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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这是陛下的战马

这马是昔日同陛下一起征战的烈马, 是一匹疾风麒麟驹,如今还处在壮年时期,除了陛下, 不让人碰, 更别提让人骑了。

所以自打陛下登基后,虽然有意放它去战场驰骋,可无人能驾驭得了它,便让它在此养老了。

如此桀骜不驯之马, 哪里可爱了?

“它叫绛骥, 昔日陪朕上过战场,打过天下,性烈无比。”燕凌帝道:“奈奈真想要它?”

陆瑾画被马围着, 还在梳理它的毛发,她毫不犹豫点头:“嗯!”

选好了马,接下来就是该练了。

陆瑾画会骑马, 早些年陪着燕凌帝走南闯北的时候, 也骑过不少。

“陛下,我自己来吧。”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燕凌帝拉住了缰绳,温和道:“朕为你牵马。”

陆瑾画吓了一跳, 连忙道:“使不得, 使不得。”

“我自己就可以了, 不用您牵。”

为人牵马这等事, 是马夫那等贱籍做的。让皇帝给她牵马, 她真消受不起。

“奈奈。”燕凌帝叫住她,无奈道:“此马性烈,若你不愿朕为你牵马,那可愿与朕共骑?”

“朕怕它伤了你。”

“不会吧?”陆瑾画回头, 怀疑地看了眼满面清澈的马儿:“我先试试?”

说罢,便走到旁边,做好准备动作,就要上马。

谁知正上到一半,马儿突然扬起蹄子,把人扔了下来,还正好扔到燕凌帝怀里。

燕凌帝接住她,温声问:“现在可信朕的话了?”

陆瑾画整理了下衣裳,站在那马儿面前,与它瞪着眼。

同样清澈懵懂的两双眼睛对视,看起来颇为搞笑。

她今日穿了身艳色骑装,与这马儿的颜色倒是匹配,腰肢被缚得紧紧的,更显纤细。

燕凌帝打量着她,见她身段越发玲珑起来,心中叹气。

人是长大了,心智什么时候才能长一长,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啊。

马儿与陆瑾画对视着,马脸上写满了无辜。

她不信邪,“陛下,我再试试。”

又上了一次马,又一次摔进燕凌帝怀里。

……陆瑾画神色复杂,这马明明与她相处挺好的啊,怎么要骑它的时候又变了一副嘴脸。

“罢了,也许它不适合我。”

燕凌帝按住她:“奈奈,绛骥只是与你不熟,朕带你走上两圈,你便能驾驭它了。”

说罢,翻身上了马,又将手伸过来:“快上来。”

陆瑾画看了那马一眼,见它也似乎一脸雀跃,马脸上写着:快来骑我。

真是见鬼了。

陆瑾画也不矫情了,随燕凌帝上了\马。

马背上视野开阔,的确不一样。

陆瑾画以前骑马,不是为了赶路,就是为了逃命,从未有过如此闲暇的时刻。

慢悠悠走了两圈,燕凌帝收紧缰绳,轻轻一动,小姑娘便窝进他怀里。

眼中闪过笑意,他问道:“可要去别处转转?”

陆瑾画:“啊,可以。”

等会儿她能独自驾着马了,她就自己跑两圈。

谁知燕凌帝拉着缰绳,骑着马儿越跑越远。一个纵步出了马场,又往山上去。

骏马是充满力量的,在它快速奔跑与不断跳跃中,微风刮过面颊,令人振奋。

陆瑾画头一次轻松地骑马,只觉胸腔内血缘沸腾,像是在自然的怀抱中飞翔一般。

当然,如果没有燕凌帝,那就更好了。

马匹跑了两刻钟,陆瑾画忍不住道:“陛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累了?”燕凌帝玉质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似乎极有耐心,扯住大氅将她罩住,低声道:“很快就到了。”

陆瑾画:不是啊,是我想自己骑这马了。

现在跑这么远,她想让燕凌帝下去也不行了。

二人身后洋洋洒洒跟了一群护卫,急刹车停在一处山坡上。

见陛下的马匹终于停了下来,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是军备大营,十分安全,可他们不能掉以轻心,在宫外的每一刻,都得绷着皮子做事。

燕凌帝停下,温声道:“到了。”

这是一处山谷,云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虽然是七八月,但气温比外面低得多,所以谷里的花都开得晚了许多。

树丛与各色野花将小径遮完,耳边传来潺潺溪流声,十分治愈。

陆瑾画被抱下马。

燕凌帝放下她,道:“朕常来这里散心。”

“此处人迹罕至,如人间仙境。”

陆瑾画心有同感:“的确。”

原本,燕凌帝觉得到这一日,他们二人也能坦诚相待了。他甚至想着,将小姑娘带到这里来时,便同她表明心意。

可此刻,看到她那双不带任何情愫的眼睛,那些话,他不敢说。

若说了,两人连朋友也做不成,甚至,以后都无法如此相处了。

他不想与奈奈做一对怨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勉强她。

骑了快一个时辰,陆瑾画已经开始累了,她选了块大石头,正要往上坐。

燕凌帝拦住人,扯下大氅,往那石头上一扔。“坐吧。”

陆瑾画从善如流地坐下:“陛下真贴心。”

“将来嫁于陛下的女子,怕是有福了。”

燕凌帝呼吸凝滞了一瞬,又坦然笑问:“奈奈都不曾说要嫁人,怎么关心起朕的事来。”

陆瑾画:“我就随口一说。”

她哪里关心了。

陆瑾画挑了块石头,扔进小溪里,清脆的落水声传来。

好听。

她又挑了一块。

燕凌帝挨着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道:“说实话,朕作为好友,十分好奇奈奈将来会嫁何人。”

噗通——

陆瑾画又捡了块石头:“其实我也很好奇呢。”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燕凌帝温和地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奈奈会喜欢上自己的朋友吗?”

陆瑾画转头看来。

燕凌帝又道:“比如裴硕,容逸臣等。”

陆瑾画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可能吧,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但容逸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何?”

“因为他之前想杀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陆瑾画半真半假的说着,还因为容逸臣是男主角,他有自己的真命天女。

“那裴硕呢?”

陆瑾画转头,狐疑地看着他:“陛下不会还想给我和他赐婚吧?”

就裴硕这事,他都提了好几回了。

“不可能。”燕凌帝挪开眼,淡淡道:‘朕发誓,绝不会为你和裴硕赐婚。’

陆瑾画松了口气:“其实裴硕可能性也很低。”

她本想坚定地否认,可又怕以后真打了自己的脸,纠结道:“感情这个东西,其实我也说不清,但我觉得,那种将来会喜欢对方的人,大概一开始就做不了朋友。”

她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总结道:“若是会喜欢他,认识这么多年,早就喜欢了,哪还用等到现在。”

燕凌帝觉得扎心极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他的心上放刀子。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对,从一开始,他就没将陆瑾画当过朋友。

被她一点点治好时,他半真半假问过,若是让陆瑾画嫁给他,他作为皇子,将来就是亲王,也会有自己的封地,更会待她不薄,你愿意吗?

那时候,陆瑾画只用温和而镇定的目光看着他:殿下,你现在对我的感情是不正常的。

等你长大些,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对陆瑾画来说,见过太多病患爱上医生。

大多数病人因为疾病折磨,常常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暗中,而医生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就相当于某人身陷囹圄时,被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救出来,从此以后,人生中再也抹不掉他的影子。

燕凌帝那时只说:孤对你并无感情,只想报答恩情而已。

她便陡然松了一口气,真的放松了下来,笑道:我收了诊费,将你治好只是份内之事,而且,你王父已经感谢过我了。

燕凌帝那时便知,她对自己完全没有感情,他甚至连裴硕都比不过,因为她说过,她与裴硕是朋友。

但她对自己却说:收了诊费,两清了。

之后,他便试着与她以朋友身份相处,她果然好说话许多。自己为她做靠山,她便倾尽全力帮助自己。

一直到今日,他也不敢再提那事。

在他心中,陆瑾画永远是说走便能走的那个人,他却如年幼时一样,没有能力留下她。

“陛下为何问这个?”陆瑾画将石子扔出去,拍了拍手心,“陛下都问过许多次了,以后不许再问了。”

燕凌帝低低垂眸,嗯了一声。

两人坐在溪边,渡过了一段美好而宁静的时光。

陆瑾画尝试打水漂,三次有一次能成功的,她突然反问:“那陛下呢?”

“准备何时选秀,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燕凌帝勾起唇,深邃而黑沉的眸子竟然出现温柔:“朕是庸俗之人,若是娶妻,自然要选漂亮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瑾画表示理解,毕竟以后她也大概率不会喜欢一个太丑的,长相得先说得过去吧。

除非对方的灵魂与她特别特别……合拍。

说到这里,陆瑾画又想起先前玩牌时他说过的话。见此刻周围无人,护卫们又守在远处,她忍不住问道:“陛下先前说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

燕凌帝含额,先前很期待她问自己这个,可真到了这时,他才清楚,现在不是表明心意的时刻。

看着他的面色,陆瑾画猜测道:“难不成……陛下是单相思?”

燕凌帝忍不住笑了,手扶着额头:“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待之后,朕会与你解释清楚。”

陆瑾画摇头:“与我有什么好解释的,陛下大婚时,请我喝杯喜酒便是了。”

燕凌帝心头一堵,气笑了:“定会与奈奈喝喜酒的。”——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这马单单只有朕一人可驾驭,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就如这世上只有你能与朕携手度过下半生一样,都是彼此的唯一

陆瑾画:这马搞诈骗!前面玩得挺开心,一要上去它就变脸,红毛果然不靠谱!

第52章 第 52 章 秋猎

回去后, 燕凌帝一直在想着她刚刚的话,马是挑好了,但好心情却没来。

陆瑾画一回宫, 便给慕容慧传起信来, 告诉她准备去秋猎,还挑了马,又能见面了!

后者正跪在寿康宫。

皇太后张氏近日越发阴晴不定,此刻将那茶盏摔了满地, “哀家叫你把陆瑾画弄来, 你为何不照做?”

慕容慧哆嗦着跪在地上,自从过完寿宴,母后像疯了一般, 要她将陆瑾画骗来。

“皇兄对她保护得很好……”

“蠢物!”又一套上好瓷盏被摔碎,张姎怒不可遏道:“一个个的,没一个有用的东西!”

玉奴浑身是血, 被人抬回了下人住的屋子。

让她将萧采盈带回来, 结果花了钱,却没办好事,如何能叫人不生气?

慕容慧跪在地上, 是真不明白母后到底想做什么。依她的智商, 估计还想着怎么让陛下禅位给瑞王。

张姎发泄了一通, 下人才如流水一般进来, 轻手轻脚打扫着杂乱的屋子。

新的茶上来了, 放在桌上。

张姎端起来轻抿一口,神色缓和了许多,再看下方跪着的慕容慧,她淡声道:“玉奴不中用了, 抓萧采盈这事,便交给你吧。”

慕容慧抬起头,脸上有些意外。

张姎冷笑:“那陆瑾画与你交好,你不愿同她动手,如今让你去抓萧采盈,你还不乐意?”

这一个个的女子,只跟那贱人容貌有几分相似,性格却是如出一辙的讨厌。

她是皇太后,这些贱人竟然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慕容慧在她手底下活了这么多年,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张姎才会高兴,连忙道:“母后请放心,这件事女儿一定不让母后失望!”

“那容逸臣与女儿交恶已久,女儿绝不会手软!”

张姎这才满意了,鲜红欲滴的唇瓣勾起:“好,是哀家的好女儿。”

又过了长长一段时间许久,她才施舍般开口:“这次秋猎是个好机会,别把事情办砸了,回去吧。”

慕容慧低头:“女儿告退。”

等出了寿康宫走得远远的,她蓦地松了一口气。

摸了摸脸上的口子,慕容慧心中暗骂:真是更年期到了,疯了吧?

一路回到住处,小顺子早等在一旁,见她回来,拿了药膏递给她:“公主放心,有陛下在,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的。”

慕容慧暗暗心惊,虽早知整个皇宫都在皇兄的监视中,但没想到她与母后的谈话,他竟然这么快就知晓了。

小顺子将陆瑾画的信交给她,低声道:“陛下说了,公主要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慕容慧接过信,冷声道:“本宫自然明白。”

等回了宫,又连忙打开来看。见陆瑾画也挑了马,她十分高兴,想到暂时不能见面,她拿出去笔来:“阿瑾,正打算请你去公主府中挑马,没想到皇兄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每年秋猎,都是世家子弟们展露头面的机会。

若是有运气好的,能一举叫燕凌帝看中,不管是收入军备大营还是进鸾仪使,那都是给皇帝办事。

都有可能获得圣眷啊!

秋猎开始,陆瑾画同燕凌帝一起坐马车出了宫。

今年秋猎的地点,选在蓟州城外的一处深山里,坐马车过去便要半日。

往年总是在皇家围场举行,所有人住在行宫中,舒适又热闹,只燕凌帝登基几年后,便改了规矩。

随意围一处深山,清剿外层的猛兽,其中危险自知,子弟们各凭本事,没什么真本事的也不敢逞强,毕竟这外头的猛兽,可不像皇家围场里那些圈养着的那样温顺。

陆瑾画自上车,便开始睡觉。幸好马车中早早备好了枕头与软垫,还备了熏香糕点,也能叫她舒适些。

宏大的队伍从城内一路出去,过了桥,穿过几处村子,又穿过山谷。

见陆瑾画睡得香,燕凌帝也闭目假寐。

他们原本不在一辆马车上,陆瑾画嫌吵得慌,想一个人睡觉。可出门在外,不比宫里,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的。

燕凌帝将她捉来,强行待在一起,免得待会儿出什么事,又出了意外。

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味道,即位多年,他习惯用这香,既不伤身,又提神醒脑。许多时候连轴转几天处理政务,他都是用此香熬过来的。

此时车内不止有香炉传来的味道,还有丝丝清淡的香,争先恐后往他鼻孔钻。

燕凌帝心知,那是陆瑾画的味道,他们相处已久,他对她的一切都熟记在心。

燕凌帝忍不住睁开眼,见小姑娘还在睡。

如此反复几次,他实在忍不住,把人弄醒,拉进怀里。

“奈奈,该醒醒神了。”

只有坐过马车的人才知道马车多难坐,陆瑾画都想下去骑马了,浑身骨架都被摇碎了似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燕凌帝弄醒了。

她要发起床气了。

燕凌帝温声道:“吃些东西再睡,免得待会儿被饿醒了。”

陆瑾画:……

这气她好像发不出来了。

憋屈了半响,她无语道:“我刚用完糕点。”

陆瑾画爬起来,拿着枕头把小床铺好,神色认真:“陛下,我不饿,我真的要睡觉了,你不许再叫醒我。”

都好几次了,再把她弄醒,她要去坐自己的马车了。

燕凌帝扶额,一手放在册文上。他还想劝一劝,可瞧她面色疲惫,顿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捏了捏眉心,燕凌帝也打算小憩一会儿,车外传来声音:“父皇……”

陆瑾画睁开眼,从小床上爬了起来。

从她有动静,燕凌帝便看着她,见她也不说话,挑眉问:“不睡了?”

陆瑾画从箱子里找出小镜子,又去找梳子,东西多得很。

都来人了,还睡什么睡,“陛下,你叫碧春进来伺候我吧。”

燕凌帝动了动,沉声道:“想做什么?”

陆瑾画抬头,听他道:“朕伺候你。”

“……我想梳妆。”

燕凌帝温声道:“朕也会。”

陆瑾画:“……行吧。”

慕容据站在外面,只能听到他父皇低低的声音,并不能听清在说什么。

怕燕凌帝没听到,他又道:“父皇,儿臣有事求见。”

陆瑾画道:“陛下,您怎么不理他?”

燕凌帝拿着梳子,拍了拍面前的小凳子,“到朕身前来。”

陆瑾画:……

“他找朕,无非是些无聊的小事罢了。”燕凌帝早已摸清慕容据难堪大任的秉性,在陆瑾画没回来前,他甚至已经给慕容据铺好了路。

大儒棋久辉,便是其中一步。

以保自己在某日殡天后,慕容据坐不稳这大燕的帝王之位。

“想梳个什么样式?”燕凌帝问。

陆瑾画不信他真的会,护住自己脑袋:“陛下可不要把我头发扯掉了。”

她的每一根头发都是有名字的。

燕凌帝早知她爱惜自己的头发,每回清洗时都要用花瓣浸泡,还要用上好的芳香油擦拭。

“奈奈放心。”燕凌帝取下她头上的发饰,“朕定不会让奈奈吃痛。”

陆瑾画耳朵一红,这话听着可真奇怪。

“陛下便梳个最拿手的吧。”

燕凌帝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思考了一番,当真上手梳起来。

见父皇还不回他,慕容据着急道:“父皇,您在里面吗?”

“父皇?”

“儿臣要进来了。”

慕容据要去打开那门,李福全连忙上前阻止:“殿下,陛下正在休息呢。”

慕容据脸色难看,不满地扫了眼这死太监。

“孤有事找父皇。”

李福全知道他心里看不起自己,但面上并无几分不耐,终究是陛下的孩子,将来要继承皇位的。

他谄笑道:“殿下先回吧,这里离秋猎那处也不远了,有什么事,到那处再禀报也好啊。”

慕容据心头火起,他压根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父皇有没有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而已。

这次他负责出行车队整备,并没有发现那女人,料想她一定同父皇在一起。

真真是个狐媚子!

慕容据越想越气,突地听见父皇淡声问:“太子有何事?”

听到这清雅的声音,慕容据的火气瞬间被压下,“儿臣有一事想私下给父皇说。”

说罢,他探究地想往车内看:“不知父皇车内可有其他人?”

燕凌帝一番摆弄,果然梳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头发。

漂亮柔顺的头发贴着她的脖颈,好看极了。

陆瑾画照着镜子,满意道:“陛下手可真巧,在哪学的?”

燕凌帝道:“奈奈要朕梳个最拿手的,朕自然要拿出看家本领来。”

陆瑾画噗嗤笑出声,便听慕容据如是问。

“陛下,我下去吧。”

燕凌帝按住她,神色淡漠:“不必。”

他从里面踹开了车门,淡淡道:“说罢,这里并无外人。”

慕容据的目光陡然和陆瑾画对视,他咬了咬牙。

“儿臣……”

看到意料之中的人出现,他又心酸又愤怒。

这商女看起来那么小,像是比他还小一些,父皇怎么能迷恋这种女子?

慕容据气得胸膛起伏,“儿臣想单独和父皇说。”

见他眼睛都红了,陆瑾画顿时有种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她道:“我下去避一避。”

燕凌帝拧眉,将人再次按住,传话道:“原地休整片刻。”

周睿领命离去。

说罢,看向陆瑾画问:“要下去走走吗?”

当然要啊。

碧春提了食盒来,小声问:“姑娘,要用饭吗?”

当然也要啊。

燕凌帝作罢,温声道:“奈奈先吃,不必等朕。”

带着慕容据往远处走去,停在河边。

慕容据知道父皇疼爱那女子,只是没料到已经到了此种地步,在她面前,连天子都要避开。

“说罢。”燕凌帝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若不是见过他如何疼爱那女子,慕容据几乎都要以为父皇不会心疼人。

“父皇,我娘也在车队中,我想带她去秋猎。”——

作者有话说:燕凌帝:朕上得厅堂下得梳妆,朕就是最好的夫郎啊!奈奈你看看朕呢……

PS:为了给陆瑾画梳头发,燕凌帝偷偷摸摸在自己头发上练了好久,

第53章 第 53 章 父皇,你去看看她吧……

燕凌帝盯着河面, 想起的却是陆瑾画往水里扔石头的模样。

他一如往常,不近人情道:“说重点。”

与慕容据谈话,果然十分费神。

慕容据霍然抬头, 只看见父皇精致而完美的侧脸。光洒在父皇身上, 照得他如神祇一般。

他果然还是如此无情,其他人挣不来他半分侧目,除了那商女!

在慕容据心中,父皇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很遗憾, 从小没有享受过父皇的温情与慈爱。

可他明白,父皇是一国之君,天下万民皆是他的子民, 他待自己冷淡,说明他心系天下,忙于政务, 慕容据并不生气。

可自从陆瑾画出现, 这道虚影硬生生被打破了。原来父皇也会关心、爱护别人。

可慕容据不明白,为何父皇待其他人都那样好,却对他这般?

他是父皇的亲生孩子吗?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 他母亲是个爬床的贱民, 所以父皇才会如此不待见他们母子二人?

可若不是亲生, 父皇为何还要立他为太子?

从陆瑾画出现, 慕容据心中隐隐有些猜想, 或许,他这太子之位是坐不长了。

所以他讨厌这个女人,他们注定是敌人,她的出现会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让他乖乖给陆瑾画挪位置, 绝不可能!

眼泪砸进泥里,慕容据垂头道:“儿臣就是来禀告此事,不知父皇可应允。”

“随你。”燕凌帝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他,平淡道:“太子,你该长大了。”

说罢,转身往回走。

若是日后皆因这些浪费他与奈奈相处的时间,那只会令他厌烦。就算日日与奈奈在一起,他也是觉得不够的。

燕凌帝肯抽出些时间听他说话,全是看在他爹昔日的情分上,没想到竟是此等小事。

听到这话,慕容据哪里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只觉心中惶惶,豁然抬头:“父皇!”

他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竟然两步上前拦住了燕凌帝。

后者一双鸦黑的眸子看着他,并无情绪波动。

慕容据咬牙,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父皇……您能不能去看看她……”

从他记事以来,燕凌帝从不会单独与她母亲见面,在他懂事前,父皇甚至从未见过他母亲。

是慕容据长大到六七岁后,懂了许多,才在一次课业检查上向燕凌帝诉苦,只说官学的朋友们都嘲笑他。

而他这位不近人情的父皇,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召见了他母亲,在太和殿内,百官禀事之处。

连一点私下相处的机会都没留给她。

从那次回来后,母亲便千叮咛万嘱咐。

以后绝不能在陛下面前提她的名字,她只是个贱民,生出来的儿子能做太子,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若再有其它的事,她一个农妇,实在承担不起。

慕容据那时不明白,为何别人的父母相亲相爱,而自己的,却从不见面。

直到后来长大了许多,他才懂,原来他的父皇,是大燕的天子,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村姑。

这天差地别的家世,注定他们无法相爱。

他老实了。

再不敢在外面提他母亲,因为那不仅折辱了父皇,甚至……还丢他自己的脸面。

直到陆瑾画出现。

她区区一个商女,父皇都能捧在手心中。

商贾下贱,还不如农妇,父皇为何就不愿对他母亲好一些!

燕凌帝黝黑的眸子盯着他,给人毛骨悚然之意:“这便是太子今日的来意?”

太子太子,慕容据甚至觉得父皇都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慕容据咬牙:“是,求父皇……”

燕凌帝垂眸,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同意了。“待闲暇了,朕与奈奈会一同去看她。”

慕容据愕然。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想父皇单独去看母亲啊!

带上陆瑾画算怎么回事,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折辱吗?!

慕容据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团团拦住,“太子,请回吧。”

他怒骂道:“狗奴才,孤是太子!”

竟然敢拦他!

侍卫并不理会他,双眼没有任何感情地盯着地面,不看他,手却死死拦着他。

慕容据气得很,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凌帝离去。

这些狗奴才,若是今日陆瑾画在此,他们敢拦吗?!一个个的,同父皇一样,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见他放弃,侍卫才收了刀回去。管你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在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当今陛下。

慕容据怒气冲冲地回去了,他也不算无功而返,至少,父皇答应去看他母亲了。

回去之后,见到车辕边的红衣男人,他整理了表情,两手一拱道:“容大人。”

容逸臣跳下来,嘴角勾着笑:“如何了?”

“容大人说得不错。”慕容据神色复杂,“父皇已经同意了。”

他府上那么多幕僚,加起来还比不过一个容逸臣。若不是此人孤傲狷狂,难以控制,还真想将他收入麾下。

“哦,他身边那女子呢?”

慕容据脸色顿时警惕起来,“容大人,父皇的事情,孤不能询问过多。”

容逸臣笑了笑,叹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有戒备心,臣只是……”

说了一半,手却指向一旁梳双髻的女子。

那女子抬起头,瞧见那张与陆瑾画七分相似的脸,慕容据大骇,“她……她她是……”

“她只是我府上的丫鬟罢了。”容逸臣低声道:“只是陛下身边那女子与她太相似,臣怀疑她们二人可能有什么关系,只是我这丫鬟胆子小,不敢自己相认。”

“所以想托太子给臣找个机会。”

慕容据木着脸:“此事你实在找错人了,有关父皇的任何事,孤都不会从中做文章的!”

容逸臣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这太子平日里蠢笨不已,怎么该蠢的时候却聪明起来了?

想想也不可能啊。

容逸臣思索半晌,面无表情地离开。

慕容据擦汗,他自己想见陆瑾画都找不到办法,还能帮别人见到她?

太看得起他了。

车队休整了一会儿,又行进了半日。

这下半天,陆瑾画却是没能睡成了。燕凌帝不知何处来了兴致,非要拉着她下棋。

她哪会下什么棋?

五子棋倒是下过不少。

玩一盘输一盘,燕凌帝眼中满是笑意:“奈奈若是能赢朕,赢一次,朕便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陆瑾画无语地看着他,“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事好吗?”

燕凌帝道:“朕可以为你请个……”

“我不要!”陆瑾画猛然打断他的话,本来是每天过着养老生活,结果燕凌帝整日要她学这个学那个,现在时间都挤不出一点来了。

“奈奈不想出去吃火锅了?”

陆瑾画:……为什么每次都能抓住她的死穴啊,到底为什么!

“陛下,我陪着你难道不好吗?”

燕凌帝诧异:“为何这样问?”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给我找老师。”陆瑾画神色黯然,“我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咸鱼罢了。”

燕凌帝扬眉:“何为咸鱼?”

陆瑾画指了指自己:“就是像我这样,没有目标,没有动力,只想坐吃等死的人。”

燕凌帝想了想,赞赏道:“很形象。”

陆瑾画:……

等到了驻扎的地方,太阳都彻底下山了。

蓟州年轻有为的子弟均在车队中,一下车便叽叽喳喳闹开了,实在太热闹了。

陆瑾画等在马车边,等婢女将东西收拾好,她再进帐子里去,不然灰大。

“阿瑾!”

慕容慧的声音传来。

陆瑾画回过头,也开心地与她拥抱在一起。

燕凌帝:……

明明都是朋友,她抱朕的时候却总是不情不愿。

隗清玉使劲扒拉开两人,怒吼:“先抱我!”

慕容慧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忽略了好朋友,正打算给她个熊抱,便见她一把抱住了陆瑾画,满脸享受道:“真的跟想象中一样软。”

艹啊!

“隗清玉你见色忘友!”

原本还有些男子见着陆瑾画是个生面孔,容色又盛,看她坐的马车,并不是凡品,想着与她结识一番也不错。

结果见她居然与蓟州臭名昭著的皇城双霸玩在一起,便立刻歇了心思。

能与那二人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大家闺秀,莫不又是一个纨绔!

慕容慧扯开两人,小声道:“皇兄正看着呢。”

几人回头,看到禁军统领正在向燕凌帝汇报着什么,而后者面色沉沉,黑黝黝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几人。

隗清玉吓了一跳,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咂舌:“阿瑾,这就是你男人啊,连姑娘们的醋都吃,不够大度啊。”

慕容慧猛地捂住她的嘴,咬牙道:“闭嘴吧你。”

这四处都是她皇兄的眼线,没准,现在几人的谈话已经实时转播到他耳朵里了。

慕容慧猜得没错,她们这刚说完话,便有两名内侍过去,绘声绘色地口述起来了。

“临安公主以手闭其口,斥道:隔墙有耳。”

“隗清玉笑回:怕什么?若是真把我抓了,让阿瑾吹吹耳边风就是了。”

燕凌帝:在她们眼中,他就是如此色令智昏之人?

“隗清玉又压低声音道……”

说到这里,那内侍目光闪了闪,有些羞于开口。

燕凌帝冷冷看向他:“说。”

内侍清了清嗓子,“隗清玉压低声音问:阿瑾,陛下瞧着便龙精虎猛的,又正值壮年,不知你这小身板怎么承受得了?”

……简直岂有此理。

敢背后议论天子,这隗清玉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没脸没皮之人。放任她与奈奈在一起,也不知会不会带坏了奈奈。

燕凌帝抬眼:“姑娘怎么回的?”——

作者有话说:隗清玉:陛下这身材一看就很不错,可惜心里有西山太子妃了,不知道阿瑾受不受得了

陆瑾画:我真受不了了……为什么蓝的绿的你都要想成黄的?

第54章 第 54 章 陛下连这都给你玩?……

另一个内侍将册子翻篇, 他是专门负责记录陆瑾画言行的,也知道越仔细越好,才不出错。

便读道:“姑娘闭眼扶额, 反问道:‘你不要信口胡诌, 非议天子,是要拉下去砍头的!’”

燕凌帝:……

这个回答,在情理之中。

“隗清玉回:如何算非议?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隗清玉抬头挺胸,气势十足道:我一瞧陛下, 便知他天赋异禀, 与常人不同。”

“姑娘好奇问:何处不同?”

“隗清玉一笑,答道:陛下发黑而密,说明他精血充足;目有神而不散, 肾气定然也很充裕;鼻挺、结喉大,估计那物也不小,走起路来更是如龙骧虎步, 表明他股肱有力, 在床榻间必然分外……”

另一个内侍又开口:“此时,陆姑娘已经捂住她的嘴,做求饶状:‘求你, 别说了。’”

燕凌帝怒。

区区一个隗清玉, 哪里值得让奈奈求她, 还敢私下里对他说如此肮脏的话。

“去告诉隗达, 若管教不好家中小辈, 朕便亲自请人为他教养。”

陆瑾画很快就回来了。

燕凌帝神色缓和:“奈奈办完事了?”

陆瑾画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陛下,我住的是哪个帐子?”

坐一天马车,好累。

“奈奈累了?”

陆瑾画点头:“我想睡觉。”

眼看着天都黑了,她也没心情在外面玩了。

“吃了饭再睡。”

“我不饿。”陆瑾画还有点晕马车,胃里翻滚着呢。

“不饿也得吃。”燕凌帝将她拉进自己的帐子,温声道:“是今天累着了,不开心?”

陆瑾画:“刚刚正准备与公主她们一起逛逛,谁知清玉突然被叫回去了。”

看表情,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但陆瑾画不想多说,顺着燕凌帝的手坐到桌边。

很快饭食便上来了,燕凌帝给她夹了不少菜,漫不经心道:“今日在玩什么,都不想着家了。”

陆瑾画啊了一声,连忙道:“也没什么,就说了会儿话。”

看见旁边河里有不少鱼,本来还想晚上去钓鱼呢。

燕凌帝‘哦’了一声,追问:“什么话?”

陆瑾画咽下菜,思索道:“就拉拉家常啊……”

其实除了刚开始那几句,她们都在商量怎么钓鱼。陆瑾画想着,突地和燕凌帝四目相对,目光一闪,不知怎的,落在他鼻子上。

燕凌帝鼻子挺,她是知道的。

好看的男人一般山根都高,这样才能保证眼睛深邃,面部折叠度高。

从美学上来说,大多是这样的。

只是……

陆瑾画脑子里鬼使神差浮起隗清玉的话,只觉得…魔音绕耳。

“奈奈在看什么?”

她陡然回神。

抬眼看去,见男人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定定看着她,面上有些疑惑。

陆瑾画心头溘然涌起内疚感与悔恨。

天哪,她在想什么?

陛下只是个孩子,她怎么能!她不该啊!

“没什么没什么。”陆瑾画连连摇头,又给他夹了好几道菜,“陛下多吃点。”

燕凌帝眼中闪过笑意。

有反应才正常,若是连那些话听了都没反应,他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燕凌帝正愁如何让陆瑾画开窍,没想到隗清玉一席话,竟让他瞧见一些苗头。

陆瑾画飞快扒了两口饭,“陛下,我吃饱了,回去休息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燕凌帝从未觉得心情如此好过。

他想了想,吩咐道:“告诉隗达,他生了个好女儿。”

李福全:“……是。”

按照先帝旧制,原本的秋猎,应该在避暑山庄中的围场中举行。

可新帝上位后,觉得圈养的猎物已经失了野性,猎这些东西,大燕男儿无法展示真本事。

在百官多番讨论献策后,定下了如今这样的良计。

每年秋猎,皆择一个不同的地方清扫围猎,以此考验各家子弟心性,更能看出他们是嘴皮子功夫还是稳扎稳打的真功夫。

得了天子传讯的隗达迷惑不已,正准备把隗清玉打包扔回蓟州呢,这么一看,她似乎还有机会。

隗清玉吊儿郎当站在屋子里:“爹,大半夜叫我来干嘛?扰人清梦啊。”

“你老子爹我……”隗达一个虚动作,隗清玉已经跳出老远了。

隗达哈哈大笑,行至她面前,理了理她的衣襟,赞道:“我儿……有大将之资啊!”

“那当然。”隗清玉毫不谦虚,鼻子冲到天上,“我以后可是大燕的战神!”

隗达:“我儿有雄心壮志!”

隗清玉:“我以后要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成为大将军的!”

隗达:“我儿出息了!”

第二日一早,有出息的隗清玉牵了马,早早去找陆瑾画去了。

在秋猎开始前,他们会有一两天熟悉场地的日子,今日正是第一天。

见陆瑾画一大早便牵了绛骥要出去,燕凌帝吃味道:“这是要去哪?”

不待她回答,又问:“今日不陪朕了?”

陆瑾画摸了摸荷包里的定魄咒,安心了许多,“陛下,我今日要和公主与清玉去附近转转,陛下要一起吗?”

虽然是这样问的,但那张脸上可不是这样写的。

燕凌帝瞧出了她并不想与自己一起,也不再逗她:“别待太久,朕会叫人跟着你。”

“知道了。”

陆瑾画牵着马,走到营地边与早等在那里的慕容慧二人汇合。

隗清玉见她便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磨磨蹭蹭。”

慕容慧捶了她一拳,“阿瑾能出来都不错了,我都以为皇兄今日肯定不会让阿瑾跟我们一起玩呢。”

隗清玉面露鄙夷:“没想到堂堂陛下竟然是个……”

不等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陆瑾画已经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咱们先去林子里转转吧。”陆瑾画翻身上马,道:“先说好啊,我可不会打猎。”

“放心吧。”慕容慧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这件事包在清玉身上就好了,她可是百步穿杨神射手。”

嚯!陆瑾画惊讶地赞叹了几句:“只知清玉会耍帅,没想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隗清玉看着她,目光却落在她的马上,忽地眯了眯眼,凑近了去打量。

绛骥哼出鼻息,高傲地仰着头颅。

陆瑾画拉着缰绳,还好这几日与绛骥已经磨合熟悉了,燕凌帝带她坐过一次后,她便能很好的驾驭这匹马了。

“你不上马,盯着绛骥做什么?”

隗清玉爆了句粗口:“他爹的陆瑾画,你这马……是汗血宝马啊!”

陆瑾画也吓了一跳:“汗血宝马?”

是电视剧中说的那种流的汗是血红色,能日行千里的神马么?

“废话!”隗清玉伸手想去摸摸,那马却往旁边走了小步,鄙夷地看着她,又喷出一个鼻息,马脸看起来很不屑。

“我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绝不会看错!”隗清玉又爆了一长串粗口,以此来表达她的震撼,接着狐疑地看向陆瑾画:“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瑾画还真不知道。

她又不上战场,用这么好的马,委实可惜了。

对上慕容慧震惊和隗清玉愤怒地表情,陆瑾画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俩都识货,那也免得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炫耀了。”

“我靠,居然是真的!”

“你怎么能骑着汗血宝马啊,下来,让它骑着我!”

陆瑾画挑眉:“你驼它,它驼我,刚刚好啊。”

“陆瑾画!”

又闹腾了小半个时辰,因为绛骥的性子,其余两人上马失败。

陆瑾画原本想着可以像燕凌帝那样,先带她们上马熟悉熟悉。

以后若是有战事,慕容慧不说,但隗清玉是肯定会上战场的,如果能驾驭这马,也算好事一桩。

可她属实高估了自己,燕凌帝在马上,带她上马,绛骥便乖乖的。

她在马上,绛骥死活不让别人骑。

在另外二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陆瑾画坦然地骑上马,“赶紧走吧,待会儿太阳大。”

她们出来的晚,林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闲逛。

这围场可是分了外圈与内圈的,外圈的猛兽早已被清理干净,大概率没什么危险。

她们在外围转转算了。

“阿瑾想吃什么,兔子肉?”隗清玉拿着弓,将箭矢背在身后。

进了林子没走多远,便碰到了好几批先后进去的青年才俊。别人大多是成群结队一起,只有她们三人,看起来像恶霸三人组,极不合群。

除了几个主子,身后便是成群结队的侍从丫鬟,规模令人咂舌。

其他人出游哪像她们这样啊,“一个商女,出门这么大的阵势,天子出行也就这样了吧……”

“真把自己当皇妃了。”

不知谁嘀咕了一声。

隗清玉回头,看了眼陆瑾画,后者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没被这话影响到。

人少了陛下不放人出来啊。

慕容慧将鞭子挥得烈烈作响,她可不是个能受气的,“阿瑾她自小便受宠,家中娇养,与我粗人不等,出门本就要多些人伺候才好的。”

说罢,又对陆瑾画道:“我的仆从也尽管去使唤,有事叫他们去做就好了。”

隗清玉笑得俯在马背上,为了陆瑾画,她都自称粗人了,这牺牲太大了。

陆瑾画感动道:“多谢公主。”

这是在为她撑腰呢。

陆瑾画看了眼这群人,确定她不认识,别以为她没听到,这些人一直拿她当话柄呢。

幽幽从腰间摸出令牌,她懒洋洋道:“陛下御赐的金牌令箭在此,尔等还不跪下?”

对面一群人傻眼了,让他们跪一个商女?他们都是什么身份啊,哪一个家里不是高官大户,百年世家?

个个阴晴不定看了眼她的令牌,想到陛下对此女的宠爱,这令牌应当不是假的。

商女是商女,不敬陛下,又是另一回事。很快,一群人洋洋洒洒地跪下了。

隗清玉拿过她那令牌,反复观摩着:“我滴亲娘啊,陛下连金牌令箭都能赏你?!”——

作者有话说:陆瑾画:今天也是美好(作威作福)的一天

燕凌帝(望穿秋水版):不知道老婆现在去哪了,在做什么事,有没有想朕?

良久,燕凌帝叹气:老婆一定如同我思念她一样,正思念着我呢

第55章 第 55 章 当面说坏话

陆瑾画牵着马原地踱步, 朗声道:“以后再说我坏话,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

拿马鞭指了指其中一个男人,她淡淡道:“你, 听清楚了吗?”

蛐蛐人都贴着她脸来, 是看她好欺负?

那人陆瑾画不认识,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他为何对自己如此大的恶意。

刚走进林子,便见他怨毒的目光盯住了自己。

见自己被点名, 宋传磊脸色一变。

陛下身边多了个受宠的商女, 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一直以为陛下空悬后宫,是为了迎他姐姐入宫。

结果陛下先被这商女染指了, 谁能忍得了?

他面前出现一道身影,将他护在身后,宋诗柔温温柔柔俯下身子:“令弟方才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 请陆姑娘不要生气。”

陆瑾画扯紧了缰绳,清声道:“小顺子。”

众人大骇。

他们多是世家子弟,虽不知朝局中事, 但每回入宫, 却要受家里长辈耳提面命的。

这小顺子虽然只是个宦官, 但他是陛下身边除李福全外最得宠的太监, 万万不能得罪。

他在外, 便是代表了陛下的意思,宫中有什么旨意宣读,也是他来,陛下竟然连他都给了这个商女!

很快, 从成群的仆从后跑出一人来,定眼看去,正是小顺子。

平日鼻孔朝天的死太监在陆瑾画面前笑得谄媚,“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陆瑾画远远指了指人群,“我不认得他,你去瞧瞧他的脸,看看是哪家的。”

“等回去了,再禀报给陛下。”

“是。”小顺子弯腰,当即向人群走去。

众人脸色猛然煞白,今日之事本只算得小打小闹,若是闹到陛下面前,又不一样了。

影响了父亲在朝局中的位置,这宋传磊怕是要惹大祸。

宋诗柔没想到她一介商女竟如此嚣张,先前在宫宴之上与皇太后呛声,如今还是白身,便敢正面对抗丞相之子!

要知道那金牌令箭可是死物,而她丞相府,早有百年基业!

不等她说话,同行的其他人已经求起饶来。

“陆姑娘,我们方才并未开口,也没有侮辱您的意思,都是宋传磊在说。”

“对,他说你不知廉耻,狐媚惑主。”

“还说你心如蛇蝎,以色侍人,待年老色衰之时,只会凄惨下场。”

陆瑾画看着他们,心头好笑,这才见过一面,就能洋洋洒洒说这么多,此人一定是个话唠。

“小顺子,可都记下了?”

小顺子连忙道:“回姑娘,奴婢记下了,待回去了,定会一一禀报陛下。”

陆瑾画满意地点点头,有一说一,这作威作福的感觉是真好啊。

宋传磊吓得脸色煞白,怒视着刚刚开口的几人。

那几人扭头不再看他。

他们有心攀附丞相府的权势,虽然从他说那些话开始便觉得不喜,但因家父官职不高,也不敢多说什么,免得得罪了丞相府。

如今是得罪丞相,还是得罪陛下,这些他们自然分得清。

慕容慧十分生气:“阿瑾,应该将他吊起来抽上几十鞭子!”

竟敢在私底下说如此污言秽语,太过分了!

隗清玉补充道:“扒了裤衩子再吊,让他从此在蓟州城抬不起头。”

宋传磊还没蠢到家,不至于在众人眼皮底下硬着头皮叫板,他当即认错:“陆姑娘,先前那些话有些误会,如今在下已知错,来日必定负荆请罪,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计较。”

“自然。”陆瑾画今天是出来玩的,又是出来找麻烦的,她扯了扯缰绳,马慢悠悠往里走,“你便在此跪着,等看不见我的身影了,才准起来。”

“还有,近几日不要叫我瞧见你,否则……”

其他人:……

她好嚣张。

若他们被陛下如此宠爱,估计比她更嚣张。

小顺子当真到众人面前,仔细瞧了瞧宋传磊的脸,微笑道:“这不是宋丞相府上的公子吗?”

宋丞相这辈子相当传奇,上半辈子在先帝手中不得志,下半辈子被当今陛下发掘了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家中嫡女颇为争气,若不是无心官场,早该考到金銮殿去了。

可惜她看不上做什么小官,一心想入宫为后。陛下又对她无意,便耽搁了许多年,如今,也有二十了。

嫡子是个没出息的,考个进士都考不上,落榜两三回了。

他宋丞相时常感慨:若是这对儿女的脑子能互相换一换,那该有多好?

宋诗柔脸上也没了血色,冲他作揖,又命人拿了金锭子给他。

“公公,今日之事……”

小顺子连忙拒绝,淡声道:“今日之事,全看咱们陛下如何决定了。”

说罢,回头去追陆瑾画。

先前陛下有赏赐时,这阉人来府里宣旨,还是好一副谄媚笑脸。

如今便狗眼看人低了。

宋诗柔咬牙。

果然,只有权势与地位才能让她不用再看人眼色,她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必须成为国母!

“阿瑾,咱们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慕容慧追上去。

按她的作风,必须得狠狠教训人一顿,以示皇家威严。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隗清玉也走在旁边,她将局势看得十分清楚,“阿瑾现在只是白身,得罪了宋诗柔姐弟,便相当于得罪了整个丞相府。”

“你敢得罪丞相府吗?”

慕容慧摸了摸鼻子,道:“我敢。”

丞相府在原著里连个炮灰都算不上的好吧?

而且那宋诗柔一直想当皇后,皇兄死后,她便马不停蹄嫁给了慕容据,还真让她如愿了。

后期被容逸臣夫妻俩掣肘,一直跟萧采盈打擂台呢。

“清玉说得对。”陆瑾画温声道:“陛下会给我做主的。”

陆瑾画想得很开,照慕容慧说的剧情线,陛下过几年都要死了,就让她好好享几年福呗。

虽然陆瑾画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燕凌帝的死因,可他要自杀,这原因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鹿!”

隗清玉连忙警惕起来,眯眼往远处看去。

她从仆从那接过弓箭,对两人道:“就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陆瑾画与慕容慧:“……”

陆瑾画:“我们也下马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

周琰进了林子,竟然射伤了一只黄皮子。

这可麻烦了。

照他家乡的风俗,这黄皮子可是大仙啊!,不能弄伤的。

同行的其他人哪里知道他的痛苦,纷纷大笑。“狐狸你都打得,黄皮子不敢打,傻了吧你。”

吕盐嵇见他匆匆忙忙拿了黄皮子就往回走,忍不住道:“不至于吧?你来真的啊?”

“这黄皮子就一畜牲,往日还笑我傻呢,我看你才是……”

话音未落,周琰已经翻身上马。

吕盐嵇追上去:“你去哪儿?”

周琰:“回去找药,给它包扎好。”

吕盐嵇:“我说你太较真了……我跟你一起!”

一队人向里,一队人向外,就这么遇见了。

陆瑾画洗了手,才开始喝水,忍不住问:“你说清玉能打多大的橘子……鹿回来?”

慕容慧摇头:“我刚刚没看见那鹿,你觉得呢?”

两人正说话间,便听见飞扬的马蹄声传来。

外圈的侍卫立马戒备起来,将她们护在中心,厉喝:“是何人?!”

周琰一拉缰绳,马停在外面,“我是鸾仪卫鸾仪使周琰,不知各位可有伤药?”

原是求药的。

陆瑾画道:“何人受伤?”

周琰抬头,才看见被人群簇拥而来的人。

她穿一身缃色骑装,被人围在中间走来,犹如林间精怪一般,澄澈而冷淡的眸子自带一股镇定,对上那双眼,便叫人心生自卑。

自上次见面后,无论他怎么打听,都没在蓟州城找到这位陆姑娘。问周睿,他更是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怎么也不肯说,只警告他不许找。

搞笑,他又不跟人家睡觉,只是想知道一下那八卦锁的解法罢了。

没想到如今在这处遇见了,真是意外之喜。

“这黄皮子不慎被我射了一箭。”周琰指了指怀里奄奄一息的黄鼠狼。

陆瑾画走过去检查了一番,只见它身体滚烫,伤处更是血肉模糊,扒开眼皮,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这箭拔出来做什么,这是失血过多了。”

周琰脸色有些难看,他是真的很忌讳这个。

那黄皮子远远看去,像只兔子,也不上树,他才打了的。

“先前拿了自己的伤药给它,谁知不管用。”

陆瑾画瞥了他一眼,“它伤了腿,本就活不了了,你又送它一程……”

“队伍中有医士,叫他来尽力挽救一下吧。”

依她看,这黄鼠狼本就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还被戳了个窟窿,八成是活不了了。

周琰满脸感激:“多谢姑娘,日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周某随时效劳。”

陆瑾画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像上次那样死缠烂打,倒是顺眼了许多。

周琰迟疑道:“只是,那八卦锁的解法……”

陆瑾画:“……那日在场的人不少,你为何问问别人?”

“我问过了。”周琰脸一红,无语道:“他们要么记不清,要么是完全没看懂,根本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若不是真没办法,他也不想追着人家像个变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