审问就审问,还得先夸自己一番。
陆瑾画顿时抬头挺胸,掷地有声道:“既然如此,就说明西山太子妃是通情达理之人,若她还活着,绝不会因为我与她容颜相似便戕害于我。”
“而且……”陆瑾画顿了顿,郑重强调了以下这句话:“相反的,如果她知道,有女子因与她相貌相似而殒命,你叫她在地下如何安息?”
陆瑾画一口气说完,她早就想骂人了。
上辈子救死扶伤,下了手术台直接被累死,也抵不过这辈子他们杀人的速度。
等死后下了地狱,阎王爷说:你身上全是业障。
陆瑾画:?她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底是谁想加害她?!
容逸臣恍恍惚惚地被带走,陆瑾画没有要他怎么样,只是告诉他,西山太子妃若是活着,也不会与他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做朋友。
他们的确做不了朋友了。
陆瑾画轻易翻篇,燕凌帝却没有。
容逸臣被连降三级,罚俸两年。
朝局的形势一天一个样,他被关了一个月,消息已经落后一大截。
不仅如此,回了府中,他还告假养伤,没急着去上任,也不知在搞些什么。
今日是个艳阳天,陆瑾画拿了扇子,轻轻扇着。
太阳大,做事情也提不起精神。
“陛下,明日我想邀裴硕来宫中一聚?”
陆瑾画还记得上次要感谢裴硕的事,正好这天气热,宫中有特供的荔枝。
她吃不了,倒是可以叫裴硕来尝尝。
燕凌帝闻言看来,问道:“奈奈知道如何感谢他了?”
“自然。”陆瑾画成竹在胸,放下扇子去摇他的胳膊:“这就要看陛下愿不愿意了。”
“需要朕的帮助?”燕凌帝挑眉。
“说什么帮不帮的。”陆瑾画断然不提,只义正言辞道:“我的便是陛下的,陛下难道与我有二心么?”
“怎会。”燕凌帝含着笑,放下了手中的事务:“奈奈可是看上了什么东西?要朕陪你一同去国库取么?”
“哎呀,那倒是不必了。”陆瑾画就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随意道:“等裴硕来了,从咱们的库房里随便挑几颗荔枝给他尝尝就是了。”
“他一贫如洗,想来也吃不起这特供的荔枝。”
燕凌帝抬眸:“是他吃,还是奈奈吃?”
“陛下!”陆瑾画高声打断他,不喜道:“我都生病了,你怎么能引诱我吃荔枝这种凉物!”
燕凌帝:……
这几日他常用这话来堵她,没想到倒是被她说上了。
“我可不想再喝那黑乎乎的药汁了。”陆瑾画心有余悸,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在我未好全之前,陛下也不能问我吃不吃这些凉物。”
燕凌帝:……真是,倒反天罡。
第二日,燕凌帝罕见地抽出一天时间,陪陆瑾画招待裴硕。
黑衣裴硕面目清冷,见这阵势,面上出现有几分无措。
燕凌帝道:“桁之,坐下吧,今日是朋友间相聚。”
目光扫过陆瑾画,他在两人对面坐下。
碧春很快端了一碟子荔枝来,蓟州城不产此物,裴硕只见过一回,先帝在时碟子里放了几颗。
经过十几年,底下的人早已掌握了长途运输的法子,这荔枝竟然摆满了一碟子。
他当然不知道,陆瑾画没生病以前,想吃随时都能吃上。
陆瑾画将碟子推到他面前,学着燕凌帝的口吻:“桁之啊,上次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然我就被容逸臣刀了。”
裴硕:“……这是我分内之事。”
与燕凌帝一同去女娲庙,他们二人职责本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全,顺道保护她。
“这荔枝还新鲜得很,特意为了感谢你摘的。”
裴硕扭头,想说他不吃,却见陆瑾画撑着脸,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荔枝。
夏日炎热,她腕间温润的和田玉镯子滑至手肘,发出清脆一声响。
其实她没多馋,就是生病时间太长,天天喝药,用的饭也清淡,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她好想吃辣椒啊……
“你不吃,也可以带回去赏给府上的人嘛。”陆瑾画堵住他想说的话,不收算怎么回事,这是她的谢礼:“若是有喜欢的姑娘,也可以送去哄哄她,让人家开心开心呗。”
燕凌帝:……整日好吃好喝伺候着她,怎么不见她多开心?
裴硕清冷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一丝窘迫:“臣还没有……相好的姑娘。”
“……”陆瑾画可不想做那些催婚的烦人精,但她一把年纪了,看着这些小年轻如此不珍惜年轻岁月,真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改日相中了,朕为你赐婚。”燕凌帝今日似乎心情极好,接过话茬。
陆瑾画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玩牌吧。”
她拿出一副特制的古代板扑克。
不是她不学无术,实在是……和慕容慧玩腻了。
和其它的太监宫女玩,他们全都让着她。
陆瑾画已经不记得输是什么滋味了,她想了很久,决定把玩牌这一项加入招待朋友的小事中。
“先说好哦,输的人爽快点掏银子。”说这话时,怀疑的目光一直落在裴硕身上。
后者轻轻咳嗽道:“我应当不会输。”
陆瑾画不善地收回目光。
她就是人菜瘾还大,十年前就经常输给裴硕,但每回跟他玩得最起劲。
输得太多,她在牌桌上的意义,就是让裴硕也输光一回。
燕凌帝神色温和,提了一个更符合她心意的建议。
“不如,和上回一个玩法吧。”陆瑾画疑惑地看向他,燕凌帝温柔道:“不过这一次,输的人如果回答问题,就不用掏银子了。”
陆瑾画撇嘴:“那怎么行?”
她对面前这两人的秘密都没什么兴趣,如果换成输的人是她,为了保住银子,她愿意一直回答问题。
“臣觉得不错。”裴硕附和。
“……好吧。”
陆瑾画显然忘了上次的教训,从那次以后,燕凌帝私下也陪她玩过很多次,早就熟悉玩法。
所以,除了第一回赢了,后面她就一直在输。
越输,想赢的心情就越强烈。
燕凌帝想得不错,她果然每回都选择回答问题。
第二局。
燕凌帝问:“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陆瑾画:“有啊。”
她和皇帝这种掺杂了母爱的不就是。
第三局。
燕凌帝:“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陆瑾画抬头,问号脸。
燕凌帝微笑:“皇帝也会有好奇心,作为你的好友,我有责任帮你把把关。”
陆瑾画无语:“我才多大啊,考虑这些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有?”
“没有!”
第四局。
燕凌帝:“在你眼中,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瑾画一个激灵,送命题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燕凌帝是纸片人,她都要怀疑这家伙在现代上过网了,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陛下……嗯……这个不好说。”陆瑾画又纠结起来了,说得太好了显得假,说得不好那就更不行了。
她想掏银子算了。
燕凌帝道:“不必急着告诉朕,你思考几日也行。”
陆瑾画松了口气,怀疑的目光落在裴硕身上。“怎么陛下老是赢,你小子没放水吧?”
裴硕:“没有。”
像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下一局,陆瑾画赢了。
原本她是很坚定的银子党,但刚刚回答的问题太多,她也纠结起来了。
思考半晌,陆瑾画抬头:“陛下,你选择回答我吗?”
燕凌帝来了兴致,还以为她会坚定地选择银子:“想知道什么?”
陆瑾画拿着牌一下下搓着,问道:“陛下如今有喜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陆瑾画:陛下你在背着我偷偷上网吗?
燕凌帝:5G冲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