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梁音,好久不见。……
千水公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意意被李阿姨带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她和霍景闻。
温暖的卧室里气温在一节节攀升,火热到能逼出肌肤里点点细密的汗珠。
梁音坐在床上,睡衣扣的松松散散,随着她往上慢慢摸索,扣子中间的细缝若隐若现,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有深红相交的吻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绵往下。
可见昨晚的状况也是尤为激烈的。
昨天晚上霍景闻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结果竟然还摁着她做了两次。
梁音一头黑亮顺滑的长发落在瘦薄的肩头,鼻尖挺翘,红唇柔软,可是她伸手往前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却握到一只指节修长的大手。
她想把眼睛上银白的丝带扯下来,却被霍景闻摁住,淡声说:“不行,你还没猜对,不可以摘下。”
原来霍景闻要和她玩“猜水果”的游戏。
银白的丝带蒙在她小小的脸上,就算阻挡了她的目光,也能透过这片纯洁的丝带感受到她无辜可怜的眼神。
说到这万恶之源的丝带……还是明颜给她买的,美其名曰庆贺她和霍景闻和好。明颜在网上下单了一堆的情,趣用品寄送过来,说让她好好调。教一下霍景闻。
结果这聊天记录昨天晚上就被霍景闻看到了。
上帝作证,她真的没有这种想法呀。
真的好冤枉。
可是霍景闻可不管这么多,铁了心要她为这种冒犯的想法“赔罪”,所以今天一早,这条看起来很白其实很黄的丝带就绑在了她眼睛上。
当然除了这条,还有配套的绑住手脚的红丝绸,霍景闻很好心的没给她用。
梁音心底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
刚刚轻吐一口气,一颗冰冷的水果就喂到了她嘴边。
霍景闻语调还是很淡:“尝尝看这是什么水果。”
梁音张嘴,贝齿咬了一口,一点酸中带甜的汁水涌入口腔。
这很简单啊。
“这是车厘子。”
她咬下果肉,要把果核吐出来,霍景闻直接让她吐到他掌心,奖赏一般捏了捏她的脸,“答对了。”
“那我答对了,总可以松开了吧?”梁音坐在那里,很天真的询问。
霍景闻从胸腔里滚出愉悦的笑声,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瓣,先是浅尝辄止的吮,再是一点一点的舔吃,细腻的像是在品尝最润滑甜蜜的布丁,不过几秒,梁音的唇就变得水光淋漓。
他退开,握住她的手腕故意“咦”了一声,“我有说,你答对了就要放开你么?”
“……”
梁音白皙的小脸上涌起一种羞赧的红晕。
她挣扎了下,想挣脱他的控制,轻闷的嗓音含着车厘子般的甜腻,“霍景闻,你,你放开我。”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他摁着往后躺倒在床上,柔顺鸦羽般的青丝散落满枕。
眼睛被蒙着,眼前只有一些蒙白的看不清的光影。
可是这并不影响她清晰的听到了衣服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
“你……别……”
梁音的话还没出口,胸前一道精壮炙热的身体就覆了下来,大腿被他压住,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握住摁在了头顶上方。
近乎禁锢一般的力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手脚,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出来。
他灼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慢条斯理又充满危险:“餐前水果吃完了,那么老婆,我开始享用正餐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梁音感觉自己胸前的扣子慢慢松开了。
他火热的指尖按在她的唇瓣,轻轻地拨动,分开,冷着脸心疼地说:“宝宝,你这儿怎么被咬得这么可怜,红红的,还点儿肿”
他哪里是在询问,分明是在炫耀。说完以后就低下头咬了上去,含咬着她的唇吞吐,大力吸吮。
梁音肩脊敏感的颤抖,感觉后腰都在发麻,低吟着无助的阻止:“不要这样……霍景闻……”
柔软的嗓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别哭啊宝宝。”霍景闻挤开她的腿,哑声说,“我会心疼的。”
“我要是心疼了……”他吻着她红肿的嘴,闷哼了一声,哑声说,“会硬得更快。”
梁音终于明白,他不用那红丝绸绑住她的手脚不是因为他好心,而是他压根用不着。
……
明媚的阳光随着时间向南推移。
梁音背过身去,整个人躬起身脸埋在枕头里,只能听到她细闷的啜泣声。
无论霍景闻怎么讨好的亲,都不理他。
梁音脾气是很好的,情绪稳定也不爱生气,霍景闻也只有每每在床上把她弄成这样,像是水做的一样。
他慢慢躺下来,搂着她的腰一口一口温柔的亲,发泄完欲望之后,他还是很顾虑梁音的心情的。
“宝宝……”
他黏糊糊的亲她细嫩的颈,“别哭了,我会心疼。”
听到这句话,梁音从枕头里抬起脸,推了他的手臂一下。
霍景闻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了声:“这次是真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就是个混蛋,你要我怎么认错都行。”
梁音还是抿着唇不理他。
折腾完她了再来毫无诚意的认错,她才不要。
霍景闻微微叹息一声,更加紧紧的抱住她,从背后埋进她的黑发里,“我这不是,没忍住。你也知道,我这些天太忙了,好不容易才有点休息的时间,就想……和你在一起。”
霍景闻这话也不完全是在卖惨装可怜。
他这一周的确很忙。
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忙。早出晚归,晚上最晚的时候到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每天梁音醒了身边的床铺早就冷了,甚至他连早上送意意上学的时间都没有了。
以往他就算再忙,就算刚出差回来,遇到意意上学,他也不会缺席的。
可见这次,他的确已经忙到抽不开身了。
梁音听说过霍氏目前最大的城西项目已经在稳步的开发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忙成这样。霍景闻从不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诉她,她也很少过问。
但是,霍景闻早就坐稳了霍氏集团掌权者的位置,还能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疲惫忙碌。
是因为他公开了和她在一起么?
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霍家的人,比如他口中的老爷子,还有他的父亲,真的在为难他呢。
梁音不能不这么想。可是就算她猜到了,好像也帮不上他的忙。
她轻轻地叹气。
胸中那点儿对他的气恼也就散了。
“那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梁音从他怀里转了个身,靠在他胸口。想了想,又抬起下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眼眸还漫着迷蒙的雾气,却好哄得要命。
霍景闻脊背因为她忽然的吻瑟缩着,怔了一下。垂眼看着她还泛着情欲后的脸,眼尾都透着薄红。
温柔又乖软。
霍景闻不知为何,胸腔渐渐浮起了一丝躁意。
艹。
梁音怎么可以这么乖。
这样他真的会忍不住……弄坏她。
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么荒废的度过。
梁音起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霍景闻换了一身西服出来,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完美衬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眉目俊朗,英俊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大概是要去忙了。
梁音从厨房里拿出一盒精致打包好的小饼干走出来递给他。
“这是我给奶奶烤的一些动物小饼干,没有放糖,只放了一些无花果干和羽衣甘蓝汁调味,做了好几种,你派人送给你奶奶的,如果奶奶有哪里不满意的,可以记下来,我到时候再改改。”
“好。”霍景闻接过来,却并没有直接走,而是把饼干放在茶几上,握着她的手腕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有件事儿和你商量。”
梁音:“什么呀?”
霍景闻:“怪我疏忽,防住了霍家所有人,却忽略了老太太,让她查到了意意。”
霍景闻没有防范老太太,一方面是因为她独自住在明湖山庄,深居简出,已经不掺和霍家的任何事。另外一方面,老太太这几年年被诊断患上了轻度的老年痴呆,也越来越健忘,实在太过人畜无害,霍景闻也没有想过老太太还这么敏锐。霍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特意为梁音和孩子做的假资料上,而只有老太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拿到了孩子的照片。
估计梁音和孩子的底细,她早就查清楚了。
不过老太太已经不过问霍家事,虽然查清楚了,她也没有要公开和阻止的意思,对梁音和孩子来说,老太太不会有什么威胁,唯独一点,老太太似乎很喜欢意意,那天只看了一眼,霍景闻就能想象得到,老太太的平板里不知道多少意意的照片。很多都是意意在上学时候玩闹的生活照。
如果是为了调查,不会查得这么细。
后来他随口一试探,果然把老太太试了出来。
霍景闻握住梁音的手腕,在她面前蹲下,“老太太很喜欢意意,对我们也没有恶意,所以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可不可以让意意去陪老太太一天。”
梁音是见过霍景闻的奶奶的。
虽然头发已经发白,但精神状态很好,人也很和蔼,没有豪门中那种盛气凌人的习性。
当初在病房里,她还和霍景闻在老太太面前演了一出戏呢,却反被她揭穿了,挺有趣的老人家。
可是……
梁音苦恼的想了想:“我可以不同意么?”
霍景闻:“当然。”
霍景闻:“我答应过你的,在女儿的问题上,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梁音俏皮地眨了眨眼:“哦。”
“那好吧,我同意了。”
霍景闻眉头顿了秒,扯着嘴角,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可思议地说:“你逗我?”
梁音笑眯眯的皱了皱鼻子。
他还经常逗她呢。
她也得逗逗他,有什么不可以。
“奶奶什么时候想看意意?我晚上和意意商量一下。”
霍景闻:“不急,我先把你的饼干送过去。”
霍景闻:“过几天再说。”
梁音:“噢。”
霍景闻故意学她:“噢。”
梁音:“……”
梁音张了张嘴气呼呼的想说什么,下一秒,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蔓延在客厅里那对交缠拥吻的年轻男女身上。
美好,甜蜜,又安宁。
可惜下一秒,吵闹的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霍景闻含着她的唇瓣,因为电话的打扰,英挺的眉骨不悦
的拧紧,任由那手机响了又响,似乎也不打算去接。
梁音只好推了推他,提醒,“电话。”
“肯定是你的助理在找你,有很紧急的事儿了,快去吧。”
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和梁音在一起,就这么被打断。
霍景闻闭了闭眼,只好慢吞吞的站起来,一脸的烦躁不耐,情绪立马淡下来。
梁音只好哄他:“我今天不太忙,要不然晚上,我去公司看你,陪你吃晚饭好不好?”
霍景闻这才傲娇的淡淡应了一声:“好。”
……
霍景闻走后,梁音本打算去找李阿姨和女儿,结果刚出门就接到一个电话,餐厅临时接到一个公司的团建单,人数比较多,副厨怕搞不定,打电话来向她求救。
梁音只好打电话给李阿姨交代了一声,转头开车去了菲尔纳丽。
去到餐厅拿到副厨递来的一长串可以拖到地上的单子,都快比她还高了。餐厅现有的人手还真是搞不定。
没时间耽搁,梁音拍了拍手:“那就加紧做吧。”
梁音话音落下,甜品厨房里各种机器的顿时开始运作。
这一忙,就整整做了四个半小时,才紧赶慢赶把所有的甜品都备好,恰好这时,订餐的公司人也到了。
梁音看了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她转身去总厨,去拿大师傅做好的晚餐,她答应了霍景闻今天晚上要去公司陪他一起吃晚饭。
拿着保温桶刚刚走出后厨,沈浩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笑着拦住她:“梁音你等一下。”
梁音:“怎么了,沈经理?”
沈浩脸色闪过一丝的不自然,神神秘秘的说:“那个就是我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想见你一面,现在就在我办公室,你可以来一下不?”
梁音一听是他的朋友,没多想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能久留。”
沈浩:“没事儿,就说几句话就成。”
梁音:“好的。”
她提着保温桶,跟着沈浩进了办公室。
下午的夕阳正盛,金红一片穿透沈浩办公室的窗户,落下一地的彩霞。
沈浩快步打开门,引梁音进去。
门一推开,沙发上坐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人,一身灰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他闻声转头看过来。
梁音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储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对她笑了笑:“梁音,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
第62章 第62章我要你哄我。(二更)……
沉寂的总裁办公室内。
张晓抱着一堆文件讷讷的站在干净得反光的办公桌前,低着头,额头几乎沁出了一层冷汗,有点磕磕巴巴的说:“财务部那边的林总没有通过这批预算,说是……”
“说是什么?”电脑后面的霍景闻抬起脸,声线冰冷地问。
张晓:“说是这个项目,风险部门没有通过评估,财务部没有办法批款。”
“风险部没有通过的原因。”
张晓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资料摊开放在办公桌上,递到霍景闻面前,“项目书被打回来了,阎总在上面详细说明了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各风险项目……”
其实他看过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章程问题,可是风险部抓住这些流程问题死死卡着,财务部那边又不批款,这项目就这么耽搁下去,来来回回几次,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风险部门和财务部门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给霍总使绊子。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总不可能次次都需要霍总亲自去盯。
现在这霍氏上下,还有人能让霍总都困住手脚,寸步难行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霍家那位老爷子了。
可是老爷子很早就退出了霍氏的经营,培植霍总成为霍氏的继承人,这个时候,又怎么会让人为难霍总呢?
张晓是个聪明人,他不得不把目光放在了那位闹得沸沸扬扬的梁小姐身上。
这梁小姐虽然优秀,但也就是一个餐厅的甜品师。于大众标准而言,想要配上霍家的门第,那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霍氏的太子爷,霍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娶了一个小小的厨师回来,恐怕会沦为上流圈的笑柄。
这霍老爷子最注重家族名声,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霍总娶一个不入流的厨师。
这也就是一老一小如今打擂台的原因吧。
而霍总看上去……恐怕也不会屈服,毕竟他为了梁小姐做的每一件事都够惊天动地的,夸张到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和梁小姐在一起了。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如果他不是霍总的助理,要承受他的怒气,说实话这豪门狗血剧情还是挺精彩挺刺激的。
张晓在心里默默想,面上却不显,表情都没变一下。
霍景闻移过桌上打回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冷厉的眼尾下压,薄唇抿紧的弧度透着浓浓的不悦。
老爷子给他使绊子,他要开的项目,处处受到阻挠。
这让一向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手到擒来的霍景闻无比烦躁。
他不是解决不了,只是做任何事都要花费从前超两倍的时间严重拉低了他的效率,以往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都需要他亲自过问才能解决,简直在浪费他的时间。
霍景闻将手里的文件重重丢下,姓阎的老小子,他还真敢。以为有老爷子撑腰,他就拿他没办法了是么?
“把姓阎的给我叫过来。”
张晓浑身一震,头更低了:“阎总……他刚刚休假了,要三天以后才回来。”
霍景闻顿时冷嗤了声,气笑了重重点头,“好,真好。”
竟然敢这么耍他。
看来是他最近在公司太和善太好说话了,连一个小小的风险部经理都敢耍他。
那他也不介意让这姓阎的尝尝他的手段。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冷声说:“给姓阎的打电话,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我要是在公司还看不到他的身影,我不介意,派人亲自上门问候他一家。”
那话里的威胁含义不言而喻。
整个霍氏高层,没有谁不知晓这霍总的手段狠辣残忍,这可是个连亲爹都不留情的人物。
“是。”
张晓不敢耽搁一秒,连忙出门联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安静重新笼罩。
已经快六点了。
怒意上头的情绪渐渐平复,霍景闻脊背往后一靠,想起来梁音今天要来陪他吃晚饭。
差不多也该到了。
他想。
他得平下情绪,不能吓到她。
拿过一旁的手机,准备问一下她到哪儿了,结果打开微信,发现十分钟之前,梁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抱歉我这里还有点儿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我找人把晚餐给你送过去了,要好好吃饭。】
霍景闻眉头蹙了起来,手指动了动:【有什么事儿?】
发过去的微信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霍景闻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耳边传来电话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声。
梁音的手机怎么会关机?如果是忙餐厅的事,她的手机不该关机。
难道是老爷子……不可能,老爷子坐高堂惯了,是不屑去对付他看不上眼的人的,他不至于这么下作。
但想到有这样一丝的可能,霍景闻就无法再保持冷静,忍不住焦躁起来。
……
到晚餐时间,菲尔纳丽的客人越来越多。
连服务员的脚步都变得有些匆促。
台上正拉着悠扬的小提琴曲。
靠窗的一桌上,气氛却无比的安静。
梁音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慢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她还记得他的志向,赚到足够多的钱,然后再也不回来。
因为年少的贫穷让他在这个城市受到了足够的冷落。这里没有
一点温暖的让他留恋的东西,让他再次回来。
梁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有想到,他和沈浩,竟然是朋友。
储深还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他喝了一口咖啡,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说话经常这样似是而非。
以前两人作为朋友,梁音还愿意去猜猜他的想法,可是自从他因为大卫的事,直接把她从餐厅开除,直接坐实了她“抄袭”的名头,梁音就不愿意再猜了。
一个不信任她,把她推入深渊的朋友,没有必要再往来。
但他曾经也帮助过她,为她介绍了佛罗伦萨的工作,引荐她进了T&R,可以说,他算得上是她的贵人。
恩仇两难,她再失望,也没办法恨他——这个曾经那么用心帮过她的朋友。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和他不再来往。
不管他因为什么而回来,她都不再关心。
储深见梁音没回答,有点尴尬,自己补充了句:“我这次,是回来见老朋友的。你也看到了,我和沈浩是大学同学,刚好有假,便回来找他叙叙旧。”
“而且,你也在这个餐厅不是么。梁音,我们也有大半年没见了,你最近还好么,意意呢,有没有长高一点……”储深自顾自地说着,“对了,我在意大利也看到微博热搜了,你和……你的前男友又在一起了?我还记得,当时你出国,哭着说过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他问了很多。
梁音只回了一句:“他给我道歉了。”
储深语气有些怒其不争:“道歉了你就原谅他了?他曾经那么伤害你,梁音你的脾气太软了,那么傲慢霸道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你。”
好像在指责她不长教训。
梁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是啊,我的脾气好,不喜欢和别人争吵,所以总是受伤的那一个。他是伤害了我,可是他也很认真的给我道歉了,解释了,而且,他等了我六年。最重要的是,我还喜欢他,所以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有什么不对么。
既然喜欢一个人,那么包容他的一次错误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分得清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他来指责她。
“他做错了事,至少会认真的向我道歉。”梁音又重复了一遍。
储深脸上表情带上了一丝尴尬,“你是还在怨我把你开除?梁音,我说我也是为你好你信么?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从餐厅的角度,还是为你好,把你开除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大概不知道,是我向沈浩推荐的你。”
梁音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为此而感谢你么?”
储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音:“谢谢你向沈经理推荐我,但我能留下来,是凭借我的本事。当时入职的时候我就向沈经理表明过我深陷一桩抄袭官司,将来可能会出问题。他还是表示会相信我,上节目的时候,我深陷流言与抄袭风波,沈经理也没有第一时间为了餐厅就开除我,而是给了我时间去处理,去证明自己。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能像沈经理一样宽容信任,可是储深,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我出事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是你连给我自证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把我开除,让我,无处解释,难以自证,把我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导致我后面的自证路更加艰难万分。”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坐上了经理的位置,不敢出一丝差错,怕因为我影响到你,所以才这么做。为了自己你这么做无可厚非,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指责你的。但是受到深深信赖的朋友的背叛,我因此受到的伤害实在无法释怀,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梁音说完以后就要从座位上起身。
她其实知道储深回国是因为她。
就像她之前说的,都是成年人,有些心照不宣未曾出口的话,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而她,从头到尾,也只是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而已。
他曾经给过她帮助,她很感激。
他也给过她伤害,她无话可说。
梁音拿起包往外走,储深连忙跟了上去。他这次来,是想鼓起勇气尝试一次,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从菲尔纳丽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储深拉住她,“梁音,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好,我给你道歉。我当时也是太害怕了。我想的是你已经出事了,如果我再被牵连,我们两个都被拉下水,这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你看,你现在的官司也打赢了,也都没事了不是么。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而老死不相往来?”
梁音想拉开他的手,“可是我……”
储深余光中看到一辆沉黑的豪车静静停在路边。
黑色的车窗关得很紧,什么都没露。
储深想到什么,忽然脚下一扭,痛苦得“嘶”了一声。
这让梁音的话下意识止住。
看着他痛苦的面容,手臂扶了上去:“你怎么了?”
储深勾了勾嘴角:“我——”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怒气冲冲下车,快步走来,几步来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就是重重的一拳。
储深整个人被揍得摔倒在地,捂着颧骨痛得躬起身。
霍景闻脸上表情冰冷又怒极,厌恶的看着地上的储深,“垃圾,他妈又来这一套,就会装傻卖蠢,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梁音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怕他还要打人,下意识的就要去拦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霍景闻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为了他拦我?”
梁音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不是为了他。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别打人啊。”
霍景闻怒极反笑:“他勾引我老婆,我还得和他好,好,说?这又是什么道理?”
梁音:“没有这回事……”
储深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眼梁音,苦笑地说:“梁音,我没事,不必为了我和他争吵。”
那不紧不慢的整衣领的动作,落在霍景闻眼里,是十足的挑衅。
他想打这个该死的窝囊废贱人很久了。
以前就仗着和梁音是同学,处处打着同学朋友的旗号横在他和梁音中间。要不是这姓储的处处作梗,他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口不择言和梁音吵架。
这个人,真是让他,不爽极了。
梁音已经感受到霍景闻的怒气了,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让她几乎有些心惊肉跳。立刻就表明:“不是,我今天是想和储深说清楚的,我不会为了他和你吵架,霍景闻……”
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霍景闻拉着梁音往后走了两步,让她躲开,转头又是重重一拳头挥到了储深脸上。
储深也不甘示弱,挥拳反击。
霍景闻出身高位,储深一贯维持体面,都是风度翩翩的人物,此时却采用了最原始的肉搏,你来我往,一拳又一拳,打得不可开交。
可霍景闻毕竟身量更加高大,又从小练拳,连曾经的散打冠军都被他打趴下,他要是认真,储深又能扛得上他几下。
霍景闻几乎是怒不可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压根不听梁音的解释,扯着储深的衣领,握紧拳头,眼看就要照着他面门砸下。
这一拳下去,储深说不好都要落得个残废。
周围已经有不少听见动静要围过来的路人。
事态再发展下去,不知道要有多糟糕。
“霍景闻!”梁音握紧了手指,提高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再打架,我就和你分手。”
最后两个字眼飘进耳膜,让霍景闻身体狠狠一僵,拳头落在储深脸上方一指,豁然顿住。
他的脑袋因为那两个残忍的字眼,快要炸开。像是有一双手,在狠狠的抓紧他脆弱的心脏,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感觉快要窒息。
他松开储深的衣领,缓缓转身,一双猩红的丹凤眼紧紧盯着梁音。
“收回去。”他没什么情绪的,缓慢的说,“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
梁音快速走到他面前,握住他颤抖的手指,用力地抱住了他。
“好,我收回去。”
“那你不要再打了,好不好?我和储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拉着霍景闻离开之前。
梁音看了坐在地上的储深一眼,平声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有你的考虑,我也要顾虑自己,还有我男朋友的心情。你回意大利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储深擦过眼角猩红的血痕。
低着头,再无话。
……
街边那辆库里南不知道停了多久。
梁音也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会忽然过来,又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的脸上也挨了两拳,颧骨青了一块,嘴角渗出了点点血迹。
梁音从包里找出一根碘伏棉签,掰开让深红的碘伏倒进棉签里,轻轻的擦在他的嘴角消毒。
霍景闻脸上的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静静盯着她脸,咬紧了牙关:“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她竟然又向他提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