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便重新跪在了地上,“奴才……”说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奴才技艺不精,怕脏了皇上的眼。”
顾寒笙却突然笑出了声,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撞出了回音。
可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了萧竹溪的身上,他将头低得更下去了一些。
顾寒笙从龙椅上站起了身,玄色龙袍扫过台阶,他竟走到了萧竹溪面前,鞋尖几乎要触上对方发抖的膝盖。
“跳。”
这个字说得并不重,萧竹溪却握紧了拳头,他闭了闭眼,重新抬起了头,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讨好的笑。
“奴才遵命。”
他慢慢地站起了身,冲着面前的顾寒笙作揖行礼,宽大的衣袖被扯到了后面,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痕。
顾寒笙的眼神在触到萧竹溪手腕上的红痕时,眼眸暗了暗,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转身走了回去,又坐在了龙椅上。
没有配乐,没有舞衣,萧竹溪就穿着那么一身太监服开始跳了起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包括每一次旋转,都是精准卡在点上的,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一般。
台上的顾寒笙看着台下起舞的萧竹溪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他的目光死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看着他越转越快,衣诀翻飞间,他突然整个人软了下去。
“陛……”他要请罪的话还没出口,顾寒笙便已经从台上飞奔而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他的手掌触到了一片湿冷,转头去看,却发现萧竹溪的后背全被浸湿了,他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有点迷离,可他的身体却极其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
“传……”
顾寒笙一句“传太医”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苍白的脸,忽然将人一把打横抱起,直接就冲了出去。
他踢开殿门出去的那一刻,管事太监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
顾寒笙却是充耳不闻,抱着萧竹溪就往前跑,穿过了重重宫门,最后来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将人轻轻地放在了床踏上,还细心地替他盖好了被子。
然后慌忙地唤来了小太监。
“去喊杜太医过来。”
杜太医已年过古稀,只给皇上看病,小太监听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去啊!愣着干什么!”
顾寒笙直接发怒了。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喊着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得踉跄了一下。
顾寒笙伸手抚上了萧竹溪的额头,帮他梳理着散乱的发丝。
“咔!”
随着陈野的话音落下,这场戏也迎来了尾声。
本来在大殿里面的戏份跟寝宫里面的戏份是要分开拍摄的,因为是不同的两个场景。
但他又想起了萧砚和言朔之前拍摄的《嫌疑人的诱惑》里面的那些酣畅淋漓的长镜头,突发奇想地把这场戏也改为了用长镜头来拍摄。
萧砚抱着言朔从宫殿里冲出来,一路狂奔到寝宫的那段,有好几个摄影师一起拍,一个扛着摄像机跟在背后拍,一个坐着车在前面拍,一个拍侧镜头,还有一个拍脸部特写镜头。
所幸,最后的效果不错。
顾寒笙的焦急与担心在这段奔跑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野喊完咔就没动,监视器前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副导演手中的场记板“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发出声响才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边捡场记板边感叹:“卧槽,这段演的也太好了!我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站起身后他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胳膊。
陈野也随了一句:“绝了,真的绝了!”
一旁的场记小姑娘哆哆嗦嗦地问了句:“导演,这…这段要…要保一条吗?”
“保什么保!不保!”
他说完居然无预兆地笑了起来。
“萧砚抱着昏迷的言朔狂奔的这段我能看一百遍!这个长镜头拍得简直完美!”
一旁的副导演贱不嗖嗖地来了句:“陈导,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你就偷着乐吧!”
陈野却没在乎他的语气,反而还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确实是捡到宝了!”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还得感谢一下老严,要不是他想到请萧砚和言朔一起演戏,有了那部《嫌疑人的诱惑》,我还没那么快定下主角呢!”
“哈哈哈!确实,那部电影我也看了,以专业的眼光来评判,确实优秀。”副导演点着头应和道。
“别夸了!咱们这部古装戏《水中月》也不错啊!说不定到时候比他那个反向还好。”
“有可能!毕竟这两年圈里就没什么出彩的古装戏了,大家都在等着一部好作品的出现。”
“嗯,加油吧。”
陈野说完后便又将视线转移到了监视器画面上,一帧一帧地看了起来。
爆火的前提是片子本身的质量就过关,所以,路,还长着呢!
66 暮色温柔
◎“你不是个太监吗?躲什么?”◎
休息一个小时后,拍摄继续。
这场戏份倒是没什么动作戏,也不用切换场景,全程都是在顾寒笙的寝宫里面拍摄。
杜太医进殿时,顾寒笙正坐在床榻边给萧竹溪擦汗。
“陛下,杜太医到了。”
小太监出声将顾寒笙的思绪唤了回来。
“诊。”
他却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杜太医往前挪了两步,但距离床榻还有点距离。
“陛下,还请暂且回避一下。”
顾寒笙起身站到了一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杜太医也没再多说,从药箱里取出红线,正要让一旁的小太监将其系到萧竹溪手腕上,顾寒笙却突然伸手夺过了红线。
“都退下。”
太监宫女瞬时如潮水般退了个干净。
杜太医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仔细听着红线绷紧的细微声响。
但心里却是不平静极了,皇上竟然会亲自为一个太监系红线。
他不禁多诊了一会儿,却越诊越心惊。
“如何?”
顾寒笙等的不耐烦了,便开口问了一句。
可杜太医这会儿脑内正天人交战呢。
他盯着红线震颤的节奏,冷汗都从太阳穴滑下来了。
这小太监的脉相圆滑如按滚珠,分明是青壮年的身体,甚至还有些习武之人的底子,哪里像是个阉人能有的。
他收了手,正要跟皇上汇报,可当他瞥见顾寒笙的眼神时,却又改变了主意。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变成了:“回陛下,此乃惊惧伤肝、气血两亏……”
“说人话。”
“呃……没净干净。”
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杜太医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顾寒笙的面色越来越阴沉。
床上人忽然翻了个身,将腕间的红线抖落了。
“开药。”顾寒笙这才开了口,“用最好的药材,给朕治好他。”
“是,臣遵命。”
杜太医写方子的手直抖,写出来的字都比平时潦草了许多。
“陛下,臣先下去抓药了。”
杜太医走后,殿内只剩下了顾寒笙和萧竹溪两个人。
萧竹溪闭着眼朝床榻里面躺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寒笙不知何时又坐在了床边,眼神死死地盯着萧竹溪绷直的脊背。
静默了好久 ,才开口道:“人都走光了,还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萧竹溪却听到了,他贴在枕头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他没出声,也没动作,好似压根没听到一般。
见萧竹溪不出声,顾寒笙又慢悠悠地道了句:“不过十年而已,你当朕真认不出你?”
话音未落,萧竹溪便猛地睁开了眼,但并没有翻身,依旧是侧躺着的姿势。
“陛下认错人了,奴才不过是个刚入宫的小太监。”
“呵呵……”顾寒笙忽然轻笑了两声,“不过,朕忽然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顾寒笙说着突然俯下了身,嘴唇贴近萧竹溪的耳畔,“不能人道了?”
萧竹溪深深吸了口气,将身子往里挪了挪,轻声道:“陛下,这种玩笑开不得。”
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早已蜷缩到了极致。
“你不是个太监吗?躲什么?”
萧竹溪本以为他会再进一步动作,比如强迫他跟他对视,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开了床边。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时间,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咔!”
导演的声音响起,寂静被打破。
言朔从床上坐起了身,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没净干净,谁写的这句台词,听得我差点笑场了!”
萧砚轻笑着转过身走到了床边。
“言老师,要记得时刻保持一个专业演员的良好素养。”
话没说完他自己便先笑了起来。
“萧老师,做人可不能如此双标。”
这场戏的张力全在两人的暗流涌动中,陈野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频频点头。
“陈导,这是又满意得不行了?”副导演在一旁悠悠开口道。
“满意,能不满意吗!”
语气傲娇,表情骄傲,看得副导演一阵无语,最后索性直接拿着喇叭走开了。
“今天的戏份就先到这了,大家准备一下,收工了啊!”
第一天的拍摄圆满结束,没有NG,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剧组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再加上准点下班,现在的气氛倒是比拍摄时的气氛还高涨一些。
萧砚和言朔正在化妆室里卸妆,他们并排坐着,却没说话,可面前的化妆镜又恰好能看到对方的眼神,无声的暧昧开始滋生、蔓延、疯长。
化妆师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两人脸上的妆便被卸干净了。
言朔的戏服比较简单,好换一些,他早早地便换好等在了门口,可里面的萧砚却久久不出来。
“需要帮忙吗?”言朔问得随意,但尾音却拉得暧昧。
“不用,马上就好。”萧砚此刻被繁复的衣带给缠住了,正在疯狂开解,眉眼间不禁露出了几分焦躁,可出口的话却是一点情绪都没带。
言朔要是真进来了,说不定他们又会被偷拍。
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几分钟后,萧砚终于换好了衣服,刚出门便看到言朔靠在门口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么开心?”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约会?”萧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小朋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言朔对萧砚的宠溺是无止境的。
“我能问下去哪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砚问言朔的时候,言朔却是开始卖起关子来了。
“好吧。”
不过萧砚也没有非要知道这个答案,反正只要是言朔,不管去哪,他都乐意之至。
看到那座银白色充满了科技感的建筑时,萧砚才知道,原来言朔要带他去的地方是“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博物馆。”
虽然下班去博物馆什么的有点奇怪,但对于他来说,却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银白色的流线型建筑像一艘停泊在城市中的宇宙飞船,门口的迎宾机器人不断变换着姿势,说着“欢迎光临”。
进入博物馆后,幽蓝的灯光下,无数精密器械在玻璃仓内无声运转,每一个,都像独立的生命个体。
萧砚走到了一具仿生机器人面前,对他说了一句“你好。”
机器人居然像个绅士般回道:“先生,您好。”
萧砚看着面前的机器人却突然陷入了沉思,一旁的言朔见状牵住了萧砚的手臂。
“想起之前了?”
“嗯。突然有点怀念,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会的,一定会的。”
不知是言朔的话给了萧砚力量,还是萧砚突然想通了,他看着言朔坚定地说:“哥哥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能让我们回去的办法。”
“我永远都相信小朋友。”
两人又去了全息投影处沉浸式体验了一把虚拟世界,出来的时候,萧砚跟言朔说:“哥哥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怎么样?”
“有待提高。”
确实,两人之前所在的世界是高纬度的科技世界,就言朔体内的感应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技术来讲,压根就是天方夜谭。
“但它给了我一点启发。”
“什么?”言朔转头问萧砚。
“哥哥之前不是说感应系统可能是因为磁场冲突才陷入了沉睡吗?既然如此,那我们或许可以利用极端的磁场脉冲将它唤醒。”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找到蕴含特殊磁场频率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有办法了,只要实验,总会成功的。要是一直这么等下去,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
“嗯,那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下雷暴天气,观察观察。”
两人从机器人博物馆离开后直接回了酒店,本来准备去吃饭的,想到之前那些被偷拍的照片,索性直接回酒店吃了。
吃完饭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落地窗外,霓虹灯在雨幕中被模糊成了色块。
萧砚刚从浴室出来,发现言朔正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从背影就透露出一股忧郁。
“哥哥在想什么?”萧砚边擦头发边走到了言朔身边,“看着你的背影有一种你下一秒就要碎了的感觉。”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言朔接过了萧砚手中的毛巾,动作温柔地帮他擦起了头发。
“已经好久没见到你长发的样子了。”言朔摸了摸萧砚的发尾说道。
“那以后都不剪了,等它留长,好不好?”
言朔没说什么,轻声笑了两声,但他眼尾的温柔和眼里的光却更深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空调吹出来的暖气也带着点雨水的潮气。
言朔忽然把手中的毛巾放到了一边,将萧砚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哥哥……?”萧砚自觉地将头靠在了言朔的肩膀,还眯着眼睛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
言朔将人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后,才把吹风机拿过来给他吹头发。
萧砚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吹风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盖住了说话的声音。
“什么?”言朔关了吹风机,偏过头问他,萧砚却转过了身,不再开口。
突如起来的寂静里,只有吹风机和空调的声音响起,言朔的手顿了顿,最终又放回了萧砚的头发上,细心帮他梳理着发丝。
等头发吹好的时候,萧砚已经睡着了,几乎将半个脸都埋在了枕头里面,只露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蓬松脑袋。
言朔帮萧砚把睡姿调整好,给他盖好被子,在额头上落了一个轻吻后才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刚转过身,就被萧砚拉住了手腕。
一句很轻的“哥哥别走”从齿间传出。
言朔又坐回了床边。
“小朋友一点都不听话”
话音刚落,睡着的萧砚随即便皱起了眉头。
言朔又说了一句“乖”之后,萧砚皱起的眉头才放平。
“真是……”
67 我想吻你
◎萧砚回应他的是一个更深的吻。◎
柔和的晨光像融化的琥珀,穿过窗帘的缝隙,偷偷溜进了房间里,照在床上,映得雪白被子上全是斑驳的影。
萧砚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言朔。
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一只手还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好似在睡梦里也在确认他在不在身边。
萧砚突然在想,他们没有见面的那几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就那样单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言朔的睡颜,好似在欣赏什么绝世画作。
可言朔对他来说,比绝世的画作珍贵太多了。
他的呼吸很轻,哪怕是半边脸埋在了臂弯里,露出来的半张脸也是会令人惊叹的美貌。晨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过来,照在了他的脸上,衬得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一些,他的嘴角带着一点轻微的笑意,好似在做什么美梦一般。
突然,一声带着轻笑的声音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小朋友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言朔说着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你早就醒了?”
“嗯,你醒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那你不出声!”萧砚像个被抓包的孩子一般把头扭到了一边。
言朔笑盈盈地说:“我只不过是在回味昨夜做的美梦,谁知道小朋友居然一直盯着我看。”
他这么一说,萧砚更生气了,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却没想到刚走到床脚,就被言朔拦腰带着倒在了床上。
“说不过就跑?”
“没有。”
“那小朋友准备干嘛去?”言朔越说靠得越近,最后几乎是贴着萧砚的耳廓说的。
不自觉的痒意让萧砚忍不住往边上挪了一些,结果言朔动作利落地将他整个人都揽到了自己怀里。
“哥哥,我发现你变坏了!”
萧砚盯着言朔,恶狠狠地道。
“没有,我一直都这样。”可能由于刚醒的缘故,言朔的嗓音比平时沙哑了许多,“小朋友难道忘了?以前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们可都是要……”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萧砚直接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言朔把萧砚的手扒拉开之后,眼神幽怨地道:“我哪里说错了吗?干什么捂我的嘴?”
萧砚看着面前不停说话的言朔,一股躁意从身体里传来。
“我想吻你。”话音未落,他便直接用嘴堵住了言朔未出口的话。
开始只是轻柔的摩挲,像在品尝甘甜的晨露一般。可越亲越热,而言朔有一瞬间不自觉地张开了嘴,萧砚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动作开始变得凶猛了起来,轻舔也变成了啃咬。
没一会,齿间便蔓延出了血腥气,可两人却浑然不觉般再次加深了动作。
言朔的手覆上了萧砚的手背,十指相扣着深深地按进了柔软的羽绒被里。
呼吸在交错的气息中起起伏伏,从耳尖到唇舌,从脖颈到胸膛,暧昧在这个清晨化为了实质。
等两人洗漱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简单地吃了点酒店送来的早餐后,就赶忙去剧组了。
赶到的时候刚刚好八点整,两人对视着吹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要是迟到了今天可就难过了。
这两天的天气总是雾蒙蒙的,感觉随时要下雨似的,两人并肩走进摄影棚时,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不怎么熟的熟人——萧辰衍。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非常礼貌地低头向萧砚和言朔问好。
“萧老师、言老师,早上好。”
“早。”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个字,显然就是不想和他多说。
却没想到萧辰衍伸手拦住了他们。
“言老师,我们今天有场对手戏,我有点找不到感觉,您能陪我先练练吗?”
萧砚本来想替言朔拒绝的,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言朔道了句“可以。”
“萧老师,你先过去吧,我等会过来。”
“嗯。”萧砚低声应了声,深深地看了言朔一眼后离开了。
但走出去两米后,他突然转身看向了萧辰衍。
看着看着嘀咕了一句:“为什么看到他突然有种熟悉又恶心的感觉。”
最后搜寻了半天,没找到对应的人,这才摇了摇头,道“可能天生八字不合吧。”
“开始吧。”言朔说着便进入了状态,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段就是最简单的对峙戏码。
萧辰衍所饰演的禁卫军统领怀疑萧竹溪潜伏在皇上身边有不纯的目的,一直找茬,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他将萧竹溪带到了偏僻的墙角,将他按在了墙上逼问。
“得罪了。”
萧辰衍轻笑一声,手指精准地扣在了言朔的脖颈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后面的道具墙上。
他另一只手还不偏不倚地按在了言朔受伤的肩头。
言朔却没吭声,只是淡淡地问:“何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萧辰衍用拇指卡着言朔的脖子问:“你潜伏到皇上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言朔看着萧辰衍的表情,轻笑了一声,道:“禁卫军统领可不是你这么个表情,再狠厉一点,表现出军人的那种肃杀之气。”
“好,我再试试。”
萧辰衍突然发力,将言朔狠狠地往道具墙里面按,嘴里喊着:“你潜伏到皇上身边到底有何目的?”他的眼里全是怒气,捏着言朔脖子的手直接暴起了青筋。
突然“砰”地一声,言朔身后的道具墙轰然倒塌,整个人都摔了下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墙上凸起的金属装饰物,剧痛让言朔有点眼前发黑,他挣扎了一下,不仅没起来,还直接跌了回去。
“卡!”
“言朔。”
陈野的喊声和萧砚的呼喊声同时传了过来。
萧砚跑得快一些,他直接大步跃上了布景台,飞奔到了言朔身边。
“怎么样?”他急切地问着,可扶着言朔起来的动作却温柔无比,生怕伤到他。“慢一点。”
言朔的后背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他闭着眼深呼吸了两下,才睁开眼从嘴里吐出来一句:“没事儿。”
萧砚红着眼尾冲他轻喊了一声:“闭嘴。”
将人从道具渣里面捞出来后,萧砚直接抱着言朔从台子上冲了下去,路过陈野身边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声:“我先带言朔去医院处理伤口,这里麻烦陈导处理一下。”
“好好好,你快去,这里交给我。”
陈野话还没说完,萧砚便抱着言朔冲了出去。
“怎么样,坚持得住吗?”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言朔抓着萧砚胸前的衣服,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让你说。”
萧砚出口的语气一点也称不上温柔,反而还带了点怒气,但言朔却是听得笑盈盈的。
“没事儿,应该是擦伤,就是有点疼而已,别担心。”
萧砚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车前,打开车门将言朔放在了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座后,一脚油门车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了。
“小朋友慢点。”
言朔提醒了一句后萧砚的车速才慢了一些。
到了医院后,萧砚本来想将言朔抱下车,直接抱进医院去,结果被言朔阻拦了,理由是“他可以,作为一个顶级Alpha他必须可以。”
萧砚便没再说什么,无奈地扶着言朔进了医院。
医院走廊的灯依旧是熟悉的冷白,有些晃眼,消毒水的味道一下一下地往鼻腔里钻,萧砚轻笑了一声。
言朔问:“怎么了?”
萧砚:“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和医院的缘分有些深。”
言朔:“可能命里注定有此劫吧。”
萧砚将人半扶半抱得带进了诊室。
“伤口有些撕裂,局部感染。”李医生掀开被血黏住的衬衫时不由地皱了皱眉,“这么严重的烧伤本来就没好彻底,这次又撞到了金属上,要清创缝合了。你就不能多注意注意,少来几趟医院?”
“有些意外它避免不了,麻烦李医生了。”
言朔趴在诊疗床上,额头抵着手臂轻笑着对李医生说:“您轻点,我怕疼。”他话音未落,消毒棉便压上了伤口,言朔痛得绷直了脊背,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松开。”萧砚轻声提醒了他一下,他才松开牙关,然后,下一秒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抬头看了萧砚一眼,没想到萧砚冷着脸给他无声地回了一个字:
“该!”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言朔再一次下意识地想咬下唇,萧砚却先一步将他的手腕递到了言朔嘴边。
言朔这才作罢,紧紧地将指尖掐入了床褥。
萧砚也没说什么,把手拿起来帮言朔拨开了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不过李医生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儿便完成了清创。
“行了,回去多注意。伤口最近不要沾水,也不要进行剧烈运动,知道吗?”
“好,谢谢李医生。”
“能走吗?”出了医院后,萧砚的手依然扶在言朔腰间,好似言朔只要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萧砚就能把人抱起来。
经过治疗后言朔已经没那么疼了,但他故意往萧砚身上靠了靠,可怜兮兮地道:“疼,小朋友抱抱。”
明明已经非常弱势了,却没想到萧砚听到这话后,直接后退了一步,顺手用手支住了言朔因为惯性向后倒的身体。
“我觉得你不疼,自己走。”
萧砚说完便松开了手,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言朔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直接精准无误地倒在了萧砚怀里,让萧砚不抱也得抱了。
萧砚瞥了怀里的人一眼,弯下腰抄起他的膝盖,将人抱了起来。
“不是不抱吗?”
结果言朔刚得了便宜又开始卖乖了。
“那我放下了?”
萧砚的语气是询问的,可手上的劲儿是一点也没送,反而还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从现在开始,闭嘴。”
为了防止道心再乱,萧砚直接给言朔下了最后通牒。
雾蒙蒙的天沉沉地压在城市上方,向远方望去,世界都变小了不少,远处的高楼直接隐起了身,只剩下了模糊的剪影,要是雾再重一点,可能都看不到了。
萧砚抱着言朔往车跟前走,言朔却突然贴近了萧砚的耳边,轻声道:“小朋友,你心跳好快……”
“再说话,”萧砚陡然收紧了手臂,“我就把你扔下去。”
“小朋友舍得吗?”言朔边说边抬头偷了一个轻吻。
萧砚回应他的是一个更深的吻。
68 黑暗飓风
◎“朕的人,你也配审?”◎
萧砚和言朔刚回到剧组,萧辰衍就过来了。
“言老师,你没事吧?”他说着还想过来搀扶言朔,萧砚微微上前挡了一下,他才作罢,“对不起啊,言老师,我是真没想到道具会发生那样的意外,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拉着你陪我一起对戏的。”
眼里的自责都快把他淹没了,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怪道具。
他这演技,还有什么必要找陪练啊。
萧砚冷笑了一声,萧辰衍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去,但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并没问什么。
彷佛知道这个场合他不适合开口。
“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言朔满不在乎地回了他这么一句,说完便要继续往前走。
恰好这时,陈野就急匆匆地过来了,手里还捏着分镜本。
“言朔,你怎么样?”他的视线落在言朔苍白的脸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刚拍摄第三天,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他现在的怒气是压都压不住的程度。
但他眼里对言朔的担心也是实打实的。
“没事儿,陈导,就是原本的伤口裂开了,做了一下清创缝合。”
言朔的嗓音淡淡的,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带了点雨天特有的雾蒙蒙的感觉。
“都做清创缝合了,还说没事!你的戏份都往后调一调吧,先拍别的,你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
他说着便叫来了副导演,将手中的分镜本递给了他,并说了些什么,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调整直接安排了下去。
好似他在言朔回来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陈哥,其实不用休息那么久,我……”言朔还想再争取点机会,他可不想跟萧砚分开,万一萧砚在剧组受伤了怎么办?
可陈野并没有给他留回旋的余地。
“不行,你必须休息,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工作了,你等会儿就离开剧组吧,让萧砚送你回去。”
“那,好吧。”言朔有些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咋了,这么爱工作啊!那你回来了给你多加几场戏?”陈野看着言朔不高兴的样子,不禁跟他开了个玩笑,却没想到言朔直接当真了,“好,陈导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啊!给我三天,我保准生龙活虎地回到剧组。”
“不行,三天太短了,给你五天,把伤养好了再回来。”
言朔还准备说些什么,萧砚直接替他答应了。
“陈导,那我先送言朔回去,等会儿过来。”
“好,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回去的路上,言朔坐在后座闷闷不乐地看着驾驶座上的萧砚。
萧砚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言朔的表情,不禁轻笑了两声,柔声问他:“怎么了?伤口疼。”
“不是,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见不到小朋友了,心口疼。”他说着还捂住了胸口,做出了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再这样,出车祸了你负责啊!”
“好好好,你专心开车。”
走到一半,言朔又突然问:“我在想,真的是道具出了意外吗?”这次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温柔,带上了点冷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突然又下起了雨,萧砚打开了雨刮器,将车开得慢了点,“从他今天早上刚到剧组就喊你对戏,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本来想阻止你的,谁知道你答应得那么快。”
“我这不是也想看看他要干什么吗?”言朔无奈地苦笑了两声,“结果没想到出现了那样的意外。”
“不过这事,没有证据之前不能下定论,也不能声张。”
“我知道,我再查查。”言朔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宫辞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条消息:[给我查萧辰衍,仔细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我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点生理性的抗拒,他一靠近我就不舒服。我本来还在想我是不是跟这人天生八字不合,可现在一想,事情好像又没有那么简单。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但仔细去想却又想不起来。”
“小朋友都这么说了,那这人身上肯定有猫腻。”
“这么相信我?”
“我会不相信自己,也不会不相信你。”言朔突然有些郑重其事地说。
“纠正一下,相信你就是相信我,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小朋友说得对!”
宫辞的消息回得很快,刷刷刷就回了三条:
[萧辰衍?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怎么又要查他?]
[他是不是又惹到你们了?]
[你该不会又栽了吧?]
宫辞这个“栽”字用得就很灵性,言朔看得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疯狂敲键盘,给回过去一句:
[查就完事了,别问那么多!这家伙不好搞,你多上点心。这是我又栽了一次才用身体给你换来的警告。]
宫辞很快就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真栽了?]
言朔气得没回,宫辞又发过来一条[我会尽快去查的,就是劳烦你必要时候给予一些技术支持。]
[放心,随叫随到。]
回完后言朔便将手机又揣回了兜里,刚好,车子也开到了酒店门口。
萧砚扶着言朔下了车,一路上都没松开搀扶着他的手,直到进了房间后,帮言朔脱外套的时候才松开了手。
“突然感觉我像个废物,怎么办?”
萧砚正在倒水,闻言也没回头,直接语气恶狠狠地回了他一句:“再胡说就把你扔掉。”
言朔却一点不在意,仍自顾自地说着:“小朋友,五天啊!一直这样待在房间里我会长蘑菇的。”
“我回来了给你拔,而且我们的晚饭就不用花钱了。直接吃炒蘑菇、煮蘑菇、炸蘑菇、奶油蘑菇汤……”
言朔着实是没想到萧砚会这么说,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不信?”
“信!”言朔接过了萧砚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后,道:“那我努力多长点,要不然不够吃,把小朋友饿瘦了怎么办?”
“嗯,努力!”
萧砚冲言朔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先走了,你乖乖待着。”
“不告别一下吗?”
言朔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冲着萧砚张开了双臂。
“听话。”
萧砚并没有过来,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言朔一句“小没良心的”刚出口,就被夹在了门缝里,哦,不对,应该是直接被留在了门后。
因为萧砚一个字也没听到。
回到剧组后,陈野又跟萧砚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确保没问题之后才开始准备拍摄。
因为调整了言朔的戏份,所以导致整体的拍摄进度都变了。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正好是萧砚和萧辰衍的对手戏。
而且恰巧接着早上言朔和萧辰衍对过的那场戏。
禁卫军统领何高驰私自盘问萧竹溪,并处处针对萧竹溪的事被顾寒笙知道了,不仅赐了他三十大板,还亲自让他体验了一下被人掐着脖子举起来按到墙上的滋味。
偌大的殿宇之内,顾寒笙高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鎏金扶手,镜头推近时,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镜头撕碎。
“何统领。”顾寒笙出口的话音并不重,反而轻飘飘的,但却莫名的冷,像淬了寒冰似的,“朕的人,你也配审?”
禁卫军统领何高驰(萧辰衍饰)跪在大殿正中,闻言猛地抬头,直直地望向了高坐在龙椅之上的顾寒笙。
这个动作并没有在剧本中,剧本写的是他跪在地上,沉沉地低着头,一点也不敢抬。
可萧砚身上爆发出现的阴沉气场让他不自觉地做出了抬头并对视的动作。
但导演没喊停,他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所幸,不需要他再做什么动作,萧砚直接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顾寒笙冷冷地看着何高驰,缓步走下了台阶,走到他跟前后,微微向前伸了伸脚,靴底踩上了何高驰撑地的手指,在对方的闷哼声中下令:“三十廷杖,朕亲自监刑。”
禁卫军领命,拿着板子和板凳就进来了。
板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何高驰痛苦的惨叫声,当然不是杀猪一般的声音,而是想压在喉咙里,却因为太痛,没压住不小心溢出来的声音。
在打了三下之后,顾寒笙突然喊了“停。”
“情绪不对。”他掏出了禁卫军的佩剑,用刀尖挑起了何高驰的下巴。
“何统领的眼神应该再狠一点,你应该很恨朕才对!”他轻笑了一声,“朕堂堂天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太监亲自刑罚战功赫赫的禁卫军统领,何统领怎么可能会服气?就算你服气,你身为军人的傲骨也咽不下这口气!”
“重来!”顾寒笙将剑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沉着声道。
全场屏息,陈野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直接陷入了沉思。
原剧本里面根本没有这段,就是非常干脆地打了他三十大板。
这段是萧砚自己加的戏,但陈野却没喊卡。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配合着痛苦的哀嚎在大殿上此起彼伏,顾寒笙却连一个表情都没换,一直都是那副冷着脸的样子。
三十廷杖执行完后,何高驰直接从板凳上滚了下来。
顾寒笙却再次走到了他面前,这次,他弯下了腰,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而后又重重地甩在了柱子上。
随着“砰”的一声,何高驰坠了地,顾寒笙再次抬脚走到了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就提起来抵在了身后刚砸过的柱子上。
镜头拉近,萧砚手背和露出的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让摄影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此刻被掐着脖子的萧辰衍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虽然他没有真的挨那三十大板,但被甩到柱子上却是真真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更别提萧砚掐着他脖子的手还特别用力。
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双脚也在空中乱踢了两下。
萧砚捏着他脖颈的手却是一分力也没松。
“何统领不是很喜欢这样吗?”顾寒笙说着还将他提得更起来了一些,“我觉得我的力道比起何统领来说应该是没差多少的,何统领觉得如何?”
何高驰此刻也顾不上君臣之分,直接伸手握住了顾寒笙锢在他脖子上的手,试图扒开的同时低声呜咽道:“臣……臣知错……了……”
顾寒笙眼神恶寒地看了一眼搭在他手上的手,猛地松开了手。
何高驰跌坐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Cut!完美!”陈野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还不小心打倒了保温杯。
但他却一点不在乎,不断重复着“完美”两个字。
萧辰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而萧砚已经转身走向了化妆间。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突然看着萧砚的背影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但声音很轻,刚出口的声音就被风带走了,没有任何人听到。
他却边咳嗽边看着萧砚的背影笑了起来。
69 蝴蝶骸骨
◎“后背疼,心口也疼……哪儿都疼……”◎
言朔只在酒店待了三天就待不下去了,第四天的时候就吵着要去剧组,萧砚再三劝阻,推迟了一天。
于是,陈野看到言朔出现在剧组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言朔,你怎么来了?”
“我的伤已经恢复好了,不影响拍摄了。”
陈野半信半疑地问了句:“真的?”
“嗯,真的!”言朔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那行,你先去上妆吧。”
“好。”
到化妆室的时候,除了萧砚之外,萧辰衍还有其他几个演员都在。
言朔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坐到了萧砚旁边的空位上。
本来他想跟萧砚一起来的,结果这家伙早上出门的时候居然没喊自己,于是乎,他就被放鸽子了。
“萧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
言朔单手撑着半边脸,满脸笑意地看着正在画眉毛的萧砚。
“还行,昨晚睡得比较好。”
萧砚眼睛都没睁,但说话的时候唇边却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
言朔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比较重要,也比较特殊,因此,上妆的时间也长了一点,等他捯饬好的时候,萧砚都已经默完一遍要拍的剧情了。
可当他看到言朔穿着戏服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白色广袖羽衣宛若月光织就,银白色的花纹与星星点点的装饰极具考究,但衣料却并不厚重,反而极其轻薄,将言朔完美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一眼望去只觉此景只应天上有。
衣领处有两只蝴蝶,随着言朔的走动,它们轻拂着翅膀,好像跟言朔的呼吸同步了似的。
及腰的发丝只被一根木簪轻轻挽起,额前垂下来的几缕碎发给他周身的清冷添了点烟火气息。
细细看去,他的眼睫周围都画上了白金色的纹样,甚至睫毛和眉毛上也刷上了金粉,额头正中有一道月牙状的花钿。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副绝美的雪景,神圣不可侵犯。
“小朋友又发呆?”
言朔不知何时走到了萧砚跟前,突然的出声吓得萧砚手里的剧本,没拿稳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萧砚本想弯腰去捡,言朔却眼疾手快地已经帮他捡起来了。
“有点惊讶!”
言朔把剧本递给了萧砚,萧砚才想起来回答言朔刚才的问题。
“惊讶?”
“是啊,从未见过哥哥穿成这样,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所以,这身可还入得了小朋友的眼?”言朔挑着眉问。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萧砚皱着眉回答。
“既然小朋友喜欢,那以后多穿给你看。”言朔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随着导演的一声“A”,拍摄正式开始。
皇太后的长乐宫内,沉香木的烟气在香炉内高高飘起,将殿内的光线都笼罩得有些昏暗。
萧竹溪被两名面目狰狞的老嬷嬷押着从暗室里出来。
“跪下。”左边的那名老嬷嬷边说还边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
萧竹溪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穿着的白色羽衣在窗外透过来的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晶莹光泽。
可他的脸色却是苍白的,柔顺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哀家听闻,你极擅胡旋舞。”皇太后倚在凤座上,手中端着一杯茶,说一句话抿一口茶,声音听起来停温柔,却处处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今日,哀家擅自做主,把你从皇帝身边借过来,请你给哀家舞一曲,哀家也好开开眼。”
萧竹溪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眉,闻言躬身应道:“奴才遵命。”
他缓缓站起身的瞬间,广袖垂落,衣摆如雪般铺了一地,一束光恰好照在了他的脸上,看起来如梦似幻。
鼓点声响起的瞬间,他旋身展袖,腰肢轻折,衣摆像绽开的花朵般将他托起,羽衣上的银线刺绣在光里摇曳,像月华倾泻而下,更似银河落九天。
他虽穿着偏向女式的繁复舞衣,舞姿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且举手投足间一点没有女子的柔媚,而是将男子的阳刚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彰显了出来。
他的动作明明看起来极具风流,就连眼神都带着明晃晃的魅惑,可看得人却不觉得像青楼女子般做作,反倒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种傲气。
高坐在凤位上的皇太后却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舞至中途,萧竹溪旋转的动作突然一滞,他背后的衣服已经有丝丝鲜血渗出。
监视器后的陈野看着言朔后背的血迹,眉头狠狠皱了皱,连忙翻看了一下分镜本。
却发现上面并没有写萧竹溪带血跳舞,这就说明这不是道具,而是言朔后背的伤口又复发了。
可镜头中的言朔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完成着每一个动作。
陈野捏了捏手中的对讲机,最终,还是没能喊出来那个字。
此时,萧竹溪的表情也从之前的冷淡变成了微笑,随着旋转速度的加快,他笑得也越发艳丽,彷佛这痛楚只是为他助兴的佐料而已。
足尖点地,衣诀翻飞,广袖拂面,血珠随着他起舞的动作飞溅到了皇太后的手上,老嬷嬷包括宫女们都屏息凝神,有几个胆小的宫女直接跪了下来。
可萧竹溪的动作依旧没停,彷佛完成这支舞成了他的执念似的。
就在舞蹈即将结束时,殿门被狠狠推开。
顾寒笙站在门口,眼眸幽深,胸膛还有些微微起伏,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大殿正中正在起舞的萧竹溪身上,瞳孔骤然紧缩,那件白色的羽衣后面已经被鲜血染红,甚至都能隐隐看到他背部蝴蝶骨的轮廓。
顾寒笙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大步向前走去,一把拉住了萧竹溪的胳膊,将人扯到了怀里,准备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拿下来盖在了他身上的时候被萧竹溪拦住了。
萧竹溪挣扎着从顾寒笙怀里出来,完成了未完的最后一个动作——跳跃转身,随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抹掉了唇角的血,抬起头看向皇太后,一字一句地问她:“奴才跳完了,太后娘娘可还满意?”
皇太后拿起手帕轻轻地擦掉手上的血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随后冷笑着问:“皇帝,哀家不过是借了个小太监,何必在乎到刚下朝就赶过来,是怕哀家吃了他吗?”
顾寒笙并没有回答,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直接将萧竹溪打横抱起走出了大殿。
皇太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将一旁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
走廊里,萧竹溪靠在顾寒笙的肩头,轻笑了一声,问:“陛下这是怕我给您丢脸?”
顾寒笙低头看了他一眼,重重地道了句:“闭嘴”,眼里翻滚着剧烈的怒意,在怒意之下是藏也藏不住的心疼。
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弯处,陈野才喊了“卡!”
喊完后,他立马撂下了对讲机,冲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萧砚将言朔半揽在怀里,红着眼眶去看他后背的伤势,却在看到的那一瞬,忍不住地想别开眼。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受伤了不喊停,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继续跳下去,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罪魁祸首还在一边笑着跟他说:“没事儿,不疼,应该是因为跳舞的时候动作幅度有些大,伤口渗血了而已,等会叫医务组的同事过来处理一下就好了。”
萧砚艰难地吞咽了好几次,最后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闭嘴!”
他刚准备把言朔从地上抱起来带他去医院,陈野过来了。
“言朔,你的伤怎么样?”
他好像是跑着过来的,边说话还在边喘粗气。
“没事儿导演,伤口渗血了而已,简单处理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萧砚就打断了他的话。
“陈导,我担心言朔伤口又复发了,耽误接下来的拍摄,我还是带他去医院看一下吧。”
陈野都没思考就直接答应了。
“嗯,快去快去,医药费我来报销。”
萧砚急匆匆地应了声“不用”后,抱着言朔就快步跑了起来。
“小朋友,你……”
言朔话刚出口,就被萧砚又一声无情的“闭嘴”给打断了。
这次,从上车,到下车,到进医院,到看诊,萧砚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有在最后李医生叮嘱注意事项的时候才应了声“嗯。”
还不是对言朔说的。
出了医院,萧砚没再继续抱着,而是换成了搀扶。
李医生说这次就是一些擦伤,没上次那么严重,可萧砚却气得一个字都不想说,甚至连看都不想看言朔一眼。
上了车之后,萧砚更是眼皮也不抬一下地专心开起了车。
“小朋友,我真……”
再一次,言朔的刚出口就迎来了萧砚的“闭嘴”,比上一次强一点的是这次多说了一个字。
言朔眼看说是说不出口了,索性拿出手机开始给萧砚发消息。
[小朋友,你别生气了吗,好不好┭┮﹏┭┮]
[小朋友,我真没事儿(?"? ?)?"]
[小朋友,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小朋友,我错了,求原谅!]
[小朋友,你胳膊有没有事,等会儿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他听着萧砚的手机一直传出“嗡嗡”的震动声,可萧砚就是看都不看,甚至连头也不低一下。
发完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萧砚是在开车,并不方便看手机,便收起了手机。
等到车停稳之后,他再次尝试着出口,不过这次他没多说别的,只说了一句:“小朋友,疼……”
反正他是真的疼,那就不算是苦肉计了。
果然,萧砚闻言回过了头,沉着声问他:“哪里疼?”
“后背疼,心口也疼……哪儿都疼……”
“那我把你送回医院去我再回来?”眼看萧砚就要踩油门了,言朔才快速地说了句:“没事儿,我不疼。”
下了车后,萧砚在前面走着,言朔在后面跟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陈野看两人回来了,忙停止了安排工作,向两人走了过来。
“言朔伤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再给他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萧砚没回答,把眼神转向了后面的言朔,示意他自己说。
“我没事儿了,陈导,医生说只要不做剧烈的动作就可以,一些简单的镜头我还是能拍的。上次已经耽搁了几天了,这次我不想再休息了。”
陈野听言朔说完后,又郑重地给他叮嘱了一下。
“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说,千万别像这次一样硬撑着继续拍摄了。”
“好,知道了。”
“不过,这段戏因为这个改动,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我稍微改了一下剧情,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补拍几个镜头。”
“好,没问题。”
“接下来把治伤的那个镜头拍了之后就拍一些简单的吧。”
萧砚的衣服不用换,言朔便自己去了化妆室补妆,却没想到,他前脚刚到化妆室,后脚萧砚就进来了。
“萧老师这是?”他故作客套地问道。
“补妆。”萧砚简单地回了他两个字。
却在走过他身旁的时候偏头用气音说了四个字:
“来看着你!”
言朔笑着跟了上去。
70 欲盖弥彰
◎怎么着,不拍戏的时候就非得闭嘴吗?◎
顾寒笙抱着受伤的萧竹溪到寝殿时,萧竹溪身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羽衣,就连顾寒笙的手上也沾得全是血。
“都滚出去!”
顾寒笙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了门,宫人们慌乱地退下,门合拢的瞬间,萧竹溪直接在顾寒笙怀里晕了过去。
“太医,叫太医!”
他边把人往床上放边喊,外面的小太监慌忙地应了声“是”。
“醒醒,醒醒,别睡!”
可能是萧竹溪并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刚才太痛了便闭上了眼,顾寒笙喊了两声后,他竟真的再次睁开了眼。
“我没睡。”他出口的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顾寒笙却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叫你过去你就过去,你长的腿是摆设吗?”结果,刚缓过来后,他就开始发脾气了。
“太后娘娘都亲自来请奴才了,奴才又岂敢不去?”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灵巧的小鹿,说话的时候盯着顾寒笙,顾寒笙彷佛被那眼神烫到了一般,猛然偏过了头。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哪都不准去!”
萧竹溪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奴才做不了主!万一她们就算是把奴才两条腿卸了都要带奴才走呢?”
“那就以后待在我身边,半步也不许离开!”
“上朝也跟着吗?”
萧竹溪问完后便后悔了,因为顾寒笙沉默了。
他就知道,这句话不该问出口。
终究还是自己逾越了。
却没成想,几秒后,顾寒笙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郑重地跟他说:“只要你愿意,去哪我都带着你。”
听起来像极了小情侣之间的情话,萧竹溪却只是轻笑了两声,随口应和了一句:“那奴才就先谢过皇上了。”
有些话,说的人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哪怕语气再郑重,所以,听的人也只是听一听就得了,要是当真了,万劫不复的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是他的父皇和母后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亲自教给他的道理。
而他从始至终能做的,也就只有听话而已。
杜太医来的很快。
他用剪刀挑开黏在萧竹溪背上的衣服时,顾寒笙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鞭伤?”杜太医突然出口的话让顾寒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鞭伤?”
“回陛下,是的,而且伤口已经迸裂了,其中还有些许丝线勾连。”杜太医说着用镊子夹起了一根染血的丝线。
顾寒笙看着那根丝线的眼神已经燃起了火焰,他恨不得能将它烧断,不用问他都知道萧竹溪身上的鞭伤是怎么来的。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萧竹溪,在自己心里暗问了句:“都伤成这样了,他还去跳舞,是不是傻!”
可转念一想他的身份,他又释然了。
是啊,就像他说的,他只是个小太监,没有权利选择,没有资格拒绝,只能任人宰割。
顾寒笙想着一拳砸在了一边的柱子上,惊得杜太医的手抖了一下又一下。
“朕来。”他突然走过来夺过了杜太医手中的镊子。
“陛下不可!”
在杜太医的惊呼声中,顾寒笙已经俯下身开始为萧竹溪挑起了夹在血肉中的银线。
等挑完丝线后,杜太医才颤着声音开口:“陛下,老臣需要施针阻血……”
“不必。”顾寒笙直接开口拒绝了,“直接用西域进贡来的雪蟾膏。”
殿内突然陷入了死寂,过了几息后,杜太医焦急地开口道:“陛下,雪蟾膏整个宫里只有一盒,那是为您准备的,别人用不得啊!”
“朕说拿来,别让朕再说第二遍。”
“是,臣这就去拿。”
杜太医退下后,萧竹溪拉住了顾寒笙的衣袖,抬头问他:“陛下这样,让奴才以后该如何自处?”
顾寒笙居高临下地轻轻捏住了他仰起的下巴,微低下了头,停在距离他一指距离处,悠悠开口道:“朕只要你记着,这身伤是怎么来的,这药膏……又是谁赐的。”
话音落后,顾寒笙松了手,抬起了头。
萧竹溪却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
可是,知道不代表说得出口。
最终,他只是抬头深深地望了顾寒笙一眼。
在他的目光看过来之前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卡!完美!”
陈野的声音传了过来,萧砚和言朔的状态也放松了下来。
一个是担心他家小朋友生气,一个是担心某个没长心的又受伤。
所以,这次出戏是前所未有的快。
萧砚帮言朔把身上穿着的特制衣服扒掉之后,看了一眼,确认没再出血之后,才放下了心。
因为言朔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所以他身上便穿了一件特制的血衣。
“休息一个小时后再拍摄。”
陈野说完后便亲自过来询问了一下言朔的状态,确认他没事之后才离开。
言朔感觉自己现在都快成了剧组的保护动物了,一举一动都牵挂着无数人的心。
“小朋友,还生气吗?”他看萧砚的态度比之前好一点了,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到萧砚那句不带一点温度的“闭嘴!”
言朔不禁想,他今天是跟这两个字杠上了吗?
怎么着,不拍戏的时候就非得闭嘴吗?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萧砚,却发现萧砚的注意力全在剧本上。
他怎么不知道,小朋友这么爱看剧本。
不过想了想,都是自己造的孽。
于是,整整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在那默默地看剧本。
他们敬业的样子让剧组的工作人员愣是放弃了休息,主动找活干了起来。
陈野更是感动得给副导演不带重样地夸了两人好几遍,最后还扬言“下部戏、下下部戏、下下下部戏还要找他们合作。”
结果,直肠子的副导演直接一盆凉水浇在了他头上,“你找人家合作,人家不一定有档期啊!”
“滚滚滚!”
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几乎没有台词,场景也很简单,顾寒笙在御书房批奏折,萧竹溪站在一旁给他磨墨。
顾寒笙端坐在桌前,一手拿着笔,一手按着奏折的一角,阳光透过窗柩照在他脸上,衬得他威严的面容也柔和了许多。
朱砂墨在宣纸上晕开,似一朵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萧竹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墨锭,手腕轻轻转动,墨汁在砚台中渐渐变得浓稠,在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
殿内很安静,除了墨锭与砚台摩擦碰撞出的细微声响之外,就只有外面鸟叫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来。
顾寒笙批完一本往旁边放一本,手撤回去的时候会顺便在砚台边上轻敲一下。
萧竹溪心领神会,立马就会往砚台中加点清水。
哪怕只是做着这种下人做的小事,他举手投足间也是难掩的贵气。
突然,顾寒笙批奏折的动作顿了顿,萧竹溪注意到了,但没开口,下一秒,就听到顾寒笙低声说:“墨浓了。”
萧竹溪便拿起手边的瓷碗又加了点清水进去,慢慢地研磨,让清水和墨汁混合得均匀一些。
动作间一滴墨汁不小心溅了出去,恰巧溅在了萧竹溪的手背上。
本就白的皮肤沾染了墨色后更显得苍白,顾寒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等了一会儿后看萧竹溪并不打算清理手上的墨点,索性直接将他的手拉过去,从袖中掏出了锦帕细心地帮他把墨点擦掉了。
萧竹溪收回手时,指节无意间触到了顾寒笙的掌心,温热瞬时顺着指尖传了过来,他却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地收回了手。
顾寒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眉眼也温柔了许多。
可手下的动作却忘了继续,萧竹溪没眼看地小声提醒了一句:
“陛下,墨要干了。”
顾寒笙怔愣着应了声“哦”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
余光撇到萧竹溪唇角的笑意时,抽了抽嘴角,道了句:“不许笑。”
“卡!”
这种场景拍起来确实简单,甚至连机位都不需要怎么挪动,只需要看准时间切一下镜头,再抓拍几个特写,其余的侧面镜头有专门的人配合去拍。
但却极其考验演员的演技,只要一个眼神不对,这段就会少点感觉。
但好在,萧砚和言朔的专业能力都是在线的,拍出来的画面专业不说,更显唯美。
陈野看着镜头,不禁感叹了句:“真美!”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急忙找补了一句:“这个光线真的绝了!”
一旁的副导演心领神会地配合着应和了声“确实。”
下一场戏也是甜甜的双人互动。
午后阳光正好,御膳房给皇上送来了刚做好的雪酥糕,雪白的糕点被精致地摆在盘子里,上头还淋了些蜂蜜,糕点周围摆放着一圈樱桃,樱桃上裹满了糖霜。
顾寒笙批完奏折从桌案前抬起头来时发现萧竹溪正在用银签刮樱桃上面的糖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般。
他悄悄起身走近了一些,却在即将到他面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发出了一声闷响,玩得正嗨的萧竹溪闻声抬起了头,恰好这时顾寒笙也抬起了头,两人猝不及防地就四目相对了。
最终,萧竹溪先移开了眼,他怕顾寒笙那炙热的眼神再盯着他看下去,他就要化了。
“陛下恕罪,臣看到樱桃一时间有些兴奋便忘了规矩。”萧竹溪将银签放在了桌子上,说着就要往下跪。
却被顾寒笙一把拉住了手腕,结果,萧竹溪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倒去,顾寒笙怕他摔着,便快速往前挪了一些,于是,萧竹溪被顾寒笙抱了个满怀。
“陛下……”萧竹溪颤着声音开口,手着急忙慌地想把顾寒笙推开。
却没想到,顾寒笙低头看着他直接恶狠狠地来了一句“闭嘴。”
“卡!”
此刻,“闭嘴”在戏里戏外完成了属于它的完美闭环。