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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日常 山尽 20306 字 3个月前

第141章 如意桃 宴席上发生事情不胫而……

宴席上发生事情不胫而走, 每个听者都自有一番见解。

不过他们再如何说,也不会到当事人面前说三道四,大门一闭, 窗户一关, 自家人私下谈论,过一把八卦的瘾。

就像现在的董玉婷和薛伊。

二人面前摆着瓜果茶水,却一下没动,董玉婷光顾着听薛伊说宴席上的事情了。

“你说, 圣上是不是真的有意要把我那个妹妹指给齐晖王, 要不然公主怎么对她那么好脸色。”薛伊道。

别看她在外人面前是个含蓄的性格, 但其实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这些细枝末节, 董玉婷就记不清了,她摇摇头,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就算不是她, 也是那位宋小姐了, 其他人就是走个过场。”

薛伊道:“唉,真不希望是她。”

董玉婷饶有兴致的问她:“怎么,你和她, 有过节?”说起来,薛小姐还是薛伊的娘家人呢。

董玉婷脑补了一场薛伊在家时受薛嘉嫣欺负的画面。

薛伊认真道:“倒也不是,在家的时候,她是长房的, 我是三房的,我比她年龄大,说不到一块儿去,很少和她打交道, 只是她毕竟也是薛家的人,她被大伯母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我怕她嫁给齐晖王,二人之间不合。我看宋小姐挺适合做皇子妃的,虽然只见过寥寥几面,但能看出来,她是个稳重温和的人,比我那个妹妹,可强太多了,不愧是宋太师的孙女。”

“原来是这样。”董玉婷道,“这你就别担心了,你又做不了什么,薛夫人和薛老爷都是有本事的人,他们自有办法去解决。”

薛伊这么一想,露出轻松的笑容,“也是。”

宫里的人没法出去,不代表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只要有心有权,递个消息进来总能办到的。

梁福去了点心局,里面的首领太监马上堆着笑就过来了。

“您怎么来了,可是齐晖王要吃什么?”点心局的首领太监笑呵呵的问道,面对能当自己孙子的梁福,他点头哈腰的。

梁福原先在宫里一直都是被冷落的存在,后来齐晖王得了圣上疼爱,他连同齐晖王身边的下人便水涨船高,去哪里都被人奉承。

骤然飞上云端,梁福趾高气昂起来,被梁忠训斥一顿,才又变回原样,当然,也没以前那么低声下气了。

“主子想吃如意桃,现在可有?”梁福问道。

如意桃是用糯米粉做的,外表就是一颗桃子的形状,里面却大有玄机,填了用羊奶做的满满的白酥,外皮软糯,咬一口,里面略微发黄的白酥就会溢出来,再配上一杯解腻的茶水,心情便跟着愉悦起来。

梁福说完,还砸吧了下嘴。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但吃过一次后,就久久无法忘怀。

这东西看着不大,却十分饱肚子,吃一个便抵得上半碗米饭,齐晖王第一次吃,一口气吃了四个,再吃第五个的时候,就吃不下了,剩下一个半赏给了梁忠。

梁忠就把齐晖王吃剩的半个给了梁福。

还没送进嘴里,那股香甜的气息就勾的他口水直流,等咬了一口之后,梁福甚至要激动的流泪了。

那滋味从来他从来没有尝过,那么香,那么甜,比奶皮子要顺滑,入口即化,外面的皮软糯,放在冰鉴里冰过的缘故,还有些解暑。

“这”首领太监往外面瞥了一眼,太阳已经落山,晚膳已经各送到了各宫,这会儿时间,齐晖王才提出了想吃这个,真会给他们找麻烦。

“怎么,没有吗?”梁福不高兴的说。

自打齐晖王成了宫中人人巴结的对象,他身边的下人行事就比以前方便了许多,说是畅通无阻也不为过,就别说会要不到吃的了。

只见他才说完这句话,首领太监就谄媚的笑道:“有的有的,就是得等一会儿。”

现在没有现成,只得现做,不过幸好是宫里的点心局,所有食材都是备好的,不必再去准备。

梁福矜持的颔首,“可别太慢,让主子等急了。”

“那是肯定的,您去茶水房歇会儿,这热,保全,你去伺候梁公公去。”

保全是他徒弟,人小,机灵的很,打了个千,就到梁福身边站着,他站也站不直,背略微有些弯,一副谦卑的姿态。

点心局也有灶台,夏天热得很,旁边的茶水房是供宫里贵人身边的太监宫女,来拿点心时等候的地方。

梁福咧嘴笑起来,嘴上却道:“什么梁公公,我可当不起,叫我梁福就行了。”

想起梁忠教训他的话,梁福可不敢再翘尾巴,又道:“我就在那边等着,您做好叫我就成。”

“好,好。”首领太监笑眯眯的应了两声,转身去了厨房。

他是点心局的首领太监,管着点心局的所有下人,但做点心就不成了,得交给师傅来做。

不过在点心局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了解上百种糕点,但也清楚几十道,能说个大致一二。

就好比这道如意桃,做起来也不费事,就是不经放,从上午放到晚上就会坏,先是里头现打的白酥变了味儿,甜中带点酸,还不是那种鲜果的酸甜,就是食物坏了的酸。

然后就是外面的糯米皮,刚做好时,薄薄的一层又软又弹,放久了,表皮就变硬,口感大大降低。

能来点心局叫点心的,都不是可以怠慢的人,这放久了,变坏的,是万万不能拿到贵人面前的。

因此这道如意桃除非有人点名要吃,点心局不会轻易做,万一主子吃坏了肚子,挨罚的就是他们了。

把齐晖王要的点心一说,点心师傅也纳闷道:“现在?”

首领太监道:“就是现在,你快做吧,别让齐晖王等急了。”他着重念了齐晖王三个字,让点心师傅清醒了一下。

他们是宫里的太监,最底层的人,就是半夜主子想吃,他们也得从爬起来做。

更别说还是齐晖王的要求,现在谁敢和齐晖王对着干,那太不明智了。

点心师傅点点头,立马招呼徒弟们开始动手。

如意桃的表皮用的糯米粉,有下成的,但做成糯米皮,就需要蒸制。

小太监抱来柴,烧上火,点心师傅在一旁筛粉,把糯米粉筛的细细的,然后放进笼屉里,又用将桃叶将笼屉围了一圈,把粉蒸一遍,接着再来和面,其中用的水还加了蜂蜜。

这活儿他干的多,熟练的闭着眼睛都能做,只是做糯米皮还得有一道工序,要把面团放进石臼里拿木槌捶打,身边还得有另外一个人洗干净手,抹上熬好的猪油,锤一下,就翻个面,起初把面团抹的油亮油亮的,直到把面团捶打的和油融为一体才算好了。

做点心的师傅老了,像捶打糯米皮就不行了,这过程都使劲儿,他老胳膊老腿,捏个面团还行,让他举起木槌子捶打,容易把自己给累倒。

于是就把这事交给了徒弟。

他则去做白酥,取羊奶上面的那一层奶皮,放进碗中,再倒上新鲜羊奶,加上蜂蜜,不断的搅拌,这过程虽然不用捶打,但是也得让胳膊使上劲儿,白酥要打的顺滑才好,有颗粒,口感就变差了。

他打了一会儿,就把这事也交给了徒弟。

他则用这双巧手,去把糯米团捏成桃子的形状,再切上几块鲜桃,和白酥一起灌进软糯的糯米皮里,把糯米皮撑得饱满浑圆,像极了熟透桃子。放进冰鉴里。

那冰鉴就是用来冰镇的,中心特意开了一个格子,和最外面形成一个夹层,里头放上冰,如意桃放最中心的格子里,既不用挨上冰,又能被冰镇着。

茶水房就没冰了,冰这种东西本来就少,得紧着宫里的贵人和有需要的地方用。

不过这儿冰凉饮子不少,虽然不能偷冰鉴里的冰带回去,但用冰鉴给自己冰上一口饮子,似乎成了点心局约定俗成的事情。

保全捧着一杯冰凉的梅子饮,小心翼翼递到梁福跟前。

“爷,您喝。”

梁福被他的话逗笑了,曾几何时,他也是点头哈腰的喊着别人爷,现在也有做别人爷的一天了。

梁福笑了一会儿,就恢复正经,伸手接过梅子饮。

保全道:“爷,皇子怎么这个时候想吃点心了?可是晚膳没吃饱?饭菜不合胃口?”

十五皇子封了齐晖王,不过却还没出宫,自己的府邸也还没建好,便喊齐晖王、喊皇子的都有。

梁福牛饮一碗,斜着眼看他,“你问这做什么?”

保全赧然笑着,“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齐晖王是梁福的主子,可以说他的命都系在齐晖王身上了,心里头把他看的比谁都紧,他的事情,就跟宝贝似的,一点都不想往外透。

在这宫里头,打听来的一件事,可能就是有用的。

保全看出来他不想说,很懂颜色的没有继续问,见他碗里空空,忙道:“我再给您倒一杯。”

梁福见他人不大,但很有眼色,就和他多聊了一会儿,不过都是梁福问他话,保全是个机灵的,就捡了些不重要的给梁福听。

梁福能直接不和保全说,保全却不能不说。

“您不知道,梁才人进去之前,吃的最后一个东西,就是小的送过去的杏花酥,她最喜欢吃我师傅做的杏花酥了”

他说的那儿,就是冷宫。

梁福来了兴趣,睁大了眼睛问道:“那你可知道她是犯了什么事,才被降了位份,还关在了冷宫里?”

保全圆滑的说:“这小的哪能知道,小的还想问问您呢。”

梁福翻了个白眼,这人机灵过了头,就有些讨厌了,怎么总想着从他这里套话。

这桩事在宫里是个迷,有说梁才人是害了皇嗣的,有说梁才人是惹怒了圣上的,还有说梁才人是给皇上下药的

祸从口出的道理保全还是懂得,他给梁福说的,都是事实,出事那天,他确实往梁才人那儿送去了杏花酥,还是由他摆的盘。

第142章 看重 保全虽然只是点……

保全虽然只是点心局里的小太监, 说话处事却从他师傅那里学了十成十,和梁福说话,不漏痕迹的奉承, 让梁福浑身舒坦。

等到点心局的师傅觉得差不多, 把放在冰鉴里的如意桃端出来,在盘子上又摆了几块切好的新鲜桃子,簇拥着中间的五颗又大又好看的如意桃。

接着再把盘子放进朱漆紫檀木食盒里,想了想宫里皇子住的住所和点心局之间的距离, 点心师傅又招呼徒弟拿几块冰鉴里的冰, 塞进食盒的边缘, 然后提着食盒去找首领太监。

梁福拿到食盒的时候正说得尽兴, “没想到你们点心局也有这么多规矩。”

保全笑着道:“那是,毕竟咱们这儿的点心, 都是要入贵人嘴里的,必须得小心再小心啊。”

首领太监把食盒递过去, 讨好地笑道:“梁公公, 等急了吧,如意桃做好了。”

梁福伸手在食盒上一摸,冰冰凉凉, 透着股寒气,他满意的笑了,回他,“不急不急, 杨爷爷,那我就给主子拿去了。”

首领太监在宫里比别人有资历,当得起这声爷爷。

杨祥瞥了眼徒弟,想是保全这孩子逗得梁福开心了, 这梁福才给他面子,便没有在称呼上过多纠结,反正你叫你的,我叫我的。

首领太监和徒弟目送梁福提着食盒走了,才转身回了茶水房。

若是有贵人身边的红人来,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他,至于其他人,也要看他心情再去见。

保全给师傅倒了杯冰冰凉凉的梅子饮,首领太监小口小口的喝着。

他年纪大了,一口气喝一碗凉的,会冰的脑袋疼,就只能这样喝了。

“刚你跟梁福都说什么了?”首领太监道,又拍了拍身边的长凳,“你也坐吧。”

保全这才坐下,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和梁福的对话告诉他。

眼瞅着师傅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声音也愈发低沉,最后就不吭声了,看着师傅想事情。

“这梁福,嘴巴倒挺严实的。”首领太监忿忿道。

保全忙说:“师傅别气,依徒弟看,梁福是跟咱们不熟,才什么话都不愿意与咱们说,防备着咱们,等他再来几次,徒弟保证梁福信任徒弟。”

“你有几成把握?”

保全硬着头皮道:“七成。”

首领太监听完笑了笑,“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他不行,也别在他这棵树上吊死,十六皇子和十七皇子也要出宫了,往他们那儿多走走,也行。”他也只好无奈妥协。

“师傅放心,徒弟定会几位皇子出宫之前,给您找到好去处。”保全信心十足的说。

首领太监听得眼眶都湿了。

这进了宫的太监,这一生都要在宫里度过,等到快要死的时候,就抬到宫外的太监义庄,因着这层缘故,太监私底下都叫那里死人庄。

杨宝生不想这样,便想通了这三个皇子的门路,求着他们出宫的时候带上自己。

皇子府是比不上皇宫,但他早就不是年轻时的心境,反而向往着外面。

他在这宫里待了几十年,也是时候出去了。

保全和他不同,正年轻,就像那刚冒出头的嫩芽,鼓足了劲儿的往上生长。

帮杨宝生,一是报答师傅的提携,二是为了将来能接手点心局首领太监的位置。

杨宝生将来若是走了,那些人脉却不会跟着去,都是留给保全接着用的,保全自然会尽心竭力的帮杨宝生办成这件事。

梁福带着小太监,提着食盒回潜蛟阁,路上琢磨着和保全的对话,才意识到他没从保全那儿打听出来一件有用的事。

他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保全年纪小,应该是什么都不清楚吧梁福这样想着,跨进了潜蛟阁里。

这里是宫里皇子的居所,房子都一样,挨得也近,梁福刚进来,就瞧见十六皇子身边的太监在院子里,顿时昂起了头,显摆似的提着食盒从他眼前扬长而去。

那太监不仅没生气,还挂了微笑,只是等梁福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他才往地上呸了一口,“狗东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话说的真没错,齐晖王身边的奴才越发的张狂了。

这太监暗含嫉妒的想:等齐晖王有朝一日被圣上厌弃了,有他们好果子吃!

梁福才一进屋中,就换了副脸色,把食盒放到桌上,里面的盘子给端出来,在冰鉴里冰过,又走了一路,如意桃上还挂着水珠呢。

“干爹,主子要的如意桃拿来了。”梁福两只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他原本叫小福子,拜了梁忠为干爹,就改了名字叫梁福。

梁忠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身边四个小太监殷勤的伺候着他,两个在身后给他扇风,两个跪在地上给他捶着腿。

“怎么这么久?”梁忠从榻上起来,捶腿的太监就停手了。

梁福赶紧推卸责任,“这如意桃没备着,要现做呢,您瞧瞧,这上面还挂着冰珠子呢。”

梁忠斜眼一看,含糊的嗯了一声,其余话一句没说,端起盘子就去正屋找齐晖王了。

如意桃虽然是他端来的,却不能由他送到主子面前,不然就是抢功。

他可是知道干爹看着和气,心眼比针尖还小。

梁忠把如意桃端到齐晖王跟前时,他正在念书。

“主子歇会儿吧,您晚膳都没吃几口。”梁忠心疼的说。

齐晖王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儿都是书,摆到那边去吧。”

梁忠顺从的又端起盘子,摆到次间的桌上,接着又叫来屋外的太监,让他们把书房里的冰鉴搬到次间。

齐晖王念书的时候有个毛病,屋里要安安静静的,连人的呼吸都不能有,这样一来,就不能蹭一下冰气了。

梁忠心有怨念,也不敢提,便乖顺的到耳房待着,主子有令,再叫屋外等着伺候的太监来告诉他。

齐晖王拿筷子夹了一个,没用多大力气,里面的白酥和桃肉就要爆出来似的,他咬了一口,满足道:“还是凉的东西好吃,那汤汤粥粥的,我实在没胃口吃。”

梁忠跟着憨笑,“是,如今天热,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主子,要不然明天去膳房说一声,给您准备凉拌面?”

他心知还有别的原因,却不敢多说。

齐晖王嘴里嚼着如意桃,含糊不清的说:“再让他们做个凉拌鸡丝、山泉浸菜、水晶虾”

齐晖王一口气报了几个菜,都是适合这个季节吃的。

现在他报菜是越发熟练了。

梁忠一一记下,“是,奴才知道了。”

他看齐晖王吃的开心,终于露出了笑容,便把脑子里想了几遍的话说了出来。

“主子,听说圣上让永泰公主帮你看王妃呢。”梁忠笑道。

这事几个皇子都知道。

齐晖王难得红了脸色,手握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梁忠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听说公主单独赏了宋太师的孙女,和薛中书的嫡女织金锦,那料子可贵着呢,您说,圣上是不是有意把她们中的一个指给您?”

“别胡说。”齐晖王小声斥道,心里却轻飘飘的,如飞上了云端一样。

宋太师是父皇的老师,门下弟子众多,在江南学子中更是一呼百应,薛中书就更不用说,家族势力庞大,更是朝中权臣。

无论哪一位成了他的王妃,对他来说都是一大助力。

齐晖王想想就激动。

他觉得和他的哥哥们相比,他只缺一个能相助他的母族。

他并不比他们笨,一旦有了助力,岂不是如虎添翼。

父皇此举,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他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梁忠看他这样说,眼中却带着笑意,于是更大胆的说:“奴才可没胡说,圣上对主子的好,奴才瞧得真真儿的,这两位贵女,定是圣上给您选的,旁人哪配得上?”

他口中的旁人指的隔壁十六皇子和十七皇子。

如今他们虽然都住在潜蛟阁,待遇却天差地别。

齐晖王心里越发舒坦,甜滋滋的,比吃下的如意桃还要甜。

他吃的嘴角都是白酥,一口气吃了三个,就吃不下了。晚膳虽然没用多少,但也填了肚子,这如意桃就更不用说了,吃多了肚子里腻。

“剩下的你拿去吃了吧。”他说完,屋里跟着享受凉气的小太监动了起来,打水服侍他擦嘴,“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念书。”

梁忠磕头谢赏,端着那盘如意桃离开了屋子。

小太监也依依不舍的离去。

梁福看见他,笑着迎了过去,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落到他手中没盖严实的食盒上,里面明晃晃的两块如意糕,“干爹,主子赏您的?”

他去拿这如意糕的时候,就想到主子可能会吃不完,到时候赏给他吃。

不过梁忠没说,他也不敢冒然去要。

“瞧你那德性!”梁忠笑骂道,不过梁福这样子,才让他安心。

主子身边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就够了,其他的,通通不需要。

“给,拿去吃吧。”

梁福欢天喜地的接过去了,梁忠也拿着一块慢慢吃着,这如意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还有些冰凉,就是太少,不够给其他人分。

梁福三两口就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眼睛盯着梁忠手里的如意桃,咽了口唾沫,刚才囫囵吞枣似的吃了一口,都没细细品尝,他还想再吃一个。

梁忠瞧见他的眼神,骂道:“看什么呢?还不把东西送回去!”

桌上还放着食盒和盘子,要送回去,梁福就不愿意了,可这话是梁忠说的,他也只好笑着点头。

梁福又带走一个小太监,他现在代表的是齐晖王,出宫行走,也讲究起了排场,而下人最好的排场,就是人多。

等梁福一走,屋里剩下的小太监就殷勤的来捏腿扇风。

“你们也都出去吧,我要眯一会儿,不必来打搅我,过上半个时辰再来叫我。”梁忠吃完了如意桃,抹了把嘴,就斜靠在榻上,阖上了眼睛。

齐晖王刻苦念书,他却不能不提醒主子多注意身体,但他今天实在是累,就只好小眯一会儿,让小太监过会儿来叫醒他,他再去提醒齐晖王。

两个小太监只好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的离开了。

现在梁忠是齐晖王身边的红人,谁都可劲儿的巴结他,不过梁福有眼色,率先上了这艘大船,还认了梁忠为干爹,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两人差几岁。

但说实话,他们说梁福,不乏有嫉妒的心思,有梁福在梁忠跟前,他们献殷勤,梁忠都看不到。

天色已经黑了,院子里的廊下挂了灯。

潜蛟阁的几个皇子是共用一个院子的,一条长廊把几间正殿相连,在正殿之后,则是下人住的耳房,因为几个皇子的下人都住在这儿,耳房建的多而密集,这里的空间便显得逼仄狭窄,可以说这里的下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梁忠没躺一会儿便醒了,穿了鞋,走出了屋外,叫了最近的那个小太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梁爷有何吩咐?”

“你去要一罐梅子饮来。”梁忠说道。

以他的身份,就是往那里走一圈,不必张口,这些点心局时常备着的糕点饮子就送到他手里了。

不过有一次说漏了嘴,被齐晖王训斥了一顿,梁忠就不敢再这样了。

至于假借给齐晖王要梅子饮的名头,那就更不可能了,齐晖王不喜欢身边有自作主张的人。

宫里的下人偶尔也有馋嘴的时候,但他们出不去宫外,就只能自掏腰包去厨房买东西吃。

厨房的人也乐意挣这个外快,反正食材什么的,也不需要他们花钱,就只需把边角料卖出去就是了。

小太监点头哈腰的,“是,奴才这就去。”

梁忠又朝他喊了句:“要冰的啊。”

“知道了。”小太监远远的回了一声。

不远处躲在风口吹风的两个小太监才发现梁忠出来,刚想过去,就见到他转身进了耳房,二人大感后悔,刚才接着廊下挂着的灯,他们可是瞧见梁忠给了那小太监一荷包,里面肯定都是银子呢。

“那人是谁?是咱们屋里的吗?”

“好像是院子里负责清扫的。”

那就不是皇子身边的下人了,两个人更加气愤,总觉得那小太监是专门在外面,等着梁公公发话呢。

第143章 赏赐 “前头吃的怎么样了?”……

“前头吃的怎么样了?”武烈王妃靠在美人榻上, 身边静立了四个丫鬟,拿着扇子轻轻扇着冰鉴,动作轻柔, 风也轻柔, 凉气缓缓飘来,整个屋子一点都不热。

素心笑道:“奴婢派人去问问。”

武烈王妃没说话,点了点头,一副困乏的样子。

素心更不敢大力, 轻移脚步, 鬼魂似的飘出了屋外, 去前院打听王爷吃的怎么样了。

今日是武烈王生辰, 王爷的几个弟弟来府上祝贺,王妃想打听前院的情况, 怎么会让随随便便一个小丫鬟来,只能让素心这个大丫鬟过来问问。

“赵守, 里头怎么样了?”

一个太监走了过来, 他是王爷身边的太监,素心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二人时常打交道, 彼此都熟悉。

“王爷正吃的尽兴呢。”赵守小声说,生怕打扰了屋里皇子们的兴致。

“行了,我知道了,你看着点, 别让王爷喝多,让厨房备些粥和醒酒的东西。”素心想了想王妃时常吩咐的,就告诉赵守。

赵守满口应下,等素心离去, 他就撇了撇嘴,王爷正喝的尽兴,他进去让王爷别喝多,不是自找挨骂吗?

“赵守,赵守!”武烈王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赵守连忙进去,跪在地上,“主子有何吩咐?”

“去把砚霖带来,让他见见他的皇叔。”武烈王醉醺醺道。

“是,主子,奴才这就去。”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道:“五哥,不用了吧,不必让侄子特意过来一趟了。”

他们两个早就出宫建府,但因皇上不喜,母亲出身不高,迟迟没有封王,幸好他们两个的母亲是丽妃宫里偏殿住的妃嫔,二人便与武烈王关系不错,得了他的庇佑,二人才没被宫里的人怠慢。

“你们这么久不见他,恐怕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吧。”武烈王喝得脸红,打定主意就不会轻易更改。

十一皇子傻笑道:“小孩子见风就长,现在确实不知道砚霖长什么样了。”

五哥有四个儿子,但只有这个砚霖是王妃所生,平日在家被五哥和五嫂疼爱的很。

赵守把来意告诉了王妃,说王爷想带小主子去见见两位皇叔。

武烈王妃犹豫了一下,想着今日是王爷生辰,还是不要忤逆王爷才好,便去了西次间,拍醒了正在熟睡的砚霖。

正睡的香,突然被人叫醒,砚霖这个急脾气的小人开始哼哼唧唧,趴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乖,快起来,你父亲找你呢。”武烈王妃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砚霖这才停止了哼唧,一面是父亲,一面是困意,他陷入了纠结当中。

砚霖最崇拜的人就是他的父亲。

他也想像父亲一样的威风。

乳娘跟着哄道:“王爷在前院等着您呢,小主子擦擦脸就不困了。”说着,她就拧干了在水里浸泡过的帕子,往砚霖的脸上擦。

砚霖不耐烦擦,被乳娘擦了两下就挣扎着推开她的手,“好了,我不困了。”

他坐直了身子,身边的丫鬟围了上去,帮他穿鞋穿衣。

武烈王妃皱了皱眉,说道:“让梁维仁也跟着去。”

梁维仁是正院的太监,一会儿要带着砚霖见外男,肯定不能让素心跟着过去。

“是,王妃。”素心忙去叫了梁维仁,让他和乳娘一块儿陪着砚霖去前院找王爷。

等他们走后,屋里伺候的就少了大半。

武烈王妃靠回美人榻上,一副思索的样子。

素心不敢打扰,但比平常更紧绷。

“林乳娘跟了砚霖有七年了吧。”武烈王妃忽然说道,声音轻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素心道:“王妃,您记错了,林乳娘来府中有八年了,自打您得了喜信的那一年,王爷就开始选乳娘了,林乳娘就是那一年来的。”

她见王妃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当时来府中的乳娘有四个,不过这些年下来,小主子身边就只有林乳娘一个了。”

武烈王妃道:“我看她刚才她主意大得很,也不管砚霖愿不愿意,就拿湿帕子往砚霖脸上擦,力气还那么大,把砚霖白嫩的脸蛋都给擦红了。”

素心小声道:“要不让白嬷嬷去教教她规矩?”她拿不准王妃是什么主意,便先试探一下。

武烈王妃道:“不必了,你让东小院的人盯着她点,记着她的过错,到时候数罪并罚。”

这是要把她赶出府了,素心心里并没有同情,谁让这林乳娘心大了呢,她道:“是,夫人。”

府里的男孩六岁之后就要搬到东小院,因为今天是武烈王生辰,砚霖又有王妃的疼爱,就到了正院睡觉。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发觉儿子身边的乳娘心变得大了。

果然下人不放在跟前,就会起别的心思。

难怪民间有句俗语叫天高皇帝远,现在东小院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吧。

梁维仁一口一个好哥哥叫着赵守,赵守亦对他十分客气。

他们俩打交道的机会多,心知彼此是什么人,不过幸好效忠不同的主子,没有利益相争,才能维持这和平的场面。

去了前院,砚霖听到父亲的声音就要跑进去,林乳娘赶忙拉过他的手,“小主子慢点进去,不然王爷该不喜欢了。”

这句威胁显然很有用,砚霖马上就不跑了,握着林乳娘的手,跟她一块儿进去。

赵守皱了皱眉,挡在林乳娘面前,“梁维仁,你带着小主子进去吧。”

梁维仁才反应过来,深深的看了林乳娘一眼,等会儿回了正院,他是定要把林乳娘的所作所为告诉夫人的。

林乳娘脸色又红又白,“不是奴婢忘了”

赵守才不愿意听她废话,“行了,别解释了。”等着回去和王妃解释吧。

梁维仁进去磕头,砚霖则松开梁维仁的手,蹬蹬蹬跑了过去。

武烈王哈哈大笑道:“砚霖,见了你皇叔要说什么?”

砚霖回忆起父亲教过他的规矩,后退一步,躬身拱手的行了一礼:“砚霖见过十一皇叔、十二皇叔。”

武烈王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头,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跟着夸了他几句,无非就是砚霖是个知礼节、聪慧的好孩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砚霖夸得脸红扑扑的。

砚霖过来见了两位皇叔之后,就被梁维仁带走了,他毕竟年纪还小,等他十岁左右,就可以上桌陪他的两个皇叔坐一会儿了。

现在吗,还是个孩童,虽然知道规矩,可是没坐一会儿,就开始不耐烦了,乱动桌上的筷子勺子,梁维仁生怕小主子惹怒王爷,幸好王爷让他把砚霖抱走了。

从前院回后院的路上,要经过东小院那条路。

砚棋和砚深正巧从书房回来。

砚棋道:“那是四弟?”

身边的太监回话道:“好像是。”

“他这是去哪了?”砚棋又问道。

这下太监不得不说出实情,“王爷生辰,让人把四公子抱去见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

砚深沉了脸色,不高兴道:“父亲也太偏心了。”

砚棋和砚深一母同胞,才敢在他面前说这句话。

砚棋道:“他是王妃生的,和我们不一一样。”

砚深不以为然,他觉得父亲宠四弟,不过是需要王妃的娘家势力,好助他能登上皇位,等到父皇真坐到了那个位置,未必会像现在这样疼四弟。

兄弟俩各有思绪,沉默着回了东小院。

跟在他们身边的太监战战兢兢,不敢多一句嘴。

前院比刚才还要热闹,因为宫里来的人,说是圣上给武烈王的生辰礼。

早些年的时候,圣上还会去自己的宠臣府中,帮自己信任的朝臣过生辰,但现在不会这样了。

武烈王没奢望父皇能亲自来,只要有赏赐就行。

黄公公在宫里那么多年,性子就像那鹅卵石一样圆滑,他笑眯眯的进了屋中,给三位皇子行礼。

“黄公公快起,不知父皇赏赐了本王什么?”

黄公公路上就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会儿在他们面前唱名十分顺畅,银子、马匹、摆件样样都有,但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黄公公嘴里的那个千花树。

“黄公公,那千花树是什么?”十一皇子问道。

黄公公朝外面勾了勾手,几名太监搬着一盆树进来,放到三位皇子面前。

十二皇子凑近一看,大叫道:“五哥,这不是树,是,是”

十一皇子道:“是琉璃?”

黄公公笑着解释道:“十一皇子说的不错,这千花树就是琉璃做的,您瞧这树上的纹理、叶子、枝条,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假的?圣上特意让奴才去库房里拿的,世上独此一份儿,现在到您手中了,不过幸好是奴才来送,有幸见到这千花树,这一生也无憾了。”

黄公公拍马屁的功力倒不说精湛,但很会见缝插针,把千花树夸得天花乱坠,从而奉承武烈王。

武烈王喝了酒,又被这样一通夸,喜不自胜道:“黄公公今日代我谢谢父皇,明日本王再进宫亲自叩谢。”

他今天喝了酒,肯定是不能这样去见父皇的。

“父皇心里有我,我不知道怎么感激父皇”

黄公公亦是被感动的落泪:“您是圣上最疼爱的儿子”

两人寒暄着,一旁的十二皇子指着一匹搬进来的小马,也是琉璃做的,但远远不如千花树惊艳,也不如千花树大。

“黄公公,这也是父皇送的吗?”

黄公公瞬间停止了哭泣,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那不是,那是齐晖王送给武烈王的生辰礼,今天圣上批阅奏折的时候,齐晖王拿着这件生辰礼过来,说要送给武烈王,圣上就让奴才把这些礼物都送过来。”

武烈王变了脸色,黄公公说的不清晰,却让他不由得深想,是齐晖王说要送礼,父皇才想起今日是他的生辰,还是齐晖王来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和父皇的礼物一同送过来。

黄公公好似没看见,赶紧告辞了。

赵守亲自送他去。

“五哥,父皇肯定是记得你生辰,只不过是那小子故意在父皇面前显得你们要好的样子,父皇就想着把礼物一起送过来。”

十一皇子也跟着道:“对啊五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心思有多深,我和十二在宫里的时候,从来没显过他,现在倒是出头了,可见以前都是在伪装。”

十二皇子嫉妒道:“父皇都被他骗了,还没出宫,就给了他封号。”

他们俩说着,倒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之前圣上也给他们办事的机会,但他们两个没抓住,没办好,才遭到了圣上的厌弃。

“你们两个别担心,我没生气,这事我自己会查明的。”武烈王淡淡的说,神色到底不如之前的兴奋。

十二皇子看着皇宫的方向:“黄公公现在越发的油嘴滑舌,他的话也不可信,他和永明王走的也很近呢。”

武烈王坐回了椅子上,也不去管放在地上的千花树和琉璃马。

“这事我知道。”武烈王思索道,“黄公公是父皇身边的得意太监,他向谁接近,说不定那人就是下一位但现在看来,黄公公也不像知道的样子,对我、永明王、还有其他出宫的皇子都不错。”

圣上有众多孩子,但活到长大的却只有一半,到了后来,圣上直接吩咐六岁之后才可以排序齿。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沉默下来,圣上一日不立太子,他们一日惶恐不安。

因着母妃的缘故,他们从出生起,就站到了武烈王这一派,心里面未尝没有为什么不是我的这种想法,但出宫以后,圣上对他们的漠视,让他们放弃了想法,现在就希望武烈王能登上那个位置,给他们两个光头皇子封号,让他们不至于在京中那么尴尬。

十二皇子心大,还会去街上找人玩乐,十一皇子却羞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这顿饭吃的尽兴,结束的却不怎么样,让赵守送了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离开,武烈王陷入了迷茫当中。

酒醉让他不断的多想。

如今圣上的每一个举动,都忍不住让人揣测这其中的心意。

十五弟的礼物,为何要和父皇赏赐的礼物一块儿送过来。

是单纯的让他们兄弟和睦,还是想让他去帮齐晖王。

屋里进来了小太监,“王爷,这两样东西摆在那儿。”

他的话打断了武烈王的思绪,武烈王摆了摆手,“都收到库房吧。”

小太监蹲下身就要动手,武烈王又升起悔意,叫住他们,“等会儿,还是摆在屋里,看哪里合适摆在哪里。”

小太监又停下动作,先去收拾出一个空位置来。

圣上的赏赐不少,银子收进库房,马匹养在马厩,但有些赏赐的摆件,却不知道要收进库房还是摆到屋中。

“王爷,这牌匾是收进库房里吗?”

武烈王抬起头,那牌匾上明晃晃的写着忠孝贤明四字,正是父皇的字迹。

武烈王心里一惊,父皇这是让他别动其他心思吗?-

自打赏荷宴结束之后,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就成了京城贵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好一阵之后,这件事才渐渐无人谈起。

现在大家多在谈论另一件事。

武烈王生辰那日,圣上赐下了亲自写的牌匾,武烈王得了忠孝贤明,永明王得了孝悌忠信,平宁王得了忠孝廉节

都是关于忠孝二字的,大家不免由此展开深思,圣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在府邸待着的董玉婷虽然没出去,但自有人把这件事传到她耳朵里。

她觉得圣上就是这个时代的明星,一举一动都能引发全城(全网)讨论。

她倒是觉得圣上没别的意思,就单纯赐个牌匾而已,更不可能从这几个牌匾中,探出下一任皇帝是谁。

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中,大选的事情也快要到来。

而昨天,董玉婷收到了永乐侯夫人的拜帖。

虽然现在不能参加娱乐性质的宴会,但别人还是可以找她的,董玉婷确实在府里闲的快长出青苔了,预备了新鲜茶果等着弟妹来府中做客。

永乐侯夫人对董玉婷一向尊重,“大姐,我用不用去见一见老太太。”

董玉婷摇摇头,“不必,老太太她喜欢清净,你去了反而事打扰她。”

永乐侯夫人点了点头,她这次来,还带了一个女子过来。

她是永乐侯夫人娘家的人,亭亭玉立,笑眼弯眉,周身的温婉气质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第144章 不帮 自打父亲把爵位传给儿子……

自打父亲把爵位传给儿子之后, 就带着老妻去了庄子上养老,府里的事情交给了董毅衡和王婉君。

“寻姐儿,过来。”

那温婉女子缓缓走近, 朝董玉婷行了一礼, “见过表姑母。”她的声音也如清泉流水,莫名的令人安心。

董玉婷招了招手,李念瑶带着弟弟们给王婉君行礼。

王婉君夸了他们几句,随后李博翰就拉着弟弟出去了, 李念瑶坐到了一旁, 身边是文静的王希寻。

“大姐, 这次来是想拜托你能不能通通门路, 让寻姐儿留个牌子。”王婉君难以启齿地说完,眼神闪躲。

董玉婷恍了一阵才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 环视一周,王希寻脸色薄红的低下头去, 站立在她身后的嬷嬷则希冀的看着自己。

好像是她去选秀似的。

不过这事她是帮不上忙了。

王婉君这话, 无非就是想让李凌川去走永明王的路子,拜托他去找他母妃在选秀的时候帮王希寻说上几句话,但是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还容易惹一身骚。

先不说李凌川在丁忧,永明王凭什么帮她啊?有什么好处吗?董玉婷可不会自负的认为,永明王看在李凌川的面子上会去走一趟。

再说四妃现在早就失去了宠爱,多是与皇上的情分以及在朝中的儿子才让她们屹立不倒。听说永明王其母梅妃性子孤高, 为人冷傲,会不会帮王希寻说句好话又要另说。

董玉婷似笑非笑的问她:“不知弟妹觉得哪位皇子好呢?”

王婉君心里骂了几遍母亲,脸上不敢露出抱怨,乐呵着说:“那自然是有封号的那位。”

王家老爷官不大, 但姻亲遍布京城,这不,要给几个皇子选妃的事情一出,王家老爷又打起了主意。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颇有些鹤立鸡群味道的齐晖王,比起现在看不出名头的其他皇子来说,能成为齐晖王妃是最好的选择。

董玉婷更想笑了,王家还真是打的好主意,“这事我可帮不了忙。”

王婉君还未急,倒是王希寻身边的嬷嬷急了,赶忙道:“就是其他皇子也是行的。”

董玉婷呷了口茶,抬眼看了一眼那嬷嬷,她脸上盛着讨好的笑容,但眼神中精明的光芒也暴露在外。

王家虽然姻亲遍地,但王老爷的官职配个皇子还是不够看的,更别说圣上有意把那两位贵女指给齐晖王当贵妃,那下面的皇子也不能太差。

要是走走门路,倒还有些可能。

董玉婷觉得,其他皇子,才是王家的真正目的。

董玉婷勾了勾嘴角,绵里藏针的说道:“哪个皇子都不行的,老爷如今在丁忧,都没办法帮王爷办事,这个时候,怎么还好意思求王爷帮忙?再说,这事也没好处啊。”

嬷嬷变了脸色,脸上又红又白,好一会儿,才讪讪的抬起头。

这针好像变成刀了,说的有些直白了,不过这样正好,省的她们再胡搅蛮缠。

嬷嬷道:“要是成了齐晖王妃,不就有好处了。”

不是光头皇子的王妃,在皇上面前就能说上话。

董玉婷见她居然还不死心,呛了一句:“赏荷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没听过啊?”

嬷嬷的脸又白了,这下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董玉婷是朝嬷嬷说的,但王希寻也是王家人,听得仿佛在说自己,脸色无比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而王婉君则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轻声道:“大姐别与这婆子生气,这事就当我没提起。”

董玉婷嗯了一声,没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嬷嬷松了口气,心里纳闷:听外人说李夫人年轻时候性子霸道,为人刻薄,现在看来,还是一点没变,一会儿定要和老太太说说。

李念瑶拉着快把头钻进地里的王希寻去了自己闺房,以尽地主之谊,那嬷嬷也只好跟着走了。

屋中只剩下董玉婷和王婉君。

“大姐,这事是我父亲和我祖母逼着我来的,不是我的主意,那嬷嬷就是我祖母身边得用的,今天陪着寻姐儿过来,就是盯着我呢,还好你没同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我想他们也不会再厚着脸皮逼我过来了。”王婉君急忙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扯出来。

董玉婷听完点了点头,安抚了她一句:“我明白的,你什么性子我清楚,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放心吧,我没怪到你头上。”

王婉君有些羞涩,又道:“大姐,我祖母她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我父亲也一样,没什么本事,你别和他们计较。”她担心大姐不怪罪自己,但是怪罪王家。

董玉婷心想:她有那么可怕吗?再说,就是怪了,她又做不出什么能伤害王家的事情,难不成是怕她吹枕头风?

“放心吧,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董玉婷扯开话题,“毅衡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谈天?”

“大姐放心,侯爷要是出去,我就告诉他,我要告诉姐姐,侯爷就不敢出去了。”王婉君笑道。

一直聊了一个时辰,王婉君等人才从李府离开。

只有那嬷嬷沉着张脸,王婉君和王希寻在这儿玩的很开心。

王婉君当没看见,本来她过来也是被逼的,心里正不乐意呢,不要以为是祖母手边的嬷嬷,旁人就都要哄着,离了王家,她屁都不是!

马车驶离李府,又奔向王家府邸。

王希寻下了马车,才想起来今天的目的没有达成,于是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王婉君牵住她的手,小声说了句:“别怕。”

王老太太正悠闲的喝着茶,听下人说王婉君回来了,赶忙吩咐下人去上茶。

“你们可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王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去看王嬷嬷的脸色。

沉着脸,眼皮子耷拉着,看来是事情没成。

这样想着,王老太太也顿时失去了几分招待大孙女的兴趣。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这事成了没有?”

王婉君叹了口气,把董玉婷说的话加工了一下,让王老太太听得没那么生气,“没有,我那大姐夫如今还在丁忧中,都没法给永明王做事,怎么好意思求永明王帮忙?”

王老太太道:“也是。”

王嬷嬷嘴巴动了动,蔫蔫的站在一旁,到底没说话打王婉君的脸。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匹好料子,现在天也热了,你拿回去做身新衣裳吧。”王老太太和蔼的说。

王婉君一福身,“那就多谢祖母了。”

王婉君离去之后,王希寻也跟着离开了。

王老太太又换了副神情,正经严肃的问王嬷嬷:“你们今天去李府,都说了什么,一字一句的都告诉我。”

王嬷嬷如同一个受气多年的人,一下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口若悬河的把今天从踏进李府大门,到离开时王希寻依依不舍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了王老太太,末了,又说道:“李夫人问都没问李尚书,就自己做了决定,分明就是不想帮,看不起我们王家!”

她在王家做了几十年的下人,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王家人,因此董玉婷说事情又没好处的时候,王嬷嬷才表现的比王婉君和王希寻更生气。

“也罢,她既不想帮忙,咱们就不去热脸贴冷屁股了,当这事发生过,等老爷回来了,你让他过来一趟,这边行不通,就走另一条路,将来寻姐儿成了王妃,她不照样要规矩的行礼,等到那时,再跟她慢慢算账!”王老太太沉声道,但仔细听,就能听出来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概是一块说了别人坏话,王嬷嬷气消了许多,眉飞色舞的说:“是,奴婢这就去老爷院子,通知下人一声,让老爷回来了找您。”

第145章 宫中 无论各方势力如何各怀鬼……

无论各方势力如何各怀鬼胎, 想在这次选秀中捞到什么好处,都与现在的李家无关。除了王家之外,再没有人上门来找董玉婷寻求帮忙了。

她也乐得清闲, 每日躲在放了冰鉴的屋里打盹, 偶尔见见孩子们,和瑶姐儿绣绣东西,只是这门技艺最需要的就是有耐心,要这是她的工作, 她一定会坚持下来, 但现在她没有坚持的必要, 绣上几针就放在一边。

府里的事务还等着她去过目呢。

董玉婷每次都用上这样的借口, 不过那些小事,董玉婷都让管事自己做主, 拿不定主意的,府里没有先例的, 才会送上来让她决定, 所以最后要她看的,也没有几件事了。

外面是一阵诡异的太平,而府里则是清闲了的太平。

老爷丁忧, 府上的帖子也都少了,回事处用不到,用车马司的次数也就少了,没有帖子, 就不必办宴,厨房也不必做大席总之,现在府里哪哪都很清闲,最忙的时候, 就是定期的核查账本。

李念瑶躲过了这次选秀,可将来还是会嫁人,董玉婷就让她在一旁帮忙,这些事,她现在不学,以后还是要学。

知晓外面的物价,以后她管家,才不会被下面的人骗。

桌上摆着冰镇过的桃子,甜味随着冰气一块儿氤氲开来。

董玉婷道:“别坐着,你们都来吃。”

李念薇在她面前一向拘谨,柳婉清倒是笑盈盈道:“多谢伯母。”

丫鬟上前将盘中的桃子分到几个小碟子里,一一端到她们面前。

夏晴从明间过来,到董玉婷身边,“夫人,管事们来了。”

董玉婷这才想起到了对账的日子。

柳婉清主动站起身,“时辰也不早了,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

李念薇跟着起身,没有说话,但她的举动表明她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